我和江城一前一後地走進餐廳，豐盛的菜肴早已擺滿了餐桌。

　　媽媽已經坐在了主位上，她解下了那條印著可愛小熊的圍裙，身上那件純白

　　色的居家睡裙，便再也沒有了任何遮擋。

　　或許是因為剛做完飯，熱氣蒸騰的緣故，媽媽白皙的俏臉上泛著一層健康的

　　紅暈，那雙略帶弧度的桃花眼，在燈光下水汪汪的。

　　美人配佳肴，讓人食欲更盛。

　　她微笑著招呼我們坐下，我和江城便在餐桌兩旁相對而坐。

　　「哇——」

　　江城剛一坐下，便立刻發出一聲夸張的驚嘆。

　　他先是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一樣，眼睛瞪得溜圓，把每一道菜都仔仔細細

　　地看了一遍，然後才轉向我媽媽，語氣崇拜地說道：「阿姨！您這也太厲害了吧！

　　我本來以為您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沒想到還是廚藝通神的美食家！這……這

　　簡直就是滿漢全席的級別啊！」

　　他這番話說得是那麼的真誠，那麼的自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刻意奉承，仿佛

　　這些話就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媽媽被他這副樣子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風情萬種地白了江城一眼，

　　嗔怪道：「你這孩子，嘴巴怎麼跟抹了蜜似的？就幾道家常菜，哪有你說的那麼

　　夸張。」

　　話雖如此，但媽媽眼角眉梢那份發自內心的喜悅，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作為主人，沒什麼比客人對自己精心准備的飯菜大加贊賞，更能讓她感到滿足的

　　了。

　　「江城同學，快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媽媽一邊說著，一邊又提起了下午在學校的事，「今天真是多虧你了，阿姨

　　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你還這麼熱心地跑來家里幫他補課，這頓飯，就是

　　阿姨特地為你准備的，你可千萬別客氣！」

　　聽著媽媽和江城這一唱一和，我低著頭，默默地往嘴里扒著飯，心里卻像是

　　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作弊，這是我十幾年讀書生涯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汙點。

　　媽媽每對著江城多笑一次，我的腦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下午在辦公室

　　里，她看向我時，失望、痛心，和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似乎是看穿了我內心的沮喪，餐桌對面的江城，忽然朝我這邊看了一眼。他

　　並沒有揪著我作弊這件事不放，反倒是搓了搓手，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滿桌的佳肴，

　　笑嘻嘻地轉移了話題。

　　「阿姨，您這可樂雞翅做得也太地道了！色澤紅亮，一看就特別入味！」

　　他一邊說著，一邊夾起一塊放進自己碗里，還不忘點評道，「還有這道糖醋

　　里脊，我猜您肯定在里面加了話梅，對不對？這酸甜的口感，比外面飯店里用番

　　茄醬和白醋調出來的，要清爽地道太多了！」

　　「哎喲？」

　　媽媽臉上的驚訝更濃了，她看著江城，就像是在看一個什麼寶貝似的，眼里

　　的欣賞幾乎要滿溢出來，「江城，你這舌頭可真厲害，這都能嘗得出來？快，多

　　吃點，喜歡吃就多吃點！」

　　說著，媽媽便站起身，給江城夾了好幾塊里脊，將他的碗堆得像座小山一樣，

　　嘴里還不停地念叨著：「就是專門為你准備的，千萬別客氣，看你這麼瘦，正是

　　長身體的時候，得多吃點肉才行。」

　　江城受寵若驚地連連道謝，然後便埋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嘴里還含糊不

　　清地夸贊著：「唔……真好吃……太好吃了……阿姨，您做的飯，比我媽做的還

　　好吃一百倍！」

　　這句半真半假的恭維，更是讓媽媽笑得合不攏嘴。

　　飯桌上的氣氛，就在江城這天衣無縫的恭維和媽媽那發自內心的笑聲中，變

　　得無比融洽。

　　只有我，像個局外人一樣，默默吃著飯，一言不發。

　　江城吃了幾口飯菜，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忽然抬起頭，將話題引到了媽媽的

　　身上。

　　「對了，阿姨，」

　　他放下筷子，一臉認真地問道，「我聽張志說，您是市三甲醫院內分泌科的

　　主治醫師？這個一聽就好厲害啊！我一直覺得，醫生是非常非常偉大的職業，救

　　死扶傷，簡直就像是行走在人間的天使。」

　　媽媽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桃

　　花眼微微眯起，半開玩笑地說道：「哦？我們江城同學，年紀輕輕的，居然還對

　　醫學感興趣？」

　　「當然感興趣了！」

　　江城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成熟

　　與向往，「我對醫學感興趣，其實是受我爺爺的影響。」

　　「我爺爺，在我們老家，是方圓幾十里都特別有名的老中醫。雖然他的那套

　　理論，跟阿姨您的西醫體系不太一樣，但我從小就跟著他上山采藥，看他給別人

　　望聞問切，我覺得人體真的是太神奇了。」

　　江城的這番話，成功地勾起了媽媽的興趣。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江城，問道：「哦？怎麼個神奇法？」

　　「就是……」

　　江城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他想了想，才繼續說道，「我發現，有很多現代科

　　學解釋不了，或者說西醫覺得很棘手的『疑難雜症』，我爺爺他，好像總有辦法

　　解決。比如有些人常年失眠頭痛，去大醫院做了各種檢查都查不出毛病，吃再多

　　止痛藥、安眠藥都沒用。可我爺爺就給他扎幾針，開幾副草藥，喝上個把星期，

　　人就精神了。你說神不神奇？」

　　聽江城這麼一說，媽媽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眼神里也多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和欣賞。

　　作為一名嚴謹的西醫，她雖然對中醫的理論體系持保留態度，但卻從不否認

　　其在某些領域，確實有著獨到之處。

　　「你爺爺確實是位高人。」

　　媽媽由衷地贊嘆道，「中醫博大精深，講究的是整體調理，固本培元，這和

　　我們西醫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思路，確實很不一樣。有很多地方，都值得我們

　　學習和借鑒。」

　　「是啊是啊！」

　　江城見成功地和媽媽找到了共同話題，立刻興奮地說道，「我爺爺常說，人

　　體本身就是一個小宇宙，陰陽五行，相生相克。很多病，其實不是外面來的，而

　　是自己身體里的平衡被打破了……」

　　一時間，飯桌上，就只剩下媽媽和江城兩個人相談甚歡的聲音。

　　他們從西醫的精准診斷，聊到中醫的辨證論治；

　　從現代醫學的分子生物學，聊到《黃帝內經》里的陰陽五行。

　　江城雖然年紀小，但知識面卻廣得驚人，尤其是關於中醫的那些理論，他說

　　起來頭頭是道，引經據典，甚至比一些大學生還要專業。

　　媽媽臉上的笑容，也從一開始的客氣和禮貌，漸漸變成了發自內心的欣賞和

　　愉悅。

　　她看著江城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光彩。那是我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

　　神情，即便是對我，她也從未流露出過如此純粹的欣賞。

　　我看著他們聊得熱火朝天，心里愈發不是滋味。

　　我低著頭，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媽媽。

　　因為聊得開心，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件純白色的居家睡裙，領口被胸前那

　　對飽滿的雪白雙峰高高撐起，那道深不見底的雪白溝壑，更是在餐廳溫暖的燈光

　　下，散發著勾魂奪魄的魅力。而隨著她的呼吸和談笑，那對碩大的乳房，也跟著

　　微微起伏，仿佛是兩只沉睡的白鴿，隨時可能飛躍而出。

　　桌子底下，媽媽不知何時又翹起了二郎腿，那雙被肉色絲襪包裹著的修長美

　　腿優雅地交疊，隨著她說話的節奏，兩條絲腿還會不自覺地輕輕摩擦，發出細微

　　而又誘人的「沙沙」聲響。

　　而我對面的江城，雖然他大部分時間，目光都真誠地注視著媽媽的眼睛，以

　　示尊重。

　　但我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好幾次，就在他說話的間隙，他那看似不經意的目

　　光，總會飛快而又隱蔽地，往媽媽那高聳的胸前，和桌子底下那雙性感的絲腿上，

　　一掃而過。

　　那眼神，和他下午在辦公室偷看媽媽時的那個眼神，一模一樣！

　　貪婪、炙熱，飽含著不加掩飾的強烈占有欲！

　　可偏偏，他的言談舉止，又是那麼地天衣無縫，那麼地禮貌得體。

　　「……所以我覺得，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治病救人。

　　要是能把兩者的優點結合起來，那肯定能解決更多人的痛苦。」

　　江城最後總結道。

　　「說得太好了！」

　　媽媽重重地點了點頭，拿起果汁，主動對江城舉杯，「江城，你這孩子，懂

　　得真不少，想法也比同齡人成熟太多了。來，阿姨敬你一杯，就衝你剛才這番話！」

　　我看著媽媽主動向江城舉杯，看著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喜愛，心里那

　　股酸澀的感覺，越發蔓延，幾乎占據了我整個大腦。

　　我忽然覺得，江城不僅學習比我好，人也比我成熟、比我懂事，甚至……比

　　我更懂得如何讓我媽媽開心。

　　媽媽單身了這麼多年，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工作上的壓力，生活中的瑣碎，

　　還有她身體那個不能說的秘密……她內心的那份孤獨和苦悶，或許，真的能在江

　　城這種超乎年齡的「理解」和「共鳴」中，得到一絲絲慰藉吧？

　　可另一方面，我卻又無法忽視江城眼神深處，那時有時無的貪婪目光。

　　他真的只是一個懂事熱心的好學生嗎？

　　還是說，這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錯覺？

　　我端起杯子，想要說些什麼，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他們那融洽而又「專業」的對話中，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插足的縫隙。

　　只能像個啞巴一樣，繼續低頭扒飯。

　　今晚的飯菜，明明無比豐盛，可我吃在嘴里，卻如同嚼蠟，越來越食之無味……

　　餐桌上，媽媽和江城還在滔滔不絕地聊著。

　　「……所以說，中醫里講的『腎主水』，這個『水』，並不僅僅是指我們喝

　　進去的水，它更是一種人體津液的總稱，包括血液、淋巴液，甚至是細胞內液。

　　阿姨您是內分泌科的專家，肯定知道激素調節體液平衡的重要性，其實這和中醫

　　的理論，在某種程度上是不謀而合的。」

　　江城侃侃而談，他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光芒。

　　媽媽聽得連連點頭，眼里的欣賞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完全放下了長輩的架子，仿佛是在和一個學識淵博的同輩交流心得。

　　「江城，你說的太對了！我們西醫講究下丘腦—垂體—腎上腺軸，通過抗利

　　尿激素和醛固酮來調節。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中醫的理論雖然聽起來玄乎，

　　但背後可能蘊含著我們現代科學還沒完全探明的人體規律。」

　　她說著，甚至還無奈地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道：「哎，要是我們家小志，

　　能有你一半的懂事和好學，我就燒高香了。」

　　媽媽這話說的，讓我本就難受的心又是咯噔一下。

　　我埋著頭，眼角的余光卻無法控制地，再次落在了媽媽的胸前。

　　我驚恐地發現，就在他們聊天的這短短十幾分鍾里，媽媽胸前那對本就飽滿

　　的雪白雙峰，似乎又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大圈！

　　那純白色的居家睡裙，此刻已經被撐得緊緊的，布料下的輪廓，比剛開始吃

　　飯時，要更加挺拔、更加雄偉！那種仿佛要裂衣而出的壓迫感，又一次出現了！

　　我知道，這是因為媽媽的情緒。

　　愉悅、興奮、欣賞……這些正面的情緒，似乎都在加速她體內那神秘的激素

　　分泌，讓她身體里那香甜的奶水，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不斷地生成、積蓄……

　　「阿姨您過獎了，張志他只是最近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他很聰明的。」

　　江城還在謙虛地替我說話，可我聽著，卻只覺得更加刺耳。

　　終於，這頓讓我備受煎熬的晚餐結束了。

　　媽媽起身收拾碗筷，臨走前還溫柔地對江城笑了笑：「江城，你先和小志回

　　房間，讓他把這次考試的卷子拿出來，你幫他看看。」

　　我帶著江城回了我的房間。

　　一關上門，江城便像換了個人似的，臉上那副謙遜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

　　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張志，把卷子都拿出來。」他言簡意賅地說道。

　　我機械地從書包里掏出那幾張皺巴巴的試卷。

　　「行，那我就先給你講考試的幾道數學題，然後再幫你補補理化生吧……」

　　江城斗志滿滿地拿起我的數學卷子，開始給我講題。

　　然而，我的思緒卻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我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剛才在飯桌上的一幕幕。

　　媽媽對江城那毫不掩飾的欣賞和笑容，江城表現出的那種成熟、懂事、有思

　　想、值得信賴的完美形象……

　　還有媽媽在餐桌下，那雙絲腿不經意間摩擦時，發出的「沙沙」聲響……

　　以及，她那肉眼可見的，越來越洶涌澎湃的奶子……

　　「張志！張志！」

　　江城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炸響，將我從紛飛的思緒中猛地拉了回來。

　　我一個激靈，茫然地抬起頭。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江城皺著眉頭看著我，用筆敲了敲桌面，「這道題我講第三遍了，聽懂了沒？」

　　我這才發現，書桌上的小鬧鍾，時針已經悄然走過了半個多小時。

　　而我面前的卷子，不知何時，已經從數學卷，換成了……生物試卷！

　　江城指著卷子上的最後一道大題，說道，「這道題出得非常刁鑽，有點超綱

　　了，涉及到大學的知識了，不過嘛……」

　　他忽然神秘地笑了笑，壓低了聲音：「這道題，正好和你媽媽的專業對口。

　　走，我們去問問蘇阿姨，專家出手，肯定比我這個半吊子強。」

　　卷子上是一道關於人體激素調節的綜合分析題：

　　「某哺乳動物因基因突變，導致其下丘腦合成和分泌促性腺激素釋放激素（

　　Gnrh）的功能異常增強，同時，其體內存在一種能與催乳素（Prl）受體結合並產

　　生更強生理效應的變構激活劑。請分析：

　　1.該動物體內，促性腺激素（Lh和Fsh）和性激素（如雌激素）的水平會發生

　　怎樣的變化？並解釋其原因。

　　2.催乳素（Prl）本身的分泌量可能並未增加，但為何該動物仍會表現出持續

　　泌乳的症狀？請從受體和信號傳導的角度進行解釋。

　　3.結合以上兩點，試推測該動物可能面臨的、除持續泌乳外的其他生理紊亂

　　現象。（至少列舉兩項）」

　　江城說著，也不等我反應，便拿起卷子，拉著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哎……」我下意識地想阻止他。

　　客廳里空無一人，媽媽的房間門緊緊地關著。

　　「奇怪，蘇阿姨人呢？」江城站在客廳，一臉疑惑地念叨著。

　　「我……我媽媽應該在房間里休息……」我支支吾吾地說道。

　　「那正好啊！」

　　江城眼睛一亮，立刻一手拉著我，一手拿著試卷，抬手就要去敲門。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去敲門！

　　媽媽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里，還把門關得這麼緊，肯定是……肯定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