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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幫我清空垃圾桶後，那股可疑又甜膩的氣息也逐漸消散了。

　　雖然現在我房間窗戶大開著也算合理，但往深處想，這意味著氣味源頭本身已經消失。

　　那麼接下來很自然就會想到……

　　就像上次在宇振房間里聞到的氣味，

　　剛才我房間飄散的也是同樣。

　　很有可能弟弟帶走的『垃圾袋』就是源頭——

　　＂……這里完全聞不到了。＂

　　以防萬一檢查了已清空的垃圾桶，卻沒什麼發現。

　　畢竟沒扔過特別髒的東西，忍著惡心把鼻子貼上去也一樣。

　　只有塑料的刺鼻味，剛才那股似曾相識的氣息連痕跡都沒留下。

　　＂……怎麼回事。真的。＂

　　如果這只是『某天發生過的小插曲』程度的事，倒不至於這麼在意。

　　但這次宇振略顯慌張的樣子……

　　總覺得充滿可疑的氣息。

　　瞥了眼弟弟離開的玄關方向，我輕輕呼出一聲嘆息。

　　＂……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弟弟有愛吃的糖果，在自己房間和我的垃圾桶里都吐過？

　　……荒唐。

　　且不說宇振根本不愛吃糖，這種推測也太牽強了。

　　再怎麼往好了想，也只是硬給結果套過程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沒有夏洛克·福爾摩斯那麼敏銳的眼力……

　　還是多收集些信息比較好。

　　打定主意後，我放開無辜的垃圾桶獨自陷入沉思。

　　＂說起來這氣味，在我房間好像是第一次聞到。＂

　　第一點。

　　那股『神秘香氣』雖非初遇，但在自己房間聞到確是頭一回。

　　剛好垃圾袋里藏著什麼秘密這事已半確定，這點就顯得更蹊蹺。

　　垃圾桶就在書桌旁。

　　離床也不遠，那里的氣味本該早就被我習慣才對。

　　因此可以肯定，那股甜膩氣息百分百和當時在我房間打掃的宇振有關。

　　此外，是因為看到垃圾袋才喚起記憶，其實以前去弟弟房間時就常聞到類似氣味。

　　簡而言之，這是宇振待過之處殘留的氣息。

　　……那麼打掃、香氣和弟弟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系？

　　苦思無果後轉向下個話題。

　　＂……打掃確實做了。＂

　　接著是第二點。

　　弟弟真的打掃了我的房間。

　　雖不到豬窩程度，但通宵穿的睡衣隨手扔床上啦、

　　像他說的把快遞盒塞牆角啦、

　　或者整體有點凌亂啦……

　　如今房間卻整潔空曠，說宇振打掃過這點毋庸置疑。

　　＂嗯。＂

　　…但為什麼主動做？

　　早上還說要治療費至少按最低時薪算，現在怎麼免費服務？

　　這前後矛盾太奇怪了吧？

　　＂那小子有這麼愛干淨…？＂

　　除卻打掃事實，這點也令人在意。

　　宇振『主動』打掃我房間這件事。

　　拋開金錢因素，從性格上來說也不可能。

　　如果是見不得髒的性格倒另當別論，但我弟弟絕非此類。

　　相反非要歸類的話屬於疏於打掃的類型。

　　頂多比我整潔些，做到不倒垃圾的程度？

　　平時連自己房間都懶得管的人會幫忙整理別人房間？

　　果然還是說不通。

　　＂……＂

　　1. 我不在時弟弟『主動』打掃了我房間

　　2. 雖未證實，但我提前回家時弟弟顯得慌張

　　3. 我房間的垃圾袋散發出弟弟房間曾有過的氣味

　　絞盡腦汁總結出以上三點後⋯⋯

　　沒過多久

　　＂……啊！＂

　　突然想到個天才的驗證方法。

　　與其在這里瞎猜，不如直接去宇振房間檢查垃圾桶⋯⋯

　　＂…姐你去哪？＂

　　＂衛、衛生間！＂

　　＂…哦。＂

　　…好吧。

　　改天再說。

　　等你不在的時候。

　　**

　　之後數日。

　　與期待相反，在弟弟房間里毫無收獲。

　　最關注的焦點莫過於垃圾袋是否散發同樣氣味——

　　只要證實這點，接下來翻垃圾袋就能輕松解決。

　　但即便趁宇振不在時像忍者般反復潛入搜查，再未遇到那天的氣息。

　　記憶中分明殘留著那股味道。

　　而且確信以前經常聞到。

　　真是活見鬼了。

　　『到底該怎麼辦…』

　　雖然有點可疑但也不至於這麼執著，為什麼這幾天『那氣息』完全消失了？

　　到現在甚至從好奇變成了不服輸。

　　＂多彬啊？發什麼呆呢？＂

　　＂…啊、啊？＂

　　＂就是，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真的。＂

　　＂最近多彬老是心不在焉。＂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難道影響到現實生活了？

　　正和朋友熱鬧地吃著午飯，旁邊座位的朋友們突然開啟話題。

　　說我這幾天吃飯時總像靈魂出竅似的。

　　…嘛，畢竟滿腦子都是這事，倒也沒說錯。

　　＂什麼事…呃嗯…＂

　　＂該不會真的很嚴重吧？去年從沒見過你這樣。＂

　　＂不是。算不上多嚴重。只是……嗯。就這樣。＂

　　＂怎麼看都不像沒事吧？只有我這麼覺得？＂

　　＂如果是難受到說不出口的程度，我們多少能幫上忙也說不定？＂

　　＂真的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不太好解釋……＂

　　＂到底是什麼啊？＂

　　……雖然很感謝他們的好意。

　　遺憾的是這種困擾根本不知該從何說起，最終只能支支吾吾。

　　難道要說妹妹打掃我房間後留下了甜膩香味？

　　如果被反問這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我也只能說覺得可疑而已啊……

　　要是再追問為什麼可疑……我也只能用直覺搪塞……

　　＂…真、真的沒什麼。就是些個人煩惱。…打個比方，嗯，比如將來靠什麼謀生？這種程度的煩惱？＂

　　＂啊——＂

　　與其給朋友模棱兩可的解釋，不如徹底隱瞞來得輕松。

　　打定主意的我為了避開壓力視线，選擇含混其詞。

　　＂……..＂

　　要是此刻的我預知今晚會發生的事。

　　絕對會認真找朋友商量的。

　　**

　　那晚。

　　照例沿著漢江晨跑時，我突然冒出個＂絕妙點子＂。

　　這段時間我都是趁著宇振不在時才像忍者般潛入房間。

　　這意味著——他在場時我從未入侵過！

　　仔細想想，垃圾桶事件前我進弟弟房間多半都有他在場。

　　畢竟是有事找他才會進去，否則根本沒必要特意進他房間。

　　除了上次幫媽媽倒垃圾那次，通常都是和坐在書桌或床上的宇振斗著嘴進去的。

　　但事件發生後為了強行調查垃圾桶，反而專挑他不在時潛入。

　　可至今一無所獲的狀況顯示，問題或許就出在這個行動模式上。

　　＂難道專門趁家里沒人時才清空垃圾桶…？＂

　　不過垃圾桶本身看起來也沒明顯變化。總之。

　　既然發現了問題點，調查策略就該調整。

　　與其盯著宇振不在家的時機，不如明確選擇他在家時展開調查。

　　＂…咳咳，嗯。＂

　　而為了同時順利檢查垃圾桶。

　　『這個方法』似乎最合適。

　　＂喂，徐宇振。＂

　　＂…干嘛。突然的。＂

　　＂你打掃時把我綠色筆記本放哪了？＂

　　＂筆記本？什麼筆記本？＂

　　＂綠色封面的。突然找不到了。＂

　　咚咚，短暫敲門聲後。

　　我貿然闖入弟弟房間，謊稱遺失了一本根本不存在的綠色筆記本。

　　…雖然我根本沒有這種東西，但眼下騙過弟弟才是首要任務。

　　＂我沒碰過。姐你是不是忘在英雄學院了？＂

　　＂起初我也這麼想，可好幾天都沒找到。＂

　　＂…哈。真不記得有什麼綠色筆記本….＂

　　＂…….＂

　　＂雖然整理過桌上散落的幾本，但都豎在顯眼位置了。再找找。＂

　　＂都說找不到了？＂

　　＂…我現在就去找給你看。＂

　　＂別光說不練快去找。＂

　　＂唉…….＂

　　目送滿臉不耐煩的弟弟離開後。

　　我豎耳聽著漸遠的腳步聲，飛快貼近垃圾桶。

　　＂讓我看看….＂

　　乍看沒有異常垃圾。

　　依舊是便利貼、零食包裝袋、紙團、用過的圓珠筆之類。

　　頂多多了團吸塵器清理出的灰塵罷了。

　　單看這些與平日毫無區別。

　　但我要找的並非特定垃圾而是『甜膩香氣』。

　　最終蹲下身小心翼翼嗅探起來。

　　＂嗅嗅….＂

　　…嗯？

　　這次似乎又聞到了類似的甜膩氣味。

　　雖然很淡，但明顯屬於同一類型。

　　確認完畢後，我在弟弟回來前開始逐一翻檢桶內垃圾。

　　…剛才粗略看過應該沒有會沾手的髒東西。

　　強忍著反胃感繼續。

　　＂…….＂

　　很快發現了目標——

　　…該說是精心折疊的紙團嗎？

　　剛湊近鼻尖，熟悉的甜膩氣息便沿著鼻腔幽幽擴散。

　　這是什麼？

　　…香水？擦拭過香水的紙巾？

　　但這氣味過於獨特…

　　老實說作為香水又顯得太單薄….＂…….＂

　　咦？等等…有液體？

　　還是滑溜溜黏糊糊的那種….

　　該、該不會是!

　　下流的鼻….

　　＂…….＂

　　等等。

　　不對。

　　滑膩黏稠的紙巾。

　　出現在男生房間里意味著——

　　＂姐。＂

　　＂……?!＂

　　嚇死

　　我猛地彈起身，慌亂將證據扔回垃圾桶。

　　本以為放回紙巾就能蒙混過關。

　　正僵硬轉身擠出假笑時——

　　＂啊、啊。你該倒垃圾了….＂

　　＂剛才在干什麼？＂

　　＂…….＂

　　話音未落弟弟已大步逼近。

　　…明明只是尋常動作，但高大的身形自帶壓迫感。

　　當然沒有姐姐會怕弟弟的道理。

　　…雖說如此，偏偏此刻雙腿卻像生了根。

　　僵在原地的我光是躲避他的視线就已竭盡全力。

　　＂…姐。手給我。＂

　　＂…….＂

　　＂伸手。＂

　　＂…….＂

　　＂手給我。＂

　　＂…….＂

　　見我裝聾作啞，弟弟索性拽過我的手湊近自己鼻尖。

　　看來他完全清楚我方才的行徑。

　　……也是，畢竟你進來前就看見我蜷縮在垃圾桶前的背影了。

　　不可能不知道吧。

　　＂…….＂

　　＂…….＂

　　緊接著是漫長的沉默。

　　＂…….＂

　　＂…….＂

　　在這僅能聽見嘆息聲的一分鍾沉默里，

　　＂…喂，宇振啊。＂

　　＂…你是專門翻到這種程度來戲弄我的嗎？＂

　　＂不、不是那樣的….那個….＂

　　…出乎意料地，

　　先開口的竟是我。

　　＂不然你翻我垃圾桶能有什麼事。解釋看看。＂

　　＂…….＂

　　＂解釋啊。姐姐。＂

　　＂…真、真的要解釋？＂

　　＂嗯。＂

　　用不會驚動父母的音量斗嘴後。

　　＂…你，上次….＂

　　＂…….＂

　　＂在我房間…，那個….＂

　　＂…….＂

　　＂……自慰。…好像做了….＂

　　＂…….＂

　　再度。

　　漫長的沉默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