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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在這種時候碰見雪多彬。

　　運氣真是糟透了。

　　因為時機實在太差，我咂了下舌頭，注意不發出聲響地轉過身子。

　　雖然手中不斷震動的呼叫器很煩人，但再怎麼也不至於聲音能傳到那里去吧。

　　這玩意兒又沒有單獨開關，看來得放在充電座上才能關閉。

　　我擺弄著呼叫器再次走上樓梯。

　　要是最初來這里的人只有白妍和夜空兩個就好了，這樣也不用躲躲藏藏。

　　畢竟不是單獨和其他女生見面，只要搬出白妍學生會長的頭銜總能搪塞過去。

　　但剩下那個人…秀雅和她可是有過一面之緣，最好盡量避免碰面。

　　從剛才的反應看，秀雅當時只顧著害羞應該沒怎麼記住雪多彬長相，而雪多彬幾個月前也只是和秀雅擦肩而過，應該也不太記得清…可要是她在場情況就不同了。

　　搞不好會斷斷續續想起以前的記憶。

　　最後可能會以為三個女生都和我有那種關系。

　　當然這還是雪多彬撞見我同伴之後的問題，

　　與其放松警惕，不如先預設最壞狀況才明智。

　　＂希望她別往這邊來…＂

　　穿過樓梯間又往上走了一段後，我站在台階上方往下張望，提防雪多彬突然出現。

　　幸好雪多彬只是坐在一樓窗邊位置敲手機，不大聲喧嘩的話應該不會看向櫃台這邊。我迅速取回飲料。

　　剛才還擔心她要上二樓該怎麼辦，現在總算松了口氣。

　　＂……＂

　　…但順利解決危機後，

　　遲來的疑問突然閃過腦海——雪多彬為什麼會在這里？

　　附近本就是商業街，逛街時遇見熟人倒不算太奇怪。

　　三十分鍾前不還有英雄學院的學生在街上認出我和白妍，主動過來打招呼麼。

　　但總覺得…

　　剛才看到的雪多彬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雖然只是直覺，但她確實和平時不太一樣。

　　周圍沒見到其他朋友或白志浩還算正常，

　　可能是先來等人，或者單純獨自出來散步。

　　可明明不像生病卻戴著口罩這點實在令人在意。

　　除非是疫情期間，誰散步會特意戴口罩？

　　而且見朋友也沒必要戴口罩吧。

　　硬要說的話，那件烏黑的連帽外套也很可疑。

　　土氣平庸毫不顯眼的衣服——我認識的雪多彬絕不會穿這種。

　　當初為朋友李夏允私下約我見面時不是這樣。

　　和白志浩約會撞見我時不是這樣。

　　四人約會前和我一起踩點時不是這樣。

　　就連幾天前的旅行中也不是這樣。

　　雪多彬素顏外出的情況…從未有過。

　　一次都沒有。

　　＂嗯…＂

　　刻意戴上口罩。

　　穿著寬松衣物降低存在感的理由。

　　往簡單了想就是——

　　不想被別人注意到。

　　但雪多彬這麼做的動機…

　　＂……猜不透。＂

　　唉。

　　雖然我也搞不懂她為何如此反常。

　　不過好在我知道一個解決疑問的好方法。

　　直接跟蹤。

　　調查可疑人物時，沒有比這更可靠的方式了。

　　409

　　跟蹤熟人固然有趣，但四個人集體行動實在太顯眼。

　　尤其帶著完全不明狀況的韓秀雅，不出五分鍾就會被雪多彬發現。

　　於是我通過KakaoTalk暗示夜空後，借口找李夏允離開咖啡館。

　　白妍似乎因為沒有被告知實情而略顯不滿，但相信夜空事後會解釋清楚。

　　總之。

　　我假設雪多彬正在悄悄進行某些不可告人之事，並據此列出幾條假設：

　　1.雪多彬有難以啟齒的特殊癖好

　　比如…亞文化相關？

　　或是與平日形象嚴重不符的嗜好。

　　不過她從未流露過這種跡象，姑且保留意見。

　　2.單純因為離家近就沒打扮

　　回想之前同乘地鐵時，她比我和李夏允還晚下車，應該不住這附近。

　　3.其實雪多彬在和我交往期間，正偷偷劈腿別人。

　　既然如此，她應該會避開商業街這種地方才對，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這確實是在追尋多巴胺刺激的行為。

　　作為保守秘密的代價，脅迫她之後，這更是可以隨心所欲支配她的機會。

　　但如前所述，雪多彬不可能是和什麼人在做出格行為——

　　要是真那樣的話，在回溯前互聯網上那些狂熱粉絲早就把對方身份扒出來四處傳播了。

　　最終最合理的推測還是第一種——

　　雪多彬其實有個難以啟齒的愛好，僅此一個。

　　不過嘛，能打探到這種情報也算走運。

　　以後說不定能培養和雪多彬相似的愛好來增加話題呢？

　　就像夜空為了接近韓秀雅把少女漫畫台詞背得滾瓜爛熟那樣，我也如法炮制應該不錯吧。

　　正整理思緒喝著冰汽水時——

　　＂……出來了。＂

　　握著冰美式的雪多彬走出咖啡館。

　　在建築附近陰涼處只等著她的我，立即尾隨雪多彬混入了人群。

　　**

　　炙熱的陽光不斷灼刺著後頸，但商業街依然人山人海。

　　起初保持著十米以上間距，後來擔心跟丟才稍微縮短了距離。

　　沿著這條路直走會到達那家漫畫店——就是我和夜空第一次做愛的地方。

　　但雪多彬毫無興趣地徑直走過。

　　再往前是當初白妍和夜空一起看電影的影院。

　　雪多彬也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前行。

　　擺滿各式樂器的店鋪不是目的地。

　　陳列精致模型的手辦店也被輕描淡寫地路過。

　　甚至在某家電玩城前，我幾乎確信她是想暗中練習一雪前恥——

　　結果又猜錯了。

　　由於長途跋涉，外帶杯里只剩融化的冰水。

　　隨著逐漸遠離商圈中心，周圍人流明顯稀疏起來。

　　該不會真的只是漫無目的的散步吧？

　　說不定接下來就會抱怨著＂啊好累＂直接回家——

　　正閃過這個念頭時。

　　＂……該好好躲藏了。＂

　　至少能確定她外出是有明確目的地的。

　　從剛才雪多彬不時環顧四周的模樣來看確實如此。

　　要是在這里被發現，迄今為止的努力就全泡湯了。

　　我決定更加謹慎，借助建築物陰影繼續跟蹤。

　　或許因為緊張，喉嚨已經開始發干。

　　＂……？＂

　　但雪多彬停步的時機比預期更早。

　　正前方。確認她閃身進入某棟建築後，我跟著走近這棟不明用途的房子打算先觀察情況。

　　＂…………＂

　　招牌上寫著難以辨識行業類別的雜亂英文。

　　不過這里叫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哈。＂

　　正下方。

　　從一樓到三樓完全透明的櫥窗里——

　　清楚宣告著＂這里是成人用品店＂。

　　從情趣內衣到避孕套，

　　還有飛機杯。

　　相當露骨的商品琳琅滿目地陳列著。

　　**

　　……人對陌生事物的關心程度其實比你想象中低。

　　雖然反復自我安慰著走來，

　　可為什麼總覺得路上所有人都在盯著我看？

　　不自然地擺弄著本為避免被朋友認出而戴的口罩——作為初次造訪成人用品店的新手，我偷瞄著意外明亮的店內緩步移動。

　　拜托把我當透明人吧。

　　刻意轉向看似店員稀少的區域。

　　＂歡迎光臨。請出示身份證。＂

　　＂…啊，好的。＂

　　但這個妄想剛開始就破滅了。

　　不過畢竟是賣成人用品的地方，

　　要求顧客出示身份證倒也不奇怪……

　　感受到臉頰火燒般發燙，所幸店員沒有多說什麼。

　　大概是對我這種反應見怪不怪了。

　　＂需要幫您推薦商品嗎？＂

　　＂啊，什麼？＂

　　＂因為店面較大，沒有引導的話很多客人會花很長時間尋找目標商品。＂

　　＂…啊哈。＂

　　確實這麼大的店鋪，光是查看牆上陳列的商品就要耗費不少時間。

　　雖然內心更傾向於獨自慢慢挑選……

　　…不。

　　恰好店員是女性。

　　而且對話已經開始了。

　　總比向其他男性店員咨詢要好——我結結巴巴地繼續道：

　　＂……按……按摩棒……＂

　　＂請往這邊走。＂

　　＂…好的。＂

　　…沒想到我竟然能在陌生人面前說出這種詞匯。

　　是因為沒和男朋友發生過關系才會為這種事害羞嗎？店員卻毫不在意地大步前行，我只好慌忙跟上。

　　跟隨著來到的區域果然如她所說擺滿了女性用具。

　　因為是成人用品吧，有些光看外形根本不知道怎麼使用……

　　這形狀露骨得跟按摩棒似的，一眼就認出來了。

　　＂…….＂

　　但我要找的

　　不是這個尺寸。

　　＂那、那個，店員……＂

　　＂是？＂

　　＂有沒有比這個……再大一點的尺寸……＂

　　＂啊，那個我們沒有陳列，但是有庫存。您具體需要多大尺寸呢？＂

　　說20厘米的話，總覺得就算是同性面前也實在太丟人了。

　　不知道聽到我要求的店員會怎麼想，光是想象那視线就讓我害怕。

　　可繼續支支吾吾兜圈子也不行。

　　我徒勞地調整著已經拉到鼻梁的口罩，最終

　　深深低下頭。

　　＂差、差不多……這麼長……＂

　　像夏允那樣用手比劃著長度。

　　＂啊哈。請稍等。＂

　　＂…好的。＂

　　羞死了。

　　好想回家。

　　各種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幸好顧客不多能稍微放心。

　　當然成人用品店情侶顧客占比高，但像我這樣獨自來的也有幾個。

　　那邊那位女士也是

　　剛才進店的男人也是….

　　＂……？＂

　　＂喲，真巧。在這種地方都能遇見。＂

　　…等等

　　這個人….

　　＂首爾比想象中更小呢…總之，和男朋友一起來的？＂

　　＂…那、呃、這個…？＂

　　宇振

　　你為什麼

　　偏偏出現在這里

　　＂那、那你呢？…和夏允一起？＂

　　＂不，這次我一個人。之後想和姐姐做些事。＂

　　＂…啊哈。這樣啊。嗯。＂

　　＂男士用品在樓上。你男朋友在那里…＂

　　＂…….＂

　　＂顧客。先把和您剛才要找的類似商品拿來了…＂

　　＂…….＂

　　＂…….＂

　　不是，所以說

　　別看了

　　等一下

　　為什麼包裝盒也設計得這麼露骨…

　　＂…九英寸。二十三厘米…記憶硅膠…環保材質…＂

　　＂別、別念出來…！為什麼跟著念…！…呃＂

　　啊該死…

　　…打嗝

　　真的就等一下…

　　這該怎麼、用什麼方式解釋…

　　＂是代用品嗎？男朋友累的時候用？＂

　　＂…對、對對。總不能他說想做就每天…每天做吧。只是不得已的時候用用…＂

　　＂是嗎？＂

　　＂…….＂

　　＂累的時候用…嗯…＂

　　＂…….＂

　　在腦海里拼命編完借口的我努力直視宇振的眼睛。

　　…當然只是表面強撐，內心早已經瑟瑟發抖。

　　還不如店員在旁邊陪著

　　他是覺得有旁人在會妨礙我們嗎

　　或者臨時有事走了

　　該不會誤會成男朋友了吧

　　和宇振獨處的氛圍窒息到快要死掉

　　…沒辦法

　　被發現只能算運氣不好

　　拜托。請繼續假裝相信是給男朋友買的代用品

　　店員拿來的按摩棒盒子被他翻來翻去查看後，乖乖遞給了我

　　接過盒子時仍掩飾不住尷尬的我，看到他突然咧嘴一笑低聲補充道：

　　＂有個問題很好奇＂

　　＂…什麼問題＂

　　＂你男朋友，知道嗎？＂

　　＂…….＂

　　完全不知道

　　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不知道吧。因為是瞞著男朋友獨自來的＂

　　＂…呃，為什麼…？＂

　　＂情侶沒必要分頭來成人用品店啊＂

　　＂…….＂

　　＂剛才只是試探…看反應果然是偷偷來的。還買了那種東西。＂

　　獨自來成人用品店也好

　　買的不是你的而是其他男人尺寸的按摩棒也好

　　＂但為什麼偏偏買那個？＂

　　＂…什、什麼…＂

　　＂你心知肚明。也懂我為什麼突然說這些＂

　　＂…如果指尺寸，我當然是以男朋友為基准…＂

　　＂別對低能兒說這種蠢話＂

　　＂…….＂

　　＂…為什麼買。那個。＂

　　＂…….＂

　　他說出去談，被宇振握著手腕帶出門時

　　…過程中還是結了賬的

　　全部

　　這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