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塵還是第一次使這種傳送大陣,也不知是自己用得不好,還是法門就這般折騰人。待光華落定,震蕩平穩,陣法圈子里這十來人都是頭暈目眩、腹中倒海,齊齊彎下腰來,嘔哇吐了一地。
一道山劫之力從頭頂轟然壓下,寧塵都沒來得及抹嘴,趕忙拿神識一激,散去了離塵谷傳送大殿中的風雷火山四劫大陣。這陣法寧塵當初布得相當狠毒,但凡有人傳來,整個離塵谷護山陣法力聚此一處,哪怕元嬰也得干成死狗一條。若神識慢了一瞬,他自己許是能剩半條命,人貝至信一家老小可就成烙餅了。
項舂個兒大,肚里家伙也多,吐了個昏天黑地,氣得直罵:“嘔——你會不會啊你?!布了些什麼陣法!”
寧塵臊眉耷眼還沒來得及答話,一股元嬰神念已直刺過來。他知道是誰,並不相抗,微笑著讓她掃了個清楚。
他激發玉珏結陣之時,離塵谷傳送大殿即刻生出感應,扎伽寺內便會提前預警。傳送大殿建於扎伽寺後方山體直下百丈之處,頭頂萬噸巨石隨時都能壓將下來。為免誤傷,看守此處衛教使都布在殿外,如今查明正身,守殿的十名元嬰五十名金丹肉傀即刻推開殿門,並列兩側,齊身下拜,口中高呼恭迎聖子。
衛教使自是不會說話,此時發聲不過是有人在背後催動。離塵谷往日那些醃臢,在新來的客人面前終究不好就這麼肆無忌憚彰顯,更何況這不是還有一堆孩子麼。
來迎寧塵的陣仗頗大,諸人都是一愣。項舂神念尚在,一眼看出領頭的實力,不禁大驚失色。十個元嬰,放在哪兒都是數得上號的大勢力。他直往寧塵這廂扭頭觀望,一腔子震驚之語到了嘴邊都不敢吐了。
寧塵也不禁嘚瑟起來,強作一副威嚴模樣,抬手讓衛教使平了禮。一隊人浩浩蕩蕩簇擁著大伙兒向前開路,往扎伽寺中引去。一名衛教使前來去接過寧塵懷中泗溪,寧塵猶豫片刻,將女孩交到她懷中,以神念將她鎖死作保。
傳送大殿開鑿位置極深,向上的通路並無裝飾,四周都是靠人力挖掘加固的岩壁,不過拿靈石注得些光亮,就這麼走起來還頗有些陰森森的恐怖。
“阿多挲,咱們就住地洞里啊?”凜蠆四腳著地,一邊走一邊抬頭看寧塵臉色,生怕他不高興。
“怎麼了?住地洞不好嗎?”寧塵吊著嗓子故意逗她。
凜蠆別扭道:“我能住地上嗎?一棵樹就行,我在外面看家。”
貝至信的娃兒都是溫儀放養皮大的,更是受不了地下的陰仄,一個個都湊過來小聲哀求:“主上,我們也想住外面。”
溫儀看寧塵面色不動,一時也有點焦急。她一個當娘的,再怎麼識大體,總舍不得讓自個兒親骨肉就這麼躲在地底下不是。
她剛要順勢開口,貝至信抬手將她往後一攔。溫儀性子里雖有些許悍意,但也是狽族外支的佼佼女兒,聰明才智不輸外子,只不過愛子心切間略失分寸。她話到嘴邊,被夫君稍一提點,倒也按捺下來。
貝至信吃過見過,知道這等傳送機要位置必然要掩跡深藏,倒不擔心自家人今後變成土撥鼠。只是他察言觀色,覺出身邊這些元嬰金丹女修不似常人,不禁眉頭深皺。
他飽覽群書見多識廣,思索片刻便有了計較,心中衡量再三,終究還是與寧塵開誠布公。
“主上,方才她們喚你【聖子】……莫不成你是赦教中人?”
西域化外稱聖教,中原之地稱魔教,而南疆妖族與其並無立場,所以均是直呼其名。
寧塵隱隱聽出貝至信聲音中略藏忌憚,不禁笑道:“這麼說倒也不錯。”
貝至信心中一沉:“這些女修,都是主上用奇法祭煉而成的,對嗎?”
寧塵也不敢真嚇唬他,只用目光示意,讓溫儀帶孩子走在後面,勾來項舂一道,將自己滅殺通天佛主鳩占鵲巢的經歷細細說了。
誤入離塵谷之險象環生、奪舍聖子身之驚心動魄、焚燒羅什陀之否極泰來……一番敘說,項舂貝至信二人瞠目結舌不勝唏噓。他一個十六七不到二十的金丹期,跑到人家老窩里把一個分神期魔修干碎了,聽到誰耳朵里不是打雷一樣。
貝至信嘆道:“主上智勇實是舉世無雙,無怪乎能憑一己之力叫南疆改天換地。”
項舂看貝至信這般禮數備至,張嘴張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咋叫你?也叫主上嗎?”
寧塵噗嗤笑出聲來:“別別扭扭,快算了吧。老貝,你們只在外人面前喚我聖子,免得有耳目外傳生了疑心。可私底下大家不還是朋友嘛,叫聲寧塵,大家都舒服。”
項舂哈哈笑著,大點其頭。
然而貝至信卻全無動容,只垂目到:“項將軍自可如此,你我卻不可失據。寧塵你須記得,我是你的屬下,你要執掌一方勢力,萬不可與為你執事的稱兄道弟。落入旁人眼中,你便是有利可欺之人。”
寧塵知道自己是勸不得這種事的,又想到這或許是貝至信最後一次直呼自己名諱,不禁嘆氣:“唉,我實在不愛搞那什麼君臣上下這套把戲,人和人之間那點子情分,都冰涼涼的,多沒意思。”
貝至信恭敬道:“主上若圖偏安一隅,做個一谷之主,許是不礙。只怕汝欲求安而天下摧變,不得獨善其身。”
依寧塵的性子,倘無明人提點,還真就這麼得過且過混過去了。可貝至信說的句句在理,如今天下大變在即,若無破釜沉舟之志,恐怕難有作為。
他不欲多言,只沉聲道:“今後多多依仗貝先生了。”
貝至信恭聲應下:“聽憑主上任用。”
項舂在旁邊咂麼嘴:“那你說我……”
寧塵在他膀子上拍了一下:“你就老實養著,過過舒坦日子,不用想這想那。”
項舂性子不拘繁文縟節,寧塵也樂得他隨心所欲。他自知功力大損,就算將養完全也不過勉強金丹戰力,寧塵把自己拽來純粹是出於哥們兒義氣。當哥們兒,那還說啥,肩膀齊才有滋味。
眾人拾階而上,終於行至盡頭。頭頂機關擰轉,地面旋開,頓時間日光潑灑,刺得大家伙兒紛紛眯起眼來。此處即是扎伽寺下方的祭典廣場,但凡有人從此處現身,斷然隱不住身形。
待雙目再睜,只見得身處一處高高闊台,下方一片片屋舍儼然,青瓦粼粼,密密鋪向遠方。再遠處林海滔滔,綠浪翻涌,其間靈禽飛舞,鳥語幽谷,漫進目力之所及,與天際雲靄渾然一體。
山風徐來,拂面不寒。再回頭看,陽光正盛,照在琉璃瓦上,流光溢彩,將身後這座大殿塑得仿若金鑄。朱紅牆垣厚重如山,燦燦金頂燁燁生輝。那金色純正飽滿,光華璀璨,耀得惑人心腑。大殿依山而起,其後殿宇一座高過一座,直逼峰頂,端地雄渾逼人。
離塵谷一應景象盡歸眼底,娃兒們都哇地一聲叫嚷起來,溫儀更是瞪大了雙眸。南疆妖國之勢雖不輸中原,卻哪里有這等修仙門派的仙境景象。饒是貝至信穩健持重,此時也不禁看得呆了。
寧塵還沒得意一下,已有一只玲瓏小雀撲上前來,一頭鑽進他的懷中。
初央身居靈池脈,主君歸還刹那,法綱即刻生出感應。她本在殿中靜心修煉,頓時跳將起來,顧不得身後伴奉聖子侍的淨女們連聲呼喚,一路飛奔到傳送大殿地面出口。她本跪伏於地靜候聖子露面,欲要將禮行得周全,奈何一眼望見寧塵,頓時將什麼都拋了。
“寧塵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她用力摟著他的脖子,小臉緊緊貼著寧塵臉頰。
初央身量尚小,雙腳都在空中懸著。寧塵托住她的腰,喜滋滋親了她一口。
當初在林中石廬,她與自己朝夕相伴,又在危難時勘破本心舍命相救,那一幕幕劃過眼前,叫寧塵心中涌起重重甘甜。
“你這聖子侍,也不見如何服侍聖子,盡讓聖子抱了。”
初央被他調侃,面頰紅透,卻只閉著的眼睛將頭埋在他脖頸處,死也不放。
女孩心地純淨,全無一縷塵埃,眼中一時間全然容不下別人。只是大大小小這麼多人還干站著呢,寧塵也不好與她放肆親昵,輕輕拍她後背勸道:“來,快來與大家見禮。”
初央又抱了一會兒,偷偷將臉上淚珠蹭在寧塵領子上,這才跳下來由著寧塵將她拉到眾人面前。
“這位是離塵谷聖子侍額座初央。她於我有救命之恩,現與我合和修行。這離塵谷雖是天下難尋的洞天福地,卻不及初央分量之萬一。”
溫儀知曉利害,催著娃兒們向初央問禮,項舂貝至信也一齊作揖躬身初央點為聖子侍,今時不同往日,她身著化外華裝,雪白綢緞繞過脖頸,交叉胸前堪堪遮擋,白綢轉纏其腰,束帶兩條系與手腕金鐲,腰際金箍勒住薄紗一葉,飄飄掩住雙腿,宛若雪山天池之靈。
妖國大族慣於仿習人倫,女子衣著哪敢如化外之地這般大膽,溫儀那幾個女娃既害羞於初央裝束,又欽羨她的清美出塵,都不禁呆呆望了她許久。
這時,身後忽傳嘈雜腳步,八名衛教使架托一只寶座從扎伽寺中步下,直行到寧塵身側。
“恭迎聖子回還。見過諸位貴客。”
慕容嘉端坐其上,款款頷首,面上沉穩如水。寧塵掃她一眼,渾身穿得那叫一個嚴實,綢布袍子裹了里外三層,肩膀搭一只狐裘坎肩,腰下氂牛氈子蓋了雙腿,這打扮就像中了寒毒似的。
眾人見她面見聖子卻不起身,還在心中奇怪。待看到寶座扶手腳踏之上金色流燁,才發覺那對手腳乃是黃金絲絡鏤空編就的。
寧塵道:“這位是扎伽寺神姬慕容嘉,乃是我左膀右臂。”
眾人又是一番換禮之後,慕容嘉喚來初央一名隨侍淨女,命她派人清空就近幾處屋舍,以供眾人暫住,又叮囑她去取置換衣物、佳肴美酒,權以招待。寧塵想的到想不到的,一樁樁一件件,都被她吩咐得井井有條細致入微。
寧塵待她安排妥當,便道:“貝先生,把家小安頓妥當,申時上來見我。”
“遵命。”
項舂問:“我來不來?”
“不用,晚上吃大酒你再來。”
望著淨女領諸人去了,寧塵這才轉向慕容嘉:“初央一早就來迎我,你卻如此慢怠,該當何罪?!”
他橫鼻子豎眼作怪相,慕容嘉被逗得笑起來:“聖子莫怪,只因事發突然,又帶了許多人來,妾身怕傷了聖子威風,總要稍稍整飭體面,才敢過來……”
她元嬰神識犀利,察到寧塵帶來這些外客都是他看重的,若不是要移居離塵谷,斷不會拖家帶口,於是趕忙操使衛教使淨女,取來華服義肢收拾妥當,著實費了一些功夫。
慕容嘉出自汀州水鄉,一張楚楚可憐細潤小臉,叫人看了只有仰慕愛惜之意,難生旖念。又因為被羅什陀擄質百年,心病沉重,這身打扮全看不出半點色媚,生怕在外人面前露出不諧,
可寧塵卻撒起野來,抬手把她坎肩氈子全掀了丟在地上,又往寶座上伏去,罩在慕容嘉身前,與她鼻尖對鼻尖。
“人都走了,還叫聖子?!”
揭開那一番精心打扮,下面藏得不還是寧塵馴得服服帖帖的狗兒。寧塵逼在她身前一瞪眼,慕容嘉身子都軟了。
還沒等她說話,寧塵壓她在靠背上就是一頓猛親。慕容嘉的思念又哪里輸過初央,趕忙將舌頭送過去,一頓濕滑糾纏,恨不得把舌頭伸進他嗓子里。
畢竟不是辦事兒的時候,寧塵過了嘴癮,兜手一抄將慕容嘉從座上抱起,叫她坐在了自己臂彎上。慕容嘉四肢有損,本也沒有多重,只嫣嫣伏在他肩膀上,甜的心口直跳。
初央挽著他另一只胳膊,只全心與他貼在一起。寧塵左摟右抱,邁開大步就往扎伽寺內行去。
“初央,我不在這些日子,神姬對你如何?”
當著慕容嘉這般相詢,自是為了免她心生齟齬。初央身在八脈,又是心思純真,半句假話都不會有的。
初央仰著小臉看他:“神姬大人最心疼我,總叫我一起睡呢。”
寧塵珍視初央心念無暇,從不願誘她逞欲,聞言之後不禁斜眼去瞥慕容嘉。
慕容嘉清楚他是什麼意思,知道他想歪了,貼在他耳邊道:“我怕她一個人呆著有什麼意外,睡在身邊我才能放心的。”
她深陷谷中多年,何其孤苦,寧塵走後,雖然那些大祭小祭淨童淨女盡歸管轄,終究無可交心。唯有初央,心地澄澈,又與她十分親近。兩女共念一人,漫漫長夜相擁而眠,於慕容嘉而言是這谷中唯一的溫暖。
寧塵與她神絡相接,心境堪得一二,不由得倍感欣慰。
三人一同行入扎伽寺深處寢殿,但見地上厚厚絨毯依舊,唯獨不同便是在側廂中列置十幾只書架,整整齊齊堆放的全是案卷。書架前一張桌子,兩丈多長,其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似是慕容嘉單開得一間書房。
“主子……且將我放去桌邊,妾奴有事相稟。”
她驅使衛教使將自己的座位抬了回來,置於桌後,又多加了一張大椅。寧塵知道她是要給自己過目離塵谷這半年來的情況,於是將手一擺。
“權且不急,三件事,先要你幫我捋順清楚。”
慕容嘉被他放回寶座,抬頭認真道:“慕容嘉在聽。”
“我尋到龍雅歌爽靈了。”寧塵將泗溪從衛教使那里接回,輕輕放在軟鋪上,細細用枕頭將她墊好,“我不便與她多處,你需派人好生照顧……”
寧塵將前因後果都與慕容嘉講了。慕容嘉眉頭緊皺,仔細聽完,又多問幾句,最終開口道:“妖族九祝說的沒錯,多拖一日都是壞的。還是需速速收納魂魄,以保無虞。羅什陀精研奪舍之法,扎伽寺中相關典籍最是豐厚,從一凡人體內納取爽靈如探囊取物,不若……”
寧塵心中發慌:“不,再想想……不可輕動……”
慕容嘉見他心怯,低頭思索一番,抬頭問道:“莫不成……是擔心爽靈取出後難以存護,再生變化?”
寧塵被她說中心事,長嘆一口氣。若爽靈存在泗溪軀殼之中,只要她肉身無礙,自是能將其妥善溫養。可倘要從中納取,必要以寶物容之。此世間詭法奇多,說不准就有什麼攝魂之法危其所在。如若不然,景水遙又是怎麼尋到那小山村去的?
慕容嘉見他默認,便繼續道:“主人方才言說,妖族九祝的幽精就曾經借【太歲幻境】,融在你的血窟之體內……那龍宗主的爽靈,又為何不能存呢?”
寧塵一愣,愁雲大散,臉上也有了笑模樣:“還真是當局者迷,竟沒想到這一節。”
還有什麼能比隨身相攜更穩妥的?若是自己都落得個身死命殞,大不了就是與龍姐姐同赴黃泉罷了。
只是看著泗溪,寧塵心中又生不忍。他用情甚烈,雖相處不過幾日,卻已難以將她與龍雅歌割舍得一清二楚。慕容嘉曉得他向來殺伐果斷,不知此時為何竟猶豫不前,不禁輕聲相勸:“爽靈司性情,主人認識的泗溪即是年幼時的龍宗主,主人該能看清的。這肉身不過爾爾瓶盞,殘燭依稀未滅罷了,因何這般踟躕?”
寧塵緩聲開口:“修行【我道】,一切行止發心,若逆意而為,即刻墮入魔道。此時之不忍,雖明知於事無礙,卻不能橫刀力斷……”
寧塵這元嬰來的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全憑一顆道心使然。泗溪已死,納走爽靈並非什麼從惡之舉,大道理他都明白,只是那念頭滯澀,一時間卻抹不平。
性情,亦是隨所經所歷而變的。當泗溪為了自己而對殷九漪嘶吼出聲的時候,哪怕九成九都是爽靈所驅,可誰又知道其中有沒有萬分之一的幽精使然?
心中有此一惑,寧塵便沒辦法騙過自己。
慕容嘉知道自己是勸不得的,只能靜靜望著寧塵,由他自己定奪。
殿中安靜下來,初央站在寧塵身邊不曾言語,此時見他為難,不由得抓著他的手,將面頰輕輕貼在上面。
寧塵低頭看著她,忽然生出一縷念頭。他用拇指蹭了蹭女孩的臉:“初央,你如何看?”
初央眨眨大眼睛:“我什麼都不懂的呀。你們剛才說的,我也不十分明白……”
“我收納爽靈,泗溪就醒不過來了。你覺得,這是錯的嗎?”
寧塵問出這一句後不禁也緊張起來。初央心境最是純潔無瑕,若此事在她看來如水順流,自己這一縷執念自可消散;然而倘若在初央眼中此舉甚惡,那自己念頭的小小滯澀,可就要變成心障了。
初央抿了抿嘴:“我覺得……你不做,才是錯的。”
寧塵忙問:“那是為何?”
“泗溪已逝,你不放她入輪回,她又如何脫解呢?四緣無起,五果長絕……擾亂她本來命數,就是壞了她的因果……”
胸口驟然松懈,《渡救赦罪經》畢竟佛學秘典,初央有此視見絕不奇怪。寧塵舒出一口氣,在初央額上輕輕一吻,再無掛懷。他喚了淨女前來,將泗溪安頓,只待得自己習得引魂之法,好將龍雅歌爽靈收回。
慕容嘉親自典視了一應布置,好叫寧塵安心。寧塵心結開解,精氣神也好了許多,等慕容嘉回還,即刻提起第二樁事。
“我聽聞西域魔教已圍了絕雲城,你速速派人前去探查一二,把事情緣由弄弄清楚。”
慕容嘉垂目道:“妾身為防備教主計都,在聖……魔教腹地布了耳目,一直在盯瞧他們動向。之前魔教兵路一動,我便收到了消息,早早派兩名金丹小祭,帶五名元嬰衛教使前去絕雲城探信,算時間的話,不出兩日便會回還了。”
寧塵訝道:“好個慕容,倒是厲害,竟把事情辦的這麼妥帖。”
慕容嘉恭敬道:“主子把離塵谷交到妾身手中,妾身自是要鞠躬盡瘁,不負所望。”
說著話,她便操衛教使將自己挪到書桌旁,挑出幾冊案卷鋪在桌上:“這里是妾身操持宗務半年來,谷中的一應情狀,請主人過目。”
低頭一看,可不得了。慕容嘉好大的手筆,她不僅將扎伽八部中天資優異者選拔透徹、收歸離塵谷修行,更是將外圍的昆侖幻陣統統遷變,重新結陣。
原先的昆侖幻陣,若是如寧塵當初一般,破壞了白石塔陣眼,便會自發將闖入者引入離塵谷,放由衛教使擊殺。
羅什陀是分神期,手捏護山四劫大陣,多少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可如今卻不得不仔細起來。
慕容嘉新結的昆侖幻陣,若是有人破陣,無論修為,只需一動,即刻引入她專門辟開的山谷。那山谷中廣布劫陣,構建了一處殺地,專為應敵之用。
“妾身命人登記造冊,半年來將扎伽八部百萬人丁都篩了一遍,根骨稍佳的,已著大祭親自傳習新《渡救赦罪經》。現如今,扎伽八部已有八十萬煉氣期,六萬築基,四千凝心期。今後築基與凝心期長居離塵谷,由我親自點教,不知主人意下如何?”
寧塵聽完都傻了:“四千凝心期?!才不過半年,怎地旱地里拔蔥拔出這麼多?!”
慕容嘉本欲邀功,卻終究是個溫婉的性子,只謙道:“扎伽八部借昆侖山靈氣之濃郁,十數代部民滋養下來,都是難得的修行好料子。渡救赦罪經他們自幼便得修習,如今新經破開舊經枷鎖,便有不少好根骨一飛衝天。但若是再往金丹去修,可就要探究道心了。”
想那中原的一州之地,人口不過五六百萬,煉氣期五出其一,多也是宗門弟子。而扎伽八部百萬人半年之中八成修得煉氣,這已經是五宗法盟之外的大宗門底蘊了。
再看案卷,賬目一筆筆清清楚楚,都是慕容嘉廣耗財帛,派遣部中心思機敏而又忠信的小祭,分散至中原數州中小宗門采買的資材。什麼仙藥苗種、晶礦鍛爐、靈獸幼崽、符紙樟香,要啥有啥一應俱全,都已派發八部,該種的種、該養的養,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寧塵萬沒想到,自己不在這半年,大後方竟然被收拾得如此妥帖。這不光是辦的周全,更是辦的用心。他心中感動,抬手摸了摸慕容嘉臉蛋,柔聲道:“這半年都靠你撐著,真是辛苦了。”
慕容嘉要的就是這麼一句話,只覺得自己盡得苦心沒有白費,一時間眉梢眼角數不盡的歡快。
寧塵仍有事情在懷,也不好現在就賞她一番恩愛,仍是正色道:“慕容,這第三件事,是專要與你參詳的。這次我請回來的貝至信貝先生,乃是我在南疆的生死肱股。我將來必然要重用於他,可這執掌離塵谷的權柄,恐怕要從你這里分些出去,你不要心存嫌隙,若有什麼不滿,還當直說我聽。”
這世上沒有人不好權力,更何況慕容嘉對離塵谷這般盡心竭力,如自己的孩子一般,叫她將權力拱手讓人,難免存下心結。
慕容嘉卻不忙答話,低頭思忖片刻才開口道:“主子,執掌離塵谷的是你,不是我。我這般上心,只望能為你分擔一二,絕非貪戀權柄。我是你的奴兒,你叫我怎樣,我就怎樣。可貝先生再怎麼合你心意,卻畢竟是個外人。他能博得主子信賴,自有不凡之處,可離塵谷這恁大的家業,卻未必不會壓歪人心。”
慕容嘉的話忠言逆耳,寧塵雖然不喜,卻也一字一句認真聽了。
“那你以為,該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我既不清楚主子要給他多大的權柄,也說不准他能不能將事情做好。一切都要由主子自己決斷。我論修行天賦,尚有一份自負,於宗務外務,自忖也有些小智。主子若要叫我經營這扎伽八部繁榮昌茂,我義不容辭……但話說回來,再大些的事情,只怕慕容這點聰明是擔架不住的,主子若是有賢明堪用,妾身自會高高興興讓出位子,一心投在修行之上。”
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慕容嘉才淺卻可信,貝至信智廣卻難辨,她左右是非都已與寧塵解明,最後拍板的那個,還得是他自己。
寧塵邊思邊說:“貝至信自己不過凝心期,妻兒皆在谷中,正以為質,你以為呢?”
慕容嘉一臉正色:“主子莫要忘了,中原不是常有那毒丈夫為搏相位,殺妻棄子的典故嗎?”
寧塵點點頭,心中略略有了計較。此事尚無當機立斷之急,他呵呵一笑,權作揭過。
“真讓你放下宗務,靜心修行,你可願意?”
慕容嘉微笑:“主子,慕容曾也是玄修正身、一宗的真傳,怎會衷心俗務呢?凡是稍有空閒,妾身都在修煉的……”
寧塵一揚眉毛,伸過手去:“來,且叫我一探。”
神絡相連,寧塵一見面便能堪到慕容嘉體、氣、神三元穩重,顯然是《渡救赦罪經》修習得不錯。但若要仔細查探,還是得貼身去試。
慕容嘉先一揚頭:“主子先去看看初央,妾身只有三分力出在宗務上,剩下七分的功勞,可在她身上呢。”
寧塵聞言不禁好奇,沉心定氣先去把了初央脈象。初央雙眼微閉,喜滋滋地由著寧塵喚醒法綱,只待他夸獎。
柔柔弱弱煉氣期的身子,晶瑩剔透凝心期的神識,這都是寧塵臨走時初央大差不差的狀態。可偏生那氣海氤氳,竟是滿滿的濃稠精純,真元已逼近元嬰後期!《合歡靈池決》果真恐怖,此等修為若放在世人來看,簡直是混世的邪修了。可初央坐的靈池脈,真元既無雜質,亦無偏佞,俱是浩然玄正,可謂天下奇觀。
她肉身嬌弱,神識不強,元嬰級的法力使不出來,那自然是為了任憑主君抽取驅使的。寧塵當初去霍醉一同去偷庚金劍,被那元嬰期的護法追著猛揍,還狠狠動了一次靈池脈,把寧塵著實後怕擔憂了一番。如今看來,卻是用少了,倘若真的撒歡去用,自己現在一人就頂倆元嬰!《合歡靈池決》確是玄妙無窮,但也是初央體質相合、慕容嘉指導有方,才有如今之氣象。
“妾身一直在側觀瞧,依照初央先前氣海蓬勃之迅速,原該比現在更強,只是奇怪為何忽然停滯不前。現在主子回來才明白,靈池脈的氣海,應是受制於主君。主君是什麼等階的氣海,她才能擴到什麼大小。”
如此看來,靈池脈實際是將主君真氣翻倍的綱要。據此而言,寧塵不光多了底氣,調用靈池法力的時候也有了分寸。
查罷初央根底,寧塵又去探慕容嘉狀況。她沒有脈象可把,寧塵壞笑著把手撫在她脖子上,滋溜溜就往她領子里鑽。
慕容嘉臉頰不禁然便紅了,只殤在缺了一對手臂,想要迎和親昵於他,卻也無能為力,只好端坐不動由著他戲弄。
隔著厚厚幾層衣服,尚看不出真切,手往胸口一伸可就什麼都想起來了。想那童憐晴的一對酥胸洶涌澎湃,霍醉也是飽滿豐潤,可一旦與慕容嘉那瓊峰爆乳比起來便成了小巫見大巫。寧塵手指尖往里去伸,還沒兩寸,即刻被兩團滑膩鼓脹的肉團夾住,哪里還有縫隙可入。
不過這也夠了,寧塵神念從心脈而入,只見得慕容嘉經絡中氣息悠長,神識穩重,與她先前那空有氣海識海、內里搖搖欲墜的境界想比,近乎脫胎換骨,真正有了元嬰後期的戰力。
新的《渡救赦罪經》,已將羅什陀留在她體內的魔氣驅解十之八九,宮巢中百年來積蓄的卵珠也被她煉化得七七八八,若是由她驅使護山四劫大陣,亦有寧塵靠信力驅陣的五分威力。
怪不得紫霞宗真傳慕容嘉小有盛名,雖然身在魔窟,真當修行起來,天賦全然不是吹的。她四肢殘缺,周天運轉艱澀,比常人修行更勝十倍之難,可現在不僅穩固了境界,甚至連帶小腹中早已枯竭的陰元都蓄了十幾滴出來,照此以往,慢慢養護根基,只要修復手腳,幾年後便可重拾衝擊分神期的資格。
“倒是蠻乖的,沒自己玩兒呢。”寧塵調笑。
慕容嘉失了雙手,若要自瀆只能驅使衛教使肉傀代行,她自然是不願。更何況新《渡救赦罪經》實乃驅邪靜念的玄修正道,她借此重整修為,淫念也去了大半。
身子是可以去些淫性,可是見了心心念念的主人,她這當了一輩子母狗的賤骨頭哪還把持的住,奶子被寧塵伸手插了一下,頓時心口亂跳,輕喘幽蘭。
“主子……向來都先寵初央……這次也別破了那小小規矩啊……”
她秉持正位,事事以他人為先。讓她給貝至信交權,她便交;初央思念極重,她便讓,只不想讓寧塵看重之人與自己生出半分嫌隙。
寧塵看在眼中,如何能不憐她真心,貼去她耳邊哄道:“前來的喝湯,後來的吃肉。”
慕容嘉脖子頓時櫻紅一片,小聲傳音:“你好生陪她就是。”
寧塵留她在側廂,摟著初央回去寢殿,一骨碌滾在毛絨絨的氈子上。
初央由著他鬧,只在他懷里咯咯笑著。女孩自寧塵回來,仿佛把外間一切煩惱遐思都丟了個干淨。她不管他要干什麼,干了什麼,只要能和他靠在一起,別的什麼都不願去想了。
此等心執,已勝過不少佛修法師。初央曾經就已無欲無求,只一心成就淨女,去逐那虛無縹緲的經書。現在經書已去,換作真真切切的一個人在心中,竟比那徒求空相卻難破我相的禪師境界更高。
“初央真是厲害,短短半年,就有這般修為。”
初央甜甜一笑:“只有修行時才能淨除心念,我一直想你,所以就不停地修行了。”
寧塵什麼都不必多說,他知道初央不需要他說,有自己在便勝過一切。至於什麼男女歡好、顛鸞倒鳳,亦不過觀魚賞花一般,只要是自己和她做的事,她都是一般快樂,幾近超脫肉身藩籬。
只是寧塵唯獨還要她知道,自己也很喜歡她。
抽去袍帶,輕紗飛落,體膚光潔,宛若雲裳。初央身具化外血統,乃是寧塵這些紅顏中生得最白的,唯有一對粉紅翹在乳上,雪地里落了櫻珠兒似的。
寧塵摘下她腕鐲頭飾,俯身將初央壓在身下,初央由著他弄散自己發辮,抬頭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女孩微閉雙眸,身子敞開,任憑寧塵采摘。
寧塵低頭,在那櫻珠上慢慢舔過,小奶頭嬌俏玲瓏,舌頭才過去一下就硬起來。他強壓陽具尺寸到兩指粗細,托了她被愛液浸得濕噠噠的小屁股,往前蹭去,龜頭頂開了那條細細小縫。
“主君……輕輕的,好不好……有點疼……”初央蹙著眉頭,小聲說。
她身量最是嬌小,前後總共不過行房三次,饒是寧塵有意塑形,卻也脹得她隱隱作痛。
“要不然不做了吧,讓主君摟著你睡上片刻。”
初央躺在那兒望著他,搖了搖頭,秀發堆散:“初央想要你,不怕疼,就……稍微輕一點就好……”
寧塵親在她唇上,順著滑膩膩的愛液,一點點往里陷入。初央輕聲哼著,似是痛苦,又似難耐,鼻音嫵媚起來。
半年時間,靈池脈蘊器已成。寧塵陽物納入其中,只覺得陰道壁薄如脆膜,薄膜之後似是蓄滿了仙露瓊漿,雞巴裹在泡中一般,水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仿佛一用力就會將那水泡戳破。此即是初央蘊得的【玉壺春水】。
她管腔本就最為窄小,寧塵更是不敢用力,與初央十指相扣,慢慢頂開那水囊般的小穴,操到了深處。
龜頭在宮口一點,初央“嗯哼”一聲嬌啼,身子扭了幾下,小嘴微張,輕輕喘氣。寧塵再往外拔,那棱角刮著她穴壁緩緩回來,卻已激得女孩螓首亂搖。
“不行……呀……不行……嗚嗚……”
寧塵趕忙停下,柔聲相詢:“怎麼啦?痛?”
初央把臉藏在他懷里,蚊子一樣聲音:“不行……要、要去了……初央沒用……”
她與寧塵親密之時只覺得快樂無比,心境和順毫無阻礙,加上靈池脈蓄得滿滿真元,寧塵不過弄了一個來回,初央就覺得腹中下墜手腳酥麻,險些自己先丟一回。
身為聖子侍卻侍候不佳,初央心中羞慚,一時間深感無措。可寧塵哪在乎這些,他摟住女孩,在耳邊輕輕說些體己話兒,趁著她分了神的功夫,這才又抽插起來。
饒是如此,三個回合下來,初央就再聽不進他那些甜言蜜語,兩條雪白腿兒夾著他腰,伸手換亂去捂寧塵雙眼,哭了一聲泄起身來。
那水泡兒般的穴肉套著雞巴亂抽,清水似的愛液從二人交合處一縷縷滲出。
寧塵強壓著陽物,又沒有運功,被她這般一弄,不禁也生出些許射意。
只是觀瞧初央陰宮,飽滿剔透一顆卵珠正蓄在宮巢出口,但凡澆入一滴陽精,登時就要將她激出。她陰元煉得精粹如華,內射進去,一擊即中絕無幸免。寧塵憐她體弱,又在調用靈池脈的時候,實在不敢任性。
他這麼一忍,陽物頓時漲了一圈。初央正在敏感的時候,忍不住哀叫一聲,捂著肚子蜷了身子,可憐兮兮地望著寧塵。
寧塵被她撩起些許蠻性,小小放縱一把,將她壓在身下聳起屁股。力氣雖不敢用大,速度卻快了三成,就這麼一頓起落,把初央操得仰面望天,雙目圓睜,頓時失了神去。
“啊啊啊!!!寧塵你好凶!呀啊啊呀!!!初央受不了了!哦哦哦!!!”
前所未有的激烈快感在體內橫衝直撞,初央忍不住掙扎起來,卻被寧塵壓著。她那點滴的力氣,紋絲也挪不動,被寧塵硬送接了三次高潮,氣息奄奄半暈過去。
寧塵把那濕淋淋的雞巴抽出來,攏著初央親了又親哄她睡下,這才站起身來,撅著一根硬邦邦的棍子,光著屁股一溜煙往側廂竄去。
一推門,就見慕容嘉坐在桌上,兩條金絲胳膊向後撐著桌面,一雙義腿垂在桌下,笑盈盈看著他,看樣子早就准備好了。她身上華袍去了兩層,最後一件只將袍帶解了,雙襟松散微微敞開,被一對爆乳高高拱起。
那碩大的黑紫色乳暈在綢紗下若隱若現,凝脂般的脖頸和肌膚上,依稀能看到縱橫交錯的金鏈作飾。她知道寧塵喜歡,把一應淫具全都穿戴上了,雪白雙腿朝他微微一張,便見那對大陰唇宛若黑蝶展翼,遍鑲銀環,陰蒂上更是箍了一枚彩光流燁的珍珠。
黑紫色陰唇中間穴眼兒稍稍張開,露出周圍一小截深紅色嫩肉。幾縷淫水從中溢出,兩腿間油光水滑,順著桌沿兒往下垂去,拉著絲兒滴在地上。
寧塵嗓子眼兒都緊了,胯下雞巴猛脹起來,高高昂過肚臍,硬的比那腕子都粗。他撲到慕容嘉身前,一把摟住她身子,叫那兩團爆乳狠狠撞在胸口上,頂得慕容嘉一聲悶哼。
“賤母狗,方才查探時氣海中還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怎地一會兒功夫,水兒都淌地上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拽著她最後一層衣裳,胡亂給她扯飛在一旁,叫那對奶子咕咚一下滾將出來,在眼前彈了又彈。
慕容嘉已然是面紅耳赤,顫聲道:“剛才妾身妝扮時,嵌了陰蒂珠,那處許久未觸,實在沒能忍住……”
寧塵在初央那邊憋的狠了,不由分說一手擒她一只奶子,又抓又擰,探身用力親在她唇上。這私密房間中慕容嘉再無矜持,伸著舌頭亂舞,和寧塵親了個廉恥全無。
那胯下淫水流的,比初央泄身時還烈。眨眼功夫,寧塵大腿都叫她濕了個透。寧塵見她已入了狀態,哪還忍得住,咬著她舌頭仰頭撤後道:“現在,能受得住了嗎?”
慕容嘉長長伸著小舌,叫他叼在嘴里,哪說得出囫圇話。那腿間巨物搭在陰唇上,她早已忍得辛苦,連忙羞羞嗯了一聲。
奈何那對奶子太大,頂在身前將兩人隔得都遠了。寧塵伸手將她爆乳分撥兩邊,這才能貼在她身前。那對奶子上還掛著他親手穿的環,又被慕容嘉自己掛了一穗小小風鈴,奶子一晃就叮鈴作響。寧塵身子兩側都被她奶子裹著,淫靡難捱,躁熱下猛一挺胯,狠狠將胳膊粗的物件連根沒入,給慕容嘉操了個到底。
淫水噴濺,全身抽顫,慕容嘉腦子轟就炸了,嗓子眼中尖聲哀嚎。
“喔喔噢哦哦哦哦哦!!!主子、主子的雞巴——好爽噢噢噢——”
寧塵一棍操至慕容嘉陰關,雖不硬攻,卻也探知她是能抗住的。於是縱起性子,大開大合,使出渾身牛勁,抓著她奶子狂衝猛操,小腹嘭嘭砸在她陰阜上。
慕容嘉這身子可是萬人斬過的,雖然養了半年,小穴終究還是復不了多麼緊致。寧塵那大屌往里捅了幾個來回,頓時就給她操得舒展開來,納得順暢無比。
寧塵猛插幾百下,先把自己這旱了半年的妾奴干出一次高潮解了渴,然後稍稍緩下速度,問道:“觀你無礙,我可要舒服舒服啦?”
慕容嘉境界穩定之後已築起陰關,只要寧塵不去刻意采伐,這一身淫骨最是經得起折騰。她緩過一輪高潮,喘著粗氣魅聲道:“賤奴的身子都是主人的……可以無力主動服侍,主人想要如何便如何,無需憐惜奴兒……”
正合得寧塵心意,他松開那沉甸甸圓滾滾的大奶子,手往下從後抵住慕容嘉的腰,重新耕耘起來。這一次他去時雖緩,卻一下下勢大力沉,盡顧得自己的爽利去了。
這下慕容嘉才知道厲害。寧塵半年前干她時都收著力道,方才也是未竟全功,現在真拿她發泄起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雞巴攻城錘一樣轟在她宮口,元嬰淬煉的肉身一並撞在那嬌嫩陰蒂上,搓著那枚珍珠把陰蒂又碾上一番。一棍下去就把慕容嘉操得頭暈眼花,哪還有心思品嘗極樂,趕忙運起功來,死死鎖住陰宮,免得寧塵兩下就把自己操廢在這里。
架不住寧塵已然也是元嬰了,陽氣之激烈,力量之渾厚,已和她旗鼓相當。
慕容嘉只覺得身下如似火撩,一根雞巴幾乎將自己操個對穿。她銀牙緊咬,嘴角都起了白沫,挨十幾下,還是忍不住朝洶涌快感掉了下去。
雞巴噗嗤撞一下,櫻唇中便“嗯齁哦!”一聲,寧塵全不留情,猛貪那浪穴的黏稠軟糯,非得回回捅個痛快,直衝得慕容嘉苦不堪言,眉頭緊緊擰住,大腿狠命去夾他腰,以此作緩。
可那銳不可當的力道山一樣壓過來,慕容嘉“嗯齁”叫著,身後撐著的金絲絡手臂抗之不得,一下下竟被撞的扭曲起來。
“主子……嗯齁!主子……奴兒胳膊……嗯齁哦……撐不住了……”
別說胳膊,連那結結實實的桌子都被寧塵撞得吱吱亂響,眼瞅著過會兒都要塌了。
寧塵性子起來,抬手將她那歪歪扭扭的肢體擰下,一把將她身子扯,邁出書房扔在氈子上。
“撅屁股趴好。”
慕容嘉不敢遲疑,紅著臉去翻身,然而那對沉甸甸的大奶子墜在兩邊,加之她四肢不全,拼命擰腰,只擠了一灘淫水出來。
寧塵卻不等她再用真氣助力,抬腳就將她挑趴過去。慕容嘉被虐了上百年,這般粗暴反倒激起淫性,媚媚哼了一聲。那對奶子堆在地上,仿若肉山一般,把慕容嘉上半身都撐得離地起來,腦袋往下一垂,都能將那細潤的下巴頦擱在奶肉上。
她由著寧塵壓上後背,側乳竟從身子兩側白花花擠出一大片。寧塵拿手狠狠抓著奶肉,又是一棍子到底,夯得她哀叫出來。
別看慕容嘉雙乳巨碩,那腰卻是盈盈一握,寧塵若是拿手去掐,幾乎兩手就能環住。然而腰线往下再看,那臀兒的曲线驟然隆起,飽滿圓潤的屁股跟鮮嫩的水蜜桃似的。寧塵狠狠壓著那屁股操她牝穴,彈得他好不快活。
有屁股緩著,雞巴堪堪只入三分之二,慕容嘉總算微微緩過勁兒來,正合得穩了神智,去品那穴中甘美。
“嗯齁哦!主子……我好美……好舒服……嗯齁哦!”
寧塵一頓發泄也爽得緊了,貪戀她這奶子屁股,下面操著,上面又扇又擰,將慕容嘉身上蹂躪得一片嫣紅。慕容嘉自知殘花敗柳,四肢殘廢無力示愛,穴兒更是入過萬千根雞巴,全無長處,只勝在能讓主君過癮,便一心一意當了個服服帖帖的雞巴套子,好叫寧塵開心。
寧塵玩她玩的過癮,也不強壓,湊到她耳邊道:“待會兒要射,還能抗住嗎?”
慕容嘉前前後後到了十幾次,也是爽了個通透,媚眼如絲擰過頭來嬌聲道:
“主子快射……嗯齁哦!射母狗子宮里……嗯齁哦!”
“射進去自行煉化,不可擅自留種,聽到沒?”
慕容嘉含羞點頭,寧塵伏在她身上伸出臂膀,臂彎圈住她脖子往後一勒。慕容嘉知道他要發力,身子不由得哆嗦起來,咬緊牙關准備承受。
寧塵把慕容嘉整個窩在自己身下,雙膝微折頂住地面,尋得發力之處,肌肉猛然繃緊,撒了歡地打起樁來。
再沒躲的地方,慕容嘉被他死死箍在身下,一點動彈不得,這最後一輪操得是全無章法,全憑蠻力,雞巴回回抽到穴口,有上往下亂干。要不是寧塵掐住了她脖子,慕容嘉現在已經叫破了喉嚨。
這還不算,寧塵扯著她奶子拽起來,張嘴吸一只,另一只硬塞到她自己嘴里。慕容嘉不得反抗,老老實實用牙叼了。那黑紫乳頭硬如橡栗,最是敏感不過,被兩廂一咬,快感上下一連,爽得慕容嘉子宮抽搐,小腹痙攣。
她實在熬之不過,在狂風暴雨中,額角青筋暴起,從嗓子縫擠出啞啞哀求:
“主子……嗬嗬……奴兒的屄穴……都快被操壞了……嗬嗬……”
“你的屄早就被操壞了,給我受著!”
寧塵探得分明,自己又沒去強衝她陰關,這騷母狗絕無大礙,不過是靜修了半年,自己沒有了分寸,望見那滔天的快感心中害怕了。
說話間又是十幾下猛插,恰逢得慕容嘉下意識擰腰求饒,那脫出去准備往穴里爆操的雞巴,竟頂錯了方位,順著那臀峰滿溢的淫水,連根破入了慕容嘉屁眼里。
慕容嘉痛得身子猛地一揚,牙關不禁用力,將自己奶子都咬出血來。
寧塵突感雞巴被猛地裹緊,莫名其妙之間卻是舒服得翻了數倍,不禁得猛插十幾下,箍著慕容嘉脖子的胳膊也松下來。
慕容嘉可算喘過一口氣,哭嚎道:“不!!!不!!!主子!!!奴兒後庭還是第一次!!!實是承受不住!!!”
寧塵停下低頭一看,慕容嘉唯一還粉嫩的小屁眼,竟被自己小臂粗的雞巴一次貫了個透徹。既無前戲,亦無收力,拿著操她騷穴的性子干進去十幾下,肛口外翻血花四濺,直接把慕容嘉屁眼干爛了。
雖是傷得頗重,可怎麼也是元嬰體魄,傷處修復起來容易,寧塵並不擔心。
只是他趴在臉旁去看,卻見慕容嘉伏在奶子上淚珠漣漣。
“怎麼?不想讓我操?”
慕容嘉當初行淫功采補用的都是牝穴,後庭乃是從未被人染指。她養好身體之後,便心心念念想找個合適機會,將自己唯一的第一次鄭重交給寧塵。沒成想這一回行淫劇烈,竟陰差陽錯直接給開了苞,一時間說不出的委屈。
“主子想操……奴兒自然給你的……可是……嗚……”
寧塵舔著她耳朵:“前面讓別人操爛的,後面總得讓我給你操爛吧?”
兩句淫語,說的慕容嘉情動起來。她橫下心說道:“嗯……主子操我吧……我什麼都不求,只求主子開心……”
寧塵掰開她那被撞得紅腫不堪的屁股,好叫屁眼少受些力,這才又聳動起來。慕容嘉吃痛間卻也被那受虐心挑起爽感,哀哀叫著,埋首乳間。
慕容嘉元嬰期辟谷已久,那腸管不見汙物,細窄緊實,被寧塵大雞巴犁個通透,兩人都爽得哆嗦。只是寧塵動作甚烈,還是操得慕容嘉腹中翻江倒海,幾乎要隔著幾層腸肉頂歪了胃。
“太大了……主子……喔齁嗯……肚子快撐破了……”
慕容嘉一邊淫叫,一邊抬著屁股去頂寧塵的胯。那肛口血流如注,卻也緊緊掐著他雞巴根兒使勁。寧塵前後操了她小一個時辰,腸子都快給她操脫,終於咬著她奶子盡數在她屁眼里射了。
這可是寧塵憋了好些日子的陽精,一噴之下給慕容嘉灌得滿滿當當。慕容嘉只覺得熱流上涌,注入腹中,灼熱還不停歇,竟透了喉管,從口鼻中噴將出來。
濃精淅淅瀝瀝從下巴淌在奶子上,慕容嘉連忙閉緊櫻唇,拼命吞咽,奈何還是雙腮都鼓脹起來。她拼命回頭過去,楚楚可憐望著寧塵,拼命搖頭,可寧塵正射的全身舒爽,哪願鎖關停歇,又射了幾股出來,把慕容嘉弄得一口精液嗆入氣管猛咳起來,濃濃白濁頓時從口中噴了一地。
體內從下到上洗刷個遍,慕容嘉全身每一寸血管都叫那濃精中的陽氣浸染,爽得她魂飛魄散,仰頭痙攣了數下,噗通摔在那一地精池里不省人事。
寧塵干了個神清氣爽,按著她屁股將雞巴拔出來,竟把慕容嘉一截粉紅色腸管給刮了出來。扎伽神姬這一回再現這極樂淫色,叫寧塵好不快活。他站起身,抬腳將慕容嘉撥正,又抬腳猜在她微微鼓脹的肚子上,叫她屁眼里噗嗤又噴出一大股白濁。
“不行……喔齁……不行……主子……裝不下了……”慕容嘉仰躺在地,喃喃求饒,一絲動的力氣也沒了。
隔間早有淨女燒了熱水,寧塵多愛貪看幾眼慕容嘉模樣淫靡,丟她在地上躺著,自己先去洗了個痛快澡。待他被淨女侍候完罷、罩袍束帶重新走出來,慕容嘉才剛剛轉醒,仍趴在地上奄奄喘息。
偏在這是,外間淨女來報,貝至信已至殿外。
慕容嘉這才急了,拼命掙扎起身,急操淨女上前清潔自己。
寧塵俯身,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先運上兩個周天真氣,恢復些氣力,不忙。我叫他去側廂書房。”
慕容嘉這才放下心來,目送著寧塵行出寢殿。
貝至信見寧塵現身,緊行幾步,上前躬身道:“臣下來遲,主上恕罪。”
寧塵咂巴嘴:“老貝,你以後就打算這麼跟我說話啊?牙酸不牙酸?”
貝至信嚴正道:“臣下勿敢失禮。”
寧塵心中暗嘆,今後與貝至信或許仍有坦蕩相見的時候,但必然會越來越少……“貝先生,請來側廂書房敘話。”
這會兒功夫,先前在側廂的雲雨痕跡已被淨女清得干淨。寧塵與貝至信在角落茶桌先坐了,淨女上前分別斟了一杯茶。
“夫人孩子,可安頓好了?”
“很好。離塵谷靈氣非凡,拙荊極為喜愛。”
“我准備命人在扎伽寺左右兩翼建起宅邸,供先生家小居住。既不會為部眾所擾,亦可來去方便。”
“謝主上。”
二人說了些閒話,慕容嘉總算現身。她臉蛋潮紅未盡,撲了厚厚一層脂粉遮掩。好在貝至信垂目謹禮,並不直視,倒也不會看出端倪。
雙方見過禮,寧塵便挪至書桌旁,將手在厚厚案卷上一拍,望向貝至信。
“神姬先前主掌離塵谷一應事務,你現今是我心腹謀士,也該讓你知道咱們這宗門的一二深淺了。慕容嘉,奉貝先生閱查案卷。”
寧塵雖然早已告知慕容嘉要重用貝至信,可現在慕容嘉見他說得如此直率,難免略生不安:“主子……都給看嗎?”
“都給。”
“背山深窟的相關案卷,也給嗎?”
慕容嘉暗暗所指,乃是離塵谷的財庫賬目。錢這玩意兒,一出一入,離塵谷全盤脈絡顯現無疑,正是她最不放心的地方。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慕容,你須知無不答,言無不盡。”
寧塵都發話了,慕容嘉再怎麼不安也只能欣而從命。貝至信也不二話,自己搬來椅子坐在慕容嘉身側,由她仔細分解。
這一敘就是一整個時辰,貝至信時而深問時而打斷,專挑關要處記了,二人倒也說得合拍。
“神姬大人頗有天份,半年時間能將離塵谷安排的井井有條,著實不易。別的都可以從長計議,但依貝某看來,首當其衝第一件事,便要重鑄幻陣、調換衛教使排布。”
不等寧塵相詢,慕容嘉忍不住搶先問:“貝先生什麼意思?”
她為了防備赦教,現在的幻陣和衛教使布局都是精心安排的。貝至信口出此言,無異於把她先前嘔心瀝血的布置全都否定,自然心中不悅。
“衛教使是扎伽八部最大依仗,神姬大人在幻陣出口的殺陣留了四成、離塵谷留了五成,八部之內維護平安共留一成,貝某以為大大不妥。”
慕容嘉冷冷道:“請貝先生指點。”
“依神姬所見,應是為了發揮殺陣之威,集中四成衛教使以應入侵之敵。此等布置,壓住一個分神期綽綽有余。”
這正是慕容嘉先前所想。四成衛教使,這便是近五十名元嬰配七百金丹,加上各式提前布好的法陣,就算兩個分神期也衝不進來。
“可是神姬一開始就想錯了。”貝至信繼續道,“離塵谷能偏安一隅,正是因為絕不會有分神期和元嬰期打上門來。”
“我不懂……”慕容嘉皺起眉毛。
“赦教不動離塵谷,非是破不了幻陣,實是代價太大,不值一試。這里一無絕世功法,二無珍奇異寶,有的只是大批財帛。又或許,煉制衛教使的秘法,可以令赦教眼紅。然而他若攻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弄來秘法之後不知多少歲月才能堪堪補上損失的戰力,中原宗門倘要趁機來上一下,赦教休矣。”
“所以,赦教實在占不到好處,才會放任羅什陀畫地為王。可若攻來的是個羽化期,離塵谷的戰力,可能頂過一招半式?”
慕容嘉沉默不語。她沒見過羽化期威勢,寧塵卻見得多了,他接過話頭:“別說一招半式了,羽化期放開界域,往谷中一站,咱們連孩子帶小雞仔兒都得完蛋。”
貝至信點點頭:“如果赦教教主計都成就羽化,那我們做什麼都沒用。但他若是依舊以分神期的實力,打離塵谷的主意,唯一一條路,就是從扎伽八部下手。”
慕容嘉欠著些許經驗,寧塵卻即刻明悟:“貝先生是說,別的威脅要麼我們無法抵御,要麼對方得不償失,所以我們應該防的,是對方最有可能下手地方。”
“沒錯,如果是我心生覬覦,便會布百年之局,強破幻陣之後,絕不涉足離塵谷,而是趁扎伽寺驚恐龜縮四劫大陣之際,大肆殺戮八部信眾。八部信眾才是離塵谷的根基,百年時間,殺它個七回八回,沒有信力支撐的四劫大陣難以抗衡分神期,衛教使也是殺一個少一個。慢刀子殺人,我們最終只能束手就擒。”
慕容嘉堪堪醒悟:“貝先生的意思,應當將衛教使盡布在扎伽八部,而不是離塵谷?”
“沒錯。每部十名元嬰,一百金丹。各部中難免有赦教探子混入,我們另派二十元嬰二百金丹,以亂序之法在八部輪轉駐扎,可銷外界覬覦之心。”
貝至信深諳人心,此番布置讓慕容嘉微生佩服,但她心中仍有疑慮:“可是……這樣都派出去了,離塵谷豈不是內中空虛……”
“主君如今身為羅什陀轉世聖子,在外間眼中是實打實的分神期魔修。赦教最多只會欺羅什陀膽怯惜命,不敢出戰。若沒有一萬分把握,絕不敢對離塵谷下手。”
寧塵衡量萬全,即刻點頭:“就按貝先生說的辦。我准備提命貝先生為大祭,宣告八部,今後方便大展手腳。”
貝至信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模樣,卻先問道:“主君座下,聖子侍是否也在操持宗務?”
寧塵搖頭:“初央不諳世事,只隨我專心修行,谷中諸事都是慕容在打理。”
“那便好。只望主君莫要再安人手涉及宗務,權柄三分,有弊無利。”
寧塵眉頭微皺:“此話怎講?”
“若有第三人從中挑撥,殺我一個孩兒,嫁禍神姬,離塵谷哪還有安寧可言。”
貝至信忽出此言,竟是鋒利無比。似在敲打慕容嘉,又像是點撥寧塵,叫他看住慕容嘉不出二心。慕容嘉聽在耳中,脖頸一緊,只覺得貝至信身上隱有敵意。
好像早已料到慕容嘉的反應,貝至信緊跟道:“神姬莫怪,貝某有個習慣,難聽的話都說在最前面。權力之前爾虞我詐,人之天性,亦是短視。主君,還望將谷中一應事宜,交於貝某一人之手,可免內耗。”
這話說得毫無遮攔,在慕容嘉聽來簡直是圖窮匕見公然要奪權了,一陣心急直往寧塵那邊去看。
寧塵比慕容嘉了解貝至信得多,只笑道:“你一人說了算?你若私下謀逆,奪了我離塵谷怎麼辦?”
他二人頗有些君臣默契,寧塵知道貝至信本就想要自己問這話。貝至信聞言即道:“宗務由我全盤主持,一應錢糧用度由神姬掌管,內外分明,上下節制,主君無憂矣。”
明眼人皆知,鳥無頭不飛,人無錢不通。慕容嘉把住財權,即可監察宗門一切變動。如此說來,慕容嘉卻是執掌財政大權,橫在貝至信與寧塵之間的一堵牆了。無論貝至信想干什麼,都要慕容嘉點頭才行,已然定出了身份上下。
掌財者不弄權,持權者不及財,自是界限分明。此一招先兵後禮、張弛有度的氣量,讓慕容嘉著實多了幾分心服。
“好。”寧塵拊掌道,“貝先生所擬之制正合我心。慕容,貝先生直言不諱,你若有想法,也來抒一抒胸臆。”
“妾身目光短淺、經驗不足,今後需貝先生多多指點。將來若有思慮不周阻隔了財政,還望貝先生與妾身直言相商,不落心結。”
貝至信絕不多言,躬身秉持下臣之禮,朗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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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正事,接下來便是縫縫補補。
寺中僅剩軀殼的淨女尚有七十多名,慕容嘉早早傳了念頭,不消一個時辰,便給新來諸人都繡了新的服制出來。
谷中想來是憑服飾向部眾示以身份的,貝至信著大祭之袍,項舂、凜蠆為護法,溫儀和貝至信諸子身著小祭衣裝,除原本肩线袍襟就有的金色繡紋,又在心口添了一處火紅紋印,彰明聖子之青睞,身份高出一等。
凜蠆不愛穿那些拖拖拉拉的衣服,撒嬌向寧塵乞求,叫人都裁得短了才罷休。剩下的布料她也沒浪費,都偷偷抱走,撅了樹枝用布條結成那歪歪扭扭的圖騰,喜滋滋地在谷中深處找了一片林子,挨個樹掛了一遍。
寧塵歸來前還擔憂凜蠆難以安分,現在見小蠍獅自己跑到無人處劃了領地,倒也放心了,只派人昭告谷中部眾,叫他們望見圖騰便不許靠近。
時隔半年,聖子重現寺前大興典禮,持經賜福。部眾再次得見聖子,興高采烈心花怒放,齊聚寺前長跪相拜,又隨聖子誦經念禮,一個個涕淚橫流,頌聲高揚。寧塵坐在台上,只覺得體內信力蹭蹭蹭往上就漲,不由得暗暗咂舌。
接著便是賞贊神姬、宣封護法,將諸人身份坐實。虛頭巴腦的降祝賜福折騰一頓,把寧塵煩個夠嗆,卻也礙於身份只能好好把全本都演了下來。
他不耐煩,倒是溫儀和娃兒們身在其境,難以持制,都被這宏大場面唬了個夠嗆。孩子不消多說,哪怕溫儀心知扎伽部眾多是愚信,一番禮制下來,禁不住還真生出了點滴虔誠之意,對寧塵的臣服多翻了幾倍。
這不,典禮過後內場排宴,溫儀原先那潑辣勁兒都收斂起來,對寧塵畢恭畢敬,於他面前再不敢家長里短胡扯些貝至信的短處了。
離塵谷沒有仙釀,只有些從化外之地交易而來的凡俗烈酒,喝起來並不痛快。勝在大家聚在一處,同心同德,萬象更新,一個個極有興致,連貝至信也一時放縱喝得多了。
項舂向寧塵討要了《渡救赦罪經》,說要仔細讀讀。寧塵千叮嚀萬囑咐,他妖身和佛修一系多有不和,不可輕易練功,項舂咧著大嘴哈哈笑,只說自己又不是傻子。
溫儀催著孩兒們一一向寧塵、神姬和聖子侍敬酒,除了那最小的,都破例喝了一杯。
寧塵尋得愛侶魂魄,現今身歸舊巢,難得的如釋重負無拘無束。胡吃海塞,酒如牛飲,當真快活了一番,全然也不行功散酒,硬把自己喝成個大紅臉。
他一左一右摟了倆姑娘,酒勁兒慢慢上涌,手也越發不老實。溫儀見狀,忍住笑意,趕緊帶孩子先行告退。老婆退了,貝至信也退了;老貝退了,項舂跟他倆人喝也怪沒勁,干脆也退了。
至於凜蠆,興高采烈擱林子里自己搭窩,壓根就叫不來。
扎伽寺內上下八層,宮室多如牛毛,可人家哪敢跟主上住一塊兒,別說自不自在了,撞見那不該看的,還不招當家的白眼。寧塵倒也沒那稱王稱霸的架子,秉了一份抵肩的赤誠,將眾人送客般陪到了外面。
寺內殿大廳闊,單憑腳走沒個一刻鍾可走不出去。溫儀帶孩子累了一晚上,由貝至信把那最小的抱了,剩下大些的一個五歲一個六歲,都喊走不動,寧塵直接左右兩條臂膀將他們抄在懷里,一直送到殿門口。
待他回還寢殿,淨女衛教使已將房間收拾妥了。他醉醺醺往毛絨絨的毯子上一倒,初央就搶先爬進了他懷里。
寧塵摟著她細啄柔吻,初央如痴如醉摟著他應了半天,不知怎地又起了性子,抱著他哭了一會才罷休。寧塵懂她心緒,只在懷中將她抱緊,輕撫慢拍,哄她安定。
神姬臥在旁邊,靜靜陪著,也不言語。寧塵瞥她一眼,調笑道:“你怎麼不哭,怕是不夠想我。”
慕容嘉微微笑著:“初央畢竟還是未經事的小姑娘……我什麼苦都吃了,如今能有一個人供我惦念期盼,滿心都是亮的,自然不同。”
寧塵暗暗撼嘆,騰了一條臂膀過去,將慕容嘉也攏將過來。他低頭與她四目相對,彼此傳情,胸膛中俱是柔柔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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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剛散,扎伽寺後山臨近雪线的地方,寧塵與初央二人並肩而立。面前,泗溪小小軀干已在整整齊齊鋪就的柴堆中化作烈火。
寧塵未享一日的逍遙,便投身典籍,仔細練成了扎伽寺的奪魂之法。那法門不過區區金丹級,於寧塵而言再簡單不過。他第二日便即刻行功,將龍雅歌爽靈納入血窟之體,以解心患。
初央在火前踞膝而坐,輕聲默念往生經文,將這早已不在的小姑娘超度世外。
寧塵靜靜佇立,望著騰騰火焰,前塵往事一一在眼前劃過。
龍雅歌爽靈在懷,寧塵忽然覺得自己已然不是那個驚恐漂泊的少年。如今他執掌一方宗門,遙觀世潮起落,心境再也不復從前。
他忍不住想,待自己接回霍醉等人,復生龍雅歌,不若就這麼隱居離塵谷,做個逍遙宗主,又有何妨。或是不出三年自己便可成就分神期,谷中再挑選幾名根骨合洽的女子,完整法綱,天下便難尋敵手。那時間,妻妾成群、縱情享樂,又是怎樣的快活日子?
這不是裝模作樣說好聽的,寧塵為尋龍雅歌,幾度欲死還生,只盼最終能享那一份安定無憂。然而當他的神識輕輕拂過她的爽靈,卻又不禁自嘲般笑起來。
龍姐姐不會允他的。
龍雅歌曾英姿颯爽地對他說,此間界,無人不是圖一己之利,護一己之私,她見慣此等陰仄,偏就要濟賑蒼生,廣傳大道。
她正是秉持這顆道心才修成的分神,不是那兵解之劫能消泯的。自己若偏安一隅貪圖享樂,她定會看自己不起。
面前焰火漸熄,銀山雪頂掃過一陣風來,塵土自歸。
寧塵伸手摸摸初央的腦袋:“我們回去了。”
初央出定,攬住寧塵手臂:“你放心吧,泗溪入了輪回之後,一定會很好。”
寧塵笑笑,與她一同向寺中歸還。
他貪享這片刻悠然,走得不快,可是一個人影已從寺中方向繞上山來。寧塵看清是一名寺中小祭,不由眉頭一皺。
“稟聖子,神姬派去絕雲城的人已入昆侖幻陣,即刻便到。神姬遣我請聖子回還。”
寧塵聞言一肅,領著初央加快腳步。
恰在行至扎伽寺殿前,出山探查情勢的小祭已飛入谷中,幾道身影在天邊若隱若現。慕容嘉寶座從寺內架出,駐在寧塵身邊一同等候。
“主君,我派人去喚貝先生一起聽報?”
寧塵微微頷首,靜候人來。
慕容嘉接引了那幾名護衛的元嬰衛教使,收她們入寺溫養真氣。另一邊貝至信得到通傳,御風飛上寺來。
兩名金丹小祭馳來殿前,肅穆而跪,五體投地。
“赫烈祖娜、朔漠塔惹,拜見聖子!”
兩名小祭一個出身朔漠部,一個出身赫烈部,定容三十余歲,都是結金丹時間較晚、頗有些外世行走經驗的。
寧塵抬手平禮:“赦教在絕雲城戰事如何?”
扎伽八部對外自稱【渡救宗】,默認為赦教旁支,只不過向來與外間聯系極少,所以這名號基本也只在赦教信徒中流傳。她身為渡救宗小祭,在聖子面前也是直呼赦教其名。
赫烈祖娜似是比另一人更有資歷,主動應道:“赦教起十五萬人馬,圍城三日,第四日城破。絕雲城已為赦教所據。”
聽聞此信,貝至信微微頷首,慕容嘉也輕聲一嘆,可待二人看向寧塵,卻見他面色鐵青。
“這怎麼可能?!難道絕雲城護城大陣沒能激活?不對……若沒有護城陣,十五萬大軍不可能被阻擋兩日。難道赦教出了新的分神期高手?又或者……計都親自出手了?”
貝至信道:“聖子勿急。當初說赦教出兵絕雲城,臣下便覺得他們若沒有把握,絕無動手的理由。恐怕赦教早有破護城大陣之法,這個結果並非意料之外。”
赫烈祖娜恭敬道:“護法所言極是。赦教多年蟄伏不動,其信眾實則早已在絕雲城滲透多年,只是密而不顯。據屬下觀驗,赦教教徒在絕雲城領民中十占其一,破城定與此節有關。”
當初寧塵過關時,絕雲城三名靈覺期統領就出了一個內鬼,意圖竊取護城陣界石,如今看來那時赦教便已有籌劃。只礙於所有人包括寧塵在內,都過於托信中原宗門之威,從未想過赦教竟會真的打算打下絕雲城。
貝至信察覺寧塵心神不寧,於是主動向小祭詢道:“你如何觀到城中赦教教眾數量?你進城了?”
“是,屬下原本在城外遙觀戰局,卻被赦教元嬰護法察覺。他們禮數周全,並無為難之意,朔漠塔惹留在城外,我由他們邀入軍中,破城後同享一番勝宴。後屬下見戰事已定,出言告退,赦教中人也將我們禮送而回,沒有阻攔。”
貝至信道:“赦教與扎伽八部一直藕斷絲連,此番管中窺豹,其所圖所謀與我宗並無太大瓜葛。赦教應是盼著我們遙坐觀望,只要不與他們橫生事端便好。”
慕容嘉應道:“妾身也是這般作想,聖子可以放心了。”
寧塵鮮與旁人提過絕雲城之事,他們自然不知他心在何處。他深吸一口氣,開口向祖娜發問:“絕雲城究竟是如何破的?”
“屬下不知,只是那絕雲城鎮城軍統令蕭靖,破城前似是驟然醒悟,率軍全力絞殺城中赦教教徒。教徒中潛有金丹靈覺數名,頗有一番鏖戰,許是蕭靖消耗過甚,無法維持護城大陣。”
寧塵搖搖頭,蕭靖與他追奪陣界石的時候,仔細講過護城大陣的強橫之處。
此陣與當初幫吳少陵殺任天麒時,寧塵改的那座【具靈無廻陣】有相同功效。吳少陵有此陣加身,一個築基期獨戰數名金丹不落下風,絕雲護城陣比那【具靈無廻陣】勝之何止萬倍,蕭靖有此陣加持,於城內戰上數名元嬰不在話下。
可是赫烈祖娜帶來的情信也僅限於此,寧塵無法再推,只嘆氣道:“城破後,又是如何?”
“赦教元嬰拂手一招,鎮城軍便傷亡十之三四,余者紛紛跪地請降。蕭靖率殘部無力相抗,終也被擒。”
寧塵眉頭微皺,忍不住喃喃道:“她寧願死戰,也不會被擒的……”
雖只有一夜之親,但蕭靖所立所行皆是寧折不彎,都被寧塵看在眼中。絕雲城鎮城軍修為大多不過築基凝心,在元嬰面前死傷慘重並不奇怪。可靈覺期與元嬰畢竟只有一階之隔,只要有心死戰,絕不可能被元嬰輕易俘虜。
見寧塵神色有異,赫烈祖娜又開口續道:“蕭靖被俘,應是身懷有孕,有所顧念,才會棄甲投戈。”
“什麼?!你如何知曉?!赦教攻城時帶你一起上的?”
“我身為聖子之使,赦教自不會如此無禮。只是破城後第二日,赦教將蕭靖縛車游街,任城民唾罵。她被赦教護法晝夜蹂躪,游街時衣衫破敗,自能看出身孕顯露。”
寧塵心中一股火兒騰就竄起來:“唾罵?!因何唾罵?!”
“赦教對城民告宣,道是蕭靖見城被圍無處偷生,便首鼠兩端,在城中屠戮良民,以為投名狀,之後也是她主動開城投降。赦教乃是與民為善、救民於大道的聖教,容不得此等行徑,故將她游街示眾,以罰罪愆。城民恨之愈切,才有……”
寧塵聽到這里已按捺不住,揮手驅下兩名金丹小祭,轉身便往殿內行去。
“慕容,點衛教使八百。初央,替我更衣。”
慕容嘉聞言心中大急,緊緊跟在後面,焦聲道:“主子,主子!你是要去絕雲城?!”
寧塵頭也不回:“正是。”
當自己逃出萬法宗強結金丹、躺在野地里如死狗一般時,蕭靖白馬銀槍將自己救回,何其颯爽。之後她用心還護,保著自己躲過了中原耳目,恩義深重。若是她奮戰而歿,也算是求仁得仁,報以一聲嘆息足矣;可如今蕭靖身陷絕地,水深火熱,自己怎能坐視不理。
又何況……蕭靖她……難不成……
見寧塵這般模樣,慕容嘉難以自持,操衛教使緊走幾步,將自己座位置於廊中阻住了寧塵去路。
“主子切不可逞一時之血氣!離塵谷初有起色,卻哪里能與赦教抗衡?!還望主子三思!!!”
“讓道!!!”
寧塵正在焦躁頭上,原本最聽話的狗兒竟也攔在自己面前,登時怒意勃發,張嘴吼出一句,狠狠瞪向慕容嘉。
不料慕容嘉竟紋絲不退,只抬頭望著他,目中盡是決絕。
兩人對視許久,寧塵繃緊的肩膀一點點在她的目光中柔軟下來。
那向來言聽計從的枕邊人,卻也有如此剛硬的刹那。寧塵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他心口微顫,將慕容嘉諫言放進了柔軟處。
“是我太急了……”寧塵伸手摸了摸慕容嘉的臉頰,“謝謝你。”
慕容嘉先前橫著一顆心,拼著激怒寧塵也要將他攔下,此時見主人冷靜下來,不僅沒有怪罪自己,甚至先行撫慰,一時間幾欲哭泣,只抓著一絲勸諫的念頭,強忍著沒有落淚。
“主人,絕雲城此時萬般凶險,就算耗上離塵谷家底與其大戰一場,不光未必救得出蕭將軍,若是中原援軍抵至城下,更會生出牽累。扎伽八部百多年來無礙於中原,從未被他們放在眼中,倘要是這次入了中原宗門視野,怕是會引來禍事。”
說到此處,她恰看到貝至信走過來,忙道:“貝先生!您快勸解一下主人!”
寧塵扭頭看向貝至信,貝至信卻靜靜佇在他身旁,沒有立即開口,而是上下打量他一番,問道:“主上有何打算?”
方才寧塵下令之時,意圖已再明顯不過。貝至信現在卻又發問,寧塵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
“我欲前去絕雲城解救蕭靖,貝先生以為如何?”
貝至信面無表情,只說了兩個字。
“當去。”
“貝先生?!”
慕容嘉失聲叫出。她原以為貝至信顧念家小在此,定會與自己一起勸住寧塵,沒想到卻多了個煽風點火的。
“神姬稍安勿躁。”貝至信道,“貝某以為,絕雲城之役牽動的不僅僅是一方安定,更是會決定將來百多年的人間氣運。主上不光要去,還要深入其中,極盡其力探究情報。最凶險之處,有最大的機遇。主上必會是一方雄主,想要有翻雲覆雨之力,便不能隨波逐流。”
“可是、可是……”
“可是萬不得急動刀兵。”貝至信目光轉向寧塵,“主上不要忘了,渡救宗亦是赦教一支,佛主雖然向來不聽教中號令,卻也是赦教教主之下比肩無二的分神期。”
寧塵恍然明悟,他本欲執學生禮對貝至信道聲恭敬,貝至信卻搶先躬下身去,提醒著他如今的身份。
“欲救蕭將軍,只可憑主上一己之力智取,萬萬不可興兵強奪。主上,還請多留一日,容貝某潛心籌謀,以應萬變。”
“貝先生,交給你了。”
“請主上派兩位小祭來旁殿見我。絕雲城詳況,還需我仔細詢問。”
寧塵縱神念喚了人來,自己則直入寢殿而去。
慕容嘉心神不寧跟在後面,殿門一關,忍不住哀道:“主子,你真要去嗎?此去萬般凶險,妾身一定要相隨君側,同進同退,才可安心……”
寧塵在殿中踱步,輕輕搖頭:“貝先生方才靈光一點,叫我看明了許多事。我一人入城更好施展,你不必擔憂。入城之前,我驅衛教使伏在城外隱蔽處接應,赦教這次只來了元嬰期,哪怕事情惡變,也絕攔不住我出城。”
“那中原呢?”
“只要衛教使不被發現,我一個人來去如風,更是隱匿。如今最重要的,須得叫這分神期威勢坐實,才好讓赦教忌憚……”
話說至此,寧塵轉向了旁邊一言未發的女孩。
“初央,我需靈池脈助我修行,一日之內攀上元嬰後期!”
初央先前見寧塵情緒激烈,亦是為他憂心忡忡,如今聽到自己可以幫上忙,立刻上前抓住他手臂,用力點頭。
寧塵念初央體弱,幾乎從未與她正式雙修行功。可如今情勢迫急,不能再憐香惜玉。他以神念清檢一遍谷中狀況,確保諸事無虞,又仔細布下靜心定氣陣法,將寢殿各角鎮住。
有慕容嘉從旁護法,寧塵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他攬過初央,將她衣服除去,一齊邁上了剛剛為修行而備的法台。
寧塵盤膝而坐,抱著初央入懷,將她雙腳勾在自己腰後,直勾勾的雞巴朝天而立,對准了初央的小穴縫兒。
“來,坐進去。”
初央身子尚未情動濡濕,實是強人所難,她撥開自己陰唇降下身子,只覺得頂上一堵牆似的,不禁小聲羞慚道:“我、我坐不下去……”
寧塵知道適方才自己焦躁之下,帶動了初央情緒,現在就讓她合和雙修自是難以潤順。於是他不去催促,先摟住初央細細廝磨了一番。
“別怕,就像我們以前親熱時一樣的,什麼都別多想,順其自然。”
他先是捋順初央長發在背,又與她舌尖輕點細細親吻,同時間雙手扶住她腎經,合歡真訣緩緩運轉。不多時間,陽物再次點中女孩陰阜,法綱即刻通暢。初央輕聲一嚶,愛液倒澆蠟燭,滋溜溜片刻間沾滿了粗頭玉龍。
她有了些感覺,便二次向下落身,由著那傘狀肉菇慢慢撐開穴口。
卻不料此番為了雙修行法,寧塵的家伙不能強壓,可不是先前親熱時的小棍子了。初央落了半寸,小小穴口已撐得發白,卻仍是沒能納入,忍不住低頭去看,嚇了一跳。
“你、你怎麼這般大呀!和以前不一樣……”
“因為此番需得運功,你莫慌,慢慢來。”
初央抿了抿嘴:“那先前你都是收著的,是不是一直都沒在我身上舒服?”
寧塵搖搖頭:“不,和初央在一起,看到初央高興,我就很舒服。”
初央再是單純,卻也不是笨蛋。她全身心放在寧塵那里,深悉他的情意,這次索性一咬牙,忍著痛楚強行坐了下來。
“哦——哦——”初央體內從未嘗過這麼粗的東西,嬌嫩穴口還是撐破了些許,鮮血順著棒身流下一滴。她強行忍耐,硬是將陽物納到了底。
她身材嬌小,那全須全尾的物件入了腹,竟依稀從小腹上看出隱約一根形狀。初央哆哆嗦嗦用手去摸,隔著肚子稍稍一按,那棍棒擠壓的穴肉頓時一顫,激得她叫出聲來。
“啊!怎麼辦……下面怎麼辦呀……”
寧塵吻在她額頭上:“初央忍一忍,我要運功納你的陰元,會有些難受。”
“嗯……我忍著……你弄就是……”
寧塵壓著初央肩膀,將陽物再入半寸,直壓得初央那硬挺挺的宮口往里擠去。初央肉身澄澈,若是旁人犯入,非得是淫弄她十天半個月才能撬開陰關。然而命君一到,靈池脈哪有不從之理,法綱運轉之間,那嚴絲合縫的陰關欣然大開。
寧塵終於刺破了那盈盈水泡,雞巴一路直貫,穿入初央子宮。初央身子猛然一掙,仰面望天,用手捂住嘴巴。她怕寧塵心疼自己,拼命忍住了痛叫聲音。
命君略一運功,靈池脈便將陰元精誠奉上,那陰元璀璨,流若星河,從經脈奔流而入。寧塵只覺得自己氣海蓬勃而發,猶如晝日光華。與以往雙修不同,靈池脈因之前並未修行,陰元全無一絲駁雜,皆盡是《合歡靈池決》蘊生,命君取之即融,沒有半分滯澀。
初央陰元初泄,“哼哦”一聲哀鳴,那入宮之苦隨著陰元流淌早已化作軟膩甘甜。她軟倒在寧塵懷里,身子隨著他輕輕聳動,在高潮中將一波又一波陰元向寧塵灌去。
初央往日被寧塵還護,哪里嘗過這等強度的高潮,人都迷糊了。
“寧塵……好舒服……哦——都給你……我都給你……”
寧塵也未曾料到,與靈池脈合修功效會如此驚人。他在南疆廝混月余,又是采補又是修煉,這才堪堪從初期升到中期。沒成想。現在與靈池脈合修,一時三刻之間氣海便要擴至後期。
初央泄身非是出於行淫,故而高潮並不激烈,可每每三五息功夫,她就“嗯啊”一聲身體繃緊,到頂一次,算下來這一番雙修幾乎連續泄身上百次,就算是慕容嘉上陣也扛不住這等刺激。待寧塵跨上元嬰後期收功之時,她已然昏厥過去,軟如爛泥。
她本就境界不高,只是空有元嬰級真元,雖然陰元被采去十之七八,於身體境界卻絲毫無礙,陰宮不過月余便可重新充盈。慕容嘉將她從寧塵那邊接過,在氈上安頓妥當,寧塵則繼續盤膝夯實境界。
然而與初央分開之後,體內新入真元卻遲遲安分不得。
寧塵運轉法綱十幾個周天,那股真元竟然越漲越多。胯下的白玉老虎青筋暴起,紅腫發紫,全身肌理見經絡鼓脹,激得寧塵面紅耳赤,激喘不休。
慕容嘉見他異狀,心驚膽戰:“主子!你怎麼了?!”
寧塵全身上下火流亂竄,這才驚覺自己此舉甚是托大。從一開始他從合歡法綱中得知,靈池本就應該是最晚入綱的八脈之一,原先他只以為是因靈池脈沒有自保之力,需要其他四侯八脈相御相護,殊不知大錯特錯。
氣海境界,須添磚加瓦步步為營,若是采補一番便能越升境界,這世間可不都是采花淫修了。蓋因合歡法綱小成之後,四侯八脈彼此之間相互分擔,命君才能將靈池脈納來的越境真元容納消受。像寧塵這樣,法綱中別人都不在呢,拽著一個單蹦兒的靈池脈便去抽人家陰元,還不活活將他撐死。
好在寧塵身賦多種奇功,又有血窟之體打底,倒不會輕易走火入魔。只是如今體如火焚,叫他哭笑不得,勉強開口道:“不礙……只是還需、還需更多陰氣對衝元陽。”
但凡身邊二心四侯八脈任有其一,稍一鎮制叫他出精,陰陽輪轉,便可叫雙方均有大大進益。奈何除了慕容嘉,此間再無別人。
慕容嘉哪敢怠慢,蛻了衣袍便往寧塵身上攀去。寧塵勉強還有理智,胳膊一甩將慕容嘉搡在地上。
“你他媽不要命了,你有幾滴陰元,也敢趟這渾水?!璇、璇祭可在谷中……叫、叫她前來侍奉!”
慕容嘉急急放出神識召喚,可回頭見寧塵瞳仁灌血的模樣,還是忍不住撲上前去。
“主子!先拿奴兒舒緩,人馬上便到。奴兒養護陰關許久,上次合歡那般激烈,不也絲毫無礙嗎!”
那媚態橫生的美肉撲在懷里,就是沒有真氣紊亂寧塵也把持不住啊。他喉中一聲低吼,摟住慕容嘉纖腰就拼命往里操去。
慕容嘉那淫穴雖是干澀劇痛,但不過兩個來回便涌得淫水如蜜。她原以為像先前那樣運功封緊陰關便可無虞,哪料到此番寧塵剛剛抽了元嬰級海量陰元轉化的陽氣,攻伐之力比上次強了一倍不止。
才噗嗤噗嗤搗了三下,慕容嘉當場就噴了一回,腦仁子都差點被陽氣燒壞。
“噢噢噢齁齁齁!!!主子!主子這回怎麼、喔齁哦哦!!!操死奴兒了!!!齁齁齁噢噢噢!!!輕、輕點!主子輕點操我!啊啊啊啊噢噢噢!!!”
寧塵被真元激得擺起腰來,哪還停得住,白玉老虎凶神惡煞,狂嘯著撞在慕容嘉陰關之上,一息之間連攻十數次。剛剛花半年時間修復的圓潤陰關,眨眼間就被操得汁液噴涌、綿軟變形,軟塌塌凹陷下去。
若換了別人倒也無妨,寧塵只需十幾縷陰元澆熄陽灼,再出精到陰宮之中,於雙修對象有益無害,好似借貸出來,一會兒功夫連本帶利都還上罷了。然而慕容嘉本就陰宮枯竭,難得蓄了幾滴陰元,給她活活操死也擠不出那救命的幾縷。
陰水陰津雖也有些許中和效果,終究不過遠水近火。慕容嘉被他狂轟爆操,泄的是死去活來,陰津眨眼便泄淨了,沒有陰津還護的陰關驟然松動,宮頸猛顫,已有兩滴陰元從縫隙擠出,與那陽物干柴烈火點在一起,陽氣更是凶猛。
寧塵也是神智混沌,一邊強干一邊在慕容嘉那爆乳上又撕又咬,慕容嘉爽得又哭又嚎,那傷痕累累新開苞的屁眼都縮緊了。腦海中僅守最後一线清明,拼盡全身力氣憋住陰關。
“啊啊啊啊——主子、主子——奴兒忍不住了——啊啊啊啊——奴兒想交給你、這條命都交給你……讓我爽死好了——噢噢齁!!!”
殿門終於敲響,寧塵憑最後一线理智拂手一揮掃開殿門,按著慕容嘉奶子用力將雞巴從她屄穴拔出。慕容嘉被他扯得“哼哦”一聲慘叫,身子在半空挺了兩下,死沉沉砸下去,無力再持。
璇祭被急召入殿,不明所以,心中正在忐忑。她身為五名大祭中唯一被聖子采去元紅、多次臨幸的,心中早已刺下一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種。於大祭身份而言,聖子比佛主地位更為崇高尊貴,為之粉身碎骨亦不遲疑,可自從生出分別心,璇祭那忠信之志,已摻上了些許道不出口的畸形戀慕。
此番聖子出關,尚未單獨傳召,璇祭心中隱隱還有一絲自怨自艾。現在突聞傳召自己侍寢,她自是心花怒放,難遏胸中激動,匆忙奔來,跪在殿前。
“璇祭拜見聖子……”
璇祭金丹定容二十四五,皮膚白淨新雪初融,眉眼溫軟,目若流泉,面上更有一副久曠新婦的惆悵羞澀。寧塵向來未曾注重璇祭風姿,今日欲火焚身,竟覺出了這痴信女子的誘人之處。
她身穿一件素白長袍為底,單肩外露,酥胸半露。寧塵射出真氣一把將她攫來面前,將她翻身從後面抱住,扯下胸前衣物,伸手掏住她奶子一頓猛揉。
往日聖子臨幸時都是粗暴非常,璇祭早已習慣,奶子一痛,“哦啊”彎了腰,屁股正頂在那暴虐無度的雞巴上。她一路過來侍寢,穴里不自覺已濕了大半,現在隔著袍子被雞巴一頂,袍子中間頓時洇濕得透了。
寧塵難耐獸性,感應到她身上陰氣濃郁,一手捉著奶子,一手撩她袍子,壓低纖腰扳住屁股,雞巴匆忙忙陷入那粉嫩嫩陰唇中間,一棍操穿穴肉連根沒入。
一棍到底男子是爽了,可女子若非慕容嘉這般淫賤,多半是受不住的。璇祭也是和初央一樣新破雛身,雖然身量高挑、陰道足長,卻畢竟細窄,被那渾厚雄壯的雞巴猛地撐開,穴肉頓時被撕得血流如注。
璇祭忍不住啊地痛哭出聲:“求聖子憐惜!求聖子憐惜!”
一旁慕容嘉伏在地上,已緩緩轉醒。她氣喘奄奄,出聲教道:“聖子辛苦修行……你我需用心……助他……不可違逆……”
璇祭聽聞神姬有訓,心下稍定,強忍那又痛又麻的爽感,哀聲應是。
寧塵知她馴順,於是箍她在懷里,酣暢淋漓操得她哦呀不停。雖然先前破過她陰關一次,但如今依舊穩固,寧塵體內焦灼等她不得,若是強行以陽氣衝破,怕是將她操成個平時走走路都要流淫水的殘花敗柳。
於是寧塵挺住腿胯,將璇祭身子揚起些許,一拳打在她小腹上。
“啊——”這一拳剛中帶柔,直震陰宮,璇祭慘叫間陰津噴射,竟也到了一次絕頂。
寧塵不願等她陰津泄淨,緊跟著又是一拳。璇祭痛得大哭,腿間淫液卻也淌個不停。她雙腿發軟站立不住,身子直往下墜。寧塵借勢上頂,第三拳落下,柔軟腹肉往下一陷恰將宮口頂正位置。趁宮口微張的刹那,白玉老虎摧枯拉朽,破關而入,狠狠鑿在璇祭子宮壁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
璇祭揚首狂叫,兩腿亂蹬。她眼球上翻,舌頭吐出兩寸多長,口水滴滴答答流滿了胸口。
陽物浸泡在清涼陰元中,狂吸猛抽,璇祭就癱在寧塵懷里痙攣不止。片刻後,寧塵終於陽精噴射,鋪天蓋地注入璇祭陰宮。璇祭身體猛地繃緊,胯下抽動間,袍子下擺一縷黃色驟然擴開,竟是子宮被精液漲起壓了尿脬,崩了尿管。
璇祭本已元嬰中期,這一回被寧塵借走大半陰元,直接跌落初期。然而陽精灌注之後還了本錢利息,又將她拔到幾近後期。這大起大落之間,於神識多有損害,直操得璇祭不省人事。
寧塵體內焦熱盡去,神智清明。他如今境界穩固,再無隱憂,不禁長舒一口氣。再低頭一看,懷中璇祭涕淚橫流,袍子被黃白紅色染得一片狼藉,比那羅什陀采補過的淨女還要不堪,不由心生憐意。
他撕去璇祭身上那醃臢白袍丟在一邊,摟著她橫躺下去。寧塵從她子宮中拔出陽物,在陰道中輕抽慢送,緩緩運功,助她將陽精洗漱煉化,修補虧空。
璇祭方才被強抽陰元,又強灌陽精,苦不堪言,在昏迷中也不住輕輕抽噎。
等她慢慢轉醒,發現腿間那巨物仍在抽插,嚇得一個哆嗦。
回頭卻望見聖子從後面摟著自己,溫柔親昵。這還是她第一次與聖子赤誠相見、肌膚相親,這痴信女子竟紅起臉來。
“聖子……”
寧塵捏著她下巴,低頭與她四目相對,見她目光崇敬戀慕、虔誠無比,便伸手探下,給她揉著被打得青紫一片的小腹。
“璇祭,可曾還記得自己真名?”
璇祭聞聖子親口相詢,心口狂跳,啞啞道:“屬下……危須部……危須晏璇……嗚嗯……哈……聖子,可還滿意璇祭的身子?”
前幾次都是寧塵將她操得失神之後便丟在一邊,未曾這般愛撫。此番雖吃下前所未有的奸淫之苦,卻是得了聖子憐愛,她腹中情動,又咕嘰咕嘰溢出了水聲。
“小屄倒是好用。晏璇,本座出門辦事,點你隨侍左右,你可甘願?”
璇祭驚喜萬分:“隨侍聖子乃屬下天賜福祉,璇祭願肝腦塗地!”
慕容嘉撐起身體,咬著嘴唇問:“主子……不用我陪你去嗎?”
寧塵聲音不容置疑:“你坐鎮離塵谷,容不得半點閃失。你現在去揀選二百金丹,二十元嬰,點裝萬全,待我明日驅用。”
慕容嘉領命,顫巍巍爬上寶座,催動衛教使行了出去。
寧塵望她離去,翻身而起,抱著璇祭屁股從後面打起樁來。璇祭渾身酸軟,上半身趴在氈上,勉強跪著撅起屁股,由著聖子那根威武雄壯的雞巴在自己屄里肆虐不休,把黏糊糊的淫水濺了一地。
“晏璇,你聽清了。此番出門行事,對你亦是問心之考,若過得這關,回來升你為護法。但若是叫苦叫痛,在外人面前墮了本座威風,便鎖你閉關三十年。”
“呃啊……呃……是……璇祭聽清了……噢!璇祭……噢齁啊!必不負聖子所期……啊啊……”
話說完罷,寧塵放開欲念,縱情交合起來。殿中璇祭哀呼嬌吟,肉體汁液碰撞之聲,連綿不絕。
次日,貝至信與寧塵獻本一冊,書盡種種籌謀關要,寧塵閱後雙眼發亮。他多拖了一日,與貝至信條分縷析探討完全,信心大增。慕容嘉在側旁聽,多出了幾個主意,也是對寧塵此行勉強放了些心。
第三日,寧塵攜璇祭一道,催動二百二十名衛教使,兵出離塵谷,直逼絕雲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