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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我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這根按摩棒丟掉，可惜不行。

　　因為我已經親口告訴白志浩這是我准備在他疲憊時用的工具。

　　現在覺得羞恥想扔掉的話，只會給宇振提供不必要的把柄。

　　更別說我甚至特意在沒有白志浩陪同的情況下來成人用品店選購。

　　所以我帶著宇振和可疑的紙袋，走向了附近一家咖啡館。

　　…其實來的路上還去了另一家店。

　　因為想不出更適合談話的場所，只能退而求其次。

　　＂…….＂

　　＂…….＂

　　剛才還因為興奮說了蠢話的宇振，現在倒是安分地閉著嘴走在我旁邊。

　　和他一起等紅綠燈時，我盡可能挺直腰板直視前方。

　　但沒辦法控制越來越尷尬的氣氛。

　　快要窒息而死了。

　　真想趁著還沒到咖啡館，直接逃去別的地方。

　　但要是真這麼做的話…

　　用腳趾都能想到之後會有什麼下場。

　　所以不行。

　　雖然有些誤會，但在宇振眼里的雪多彬就是個偷偷買和他那玩意相似按摩棒的女孩子。

　　這種狀況下男人會想什麼…根本不用猜吧。

　　啊，

　　該不會是想和我做愛吧。

　　之類的。

　　猜到這步很簡單，問題在於接下來該怎麼辦。

　　到底要怎麼解釋才能讓宇振接受呢。

　　說"雖然能理解您的誤會，但這真的只是因為和男友相似才選的"？

　　說"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這種說辭能讓他乖乖退開嗎？

　　…就像他剛才說的，人家也不是智障啊。

　　雖然又試著模擬了幾套說辭，但都沒什麼好辦法。

　　基本只有"咬死是誤會"這種程度的方案。

　　…哈。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宇振可是性欲超強的男人。

　　強到能和沒有感情的性伴侶維持關系。

　　強到和夏允、知允兩個人做到盡興都嫌不夠。

　　強到會對著拿男友當借口的我低吼"別說這種智障才會信的謊"。

　　是對任何女性來者不拒的男人啊。

　　說不定會借這件事對我…

　　…難道…

　　＂發什麼呆。＂

　　＂…啊，嗯。＂

　　當我攥著紙袋扭動手指時，已經走出幾步的宇振突然回頭。

　　不知何時信號燈已跳成鮮綠色。

　　偷瞄著他的我最終什麼也沒說，快步跟了上去。

　　410

　　早知道就該網購的。

　　頂多被父母發現，

　　被媽媽罵怎麼買這種羞恥的東西，

　　零用錢被削減，

　　或者傳點兒風聲到白志浩耳朵里。

　　最壞情況也不過如此。

　　和被當事人宇振當場抓獲比起來，網購說不定還算明智之選。

　　＂哈啊….＂

　　濃郁的咖啡香，柔和的牛奶味。

　　從沒想過拿鐵特有的風味會嘗起來這麼索然無味。

　　明明平時很愛喝，突然變成這樣…看來是因為在宇振面前過度緊張了。

　　放下吸管抬眼時，發現宇振的視线既沒落在咖啡杯上也沒看我，而是盯著餐桌中央。

　　難怪。

　　想起課上說過"審訊反派時通過細微肢體動作甚至眼神就能推測很多信息"。

　　曾經以為是紙上談兵的課程內容此刻突然浮現。

　　看他目不轉睛的樣子，應該是在盤問要怎麼揭穿我的秘密。

　　但看他機械敲擊桌面的手指，又像在單純發呆。

　　…實際應用時完全派不上用場嘛，這些為了考試死記硬背的內容。

　　老實說，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

　　安安靜靜喝完飲料然後若無其事地道別。

　　雖然心里拼命這麼祈禱著，

　　但感覺不可能如願，還是主動開口了。

　　＂…雖然知道可能會誤會，但我真是想著男友才買的。＂

　　＂又要用這個借口？＂

　　＂本來就是事實我能怎麼辦….＂

　　果然和預想中一樣的反應。

　　宇振似乎認定我是以他為參考買的。

　　雖然某種程度上沒錯，但我也沒打算老實承認。

　　何況只要咬死這點，優勢應該在我這邊。

　　畢竟宇振又不能扒開我的腦子看，只要不露餡就能蒙混過關。

　　正當我在腦內拼湊各種合理借口時。

　　撐著下巴的他突然字正腔圓地開口。

　　不同於在成人用品店門口那種粗暴語氣。

　　是帶著他慣常的親切感的聲音。

　　＂那我就給白志浩先生打個電話試試。就說偶然看到你女朋友在成人用品店買按摩棒。問店員說是九英寸，二十三厘米長的，你覺得怎麼樣？要是你說得對，她大概買了和你尺寸差不多的，應該不會覺得奇怪吧？＂

　　＂…….＂

　　＂而且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是『男朋友累時代替用的替代品』，最近應該有什麼變化。比如因為你總是自己解決，最近做愛次數變少了，或者反而突然變多了。肯定是這兩種情況之一。作為當事人的男朋友，就算沒意識到也該察覺到了吧……按摩棒的尺寸。買按摩棒的理由也都能解釋清楚，這樣最合適。對吧？＂

　　＂…….＂

　　但這些話語里,

　　絲毫談不上什麼親切感。

　　＂…手、手機怎麼突然拿出來了。先和我談談再說…＂

　　＂明明有容易解決的路，何必非要繞遠呢？＂

　　＂總之…！＂

　　幸好桌子很窄，從這里也能碰到宇振。

　　我笨拙地起身，把裝著拿鐵的杯子推到一旁，伸長手臂朝他探去。

　　雖然比預想的距離遠些，姿勢有點難看。

　　事已至此，我甚至想揪住宇振的衣領嘩啦嘩啦搖晃，但更重要的是手機。

　　要是宇振真對白志浩說那種話，連挽回上次失誤的機會都會消失。

　　我只想阻止這個。

　　沒必要固執地堅持不可能的事。

　　為了能直接過去搶走，我用腳背推開椅子腿，走到宇振旁邊。

　　可他卻出乎意料地乖乖放下了手機。

　　也不是在翻電話簿，反而像是戲弄我似的保持著漆黑屏幕。

　　甚至像要我保管般扔到了桌子中央。

　　這程度像是要和我較量一番。

　　但冷靜分析現狀的話，當前我是劣勢方。

　　總之先收起那顆炸彈般的手機。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雪多彬小姐。＂

　　＂…….＂

　　老實說，沒有。

　　咬牙否認到底僅限於兩人對話時，一旦白志浩介入局面就徹底崩潰。

　　但也不能因此在這里說＂是啊沒錯，想著你自慰才買的＂這種胡話。

　　其實我買那種按摩棒的理由，單純是對大體型產生興趣而已。只是為了驗證這種推測…！

　　雖然作為當事人的我陳述得很枯燥，但傳到宇振耳中肯定會變味。

　　大概會被替換成＂想和你試試＂這種低級想法。

　　那我到底該說什麼才能收拾局面？

　　回到座位後苦思良久。

　　靜候答復的宇振突然插話：

　　＂是因為之前在門口撞見的事嗎？＂

　　＂…….＂

　　任何辯解在聯系白志浩的那一刻都會完蛋。

　　更何況連我買那種尺寸按摩棒的事都會暴露,

　　什麼自信啊自尊啊,

　　都會進一步崩塌吧。

　　雖然這次維護我的自尊很重要…,

　　…但保護白志浩的自尊,

　　不讓消息傳到他耳中才是當務之急。

　　被提問後長久沉默的我，最終潤了潤干燥的嘴唇回答：

　　＂…首先想問一點，純粹出於好奇。＂

　　＂好奇？＂

　　＂不是說什麼想和你怎麼樣…單純是好奇心。＂

　　我先把高高翹起的尾巴放下來。

　　與其繼續拿白志浩當借口否認，不如部分承認並巧妙篡改原因。

　　＂具體是什麼好奇心？＂

　　＂那個… …以為會很疼的。…但夏允當時看起來特別享受…＂

　　如果只說＂以為會疼＂就難以解釋買按摩棒的理由。

　　要是說＂想著那天看到的陰莖自慰很快就高潮了＂，就算我是男人也肯定會被誤解。

　　所以部分承認的同時附加負面描述，說了些能讓宇振勉強接受的台詞。

　　看他只是默默喝飲料的樣子，我的計劃應該算成功。

　　＂…所以就想體驗一次。可以嗎？＂

　　＂和男朋友做過那麼多次了，還需要？＂

　　＂那個…那個…＂

　　沒必要坦白一次都沒做過。

　　交往多年現在才說這種話，無論我還是白志浩都會被當成有問題的一方。

　　＂和白志浩比根本小得沒法比＂——這種話感覺像在背後詆毀白志浩，所以不願意說。

　　不過，反正宇振算是特別大的…

　　補充說＂白志浩只是普通尺寸＂這種程度的話，宇振應該不會多想吧。

　　＂白志浩…比較普通…＂

　　因此我雖然這麼說了……

　　……這件事同樣讓我心里不太舒服。

　　因為實際說出口後，這感覺不像是為男友說的善意謊言，反倒像是更用力地扇了他耳光。

　　＂大概明白了。之前我對你提過奇怪請求所以產生了好奇心……＂

　　＂……雖然說過，但那只是單純的好奇。並不是想和你做什麼的意思。＂

　　＂概括來說就是想和大陰莖男人做愛對吧？雖說話是這麼說，實際上做不到才用按摩棒替代的。＂

　　＂…說、說話聲音小點啦…用這種詞匯的話…＂

　　＂總之。沒錯吧？＂

　　＂…….＂

　　用手背輕輕拍打發燙的臉頰後，我尷尬地點了點頭。

　　比起說＂因為單純自慰無法滿足，最後買了長得像別人男友陰莖的按摩棒…＂這種話

　　倒不如說只是出於好奇買來試試。

　　雖然感覺會疼，但看夏允那麼享受的樣子就想體驗一次。

　　這樣收場反而稍微體面些。

　　畢竟人類是有尊嚴的。

　　＂…….＂

　　＂…….＂

　　看似一切都解決了。

　　正打算帶著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羞恥感回家時——

　　＂需要幫忙嗎？＂

　　＂…….＂

　　窗外。

　　懶洋洋西沉的太陽拖長了影子。

　　與友善語氣相反，傳入耳中的話語只能往奇怪方向解讀。

　　要幫什麼忙。

　　究竟有什麼含義。

　　真的，

　　只能想到奇怪的方向。

　　＂如果一個人莽撞地胡亂抽插，確實會像你剛才說的那樣很疼哦。＂

　　＂…比起讓你幫忙，不如和男友做更合適吧？＂

　　＂和自稱普通尺寸的男友做，與用九英寸按摩棒的區別？＂

　　＂…….＂

　　我當然知道。

　　宇振是個性欲旺盛到連性伴侶都會找的男人。

　　即使和我們情侶雙人約會時也會徹夜做愛的男人。

　　校慶時還能三個人溜去醫務室滾床單的男人。

　　如果暴露出弱點，他絕對會趁機拿捏我。

　　從在成人用品店撞見那刻起我就隱約察覺到了。

　　所以要是他敢胡說八道，我都做好打斷他骨頭的准備了。

　　即便號稱治愈系也該知道痛字怎麼寫。

　　甚至盤算著事後全部告訴夏允，讓他狼狽出局——

　　＂…….＂

　　…但是現在。

　　情況從中途開始改變。

　　就像我會向夏允告發那樣。

　　如果宇振也向白志浩舉報我買了那種按摩棒的話，

　　一切就全完了。

　　而我竟然蠢到，

　　直到這家伙提起白志浩才意識到這點。

　　＂…知道了。只要和我做一個約定：僅限使用玩具。＂

　　＂當然。要拉鈎嗎？＂

　　＂呵…向治愈系提這種要求…＂

　　＂總之明白了。就用你剛買的那款。＂

　　＂…如果趁機做奇怪的事，不管你是否告訴白志浩…我都會全盤向夏允坦白…＂

　　＂…….＂

　　＂…走吧。隨便去哪兒。＂

　　相互確證破壞(mutual assured destruction)。

　　想起這個似曾相識的詞匯，我咂著嘴從座位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