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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吱呀。

　　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響的床聲音。

　　雖然聽不太清，但多半是多彬的吧。

　　忙著吞咽的甜蜜呻吟聲。

　　以及節奏感十足、不斷重復傳來的。

　　仿佛硬要從狹窄喉嚨里擠出來的、

　　急促的呼吸聲。

　　……持續很久之後，

　　吵鬧的床聲也停下了。

　　多彬的聲音也消失在某處。

　　如今就算把耳朵貼緊也聽不見任何聲響。

　　這些跡象意味著什麼，

　　根本不需要深思。

　　已經非常非常明顯了。

　　＂…….＂

　　不願直說的迂回表達。

　　不就是這個嘛。

　　549

　　…雖然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父母該不會聽見了我倆的動靜吧。

　　用這種老套的方式察覺到了。

　　光是想象就羞恥到想死的後果，讓我短暫出神。

　　隨著時間流逝，我輕輕推開門縫，提心吊膽地窺視走廊。

　　好在視野里只有一片漆黑。

　　雖然只是主觀感覺，但確實沒人悄悄過來的跡象。

　　這樣應該就不用太擔心了。

　　我對身後那個變態嘆了口能被聽見的氣，用更輕的聲音嘟囔著推開門。

　　＂…我自己去拿就行。我好歹能編借口，你可不行。＂

　　＂說正在和我做愛不就好了？而且讓我獨自在病房等著，被發現不在沙發上更麻煩吧？＂

　　＂這…不是，這種說法本身就很奇怪啊…？！要是被父親聽到肯定會打死你……＂

　　＂治療就行了。說不定先疼的會是岳父的手呢？＂

　　＂不好笑…至少把衣服穿上…！＂

　　＂衣服？大半夜和你偷偷行動，多件內褲能改變什麼？＂

　　＂那是…！……那是…＂

　　＂快開門。去喝水。＂

　　＂…….＂

　　其實我自己去拿水也行。

　　但這男人為什麼連這種小事都不聽我的。

　　雖然各種不爽，但對方畢竟是宇振。

　　現在發火也只會被他輕描淡寫帶過——這個男人整天擺出年長者的架勢。

　　每次同樣應對同樣認輸的話，反而顯得我更蠢。

　　早已習慣這種狀況的我咂了下舌放棄爭論，小心翼翼推開門。

　　＂…那你絕對要安靜。不是玩笑真的。＂

　　＂嗯。＂

　　＂要是違約，我就告你酒後強迫我…＂

　　＂不會違約。我也不是暴露癖，被人看見多羞恥。＂

　　＂…胡扯…剛才還說穿不穿沒區別…＂

　　明明在我面前裸著的時間比穿著長。

　　而且那種身材配上那種…尺寸，換成別人早炫耀了吧。

　　雖然滿腹牢騷，但還是咽回去邁出了步子。

　　深夜的漆黑依然濃重。

　　所以和剛才去叫醒宇振時一樣，整個家都浸在黑暗里——但這次條件好多了。

　　畢竟父母出來就完蛋，我特意讓病房門縫漏出些許燈光。

　　加上冰箱微光多少照亮了廚房。

　　否則我早就打開客廳主燈了。

　　…要是被父母撞見現場，真的會羞恥到想死。

　　為了爭取心理准備時間才妥協的。

　　＂…這里有餐桌小心點。＂

　　＂還真是餐桌。＂

　　＂是讓你別撞到的意思，不是讓你用手摸確認。＂

　　＂我很小心。不過比起這個，你更該降低音量吧。＂

　　＂…你也閉嘴啦。＂

　　距離不遠，很快到了廚房。

　　冰箱微光讓我勉強能看清周圍輪廓。

　　…總之安全抵達淨水器前…

　　現在和這個白痴喝口水就回去吧。

　　稍微安心地灌了幾口冷水後。

　　＂雪多彬。能看清我的臉嗎？＂

　　＂……？＂

　　宇振突然的怪問題讓我歪頭。

　　看清？

　　當然不行，但模糊輪廓還是能辨認。

　　出來一分鍾眼睛已經適應黑暗了。

　　…他也一樣吧，自己確認下不就好了。

　　真是笨蛋。

　　暗自鄙夷著回答。

　　＂隱約可以。…所以問這個干嘛？＂

　　＂突然想做個實驗。＂

　　正在困惑他話里的意思時，宇振朝主臥方向匆匆瞥了一眼，隨即向我更靠近一步。

　　僅僅如此就讓人感到不祥。不，確實令人不安。

　　宇振向我靠近，意味著他對我身體有所圖謀不是嗎。

　　那種變態家伙哪怕在這麼昏暗的地方提出想做愛也毫不奇怪。

　　不僅毫不奇怪，這簡直就是正確答案。

　　考慮到現在身處廚房，能聯想到的場地還真不少。

　　比如剛才經過的餐桌……看色情漫畫時經常有在那里做的場景。

　　或是直接躺在餐桌上做……趴著做也不錯。

　　說不定像新婚夫婦常做的那樣，想在水槽前做呢。

　　裸體圍裙……？總之就是這類玩法。

　　就像我特意穿上的海豚短褲，聽說男人們特別喜歡。

　　而我現在的位置……

　　冰箱與淨水器旁邊，正是水槽區。

　　但在這里發出太大動靜實在不妥。

　　我正要推開面前宇振模糊的身影提議回房繼續——

　　＂……＂

　　宇振高大的身軀輕輕

　　將我擁入懷中。

　　我顫抖著後退半步，

　　咽了口唾沫。

　　＂這…這是什麼意思……＂

　　＂說過吧，想做的事。＂

　　＂所以到底是什麼啊……＂

　　＂…名字還沒想好。嗯…昏暗廚房里隨意擁抱薛多彬？＂

　　＂…剛才在床上不是抱過了嗎。那時候經過我允許了嗎？沒經同意就擅自掰開我那里…像對待發情野獸般使用…＂

　　＂確實沒獲得許可。但場地換了不是麼？＂

　　＂……＂

　　完全不明白其中的邏輯。

　　但無論如何…並非我擔心的'想做愛'之類的要求。

　　要說是否比較慶幸，那確實是。

　　可對方畢竟是宇振。

　　這個變態哪怕暫時正常，五秒後可能就會掏出那丑陋家伙狠狠摩擦。

　　不知不覺中單手撐住抵住臀部的冰冷水槽，我壓低聲音繼續道：

　　＂…想繼續做愛就回房間。在這里…＂

　　＂…？當然要回去。這里什麼都看不見吧？＂

　　＂但你這種人…＂

　　＂不會的。我喜歡看你舒服得不知所措的表情。比起其他女人，尤其喜歡和你做的時候。＂

　　＂……腦海中只浮現出'惡心'這個詞。你自己也知道吧？＂

　　＂越是這麼貶低我，不僅是我，你自己也會更難堪吧？明明都允許無套內射了。＂

　　＂…就當沒聽見好了。變態家伙。＂

　　敗了。徹底敗了。

　　和這種變態斗嘴根本沒勝算。

　　倒不如說如果我真心厭惡宇振的關系反而簡單，實際上…

　　那個……

　　…確實舒服得過分。

　　何況剛才還在他眼前，一邊肆意貶低白智浩一邊做到…

　　最後連數數都做不到就高潮了不是嗎。

　　還被問「你就這麼喜歡我嗎」「為什麼這麼寵我」「真的這麼想占有我嗎」這種話。

　　羞恥得快要死掉的狀態下。

　　這種處境中的我，面對名為宇振的甲方甚至沒有反抗余地。

　　所以假裝沒聽見擅自逃離現場，試圖適當收場。

　　＂……啊等等…腰為什麼碰那里…＂

　　＂和白智浩做過這種事嗎？＂

　　＂……＂

　　＂和我上次不是試過了嗎？說是和夏允姐姐分手時也這樣。＂

　　無論比重輕重。

　　與宇振相處時始終在意的名字。

　　…此刻可能正醒著的青梅竹馬名字從眼前宇振口中說出。

　　我不自覺地清了清嗓子。

　　＂…要是和她凌晨裸體相擁的話，當初也不至於被你奪走處女…＂

　　＂扣除凌晨。扣除裸體。單純的擁抱也行。有過嗎？＂

　　小時候偶爾有過。

　　幼兒園或小學低年級時。

　　記得哄他別哭時曾這樣抱過白智浩。

　　啊對了，最近工作結束回老家時，也因他說什麼"薛多彬效應"之類的話抱過。

　　但是——

　　＂……＂

　　…面對不久前射出那麼多還欲求不滿的。

　　此刻再度勃起的宇振想要的答案——

　　＂…沒有過。＂

　　只能是這個。

　　＂那這種事的第一次也是我的。＂

　　＂…覺得是多余的自我滿足。＂

　　＂我認為初次回憶不至於多余。＂

　　不了解我童年往事的宇振揉著我的胸說道。

　　＂無論你做什麼，希望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都是我。＂

　　＂……＂

　　＂哪怕只是這種微不足道的舉動。全部都是。＂

　　＂……＂

　　明明初夜也是。

　　初吻也是。

　　初次高…

　　…

　　初次關注…也是。

　　男人們渴望的所有第一次，早就被宇振你全部奪走了。

　　＂我比你以為的要喜歡你得多得多。＂

　　＂…….＂

　　……在昏暗之中緊緊相擁，這樣的。

　　在誰都不會在意的舉動里。

　　像個傻瓜一樣感到滿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