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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破虛

破虛仙母錄- 李玄黃 3031 2026-04-01 02:46

  聞得娘親這般言語,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涌遍全身。

   我一撩衣擺,大大咧咧地在娘親對面坐下,昂首挺胸,臉上難掩自得之色。

   “娘親為有孩兒高興,孩兒心里……更是驕傲得緊。”

   我看著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女子,由衷感嘆,“這世間,又有幾人能有娘親這般厲害、這般漂亮的母親?孩兒能做您的兒子,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娘親聞言,眉眼舒展,那雙鳳眸里波光瀲跎,顯然極為受用。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並未言語,只是那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見此情景,我心中忽地一動。

   此時氣氛正好,娘親心情亦佳,或許……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放在膝上的雙手緊緊攥住衣擺,鼓起十二分的勇氣,抬頭直視娘親。

   “娘親……其實,孩兒心里一直藏著些話,想問問您。”

   娘親放下茶盞,動作優雅從容,並未看我,只是淡淡道:“問吧。”

   “孩兒……其實一直都覺得自己對娘親知之甚少。”

   我聲音有些發顫,卻並未退縮,“這十幾年在清河村,孩兒只知娘親厲害,是個了不得的大修士。可娘親究竟厲害在何處?以前經歷過什麼?還有……還有孩兒的父親,他究竟是誰?為何從未出現過?”

   這些疑問,壓在我心頭太久太久。我想了解她,想走進那個被她深埋的過去,想真正與她交心,而不僅僅是被她護在羽翼下的雛鳥。

   “孩兒……真的很想知道。”

   屋內靜了一瞬。

   娘親緩緩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落在我臉上,既無驚訝,也無慌亂,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你是知道了些什麼?”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面色一僵,心中有些發虛,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是……是南宮宗主告訴孩兒的。她說……她說娘親在頂級修仙界,有一個極其響亮的稱號。”

   “哦?”

   娘親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什麼稱號?”

   我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頓,鄭重其事地吐出那四個字:

   “破、虛、聖、女。”

   話音落下,我緊緊盯著娘親的臉,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波瀾。那聽起來便威風凜凜、霸氣側漏的稱號,定然藏著一段驚天動地的過往。

   娘親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

   “凡兒是不是很想知道,這稱號是何意?又有著怎樣的過往?”

   我身子猛地前傾,眼中滿是期待的光芒,連連點頭:“是!孩兒做夢都想知道!”

   娘親看著我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樣,伸出一根玉指,抵住我的額頭,將我湊近的臉輕輕推開。

   隨後,她收斂笑意,坐直了身子,一臉正經,語氣嚴肅。

   “其實,此事說來話長。”

   她頓了頓,目光深邃,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你幼時體弱多病,先天不足,身子骨……極虛。尤其是那腎水,更是虧空得厲害,整日里尿床不止,小臉蠟黃。”

   我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我幼時還有這症狀?而且這……這跟稱號有何關系?

   “為娘為了治好你的腎虛之症,遍訪名山大川,尋遍天下奇藥。”

   “後來,為娘終於尋得一古方,歷經千辛萬苦,才將你的身子調理好,破除了那頑固的腎虛之症。”

   她看著我,鳳眸中滿是慈愛與戲謔,“故而,世人感念為娘救子心切,醫術高超,便送了這個稱號——『破虛聖女』。意為……破除腎虛。”

   “……”

   屋內一片死寂。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嘴角瘋狂抽搐。

   破除……腎虛?

   堂堂返虛境大能,被人尊稱為“破虛聖女”,竟然是因為治好了兒子的腎虛?!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股被愚弄的羞惱瞬間涌上心頭,將先前的溫情衝得七零八落。

   “娘親!”

   我猛地站起身,面紅耳赤,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您是在逗孩兒嗎?!這等荒謬之言,誰會信?!孩兒是真心想知曉過往,您卻拿這種話來搪塞我?!”

   這幾聲吼出來,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長這麼大,我從未敢這般大聲跟娘親說過話。

   可這解釋實在太過離譜,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和對娘親的信賴!

   娘親卻並未動怒,反而笑意更深,那雙眸子彎成了月牙。

   “那四塊上品靈石,你藏哪了?”她忽然問道。

   “在我臥房床被下面壓著呢!”

   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我便後悔了。這分明是在轉移話題!

   “不對!娘親您別岔開話題!”我氣得臉紅脖子粗,正要繼續開口質問。

   “行了。”

   娘親笑著打斷了我,擺了擺手,“時辰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今晚咱們還得去雲洲城里逛逛,帶上欣兒和南宮闕雲。你既已築基,也該挑件趁手的法寶傍身。”

   逛街?買法寶?

   我心中一喜,那是修士夢寐以求的事。可轉念一想,這分明又是娘親的緩兵之計!她根本就是在敷衍我,不想告訴我真相!

   一股無名火起,混雜著被戲弄的委屈。

   “娘親!您不能總是這樣!”

   我上前一步,正欲據理力爭,“孩兒已經長大了,不是三歲小孩!您能不能……”

   “黃凡。”

   一聲冷喝,如冰棱墜地,瞬間截斷了我的話頭。

   我身子猛地一僵,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只見娘親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張絕美的臉龐此刻覆滿寒霜,鳳眸微眯,眸光凜冽如刀,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降至冰點,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為娘已經給你台階下了。”

   她聲音不大,卻冷得徹骨,“況且,方才那般大聲咆哮,成何體統?你是覺得翅膀硬了,便可將為娘的威嚴置於不顧?”

   雙腿莫名發軟,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娘親……從未用這般冷漠可怕的眼神看過我。哪怕是以前我犯了錯,她也多是無奈或責備,從未像此刻這般,仿佛看著一個不知死活的螻蟻。

   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瞬間壓垮了我所有的勇氣與憤怒。

   “孩、孩兒不敢……”

   我低下頭,聲音顫抖,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出去。”

   娘親連帶著椅子轉過身,只留給我一個孤峭冷漠的背影。

   我如蒙大赦,卻又心如刀絞。不敢再停留片刻,我慌忙行了一禮,狼狽地退出了臥房。

   帶上房門的那一刻,我只覺渾身力氣都被抽干了。

   院中陽光明媚,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不遠處,假山旁的涼亭里。

   南宮闕雲正挺著個大肚子靠在假山旁,手里拿著塊糕點,正笑吟吟地與一旁的敖欣兒說著什麼。

   敖欣兒一邊往嘴里塞著吃食,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兩人看起來相處得極為融洽,時不時發出陣陣歡笑。

   看著那邊的歡聲笑語,再想到自己方才被娘親那般冷臉訓斥,像條喪家之犬般被趕出來,我心中愈發郁悶酸澀。

   “公子……”

   幾個正在樹下清掃落葉的侍女見我出來,紛紛停下手中動作,笑吟吟地望了過來,眼中帶著幾分探究與好奇。

   方才我在屋內那幾聲大吼,怕是早已傳遍了整個院子。

   我只覺臉上火辣辣的,尷尬得無地自容。不想在這些下人面前出丑,我低下頭,快步朝著自己的臥房走去。

   剛走到臥房門口,正欲推門而入。

   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回頭一看。

   只見南宮闕雲雙手托著沉甸甸的孕肚,正邁著小碎步焦急地朝我走來,臉上滿是擔憂與焦急。

   而在她身旁,敖欣兒背著雙手,一蹦一跳地跟著,琥珀豎瞳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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