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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

　　＂女生們通常不是都反感聊這種話題嗎？＂

　　＂有什麼關系嘛。只不過是在教弟弟姐姐的喜好而已…＂

　　＂…再怎麼說也是色色的話題啊。＂

　　＂我無所謂。何況都是成年人了，聊點刺激的怎麼了？＂

　　她笑得輕巧，仿佛這根本不算什麼，反倒顯得在意這個的我有些可笑。

　　狹小的練歌房包廂里，喧鬧的伴奏聲蓋過了剛被吐露的秘密。

　　…關於李夏允的小電影偏好。

　　雖然現在知道這個也沒啥用。

　　總之。

　　老實說真的超級尷尬。

　　完全沒料到這麼快就能和李知允聊到這種程度。

　　明明現階段只是玩游戲的交情而已。

　　頂多再加個以治療為借口的偶爾見面。

　　本來還打算用『約會練習』當借口，花一個月慢慢拉近距離的…

　　所以一直壓抑著衝動，勉強維持著體貼的假象。

　　結果她突然說要告訴我姐姐的癖好？

　　唔…是游戲陪玩比她想象中更討喜嗎？

　　還是另有原因？

　　…搞不懂。

　　要是能讀心就好了，可惜沒這本事。

　　不過能確定一件事——

　　＂…所以姐姐喜歡什麼類型？＂

　　＂看來很感興趣？＂

　　＂當然啊，我又不是性冷淡…＂

　　第一次能和李知允聊限制級話題的機會。

　　絕對不能錯過。

　　＂不過你怎麼會知道？難不成你和夏允姐一起看過？＂

　　＂說什麼呢…換作是你，會跟哥哥一起看嗎？＂

　　＂那個…呃，抱歉。＂

　　似乎聯想到了可怕畫面，李知允用拳頭咚咚捶我肩膀。

　　但看她掛著無奈的淺笑，應該沒真生氣。

　　很好，保持這個節奏。

　　＂高中時清理網頁記錄看到的。我家電腦全都放在我房間。滿意了？＂

　　一般人不是會用隱私模式嗎？

　　正覺得這很符合李夏允作風時，

　　我突然脫口而出：

　　＂為什麼要清記錄？＂

　　＂…怎麼突然跳到這里？＂

　　＂好奇啊。＂

　　＂……＂

　　在我微微上揚的嘴角前，她睫毛飛快顫動。

　　突然抿緊的唇瓣發不出聲音。

　　深綠色眼珠左右游移不定。

　　沉默數秒後才擠出一句：

　　＂就…留著個人信息很危險。＂

　　＂是嗎？＂

　　…很可疑啊。

　　不過算了。

　　既然想隱瞞，這次就放過你。

　　最多就是瀏覽過羞羞網站的痕跡…

　　大概和她姐姐差不多的理由吧。

　　＂總之關於姐姐的喜好…＂

　　含糊其辭的李知允整了整衣擺繼續說：

　　＂…有點激烈。＂

　　＂激烈？＂

　　＂就是…那種…啊該死…該怎麼形容…＂

　　我懂的。你想表達什麼。

　　畢竟最近一直那樣對待李夏允。

　　但親耳聽你說出來感覺完全不同。

　　故作天真地。

　　假裝困惑地。

　　歪頭注視著她想逗人玩。

　　…於是。

　　＂…假設我是男生，你是女生。＂

　　原本安分坐在沙發上的李知允，

　　稍稍起身，

　　把膝蓋搭上沙發，

　　用臀部壓住我的大腿後，

　　偷偷確認包廂門外沒人，

　　＂…這樣的…感覺。＂

　　猛然逼近到幾乎撲倒的距離。

　　近到能聞到她衣服沾染的體香。

　　近到兩人的劉海都要交纏在一起。

　　極近的距離。

　　＂大概像這樣抓住手腕…強行接吻…然後…＂

　　＂……＂

　　＂明、明白了吧？我說的激烈？＂

　　＂…嗯。＂

　　＂…那就行。有機會對姐姐用這招吧…她…好這口。＂

　　太過意外的舉動讓我呆呆回應。

　　腿上的重量忽然消失，緊閉的包廂門被大力推開。

　　外面涼爽的空氣拂過滲出冷汗的後頸。

　　＂…該走了。正事都完了，接下來教你約會路线。＂

　　她咬了咬舌尖戴上帽子，快步離開練歌房。

　　…剛才到底是什麼情況。

　　該不會誤食奇怪東西產生幻覺了吧？

　　仍坐在沙發上的我，無意識狠狠掐了下大腿。

　　但現實毫無變化。

　　腿上逐漸消退的痛感。

　　殘留的體溫。

　　被他人發絲搔得發癢的眉心。

　　依然縈繞在鼻尖的李知允氣息。

　　沒有任何改變。

　　＂……＂

　　他媽的，究竟怎麼回事？

　　因為是朋友？

　　怎麼可能。

　　區區這種關系不至於這樣。

　　治療報酬？

　　太牽強了吧。

　　結果我只能像個傻子一樣眨著眼，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

　　和李知允的關系越來越親近當然是好事。

　　有一些輕微的肢體接觸自然也很好。

　　畢竟我就是為了這個才努力玩根本不敢興趣的游戲。

　　但是。

　　現在就讓她直接跨坐在我大腿上，額頭相抵這種事，

　　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

　　＂嗯嗯….＂

　　…感覺有點頭暈。

　　＂…或許我應該往好的方面想……＂

　　帶著疑問嘆了口氣的我，快步跟上李知允。

　　**

　　我是不是瘋了？

　　＂咿呀啊啊….＂

　　回到家後的李知允鑽進被子里，發出無聲的尖叫。

　　不是，告訴她姐姐的性偏好那部分還能理解。

　　畢竟以後宇振和姐姐兩個人去汽車旅館之類的地方時還能派上用場。

　　這也算是一種約會建議吧？

　　但為什麼要親自示范啊你這個瘋女人！

　　明明只要用語言好好解釋就行了，

　　以後還怎麼面對宇振啊…

　　＂嗚啊嗚啊….＂

　　而且突然被質問為什麼清空瀏覽記錄，

　　一下子語塞到說不出話…

　　…總之。

　　勉強算是慶幸的是。

　　雖然宇振滿臉困惑，但最後還是像平常一樣對待了我。

　　問今天要不要打游戲啊之類的，

　　現在回想起來記不太清了，

　　反正都是些日常對話。

　　先說好要玩的，

　　最後也順利地說了拜拜。

　　但真的能保持平常的瞄准狀態嗎。

　　連Discord的時候除了戰術簡報外可能都說不出話，想想就擔心。

　　像個傻子一樣。

　　真的。

　　＂啊啊….＂

　　正當還沒換衣服的李知允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時。

　　＂呀…！＂

　　插著充電器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蠕動著手臂看是誰打來的，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宇振三個大字。

　　…總不能因為害羞就拒接吧。

　　…該死…

　　＂…喂，喂你好….＂

　　＂啊。你好？李知允你什麼時候過來？＂

　　與因羞恥快要沉沒的自己不同，聽筒里傳來的是和往常無異的宇振的聲音。

　　同時李知允的視线移向手機頂部的電子時鍾。

　　晚上8點10分。

　　比約定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鍾。

　　＂…抱歉。剛，剛剛洗完澡。＂

　　＂快點來。和CZ這家伙獨處簡直找不到話題。＂

　　＂我現在光是和你通話就羞恥得要死了＂

　　這種話當然說不出口，只能默默埋在心底。

　　＂已經上Discord了？＂

　　＂嗯。不知道該聊什麼就說去便利店然後把麥關了。＂

　　＂啊….知道了。馬上開電腦等你。＂

　　＂3分鍾後開麥。別告訴那個人。＂

　　＂好。＂

　　也是，CZ和宇振之間唯一的共同話題只有我了。

　　雖然一起玩了幾天游戲，但讓兩人獨處肯定會尷尬。

　　掙扎著爬下床的李知允立刻打開電腦登錄了Discord。

　　＂啊！知允姐。＂

　　＂…你好。＂

　　與宇振的低沉嗓音不同，耳機里傳來對方特有的尖細聲线。

　　雖然人聲各有特色都有魅力，但因為這家伙我可能要開始討厭清亮的音色了。

　　＂宇振哥去便利店了。可能去抽煙了吧。＂

　　＂啊，好的….＂

　　＂話說來得有點晚呢。有事耽擱了？＂

　　＂那個….吃晚飯。＂

　　＂吃的什麼？韓餐？西餐？＂

　　＂…家里剩的泡菜湯。＂

　　當然是謊話。

　　那段時間正趴在床上裹著被子尖叫呢。

　　懶得一一應付就隨口編了幾句，同時啟動游戲。

　　這時CZ的聲音再度響起：

　　＂聽說您明天不去參加那群玩《瓦羅蘭特》的聚會？＂

　　＂要打工。＂

　　看來因為人脈廣收到了風聲。

　　沒太在意就接受了組隊邀請。

　　＂真可惜。大家都想見知允姐呢。＂

　　＂總有機會的。說不定哪天在大學或街上就能遇到聲线相似的人。＂

　　＂要是那時候主動相認您會理我嗎？＂

　　＂看臉決定。＂

　　＂長得丑就拒絕？＂

　　＂對。＂

　　＂好過分啊。不過我覺得自己還算端正能合格吧。＂

　　＂誰知道呢。＂

　　＂要發照片給您鑒定嗎？＂

　　＂不用。＂

　　聽說大部分男性都至少覺得自己長相普通。

　　問題在於無論是丑是帥都愛用＂普通＂來模糊歸類。

　　李知允看著宇振依然黑著的麥克風標志嘆了口氣。

　　是啊…至少得像宇振那樣才有底氣說自己帥吧…

　　＂發過去了請看下。＂

　　＂…說了不需要。＂

　　＂已經發了。＂

　　＂……＂

　　姑且看了一眼，就是街上隨處可見的普通男性1號。

　　非要找特征的話…個子高？身材普通。除此之外…嗯。

　　啊，手腕上有個極不協調的字母紋身之類的程度…？

　　…不太明白以男性標准說的＂長得不錯＂是什麼意思。

　　＂您覺得呢？＂

　　＂您長得挺不錯的。＂

　　＂長得不錯啊…那和宇振比起來呢？＂

　　＂啊？＂

　　＂不是在現實中認識的人嗎？應該見過對方長相吧？＂

　　＂…….＂

　　短暫的沉默。

　　隨後李知允看著宇振關閉的麥克風嘀咕了一句。

　　因為要是莫名其妙說誰更帥的話肯定會很麻煩….

　　＂…挺像的。兩位。＂

　　＂硬要選一個呢？＂

　　＂這個嘛。實在沒什麼差別….＂

　　這時Discord左側突然跳出1條新通知。

　　由於沒有頭像還疑惑是誰，點開後出現了熟悉的名字。

　　[宇振]

　　─我也要看。照片。

　　果然….關了麥克風一直在偷聽啊。

　　就是料到他這樣才故意說相似的。

　　沒想到CZ對自己外貌還挺有自信，一直喋喋不休。

　　無視他的李知允，悄悄給宇振發了張他的照片。

　　大約過了30秒。

　　Discord下方開始顯示＂宇振正在輸入＂。

　　[宇振]

　　─我長這樣？

　　─真的？

　　＂噗….＂

　　＂…？知允小姐？＂

　　＂啊，抱歉。剛才姐姐發了條KakaoTalk消息….＂

　　＂噢。＂

　　本以為他對外表沒什麼自豪感。

　　看來被貶低還是不太高興啊。

　　憋著不出聲偷笑的李知允在Discord上噠噠地打字。

　　─可能你稍微更好看點？

　　某個瞬間起，剛才和宇振發生的尷尬事件已從腦海中消失。

　　原因嘛，誰知道呢。

　　搞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