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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花似玉的20歲。

　　在咖啡館兼職打發時間的我，也開始覺得該找個男朋友了。

　　＂錢肯定都沒問題吧？比如零錢也都放好了之類的。＂

　　＂嗯嗯！您可以下班了。＂

　　＂唔……等一下。好像還有別的需要交接的事情……＂

　　啊。我並不是從一開始就特別想要有男朋友。

　　因為父母說過上了大學很快就能交到男朋友的。

　　那種心情……該說是羨慕嗎？

　　說是嫉妒又比那更加模糊不清的感覺。

　　啊，覺得奇怪？

　　這樣才正常吧。

　　李知允。

　　我和這位一起工作大概兩個月了？

　　這段時間里，我常會想＂知允小姐不太會笑呢＂，

　　或是＂不過長得漂亮所以沒關系吧＂，

　　每次工作時間短暫重合時都會這麼想。

　　這個人。

　　最近動不動就笑。

　　……而且我覺得，我知道原因是什麼。

　　＂啊，店長說二樓清潔需要再多注意些。樓梯對面窗框上積了挺多灰塵。＂

　　＂啊，好的。我會注意的。最近好像完全忘記打掃那里了……＂

　　＂難免的。要打掃的地方太多了。＂

　　看那邊。

　　咖啡館角落坐著一位男顧客對吧？

　　好幾天沒見，今天突然出現，上次看到他和知允小姐有說有笑地離開咖啡館……

　　肯定不是她哥哥。

　　也不是弟弟。

　　更不可能是普通男性朋友。

　　是男朋友。

　　對吧？

　　從知允小姐開始兼職就一直沒見過，前幾天突然出現，

　　應該是最近才交往的男朋友？

　　那知允小姐最近開始笑的原因，

　　還有看起來更漂亮的原因，

　　當然都是因為那個人……不是嗎？

　　＂其他好像沒什麼要交代的了。＂

　　＂明白了。今天也辛苦了！＂

　　＂好的。那我就先下班……＂

　　唔唔唔。

　　不過，真的很神奇吧？

　　只不過是有了男朋友，知允小姐就變得笑容滿面。

　　雖然長得還算帥，但想到知允小姐的外貌就覺得只是般配罷了。

　　難道特別有錢？可知允小姐不像是會被那種事打動的類型。

　　真的僅僅因為＂有了男朋友＂這種理由就能改變表情嗎？

　　＂嗯……＂

　　啊，說起來那位先生身材還挺……

　　……

　　…啊哈。

　　原來是這麼回事……

　　45

　　＂宇振先生。＂

　　正當我用吸管百無聊賴地攪動著難喝的美式咖啡時，

　　換上便服的李知允的聲音傳了過來。

　　壓得低低的烏黑鴨舌帽。

　　寬松的卡其色夾克。

　　和上次見到時一模一樣。

　　最多就是里面穿的上衣褲子略有不同。

　　原型就很漂亮所以稍微打扮下會更好吧……

　　等以後變得更熟了得送她幾件衣服才行。

　　要完全符合我的審美才行。

　　我用吸管指著李知允說道：

　　＂宇振先生？現在才這麼叫？＂

　　＂看著人臉說話是不同的好嗎？要做好心理准備。＂

　　＂這樣嗎？＂

　　＂當然不一樣。總之等我一下。＂

　　咳咳，她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的樣子。

　　她的視线掃過我那杯還剩兩三口的美式咖啡，最後落在我臉上。

　　＂……就是，治療的事。＂

　　＂嗯。＂

　　＂比起在巷子里，我覺得還是沒人的地方更好。＂

　　＂是嗎？＂

　　＂很害羞啊。路過的人都盯著看。＂

　　我倒很喜歡那樣。

　　但要是由我主動提出來，怕你會戒備退縮才一直沒敢說。

　　本以為至少要一個月才能有進展，沒想到事情比想象中順利得多。

　　我托著下巴露出淡淡笑意，故意逗她：

　　＂好是好……但和我去那種地方沒問題嗎？＂

　　＂那種地方是哪種地方？＂

　　＂沒人的地方。＂

　　＂…又沒關系。反正是＂朋友＂。＂

　　＂唔……＂

　　＂對這種小事斤斤計較反而更奇怪吧。＂

　　＂是嗎？＂

　　＂…你也把我當普通朋友對吧？畢竟在和你姐姐交往。＂

　　不是。

　　我可是把你當女性看的。

　　＂沒錯。嚴格來說是夏允姐姐的妹妹兼朋友。＂

　　＂我也是。姐姐的男朋友兼朋友。＂

　　＂那想去哪兒？你家？＂

　　＂家什麼家……別越界。＂

　　果然。看來還沒到那個階段。

　　不過無所謂。

　　瞞著李夏允帶你去我家可是最終關卡。

　　在那之前都得在外面玩。

　　比如說……

　　你可能會喜歡的網吧啦，

　　因為夜空而簽約現在卻用不上的我的新家啦。

　　那里雖然沒有細枝末節的東西，但必需品基本都有。

　　比如床之類的。

　　＂不是去過一次了嗎？又不會越界。＂

　　＂萬一被姐姐知道我們單獨在家會怎麼想。＂

　　＂'他們感情真好啊'？＂

　　＂…想法真單純……＂

　　她壓低的帽檐下眉頭緊蹙，突然把手臂環抱在胸前。

　　＂總之我有想去的地方，跟我來。＂

　　總不可能是汽車旅館吧。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適合成年男女單獨相處的地方嗎。

　　煩惱只是暫時的，我從座位上起身跟著李知允走出了咖啡館。

　　喧囂的晚風拂過臉頰。

　　補習班下課後三五成群回家的學生們。

　　忙於播報近期超能力者犯罪事件的建築旁電子顯示屏。

　　閃爍著斑斕燈光緩緩降落的飛機。

　　為多賺些錢在車輛與行人間穿梭的摩托車。

　　在嘟嘟作響的嘈雜噪音中想著要死就一個人去死。

　　＂給，這里。＂

　　＂……？＂

　　到達某棟大樓前的李知允推開一樓大門走了進去。

　　這是哪兒？

　　附近能看到的只有化妝品店和眼鏡店……

　　…啊。

　　仔細一看發現了3樓寫著＂硬幣練歌房＂的小招牌。

　　看來目的地就是那里了。

　　＂選這里的好處是門幾乎被遮住，從外面很難看清里面。當然明目張膽地看還是能看見的。＂

　　李知允邊爬樓梯邊搭話。

　　從她的反應來看，大概覺得就算被一個打工生通過監控看到兩人在做什麼也無所謂吧。

　　畢竟比起在小巷里被一群大叔偷窺，只被一個人發現要好得多。

　　我輕輕聳聳肩跟著她走進三樓練歌房。

　　尾隨進去時，里面傳出各種殺豬般的嚎叫聲。

　　真是難以理解的愛好。

　　＂今天人也很多呢…快開學了的緣故吧。＂

　　＂今天也？你常來？還以為你只會打游戲。＂

　　＂被姐姐硬拉來過幾次。＂

　　＂…啊，看來夏允姐姐很喜歡這里。＂

　　＂嗯。今天用來治療，之後還打算和姐姐約會時用。＂

　　＂我唱歌很難聽，也不怎麼喜歡唱。＂

　　何況還有不少糟糕的回憶。

　　因為夜空興致好的時候，總會拽我去練歌房開一小時專屬日語演唱會。

　　不過現在想想還挺有意思的——那家伙和我一樣唱得慘不忍睹就是了。

　　問我還想不想聽…絕對不要。

　　＂姐姐也唱不好所以不用有壓力。而且你說過會全力配合我的吧？＂

　　＂配合也有難易之分的啊。＂

　　＂這個很難嗎？＂

　　＂要是只需要安靜聽著還好，在姐姐唱歌時干坐在旁邊也太奇怪了。＂

　　＂那你可以跟著唱啊。＂

　　＂不要。除非姐姐硬拉我來，否則我只和你來練歌房。＂

　　＂……＂

　　唱歌好聽的人才能享受其中，

　　沒有天賦的人唱歌只會淪為笑柄。

　　做那麼羞恥的事到底圖什麼…

　　暫停關於姐姐的話題，我指了指最角落的包廂對整理頭發的李知允說：

　　＂去那邊吧。角落應該最合適。＂

　　＂……＂

　　＂知允？＂

　　＂嗚、嗯…走吧…＂

　　宇振是朋友。

　　和朋友來練歌房。

　　再正常不過的行為。

　　不想和姐姐來唱歌，

　　只願意和我來。

　　這也沒什麼奇怪。

　　畢竟他說過討厭唱歌。

　　只是為治療而來，完全沒問題。

　　根本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奇怪的，是莫名緊張到忙著踩死各種荒唐念頭的我自己。

　　比如和姐姐的男朋友，

　　瞞著姐姐，

　　單獨來練歌房什麼的…

　　總之。

　　全是些愚蠢的想法。

　　＂要是沒付錢會被店員趕出去嗎？＂

　　＂應…該會吧？沒遇到過不太清楚。＂

　　＂那就先投一千韓元…隨便播首歌當背景音就行。＂

　　＂隨便什麼…＂

　　＂播國歌怎麼樣？＂

　　＂那、那樣氛圍會不會太嚴肅了？＂

　　＂那就在熱門榜單隨便選一首吧。＂

　　＂…好。＂

　　滴。滴。滴。滴。

　　明明說討厭唱歌，操作設備卻異常熟練的宇振。

　　他用力按下幾個按鍵後，包廂燈光熄滅。

　　熱門榜單里某首歌的伴奏從音響流淌而出。

　　啊，是這首。

　　因為頭疼時常常聽所以記得。

　　吉他和貝斯清爽的前奏相當…

　　強行轉移的思緒突然中斷。

　　＂……＂

　　能清晰看見街景的大窗戶旁。

　　宇振坐到了原本僵硬端坐的我身邊。

　　…喂。

　　就算是朋友，這距離也太近了吧…

　　當、當然沙發太窄也沒辦法。

　　但站起來會不會更好…

　　內心糾結之際。

　　＂……等等。你…＂

　　＂太擠了姿勢有點別扭。抱歉。＂

　　被宇振順勢摟住輕輕撫摸。

　　＂…沒關系。我明白原因。＂

　　＂我會盡快結束的，不舒服也請忍耐下。＂

　　朋友。

　　朋友。

　　朋友。

　　姐姐的男朋友。

　　朋友。

　　我的朋友。

　　咽下差點溢出的慌亂，

　　假裝專注聽著伴奏。

　　身體仿佛凝固般無法動彈。

　　只是將額頭抵在宇振懷里，余光不時瞥向包廂門。

　　幸好沒看到人影。

　　不過就算被看到也沒什麼關系就是了。

　　＂他媽的一對狗男女在那邊卿卿我我……＂大概會這樣嘟囔著滾開吧。

　　這種程度的誤會根本無所謂。

　　反正當事人都清楚這只是治療行為。

　　誤會也罷，

　　不誤會也罷。

　　蠢貨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關我屁事。

　　但是——

　　雖說周圍沒人看著，

　　被＂朋友＂摟著，

　　准確說是被＂姐姐的男朋友＂摟在懷里的現狀，

　　…老實說確實挺尷尬的。

　　＂…喂。＂

　　＂干嘛？＂

　　我莫名出了聲。

　　＂你也經常這樣對姐姐吧。＂

　　＂…偶爾？＂

　　偶爾？

　　嘖，少騙人了。

　　最近姐姐每天早起准備的愛心便當，你可都吃得一干二淨。

　　怎麼可能連擁抱都沒有。

　　你倆又不是小學生。

　　＂真的？只是偶爾？＂

　　＂…每天。不過突然問這個干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你抱人的感覺莫名熟悉。＂

　　＂唔…＂

　　說起來姐姐真是用心到可怕。

　　每天給宇振准備全是肉的便當就不提了，

　　現在趁著放假獨占浴室，明明以前內衣都穿得馬馬虎虎，突然開始認真搭配成套內衣，

　　偶爾經過她房間去洗手間時，還能聽見好像在和你打電話的聲音。

　　…特別是第二條。成套內衣。

　　用腳趾想都知道姐姐腦子里在打什麼算盤，可愛得讓人想死。

　　該不會是為了萬一和宇振發展到那種地步時能隨時准備好吧。

　　明明這是姐姐的初戀，現階段撐死也就到接吻程度而已。

　　＂……＂

　　＂……＂

　　所以說——

　　我得稍微推一把才行。

　　現在瞞著姐姐被宇振抱著，

　　既尷尬得要命，

　　也確實對姐姐有點愧疚。

　　＂…那個，有件事想問你。＂

　　＂嗯。＂

　　＂你和姐姐發展到哪一步了？＂

　　＂發展的話…＂

　　＂接吻過了嗎？＂

　　＂……＂

　　問得太直白，宇振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果然。已經到接吻階段了啊。

　　不過他倆都是成年人了，那種程度也很正常。嗯。

　　按姐姐的性格推測，應該還沒進行到下一步。

　　＂問你呢，接吻沒有？＂

　　＂…治療快結束了。該出去了，好熱。＂

　　宇振羞得轉移話題。

　　看這反應絕對是100%還停在接吻階段。

　　那麼我只要在這里輕輕推一把…

　　對姐姐的那點愧疚。

　　還有亂糟糟的心情。

　　就都能一筆勾銷了。

　　＂喂，宇振。＂

　　＂干嘛。＂

　　我緊緊抓住正要起身的他的大衣下擺，用故作生硬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知道姐姐喜歡看什麼類型的小電影哦。＂

　　＂……＂

　　＂…要告訴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