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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蔚藍的天空不知不覺間就像被朱紅色蠟筆塗滿。

　　難道是誰把這麼重要的蠟筆塞給小朋友玩了嗎。

　　零星殘留著怠惰的藍色，顏料一直塗抹到連飛機都能覆蓋的高空。

　　在這片朱紅色天空下的街道上，或許因為是下班時間，來往行人比剛才更多了。

　　討厭冷清屋子而漫無目的緩步前行的老人。

　　現在才下班，步伐像海帶莖般拖沓的公司職員。

　　幾個逃了補習班的學生腳步輕快。

　　我在人群縫隙間拍下了某個小傻瓜的照片。

　　明明總抱怨長發不方便，卻對其實很適合她的短發毫無興趣的女孩。

　　雖然焦距沒對准，又遇到不湊巧的風把烏黑長發吹得凌亂飄舞。

　　但那張標志性的頑皮笑容還是清晰地留在了相片里。

　　＂拍好了？＂

　　＂...嗯。＂

　　＂唔...應該把我拍漂亮點才對～＂

　　＂因為風沒拍好。而且我也不太會拍照。＂

　　＂下次開始要多練習。好吃的食物，好喝的酒，美麗的風景。還有...漂亮女友之類的？＂

　　＂...看前面走路。別倒著走。＂

　　＂又不是在斑馬线附近有什麼關系？＂

　　＂...總之，發給你了。你的照片。＂

　　幸好李知允也覺得這次是無可奈何的天災人禍。

　　從她嘟囔著＂夜空那家伙...＂的怨念來看，估計在共用教室時吃了不少苦頭。

　　突然冒出幼稚念頭想象要是同時擁抱她和夜空會有什麼反應——

　　但這畢竟是遙遠未來的事，便從腦海里抹去了。

　　況且比起那個，被知允揍扁的可能性還更高些。

　　＂知允說什麼了？＂

　　＂...說你很煩人。＂

　　＂噗哈...真抱歉呢。她男朋友待會兒可要被我狠狠玩弄了～＂

　　＂別說怪話還這麼大聲。還在外面呢。＂

　　＂怎麼？如果我是你，肯定會想向大家炫耀...＂

　　＂...你倒是自信。＂

　　＂那當然。不是有自信的資本嗎？＂

　　夜空說著露出嘻嘻的笑容。

　　片刻後她環顧四周，開始把雪白短袖T恤多余的布料往左腰側收攏提拉。

　　透出白襯衫的純白胸罩。

　　因衣料貼身而格外鮮明的身體曲线。

　　她想表達什麼我很清楚。

　　確實很符合夜空的作風。

　　但希望別在大街上做這種羞恥行為。

　　我像要遮擋旁人視线般靠近她，在她額頭輕輕彈了個腦瓜崩。

　　（果然腦袋好小。）

　　＂別在外面做這種事。＂

　　＂誒嘿嘿...好！下次不會了。現在的我可是聽話的新版夜空哦。＂

　　＂...您真了不起。＂

　　雖是初夏卻算不上舒適的天氣里，伴著涼風和閒聊不覺間已走到她家附近。

　　但即便熟悉路线也不能走在她前面。

　　於是跟在興奮過頭的夜空身後半步，嗅著十年前熟悉的香氣前行時——

　　距離她家還剩一分鍾路程的刹那。

　　遠處。

　　出現了便利店。

　　＂...啊，回家前先去趟便利店吧。＂

　　＂要買什麼？＂

　　＂雜七雜八的。＂

　　推開店門時正在整理貨物的男性店員親切地問候。

　　雖不重要，但從年紀看應該是店主。

　　穿過貨架走向冰櫃，取出夜空愛喝的燒酒和罐裝啤酒來到收銀台。

　　滴—滴—

　　掃碼聲混著她的話語傳來。

　　＂...剛才還說讓我少喝酒...＂

　　＂所以，不想喝？＂

　　＂......＂

　　從接近冰櫃時就投來閃閃發亮的眼神。

　　現在若是有尾巴肯定在歡快搖晃。

　　不過她盯穿般凝視燒酒卻對啤酒毫無反應，看來目前還沒對這類啤酒產生興趣。

　　明明從前是迫不及待要和我共飲的酒來著。

　　（...這次會創造關於這種啤酒的新回憶嗎。）

　　正抽出銀行卡時——

　　啊。

　　突然想到。

　　＂這個也要。＂

　　＂......＂

　　從背後貨架取下展示用的小盒避孕套。

　　仔細想想可能不夠。

　　又順手多拿兩盒放在收銀台上。

　　（她家應該沒有庫存。）

　　（這里賣的尺寸雖然偏小不太舒服，但也不是不能用。）

　　＂謝謝惠顧。＂

　　＂走吧，夜空。＂

　　＂...嗯。＂

　　我拎起叮當作響的便利店塑料袋，像剛才那樣跟在夜空身後走著。

　　只是之前那種興奮的氛圍已經蕩然無存。

　　原本不斷主動搭話的夜空不見了蹤影，現在身邊這個連正視我都顯得十分困難的夜空才是原因所在。

　　…應該不會因為買了酒就變成這樣吧。

　　那剩下的原因就是避孕套了。

　　我短暫思考過夜空是否天生就會為這種事害羞——

　　此時空無一人的斑馬线亮起了紅燈。

　　我微微彎腰與她平視。

　　＂突然怎麼了？＂

　　＂…啊，啊？＂

　　＂我問你突然怎麼了。這可不像你。＂

　　＂……我做什麼了？＂

　　＂不是做了什麼，而是什麼都沒在做。＂

　　＂…….＂

　　想偷看我的夜空吱吱嘎嘎地移開視线。

　　現在面對的與其說是那個言行舉止都充滿戲謔的夜空，

　　倒不如說像是面對曾經對我感到別扭的白妍。

　　雖說因為最近經歷過所以還算熟悉這種狀態。

　　＂走、走吧。變綠燈了….＂

　　＂….＂

　　她這副模樣。

　　大概是因為我從未見過相處至今的夜空露出這種表情吧。

　　就像被她傳染似的。

　　反倒勾起了我的玩心。

　　＂是因為避孕套？＂

　　＂…！才、才不是…！…只是沒什麼話要說而已….＂

　　＂沒什麼話要說啊….＂

　　匆匆穿過斑馬线的夜空語無倫次地解釋完，緊緊抿住了嘴唇。

　　然後朝著不遠處逐漸顯現的商住樓奮力走去。

　　但身高比我矮20公分的小姑娘再怎麼拼命走，幾步就能輕松追上。

　　＂夜空。＂

　　＂….＂

　　在商住樓入口前。

　　我重新攥好沙沙作響的塑料袋，深吸一口氣開口：

　　＂以前的你才不會為這種事害羞。＂

　　＂…….＂

　　＂現在是怎麼了？＂

　　雖然沒有立即得到回答，但無所謂。

　　只是初次見到夜空如此窘迫的模樣讓我感到有趣。

　　僅僅因為避孕套就害羞的夜空，竟比想象中更加可愛。

　　想著稍作捉弄就會忘記這茬。

　　根本沒過大腦。

　　＂…因、因為有了實感….＂

　　＂實感？＂

　　＂…和喜歡的人做愛…這還是第一次的實感….＂

　　＂….＂

　　＂之前假裝討厭和你做…為了教秀雅才做…想讓妍在意才做…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但這次….＂

　　＂….＂

　　＂…是彼此喜歡才做的….＂

　　或許正因為如此，

　　我錯過了回應的最佳時機。

　　＂…感覺有點難為情…嘿嘿。＂

　　＂…….＂

　　電梯已降到一樓。

　　我們卻還在互相察言觀色。

　　最終打破沉默的，

　　照例是夜空。

　　＂走、走吧。別一直站在這兒….＂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進空蕩蕩的電梯。

　　少女掌心特有的柔軟觸感。

　　滲入其中的熱度溫暖著我的手腕。

　　…或許是血液循環加速的緣故。

　　腦子有點，

　　暈乎乎的。

　　＂那、那個…嗚哇….＂

　　明知道可能有監控，

　　也可能中途被人按停。

　　我還是低頭與夜空交換灼熱的呼吸。

　　親自按下按鈕關閉遲遲不動的電梯門。

　　想起忘記按樓層後，又像從前抱她時那樣按下七樓。

　　同時仍品嘗著夜空香甜的舌頭。

　　與半睜的緋紅眼眸不知疲倦地對視。

　　這個比記憶中更可愛的她。

　　恨不得吃掉般。

　　貪婪地索取著。

　　＂呼哈…嗯、唔….＂

　　和韓秀雅做這種事時明明是因為你。

　　現在也是因為你。

　　把你抵在冰冷的電梯牆上。

　　囚禁其中。

　　繼續令人沉淪的深吻。

　　直到你不熟練的吻技讓你缺氧般捶打我胸口，才戀戀不舍地分開黏連著唾液的雙唇。

　　…或許是因為

　　你偷瞄電梯頂部監控位置的模樣

　　意外地可愛。

　　又或許是因為

　　瞥見樓層顯示屏後

　　閉眼索吻的你

　　嬌艷得過分。

　　於是再次。

　　盡情索取。

　　直到你融化成蜜。

　　＂啾…嘸、嗯….…….…唔….＂

　　輕飄飄浮起的身體漸漸發沉。

　　耳邊響起抵達七樓的溫柔廣播。

　　腦海中回蕩著你努力纏上來的可愛吻聲，像在竭力取悅我。

　　直到電梯門打開一半才與你分離。

　　可門外寂靜的走廊

　　讓人挪不動步。

　　於是又與原地不動的你

　　再度唇齒相交。

　　即便電梯誤判無人而開始關門

　　我也繼續擁抱你發燙的後頸

　　交換令人窒息的深吻

　　直到門扉最終關閉

　　雖然遲了但還是按下按鈕再次打開電梯門。

　　把在里面明顯發生了什麼、正用喘息般的笑容盯著我的夜空拽出來往外走。

　　從這里左轉。

　　再往前走經過兩扇門。

　　緊接著的下一個房間。

　　本該由夜空先走的走廊被我搶先一步，拉起電子門鎖。

　　＂…….＂

　　滴，嗶嗶，滴。

　　熟悉到已經記住的聲音，

　　就像自家門鎖聲那樣熟稔。

　　我關上了被夜空用手指用力按過的電子鎖，和她一起踏入猛然推開的房門。

　　暫且放下沉重的便利店塑料袋。

　　為了傾聽，

　　你那更加沉重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