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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雨傘下面。

　　我。

　　溫柔微笑的宇振。

　　還有，表情呆滯的知允。

　　三個人的腳步在雨水地面上留下殘影。

　　＂早知道該多帶一把傘的。三個人用有點擠呢。＂

　　沒關系。這樣已經很好了。

　　我也對著宇振嘻嘻笑著接話。

　　倒不是說像平時那樣單純聊天很開心——

　　而是出於稍微陰險的理由。

　　＂買了什麼呀？那個綠色的像是大蔥。＂

　　＂啊，也有蔥。還有就是…各種東西？＂

　　＂….＂

　　＂洋蔥。蘿卜。白菜。這類？＂

　　＂嗯。洋蔥沒錯。那個和豆腐還有….另外….＂

　　＂….＂

　　撇開在旁邊撅著嘴跟隨的知允。

　　就當是現在只想和我說話的意思。

　　…就像宇振說的，

　　是警告她別妄想插足我們之間的意思。

　　＂….＂

　　明明是女朋友可以更坦率說出來的。

　　…但性格使然。

　　沒法理直氣壯。

　　…只，只能怯生生地。

　　190

　　穿過淅淅瀝瀝的雨幕抵達家門前。

　　因為意外看到熟面孔而縮了縮脖子。

　　＂…您好。＂

　　＂啊，您好….＂

　　估計是和我們同住在二層的租客。

　　總之不是知道名字的關系。

　　連家庭構成都不清楚的。

　　只是偶爾碰面時打招呼的…

　　普通鄰里關系罷了。

　　＂…請進吧。＂

　　＂好的….＂

　　在他眼里，我們三人看起來像什麼關系呢？

　　到底是怎麼看待的，才會那樣偷偷瞄著我們讓開路。

　　用手背輕拍微微發燙的臉頰走上樓梯。

　　常見到的兩個女生。

　　加上沒見過的男生。

　　大概率會當成普通朋友吧…？

　　其次可能猜想是誰的男朋友….

　　…說不定，

　　畢竟男人里變態特別多。

　　真的說不定，

　　明明是姐妹，

　　卻共享一個男人之類的….

　　….

　　呃，

　　或許會被當成那種不正當關系…，…也說不定？

　　說來，最近我們家…不是很吵嘛？

　　知允也就第一天安靜，從第二天開始就叫得特別厲害。

　　我也那個….

　　非常，

　　吵鬧。

　　而且房子隔音又不好….

　　….

　　…該不會我看起來超像變態吧…？

　　＂傘、傘給我。攤開來晾著。＂

　　…剛才那個男人。

　　眼神特別津津有味的樣子，感覺正在產生第二或第三種聯想。

　　尤其考慮到那並非完全錯誤的妄想而接近真相，羞恥感猛地涌上來。

　　正忙著給滾燙的臉頰和耳朵降溫時。

　　接過宇振手里的傘攤在走廊，關上敞開的入戶門走進屋內。

　　隨即看到的是。

　　＂…喂。放開啦。總得收拾東西吧。＂

　　＂….＂

　　連入戶門都沒關。

　　從背後緊緊摟住宇振蹭臉皮的知允。

　　看得我也想在前面抱住宇振親一下…

　　雖然產生了小學生般的嫉妒心。

　　但身為姐姐。

　　作為年長者。

　　暫時壓抑衝動後，

　　掐了掐表現幼稚的知允的手肘走向客廳。

　　…掐手肘又不會真的痛。

　　只是象征性罷了。

　　然而知允就算被我掐手肘，依然忙著把宇振摟得更緊。

　　雖然早料到會這樣。

　　就算是初戀對象，會不會太依賴過頭了？

　　不對。本來就是我男朋友，對別人的男友過度親密不合適吧？

　　都怪我心軟允許他們交往兩周的緣故嗎？

　　這樣的話….

　　…也確實無話可說啦。

　　唔。

　　＂…姐姐在看呢。李知允。＂

　　＂….＂

　　＂適可而止分開吧。嗯？＂

　　＂….＂

　　我覺得她反而是因為我在看才更來勁。

　　要是我直接說出口，知允反而會摟得更緊吧。

　　把突然想到的念頭咽下去抬起視线，正對上表情尷尬的宇振。

　　他似乎想對我說什麼似地動了動嘴唇。

　　最後只是對我露出安撫的笑容。

　　…看起來比知允成熟得多的宇振。

　　＂…宇振啊。那個給我。購物袋。＂

　　＂稍等…，…給。＂

　　借著他的手接過袋子的我，無視在旁邊晃晃悠悠的兩人開始整理冰箱。

　　准確說是往冰箱里填東西更恰當。

　　…更准確地說，

　　其實是豎著耳朵聽那兩人動靜的同時填冰箱。

　　＂…喂。李知允。好熱。稍微離遠點。＂

　　＂….＂

　　＂…叫你放開。＂

　　＂….＂

　　＂呼….今天怎麼回事啊你。＂

　　＂….＂

　　＂…別老用胸部壓著我，快放手。喘不過氣了。＂

　　＂….＂

　　＂啊真是….＂

　　身旁傳來男朋友壓低的聲音。

　　只有踩地板的聲音，完全聽不見妹妹的回應。

　　絮絮叨叨的聲響從我旁邊往後，

　　再稍微延續一段距離。

　　最終滾落到客廳角落時。

　　伴隨著窸窣聲。

　　滋——，

　　拉鏈下滑的聲音混了進來。

　　＂….＂

　　懷著僥幸心理回頭望去，所幸並非擔憂的聲響。

　　只是知允在親自拉開宇鎮斜挎包拉鏈的動靜罷了。

　　緊接著便看她像貓咪般在包里胡亂翻找，宇鎮試圖阻攔時兩人短暫爭執起來。

　　因從背後突襲而輕易取勝的知允，掏出了眼熟的物件——

　　正是

　　方形避孕套包裝盒。

　　…明明答應過我會用的，

　　卻根本沒派上用場的東西。

　　她晃動著那個盒子仿佛要向我示威，

　　＂…別拿出來。姐姐還在整理冰箱呢。＂

　　＂….＂

　　＂待會兒再說。＂

　　可笑的是。

　　沒過多久宇鎮就又奪回了避孕套。

　　怎麼說呢。

　　就像被主人搶走零食的喵星人…

　　露出了類似的表情。

　　還是第一次見知允擺出這種神情。

　　…稍微，

　　有點中意呢。

　　＂….＂

　　＂….＂

　　…這樣？

　　很奇怪嗎？

　　兩人在遠處窸窸窣窣嘀咕著。

　　擺脫知允糾纏的宇鎮來到我身旁，隨意地蜷縮著蹲下。

　　＂姐姐。這些全放蔬菜格里就行嗎？＂

　　＂…我來弄。你歇著。＂

　　＂一起做更快嘛。＂

　　＂….＂

　　＂我看看…肉也直接放冷藏室？反正很快就吃掉了。＂

　　＂…嗯。＂

　　＂然後…,…啊。＂

　　＂哎呀….＂

　　＂….＂

　　即便被孤零零走回房間的知允踢到。

　　他非但沒生氣，反而與我四目相對咧嘴一笑。

　　趁知允不在的空檔，輕撫著我腦袋。

　　無視我「又不對姐姐禮遇…」的碎碎念。

　　無視我「總把我當妹妹…？」的抗議聲。

　　直到我乖乖接受他的撫摸。

　　甚至意猶未盡地主動歪著頭要求繼續。

　　他也只是惡作劇般地揉著我頭發。

　　**

　　若形容第一天的1小時，是憂慮。

　　第二天的1小時，是噪音。

　　第三天的1小時，是煩躁。

　　全是負面詞匯。

　　但第四天的1小時，

　　卻能找到稍微積極的比喻——

　　-唔呃…嗯嗚？！嗚嗯…？ …….

　　期待。

　　只因熬過這1小時，

　　從黃昏到深夜。

　　再到凌晨。

　　…精疲力盡入睡後。

　　清晨揉著眼睛醒來，

　　甜膩地肢體糾纏。

　　直至午後陽光西斜。

　　都將是獨屬我的時光。

　　而知允，

　　必須全程乖乖旁聽這事實。

　　期待。

　　-嗯咿……！不行、不行啦….

　　不知是超市的小小報復奏效，

　　還是因方才敗給宇鎮的緣故。

　　門扉另側傳來比前日更露骨的聲響….

　　…沒關系。

　　如今聽來，不過是被逼急的貓咪炸毛動靜罷了。

　　當然並非百分百確信。

　　頂多六成把握而已。

　　-哈啊….哈、呃…. ……嗚….

　　沒有男人喘息，唯有知允呻吟的門後世界。

　　我在門前徘徊許久，待交合聲漸弱才慌不擇路逃回房間。

　　「宇鎮說要讓知允再也爬不起來吧？」

　　可要是在房門口偷聽時被抓到….

　　…太丟人了。

　　無論對宇鎮還是知允，

　　都必須維持姐姐該有的體面才行。

　　嗯嗯。

　　＂….＂

　　咔嗒，遠處響起開門聲。

　　隨後是某人腳步聲。

　　嘩啦啦的倒水聲。

　　咕嘟咕嘟灌入胃袋的動靜。

　　咯噔，水杯放回水槽的輕響。

　　緊接著。

　　…咚咚咚。

　　我的房門被敲響。

　　應聲開門的瞬間，我把宇鎮拽進屋內。

　　讓門外的人能偷聽，

　　卻無法闖入般。

　　反手鎖死了門。

　　…當然，

　　連帶他帶來的、浸滿愛液的避孕套，

　　為杜絕任何人再利用可能。

　　毫不猶豫地。

　　塞進我房間的。

　　垃圾桶深處。

　　**

　　躺在床上急促喘息。

　　稍事平靜後，為衝掉汗漬步入浴室。

　　約莫三十分鍾後，滴答著水珠返回房間。

　　嗡嗡運轉的吵人吹風機聲中打開電腦。

　　隨意套著睡衣啟動游戲。

　　像往常那樣登錄卻完全無心操作，索性關掉程序。

　　百無聊賴刷著游戲論壇時，摘下隔音耳機。

　　…因客廳傳來過於淫靡的聲響又慌忙戴上。

　　嘗試僅露單耳的可笑戴法。

　　咀嚼著宇振方才的話語輕嘆。

　　哧溜，從椅子上滑落擺出最傷腰的坐姿。

　　天花板與牆面交接的棱线。

　　漫無目的地呆望著那里消磨時間。

　　＂….＂

　　雨水敲擊傘面時，注視宇振與姐姐溫馨交談所涌上的情緒。

　　當從背後緊緊抱住宇振並在他耳邊低語＂這是表演給姐姐看的＂時的心情。

　　順勢取出避孕套後，被他輕聲責備＂適可而止＂時的心情。

　　與往常不同，僅為填滿三個避孕套而倉促結束性愛後殘留的心情。

　　此刻。聽著姐姐房間里傳來的呻吟聲時的心情。

　　明明嫌吵的話戴上耳機就好，

　　卻非要故意將房門虛掩著持續偷聽…

　　…這種行為的理由。

　　與此同時，

　　這種重重壓迫著胸口的情緒。

　　一邊思索著最貼切的定義詞，一邊咯吱咯吱折磨著無辜的椅子。

　　＂….＂

　　究竟是什麼？

　　我，

　　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