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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知允]

　　- 這算什麼話。

　　- 給我說清楚。

　　- 是要我放下自尊？

　　- 在姐姐面前脫光衣服趴下宣布認輸嗎？

　　[宇振]

　　- 那倒也不錯…

　　[李知允]

　　- 什麼？

　　[宇振]

　　- 稍微讓讓她。真的只要一點點。

　　- 別像之前那樣對夏允姐姐…太爭強好勝了。

　　[李知允]

　　- 所以說。

　　- 你這笨蛋得給我好好解釋清楚，什麼叫讓著那個你說的姐姐。

　　[宇振]

　　- 啊。不是什麼大事。

　　- 快的話今天，最遲明天或者周日，姐姐應該就能消氣了。

　　[李知允]

　　- 所以呢。怎樣。

　　[宇振]

　　- 到時候找准時機…

　　- 姐姐只要靜靜地盯著看就行。

　　- 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李知允]

　　- …就這樣？

　　- 只要盯著看？

　　[宇振]

　　- 嗯。

　　- 這樣就夠了。

　　[李知允]

　　- …總覺得不夠啊。

　　- 光盯著看能有什麼用？

　　[宇振]

　　- 會有用的。

　　- 別擔心。

　　- 因為你和姐姐…

　　- 比想象中更像呢。

　　189

　　…總之，整理一下。

　　第一。

　　從今天周五開始到周六周日，宇振要住在我家。

　　第二。

　　這段時間他會更照顧姐姐而不是我。

　　不過這本來就很常見，沒什麼特別。

　　第三。

　　我要適當察言觀色…

　　然後盯著姐姐看？

　　就這樣？

　　＂…哼。＂

　　讓我盯著姐姐看的意思…是讓我用某種方式表現出不爽吧。

　　就算不瞪眼，發脾氣之類的也行…

　　反正都無所謂。

　　大概明白意圖了。

　　和之前完全相反。

　　以前我以＂為了宇振你那變態癖好＂為借口，拼命幫姐姐引發嫉妒，這次要反著來。

　　不是我感到優越讓姐姐嫉妒。

　　而是讓姐姐感到優越，我來嫉妒。

　　＂…＂

　　當然我的嫉妒只是演戲為了引姐姐上鈎。

　　但總覺得不太滿意。

　　我其實更想看到姐姐嫉妒的樣子啊。

　　比如因為我搶走宇振，說什麼＂我才是女朋友＂然後眼淚汪汪的…

　　那種場面。

　　算了反正這部分勉強能接受。

　　那家伙畢竟是男的，表面正經其實超級好色嘛。完全是個變態。印象又加深了。

　　但宇振最後那句話。

　　唯獨這點很難輕易接受。

　　說我像姐姐？

　　哪里像？

　　眼睛？

　　好吧。瞳孔顏色我承認。

　　姐姐和我都是深綠色。

　　但其他就不知道了。

　　頭發？

　　小時候我和姐姐一樣是黑發，

　　但除了殘存的幾縷其他早都變白了。

　　臉也是。

　　像黑白對比那麼明顯。別人怎麼想不知道，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相比之下身高體型可能有點像，

　　但光憑這個沒人會說像吧。

　　剩下的…性格？習慣？說話方式？

　　不知道。

　　除了眼睛感覺和姐姐一點都不像啊。

　　…唔。

　　男人眼里會不一樣嗎？

　　＂發什麼呆。在斑馬线前多危險。＂

　　＂…啊。＂

　　當我追問到底哪里像時，宇振用＂各方面＂搪塞過去讓我罵了好久。

　　紅燈時還呆呆往前走的我被熟悉的手攔住。

　　是一起放學的姐姐的手。

　　在人行道盡頭停下的我，直勾勾看著這樣的姐姐後退了一步。

　　＂…謝了。＂

　　＂…＂

　　＂哈啊…可能是累了…＂

　　＂…＂

　　暗示昨天和宇振那一小時很刺激，（才沒有）

　　或者昨晚瞞著姐姐和他聯系，（根本沒這事）

　　自以為相當高水平的挑釁。

　　但姐姐沒接話只是望向馬路。

　　…倒是回句話啊。

　　第一次這樣反而讓我尷尬了。

　　＂…＂

　　＂…＂

　　要說前天晚上挑釁後最大的變化，就是這個。

　　姐姐話突然變少了。

　　以前下雨會說喜歡雨聲，

　　下雪會說喜歡腳下咯吱響，

　　天氣好就單純因為好天氣而絮絮叨叨的姐姐不見了。

　　在學院朋友面前她依然開朗，

　　但站在我身邊時不再那樣。

　　…倒也沒生氣，

　　只是像午睡般平靜地直視前方。

　　＂…＂

　　怎麼說呢，

　　看到姐姐這種表情。

　　突然覺得宇振說的對，

　　我和姐姐說不定…是有點像？

　　＂…啊。＂

　　該不會沾到什麼了吧，

　　不禁想起偶爾照鏡子時自己的臉。

　　叮，

　　信號燈變綠了。

　　**

　　＂提著籃子跟來。＂

　　＂…嗯。＂

　　家附近的折扣超市。

　　連衣服都沒換就來這兒的原因很簡單。

　　最近總有個男人一起吃晚飯，冰箱比預期空得快。

　　所以現在雖然算是搬運工的角色．．．

　　但想到姐姐的力氣，該不會只是把我當奴隸使喚才帶過來的吧？

　　像某種膽小的報復之類的？

　　雖然想象很可笑，可另一方面，以我對姐姐的了解，她真可能干出這種事，讓我忍不住漏出笑聲。

　　哎喲。膽小。真膽小。

　　如果現在我是姐姐的話？

　　那我這邊臉頰肯定會變得通紅吧？

　　．．．換作是我的話，絕對會——

　　賤人。

　　竟敢對我男朋友出手。

　　直到你認錯為止。

　　揪住另一側臉頰讓你無處可躲。

　　啪。

　　啪。

　　肯定會這樣扇過去。

　　不過嘛，和我不一樣性情溫和的姐姐，只是咬著嘴唇嘟囔著瘋女人就轉身離開了。

　　．．．如果真那麼做了，肯定會立刻去找宇振治療．．．

　　然後．．．

　　回家又得晚幾個鍾頭。

　　可能還會挨姐姐的打。

　　有沒有？

　　＂．．．一個夠嗎？購物籃？＂

　　＂先拿一個吧。＂

　　唔。

　　難道是心靈感應？

　　我用舌尖輕輕掃過口腔內側，提著烏黑的購物籃快步走向姐姐。

　　＂要買什麼？＂

　　＂先看看蔬菜再挑．．．可能還會去肉鋪轉轉。這里的肉品質不怎麼樣。＂

　　＂肉？最近沒去醫院所以有錢了．．．？＂

　　＂不是為了宇振買的。＂

　　＂．．．我還沒提宇振的事呢。＂

　　＂你不是正要說嗎。＂

　　＂．．．倒也是。＂

　　＂哈啊．．．肉之前也放進泡菜湯和大醬湯里煮過。今天應該會比那時多買些．．．不過。＂

　　＂．．．等等．．．蔬菜怎麼能那麼亂扔？＂

　　＂不是扔得讓你好接住嗎？＂

　　＂．．．我沒接住。＂

　　＂．．．哎．．．＂

　　洋蔥。胡蘿卜。大蔥。辣椒。附贈品是豆腐。

　　我乖乖跟在姐姐身後，將她遞來的蔬菜裝進籃子。

　　平時只去便利店，這種折扣超市真是好久沒來，完全不知道東西在哪兒。

　　就這麼盯著姐姐的馬尾辮跟了好一會兒。

　　＂．．．＂

　　看著姐姐往籃子里放的菜葉，逐漸察覺里面微妙的共同點。

　　韭菜。

　　卷心菜。

　　蘆筍。

　　核桃。

　　還有牡蠣。

　　．．．只差這里的主打菜鰻魚沒放，全是那類東西嘛。

　　對精力．．．好的食物。

　　＂．．．一籃子應該夠了。走吧。＂

　　＂啊，嗯。＂

　　怎麼回事？

　　是在暗示我嗎？

　　李知允你再怎麼張牙舞爪想惹我，終究逃不過當跑腿的命？

　　．．．哼。難說。

　　姐姐傻乎乎的天真樣，應該想不到這種層面。

　　大概只是給宇振准備食物才湊巧變成這樣。

　　心思好懂的姐姐怎麼可能做這種陰險事？

　　不是啦不是啦。

　　換作我還說得通，

　　和姐姐根本不搭。

　　姐姐就適合．．．

　　怎麼辦呀怎麼辦呀跺著腳急得要死，被搶走東西後，

　　．．．在我旁邊發出低吼的樣子。

　　＂．．．不是說過來嗎。怎麼還站在那里？＂

　　＂．．．這就來。＂

　　抬起打量籃子的視线，只見姐姐偷偷瞥我一眼，啪嗒啪嗒像平時一樣可愛地走遠的背影。

　　來回看著她和籃子的我呼．．．地輕嘆一聲，走向收銀台。

　　＊＊

　　原以為離梅雨季還很遠。

　　冬天氣息完全消散的四月半。

　　我和姐姐淋著淅淅瀝瀝的細雨前行。

　　一手提著標志性支棱出大蔥的白色塑料袋。

　　一手拎著裝有兩斤還是三斤肉的烏黑塑料袋。

　　＂走快點。萬一是陣雨呢。＂

　　＂．．．＂

　　那您倒是幫我拎其中一個啊。

　　剛才還只是懷疑，走到這程度基本能確定是姐姐膽小鬼式的報復了．．．

　　咽下想說的話，我把塑料袋都換到一只手揉著手指。

　　也許是太久沒提重物，被塑料袋勒住的手指都泛白了。

　　．．．說起來全加起來都不足五公斤。

　　大概是長期過著光靠移動鼠標的力氣就夠用的生活吧。

　　撐傘的行人占半數。

　　我們混在另一半人里踩著濕潤的人行道磚。

　　稍有不慎就會踩進磚縫積雨弄濕鞋子，

　　但無所謂。

　　本來就是故意的。

　　姐姐都那麼膽小地報復了，我沒理由不奉陪吧？

　　當然要追究誰先犯錯的話就理虧了。

　　要是事事都計較，

　　當初就不會去招惹姐姐的男友了。嗯。

　　正任由雨水浸透衣服時——

　　＂姐姐。＂

　　＂．．．啊，宇振？＂

　　＂．．．＂

　　在家附近的巷子口。

　　撐傘的宇振出現了。

　　＂怎麼在這兒？不是讓你先回去了嗎。＂

　　＂我也比預計的晚出發，正好下雨了。猜您可能沒帶傘。＂

　　（用大叔腔說＂傘＂會比較好吧）

　　撐著那把烏黑沉重的大傘，他朝姐姐走來溫柔地笑了笑。

　　這小子演技倒是挺厲害的。

　　用老人家的話說就是狡猾得像條鱔魚。

　　要不是治愈系超越者，當演員也夠格吧。

　　心里明明只盤算著要把我和姐姐都弄到手，可在獵物般的姐姐面前卻能裝得這般溫柔。

　　…總之，我也好想讓姐姐幫我撐傘啊。

　　懷著這樣的心思蠕動著靠近時，正和姐姐聊天的他突然與我視线相撞。

　　＂…嗨。＂

　　＂…嗯。＂

　　當然不可能有下文。

　　硬要說的話也就這麼兩句寒暄。

　　對視了大約一秒後，他給姐姐撐好傘，把剩下的位置讓給了我。

　　剛好能遮住腦袋和一個肩膀，

　　另外半邊肩膀，

　　就這麼淋在雨里的位置。

　　＂….＂

　　…果然更在乎姐姐呢。

　　就像今早說的，讓我這幾天暫且忍氣吞聲。

　　道理我都懂。

　　也知道這樣才對。

　　可是，

　　心情終究不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