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馴服(7)
脊背竄上一陣刺骨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連一絲戲弄我的意思都感覺不到,
完全沒有任何溫度。
「在干嘛?不是說散步麼。往前走。還是你想跟在我後面?」
鐵鏈發出刺耳的嘎啦聲,幾乎要撕裂耳膜。
我能清晰感覺到,連接在我脖子上的鏈條正被他握在手里。
他沒有勒緊,
動作放得很輕,
但我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不容拒絕的力道。
他在拽著我走。
「呀,姜柱赫…!這、這個真的…別這樣。等一下,先解開…」
「走。往前。」
直到剛才,我還只是覺得羞恥,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大可以說這是項圈,是時尚配件。
但現在完全不同了。
……任誰看都知道,這是狗鏈。
是狗項圈。
在這種公開場合玩這種淫亂的游戲,只會被當成變態情侶,
甚至更糟。
「等等,等一下!我會走的,但你先告訴我為什麼突然這樣…」
「看到漂亮的小孩突然就有衝動。雖然做不了愛,至少散個步代替。」
姜柱赫用毫無玩笑意味的冰冷聲音回答,讓我覺得他簡直不像人類。
如果是惡魔,至少還會帶點情緒。
就算他是主人,我是寵物,但這里可是街上啊?
你不覺得羞恥嗎,姜柱赫?
萬一被人看到怎麼辦…!
「真覺得丟人的話,就走到沒路燈的地方。或者我走前面,你躲我後面。」
「……」
我不想走。
不想走前面,也不想像狗一樣被牽著走。
但我不得不跟上他的腳步。
要是在街上大吵大鬧被人看見,我肯定會當場暈過去。
我冒著冷汗跟在他身後。
一步,一步。
一步,一步。
咔嗒,咔嗒。
咔嗒,咔嗒。
「哈啊,哈啊…」
「鏈子太緊?要不要松一點?」
「不、不是…」
明明聲音不大,卻震得耳朵發痛,一陣頭暈目眩。
還沒走出十步,腿就抖得站不穩,要不是鏈子拉著,我可能已經摔在地上。
完全搞不懂這男人為什麼突然生氣,但得先冷靜下來。
他剛才明明心情還不錯。
從頭回想,徐夏恩。
呼…
呼…
「嗚…哈啊…」
對了,我因為無聊的自尊心和他打賭,結果輸了。
約定是除了敏感部位,其他地方都可以碰。
但他似乎對碰我並不感興趣。
突然說要拍照、
帶我去脫毛、還想在我肚子上貼紋身貼。
說了很多羞辱我的話…
…啊。
「等等!姜柱赫!回家,我們回家。把這個解開。我、我改變主意了,行嗎?」
「…什麼?」
他明明贏了賭局,還特意給我選項,說明他心里早就有個正確答案。
答案很明顯。
是強奸但又不算強奸的某種東西。
這到底該叫什麼。
反正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他總是找些能開脫的借口再來侵犯我。
他只是想毫無後顧之憂地抱我。
如果我說可以,他一定會立刻安靜下來。
「嗯……那個,我突然…總之。天氣變冷了。我想回家,蓋被子睡覺。一個人睡會怕,所以和你一起…」
「走一走身體會暖和起來。而且繞一圈散步回來,應該會更容易睡著。」
「不是那個意思…!對了,照片!你剛才不是說想拍照嗎!回家,我們回家拍!稍微、稍微性感一點也行。嗯,回家吧。快點。這個先…」
「要拍在這里也能拍。晚上也拍得清楚。」
我一邊慌張地環顧四周,確保沒人經過,一邊捂著狂跳的心,急切地朝走在前面的姜柱赫懇求。
但他只是冷冷扯動手中的鏈子,回頭瞥我一眼,直接判定我的答案是錯的。
……搞什麼。
到底想我怎樣。
難道真要戴著狗鏈一路走回家?
……不行。
絕對不行。
萬一被人看見,
我這輩子都會做噩夢。
「等一下,真的…真的,姜柱赫!我、我不能這樣走…我害怕,真的太害怕了。太、太丟人了…」
「丟人?」
「這是狗鏈啊當然丟人…!媽的……啊不是罵你…」
「…要解開嗎?」
「嗯,解開吧。求你了。求求你…」
「……」
姜柱赫盯著滿頭大汗、渾身發抖的我,
突然拿出手機,咔嚓拍了一張,然後伸手解開了我脖子上的鏈子。
那令人厭惡的金屬摩擦聲一消失,我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這可怕的經歷讓我連哭都哭不出來,心髒幾乎停跳。
我蜷縮著低下頭,長長吐出一口氣。
……哈啊,哈啊。
這男人惡不惡心,
我已經無所謂了。
只是,幸好。
幸好沒人看到…
「喂,這樣坐著絲襪會勾破。起來。」
明明皮膚發燙,卻渾身發冷。
這時,過分溫柔的嗓音輕輕落進耳朵。
平時會覺得肉麻到惡心的語調,
明明該害怕、該警惕,
但那溫暖的聲线與冰冷的掌心,漸漸讓我的內外溫度趨於一致。
「這麼討厭項圈,就該說出來。明明還有其他選項。」
他一把將我拉起,我靠在他懷里劇烈喘息。
雖然他沒有勒我,但那狗鏈讓我幾乎窒息。他的手指輕巧地動了幾下,鏈子就解開了。
我本該立刻踢他要害、轉身就跑報警的。
可此刻,我卻只能倚靠在他胸前才能站穩。
雙腿抖得厲害,不行。
這樣我連家都回不去。
心跳得太猛。
呼吸,呼吸都困難。
哈啊…
「夏恩,跟著我做。深呼吸。吸——,憋住。慢慢吐。吸——,對。然後慢慢吐。很好。」
他輕拍喘不過氣的我,從容地引導我的呼吸。
嘶——,
…
哈啊…
嘶——,
呼…
哈啊…
隨著他的節奏,痙攣的心髒逐漸平復,
發軟的雙腿也終於能勉強站住。
……而同時,
逐漸清醒的理智瘋狂叫囂著:推開這個瘋子。
還愣著干嘛,徐夏恩。
抱著你的這個男人,
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哈啊,哈啊…姜柱赫。等一下,放開我…」
「…看來還沒完全冷靜。深吸一口氣…,憋住。……」
再稍微,
再稍微冷靜一點就踢開他。
現在踢他根本不痛。
抱著這種偷懶的念頭跟著他深呼吸,
憋住。
…憋住。
就在快要憋不住、想吐氣的瞬間,
「呼…」
「呃…!嗯…!」
他的呼吸突然吹進我的耳朵。
肺里積攢的空氣無力地泄出。
剛剛恢復力氣的身體再次發軟,徹底倚在他懷里。
冷汗不知何時已經冷了,
全身發涼。
可與他僵硬的手指不同,
他的心跳透過襯衫傳來,溫暖而有力。
「嗯…啾…」
他清新的薄荷氣息渡進我緊縮的肺里。
清爽中帶著一絲苦味的薄荷。
一點酒精的味道。
粗糙的舌尖。
略顯干澀的嘴唇。
「噗哈…哈啊…!呃…嗯…」
冰涼的手不知何時探進裙底,揉捏臀瓣,漸漸奪走體溫。
別說推開,光是應付他渡來的氣息就已經無暇思考。
就連現在,他悄悄掀起絲襪,掐捏大腿內側。
疼不疼,
羞不羞恥,我已經顧不上了。
薄荷味太濃了。
「呼…,哈啊,哈啊…」
「…徐夏恩。」
「嗚,嗚,嗯…」
「清清楚楚地跟著我說。『在別人面前會假裝戀人』。快。」
「在別人面前會假裝……啊。是有這個約定…」
直到他把我的腦子攪成一團糨糊,才在我耳邊低聲說出一個簡單得意外的正確答案。
想到自己居然為這種小事鬧別扭,突然顯得很蠢……
不對。
這男人怎麼可能只為這點事生氣……
「再完整復述一遍:『約定必定遵守』」
「…約定必定遵守…?」
「很好。下一個。『說出去的話不會收回。』跟著說。」
「說出去的話不會收回…」
「很好。…回去之後一定要遵守,知道嗎?」
「嗯…?」
也許傻的人是我。
腦子一片空白,
連剛剛自己說了什麼都記不清。
不過,
……
我大概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