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逆轉(12)
***姜柱赫***
累得要死。
要是能把身體劈成兩半,一半送智雅回家,一半去哄日向美該多好。
光是應付夏恩和日向美就常常喘不過氣,現在智雅又作妖,簡直要瘋了。
按常理說,她不可能因為喜歡我才搞這些曖昧舉動。
我再怎麼是欲望的野獸,這點分辨力還是有的。
她不過是想利用我讓日向美難堪,破壞這段關系。
我還沒飢渴到明知是陷阱還往里跳。
「下車。我停好車就進去。」
「…」
把咬唇抖腿的智雅趕下車,停車的間隙整理思緒。
說服日向美不難,但調解這兩人是另一碼事。
修補破裂的友情比登天還難——當然也沒必要非得修。
她們吵不吵架與我無關,只是對偶像「日向美」的職業生涯影響不好。
作為粉絲,盡力而為吧。
一開門進屋,坐在餐桌前默默瞪著徐智雅的日向美看到我,咽了口口水站了起來。
然後穩穩地走到我面前,用手啪啪拍掉我大腿上的灰。
踮起腳親了下我的鎖骨,然後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叫出租車還是什麼都好,別纏著哥哥,快滾。」
「…」
已經不止是爭吵,兩人關系徹底破裂了。
記者看到這種場面,恐怕連「不和說」這個詞都不會用吧。
「情殺」或者「丑聞」之類的詞會更貼切。
對討厭我討厭得要死的徐智雅來說,這委屈得足以讓她皺眉,但現在又能怎樣呢。
凌晨把人叫出來的是她自己。
打電話挑釁的也是她自己。
自從她為了嘲弄日向美而撫摸我的大腿之後,就算她有一百張嘴也百口莫辯了。
「總之,別吵太凶。反正我待會兒也得回家一趟…」
「沒事的,哥哥。我給姐姐打過電話了。說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我剛想試著收拾局面,日向美就打斷我的話,已經把事情安排好了。
徐智雅看著這樣的日向美,氣得發抖,深深嘆了口氣朝門口走去。
我傻站在徹底破裂的關系中間,望著毫無對策就逃跑的徐智雅的背影。
「喂。」
「…干嘛?」
…倒也沒抓住手腕。
只是用話叫住了她。
「別光著腳亂跑,去臥室冷靜一下。我單獨和日向美談談。」
「哥哥。」
「安靜。你也是。」
聽到我的話,徐智雅又憤怒地長嘆一聲,無視她走上二樓。
我瞪著想抓住我搖晃的日向美,松開挽著的胳膊。
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說道。
「…別吵了,行不行。」
「可是,她對哥哥…」
「對一個才20歲的小屁孩能指望什麼。…比你還小一歲呢。小鬼發點瘋也有可能吧。」
「…。」
按周歲算才19歲。
剛成年沒多久的女人。
靠著那張臉和身材一輩子活在世人的呵護下,性格有點扭曲也不奇怪。
現在同齡的日向美不也挺奇怪的。
把心肝肺都掏給我這種男人。
「我是因為你說想和她聊聊才帶她來的,不是帶來讓你們吵架的。你們吵架我也累。」
「…就算智雅一直耍手段想整哥哥?」
「那個嘛,什麼…我也耍了點手段整她。算扯平了。」
明明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人,看到她和姐姐吵架,確實是個差勁的家伙。
過了幾年又去勾引姐姐,果然是個差勁的人。
甚至還碰了我的朋友。
現在連我也盯上了。
到這份上很難說是被害妄想症了。
應該算是防御機制吧。
那女人腦子里的姜柱赫,是個能輕易操控人心、可怕又恐怖的強奸犯。
對一個偷了包逃跑的小偷,絆倒他或者一拳打趴下,會有人感到良心不安嗎?
徐智雅也一樣。
她對我做過那麼多越界的事,卻從不覺得那是錯的。
…就像當初我半脅迫地想強奸她時,
騙過夏恩粗暴地強奸她時那樣。
非但沒良心不安,反而很享受。
「不像哥哥啊。…哥哥最討厭智雅了吧?」
「討厭歸討厭,但能怎樣?」
「那,按哥哥想的教訓她一頓…」
「她和夏恩不一樣。…我也和那時候不一樣了。」
但單純為了毀掉她,我的腦子已經變得太復雜了。
遇到夏恩時的我,是個放棄了棒球、看不到未來的陰暗人。
復仇心這根火柴一點就能燃起熊熊大火,因為柴堆堆得夠高,而且就算火勢蔓延也沒什麼可燒的東西。
但現在的我,說到底是個店老板。
得給相信我跟我干的人發工資,得對借錢給我的前輩講義氣,還得對被我拖下水的女人負責。
中途要是沒遇見你,我也不會變成這樣吧。
沒有你的話,夏恩也不會這麼纏著我,那樣的話我也不會對她產生這樣那樣的感情。
想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我失去的東西太多了。
「…那到底想怎樣。就這麼放著智雅不管嗎?」
「誰知道?…她要是能安靜下來,我也沒打算碰她。大概只要我、你和夏恩什麼都不做,她也不會耍什麼小把戲。」
「…。」
「…但夏恩不知道,你大概做不到吧。畢竟得一直看著一起工作。」
即使有堆積如山的可失去之物,還能隨心所欲的人,也就只有你一個了。
毫無信任可言,僅僅因為想勾引身材好胸大的女人就撲向我的飛蛾。
除了你這種瘋掉的人,沒人會為了快感承擔墜入深淵的風險。
當然你也是,大概因為我以前是和你類似的人,才本能地被吸引。
想變回你喜歡我那時的樣子,你給我的東西又太多了。
「所以先去洗個澡…冷靜一下再想。是叫出租車送她回去,還是我們走的時候順便捎上她。知道了嗎?」
「…嗯。」
「洗個澡去泳池玩會兒。為無聊的事受壓力只會讓皮膚變差。」
「知道啦…。」
看著我溫吞的反應,日向美不滿地嘟囔著點頭,看著她的眼睛,我因為害怕終有一天會失去她,最近時常作痛的良心又被刺痛了。
…除了我,大概沒人能滿足她吧。
將來感受到的任何刺激,大概都無法與我一起感受的情感相比。
「我先去洗了。…哥哥也慢慢來吧。」
「好。」
我正苦惱著如何解開這團亂麻,目光追隨著她蹣跚離去的背影。
…突然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呃,干嘛…?」
「…要去泳池蒙著眼等我嗎?」
沒什麼。
縝密的計劃什麼的,完全沒有。
只是跟著我的本能走。
「……」
她默默點頭。
我撫摸著今天第一次露出微笑的她的頭發。
「耳塞也戴上。翻翻我的行李應該有。」
「嗯~」
看著她滿懷期待、心怦怦跳的樣子,把她送回浴室。
門關上後,我慢吞吞地走上二樓,去找那個煩人的女人,她應該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干嘛。」
「洗個澡出來。頭發不吹也行。要去這里的泳池。」
「又想干什麼…」
「你好像發情了,想幫你解解壓。」
解開亂麻的方法,我不太懂。
我擅長的,只有用剪刀咔嚓剪斷。
不知道那煩人的女人會不會喜歡,其實喜不喜歡我也不太在乎。
…再討厭,總不會比討厭我更討厭吧。
「…不想聽你說那種話,而且我沒泳衣。」
「那就裸著來,或者借我的穿,選一個。你以為我只帶了你朋友一件泳衣嗎?」
「…尺寸不合適的吧。」
「那更性感更好。閉嘴乖乖來。別討價還價。」
明明那麼討厭我,卻連拒絕的念頭都不敢有。
看著她用刻毒的表情瞪著我,蹣跚地走向二樓浴室的身影,就像看到了在球隊工作時夏恩的樣子,不由得懷念起那時候。
…如果當時我沒招惹夏恩,現在也不會待在這種度假屋吧。
頂多就是約個身材高挑、妝容精致的姐姐在汽車旅館廝混。
那種曾經夢寐以求的生活,現在看來簡直寒酸至極。
說到底,我能爬到有東西可失去的程度,是因為我把一切都交給了本能。
這煩人的孩子們吵架,也交給本能吧。
我的本能分你一捧,
…你的本能也分你一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