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智雅***

　　這不如意的世界。

　　什麼都想毀掉，想當作沒發生過。

　　真沒想到我也會有這種破壞性的衝動。

　　閉眼睜眼希望是在自己家，反復眨了好幾次眼，但眼前展開的景象毫無變化。

　　沒必要的豪華度假屋，煩人般的美景。

　　用毛巾擦干濕發，只擦到水珠不再滴落的程度，穿上他拿來的泳衣，走出房門。

　　…要是性感泳衣的話，我真會光腳跑出去的。

　　幸好是普通到拍寫真也能穿的比基尼，勉強忍了，而且也不想特意展示，就在外面套了件T恤。

　　這還是以前去日向美家玩時脫在那里沒拿走的衣服。

　　想到她變成現在這樣，心情很復雜。

　　「跟我來。」

　　一出門，和我不同、上身什麼也沒穿的姜柱赫對我招手。

　　意外的是，他既沒讓我脫T恤，也完全沒有觸碰，只用手勢示意。

　　我跟著只穿寬松泳褲、甚至不看我一眼的他的背影，也啪嗒啪嗒地走著。

　　度假屋附帶的泳池也沒什麼大不了，而且他應該不是想把我推進水里淹死，所以並不特別害怕。

　　大概也不是想在那里強奸我。

　　真想越界的話，早就有幾十次機會了。

　　根本不需要來這里，在我允許他碰大腿時當場就會侵犯我了。

　　「…進去。別出聲。」

　　「為什麼。」

　　「進去就知道了。」

　　所以他在我面前拍AV也好IV也好，都不關我事。

　　反正日向美也在里面，他們肯定是又想在我面前表演下流戲碼。

　　為什麼那麼喜歡在別人面前展示那種肮髒的模樣呢？

　　美麗、想炫耀的樣子倒也罷了，為什麼非要展示淫穢低俗的場面呢？

　　姜柱赫或許可以。想到是男人特有的炫耀欲，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日向美…

　　「啊，哥哥！」

　　「什麼時候還化了妝。」

　　「就塗了指甲油？怎麼樣，合適吧？」

　　…在度假屋附帶的泳池里。

　　穿著像拍攝時才穿的比基尼。

　　到底以為會遭遇什麼，連眼睛都蒙上了。

　　「你沒戴耳塞吧。」

　　「誒嘿嘿，會濕嘛。進水的話很麻煩。」

　　「嘛，猜到了。過來這邊。」

　　把腳浸入比想象中寬敞的泳池，他從泳褲口袋里掏出耳塞，塞進日向美的耳朵。

　　視覺聽覺都被剝奪的她，非但沒害怕水里，反而笑眯眯地完全依偎在撫摸她的姜柱赫身上。

　　我完全無法介入他們之間，只能像昨天一樣傻站著看著他們。

　　…要是拆散他們，心里會舒服點嗎？

　　要是撕破關系，心情會好點嗎？

　　內心深處蠕動著涌上的奇怪衝動慫恿著我，但每次想起他把美工刀插進自己肩膀時那張詭異的臉，我只能抱著胳膊靠在牆上。

　　「嗯嗚…，現在要做什麼？」

　　「下流的事。」

　　「什麼？聽不見。」

　　「聽得見吧。耳塞性能應該沒那麼好。」

　　「誒嘿嘿，被發現了。…但要是像說悄悄話那樣講，就真的聽不見啦。水聲也安靜了很多。」

　　「…是嗎？」

　　完全隔絕於那兩人的狀態，我靠在牆上呆呆地望著，再次准備好當他們的觀眾。

　　雖然不想看，也不會發表任何觀後感，更不會付錢。

　　但只要那男人冰冷的眼神轉向日向美而不是我，就有足夠理由看下去。

　　就在我期待這對變態混蛋能忘了我自己玩的時候，

　　「那等一下。乖乖在這等會兒。」

　　「嗯。」

　　…他抽身離開泳池。

　　濕漉漉的腳啪嗒啪嗒地走到觀眾旁邊。

　　「…跟我來。別出聲。」

　　「…。」

　　用耳語般的聲音。

　　確保耳塞後的鼓膜聽不見。

　　把我拉進了戲劇里。

　　「哥哥？」

　　「再等一會兒。…給你玩點有趣的。」

　　「…嗯。」

　　被男主角抓住手腕，拉上舞台的同時也被拖入水下。

　　藏在他嘩啦一聲跳進水里的聲音里，極其隱秘地。

　　讓遠處看不見也聽不見的女主角絕對無法察覺。

　　「你想干什麼。」

　　「誰知道。那得你來選。」

　　「…選什麼？」

　　他把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讓我偷偷感受那慢得瘮人的心跳。

　　「選吧。我，還是日向美。…誰都不選也行。隨你高興。」

　　他給了我各種選擇。

　　「…要我選什麼？」

　　「是繼續在這看。還是和我玩，…或者和她玩。要是有看起來更有趣的，你隨便。」

　　…沒一個。

　　全是我不喜歡的垃圾。

　　「…開玩笑嗎？」

　　「對。在開玩笑。…因為她好像會喜歡這種。」

　　「哈…」

　　他那荒唐的建議太離譜了，真想就這樣離開泳池。

　　但他抓著我的手腕力氣太大，逃不掉。

　　在我做出他能接受的選擇之前，絕對不行。

　　「選。是繼續看著不管做什麼。…還是你也隨心所欲。」

　　「…。」

　　我絕對無法從這里逃脫。

　　就算掙脫他的手，離開這個泳池。

　　就算逃離這個度假屋。

　　就算回家躲進被窩。

　　…只要不放棄做偶像。

　　就無法逃脫他。

　　無法逃脫日向美。

　　「快選。在她摘眼罩之前。」

　　「…讓開。」

　　我推開他，啪嗒啪嗒地走向視覺聽覺都被剝奪的朋友身邊。

　　…和我一樣戴著面具般美麗耀眼的存在。

　　美麗卻低俗地被玷汙的女人。

　　緊閉著嘴、渴望男人獎賞的她面前，我站定。

　　「哥哥？啊，誒嘿嘿…」

　　…我用我的手解開了濕泳衣的帶子。

　　盡量不讓手碰到。

　　不讓她察覺是纖細女人的手。

　　「…」

　　嘲笑著滿懷期待的日向美的臉，非常緩慢地。

　　讓那比我小、小小的胸部暴露出來。

　　我剝光了她。

　　「…喂，我可沒讓你做到那份上。」

　　「閉嘴。」

　　不知何時已跟到我身後的他，在我耳邊說著廢話。

　　…所以那又怎樣。

　　不是你指使的，不正在按你希望的做嗎？

　　此刻只要我下定決心，就能結束一切。

　　不需要摘眼罩。

　　只要稍微提高音量就夠了。

　　「…好癢啊，哥哥。」

　　聽不見我和姜柱赫的耳語，已然沉浸其中的日向美開始發出少女般的聲音。

　　…那太不像話又可笑，我用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撫摸她的頭。

　　同樣不讓她感覺到我的皮膚。

　　像彈東西一樣，咚，咚地輕拍她的頭頂。

　　撫摸著白色頭發，越撫摸，她就越開心地對我微笑。

　　「…」

　　眼罩下的眼睛大概也在開心地笑吧。

　　用我都沒見過，粉絲也沒見過的笑容。

　　傾瀉著對他的愛意。

　　越想越覺得日向美惡心，…卻又羨慕。

　　「…不吸吸胸嗎，今天？」

　　「…」

　　「能盡情享用現役偶像粉紅乳頭的人可不多見呢…。看來哥哥也很有耐心嘛。」

　　看著她自己用手抓住裸露的胸部，捏成心形朝我遞來，那種情緒越來越強烈。

　　羨慕她沒有常識。

　　羨慕她沒有道德。

　　羨慕你能把粉絲當傻子，盡情嘲弄卻毫無良心不安。

　　就算明天就爆出丑聞退出偶像，除了會抱怨不能和姜柱赫拿自己職業開下流玩笑外，似乎也不會遺憾，真羨慕。

　　…我要也是像你一樣的瘋女人就好了。

　　「嗯嗚…」

　　與其在無人知曉的小號上偷偷摸摸發牢騷、背後嚼舌根。

　　…與其看著秀雅姐姐罵黑子、讓他們好好過現實的推特尋求代償滿足。

　　要是能對姜柱赫或我的黑粉豎起中指哈哈大笑，該多痛快。

　　「…哥哥今天特別沉默呢？就是為了這樣才戴耳塞的吧。對吧？」

　　「…」

　　…還有，

　　要是能扇你一巴掌該多痛快。

　　要是能騎在姜柱赫身上亂揍一通，壓力肯定全消。

　　讓你看著。

　　讓粉絲們看著。

　　…要是你對我發火，那該多有趣。

　　「那個，哥哥…？嗚…嗚唔…」

　　沒能忍住那一瞬間的破壞衝動，

　　我抓住正看向我、卻看不見我的她的頭發，按到水下，同時驚慌失措地抱住想抓住我、驚慌失措的他。

　　「噗哈…，啊。什麼啊。哥哥，太粗暴…？」

　　「…真是笨蛋，你。」

　　無論他怎麼想推開我。

　　我絕不放手。

　　濕透的T恤緊緊貼在他身上。

　　嘎吱。

　　仿佛要折斷腰般。

　　「…啊。啊哈哈…」

　　以背後響起的笑聲為背景音，

　　想象著對我大發雷霆的朋友的臉。

　　「什麼啊，智雅你。…原來是真的，那個電話？」

　　「以為我開玩笑？」

　　「噗呼呼呼…」

　　不知為何。

　　她非但沒生氣，反而興致勃勃地啪嗒啪嗒朝我走來。

　　「…智雅你也決定來這邊了啊。」

　　「什麼？」

　　啪嗒。

　　隔著薄薄的T恤，感受到貼在我背上的她的胸部。

　　「做得好。和哥哥玩，超有趣的。」

　　「那是什麼…」

　　又啪嗒一聲。

　　這次是直接感受到貼在我背上的日向美赤裸的胸部。

　　「你以為我會嫉妒？才不是。…你和哥哥對我來說都很珍貴。要是你們倆和好的話…，我舉雙手贊成？」

　　常識。

　　道德全都崩塌的日向美的手。

　　不知不覺中，從撩起的T恤下感受到。

　　「雖然我沒那種癖好…但智雅你要是有那種癖好。我可以配合一下。…哥哥稍微有點那種癖好。哥哥也會喜歡的。」

　　「喂…！」

　　「自己先剝光別人再說廢話，智雅啊。…你不也喜歡折磨別人嗎？」

　　我。

　　只能抬起頭，向俯視我的他求助。

　　只能求他讓我回到觀眾席。

　　「…」

　　…而他。

　　俯視著完全重疊在一起的我和日向美。

　　把鼓脹的泳褲緊貼在我肚子上。

　　「…好久沒這麼有趣了。做吧。」

　　「…是。」

　　他解下日向美額頭上的眼罩，

　　…這次戴在了我的眼睛上。

　　在常識、道德、

　　甚至嫉妒概念都不存在的。

　　這個奇怪的泳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