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逆轉(11)
***徐智雅***
…睡著了?
真的嗎?
在這里?
雖然不打鼾,但發出仿佛馬上就會打呼嚕的呼吸聲,姜柱赫沉沉地睡著了。
在這個只有嗖嗖駛過的車輛、空無一人的地方,我和他兩個人被孤立了。
…我想要的不是這樣。
我當然以為他會摸我的大腿或胸部什麼的。
當然那絕不是希望他摸的意思。
只是想看看,和喜歡自己的女人睡在一起時,僅僅因為那麼討厭自己的女人發了一條消息,就來回跑一個半小時的樣子。
等我到家後,在他返回度假屋前給日向美發消息的話,她應該會明白的。
她喜歡的男人有多肮髒、多沒骨氣。
「唔…」
但姜柱赫出乎我的意料,看起來對我毫無興趣。
沒有像以前那樣用陰險的眼神掃視我,雖然恥辱但我都親口說了那種話,他卻充耳不聞直接躺倒了。
…真的累到那種程度嗎?
不,不可能。
如果真累到撐不住,就不會送我了吧。
想想姜柱赫那惡劣的癖好,目的應該是在這里把我關起來讓我難堪。
那麼就得想辦法把他叫醒,滿足他的要求…
「…不想因為出車禍被拖去警察局還被記者拍到的話,就消停點。」
「…」
…哈。
原來是這招啊。
嘛,好吧。我也不虧。
因為在這里待得越久越麻煩的是那家伙。
我只要不被發現,時間什麼的都無所謂。
姜柱赫和日向美分開越久會越累吧。
我皺著眉離他遠遠的,也靠在車門上閉上眼睛。
…既然連碰都不碰,還免費送我回家,我有什麼不好。
好好睡一覺起來後,要是他說別的,那時再譴責就行。
最多睡一兩個小時就結束了,累了就回家好好睡一天…
***
…呃啊。
小鳥的鳴叫聲不斷在耳邊縈繞,我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全身酸軟無力,感覺肌肉都僵硬了。
試圖伸展手腳伸個懶腰,但腿太長並不容易。
揉了幾下沉重的眼皮,清醒過來一看,窗外太陽已經升起。
背對著刺眼得發痛的陽光轉過頭,一個男人和我一樣不舒服地躺著,睡得正沉。
「那個,姜柱赫先生…」
用沙啞的聲音搭話,抓住他的肩膀搖晃想叫醒他。
他癱軟得讓人懷疑是不是死了,隨著我的動作腦袋搖晃著,發出吞咽口水的聲音,慢慢睜開了眼。
然後和我一樣感受到窗外涌進來的陽光,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沉思片刻。
…急忙抓起手機看了看屏幕。
然後抬起頭靠在座椅上,捂住額頭長長地嘆了口氣,罵了一句。
「操,完蛋了。」
已經快6點10分了。
連我也沒想到能睡得這麼沉。
看他的反應,似乎他也沒預料到。
「…不過嘛。要沒睡的話開車可能就掛了。」
「那個,現在那不重要吧…」
「我知道。我也是。」
他為什麼嘆氣,傻子都明白。
當然是因為日向美那邊肯定有無數個未接來電。
一覺醒來發現男朋友和同來的朋友雙雙消失,不生氣才不正常。
我對他那第一次見到的為難表情感到奇妙的快感,但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默默閉上了嘴。
「啊,來電話了。先生…」
無聲震動的電話。
連偷看都不用,來電人當然是日向美。
姜柱赫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咽了口口水,接起電話放到耳邊。
「喂…」
-哥哥——!
刺耳的尖叫穿透耳膜。
是憤怒還是哭腔?
旁聽的我無從分辨。
「…抱歉,我現在在外面。」
-在哪?到底和智雅去哪了?
「她說要送她回家,送她的路上。太困了就把車停路邊睡了一會兒。」
-沒出車禍吧?真的沒事嗎?
明明沒開免提,那哀切的聲音卻傳到了我的耳朵。
我無法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他低著頭,樣子看起來並不像抱歉,反而顯得不合時宜。
「沒事,怕出事故才睡的。真的沒問題。」
-…那現在到底在哪?
「離民宿不遠。」
-那馬上就能回來嗎?
「…那個有點難。」
-為什麼?
「高速上不能掉頭。…得先送你朋友回去。」
-…現在和智雅在一起嗎?
「…嗯。她也睡著了。」
姜柱赫甚至一句謊話都沒說,連和我在一起都老實交代了,讓我相當慌張。
…還以為他會說送完我才睡著的。
那和坦白跟我一起睡著了有什麼區別。
他是覺得日向美會相信嗎?
-換她接電話。
「等一下。」
正在通話的姜柱赫聽到日向美說要換人,立刻斜眼看我使眼色。
我也使眼色表示不想接電話,試圖拒絕,但電話那頭日向美連呼吸聲都沒有地等著,我只好無奈地接過電話。
完全不知道說什麼才能化解這局面,毫無准備和對策,我把手機放到耳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是、是我…」
-喂。
…冰冷得。
感覺不到一絲情誼的聲音。
「那,個,我說…」
-你為什麼凌晨讓哥哥送你?
「…」
她非但沒有嫉妒我,或者生氣得大喊大叫。
反而是一副教訓我的態度。
-哥哥明明在和我睡,你不是明明知道嗎。為什麼叫醒睡著的人讓他開車?
「…對不起。」
-道歉不是該對我說,是對哥哥說。我只是好奇。你到底為什麼那樣?
因為沒一句是錯的。
無法反駁、冰冷的話語。
「那…,那個。因為和你吵架了。在那待著不舒服…」
-那今天早上一起走不就行了?反正哥哥說過早上會回家一趟。非得凌晨把人叫醒那樣嗎?
「…。」
-…你是想對哥哥做什麼吧?
「沒有…!」
…真是夠了。
連朋友都開始用這種惡意揣測的聲音。
-那為什麼那樣。回答啊。總不可能是怕一個人睡吧?
「…」
-為什麼不回答?是真的想對柱赫哥哥做什麼才那樣的嗎?
我憑什麼要對日向美解釋啊。
又不是要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只是,覺得不付出點什麼他不會放我回家。
本想滿足他一個陰險的要求,順便回家,也希望日向美能看清這男人的本質。
偏偏一覺睡到天亮,現在為什麼不是姜柱赫,而是我在被日向美訓斥?
雖然不覺得委屈,但憋屈得話都說不利索。
我絕對不是為了受這種罪才打算讓姜柱赫碰我的…
「…。」
…他卻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對示意把手機還給他的姜柱赫。
我不想淪落到還要接受他的幫助。
真的。
一個個都讓人火大。
和這男人扯上關系,就沒有一件事能如我所願。
「…日向美。」
-說。
「你現在喜歡的哥哥,正在摸我的大腿。」
-…什麼?
我抓住他伸過來要手機的手腕,按在我的褲子上。
完全不理會姜柱赫驚愕地質問我在干什麼的視线。
「怎麼?要給你聽聲音嗎?來。…姜柱赫就是這種人。你也知道吧。你不也從姐姐那里搶過來了嗎。」
-…喂,徐智雅。
我把自己柔軟的手疊在他粗硬的手背上。
讓摩擦我柔軟運動褲的聲音傳到話筒那邊。
「我討厭這個人,但你哥哥總威脅我?大概是發情了想跟我做下流的事吧。但我沒興趣,你把他帶走好嗎…」
我一股腦地傾瀉著憋在心里的所有話。
…對著這幾個月把我折磨得快瘋掉的日向美。
就在我想發泄怨氣的瞬間。
「啊…」
他打掉我的手,奪回自己的手機。
「…你朋友剛睡醒神志不清的樣子,回去再聊吧。」
-…嗯。
「會花點時間。得先出高速再掉頭回來。」
-沒關系。快點回來。
…真的像沒事人一樣。
姜柱赫用確信日向美絕對會相信自己話的聲音。
把我當成了精神病。
「…」
嘟。
不到20秒的對話就結束了誤會。
他用充滿輕蔑的眼神瞪著我。
一邊小心開車一邊對我說:
「…你是發情了嗎?」
「哈…」
…至少這輩子最不想從姜柱赫嘴里聽到的話。
給我扣上這委屈痛苦到可怕的汙名。
「先回去再說吧。開車出事對你我都沒好處。」
直到抵達民宿他都沒再看我一眼,緊閉著嘴只把手放在方向盤上。
我也是,要是隨便開口的話。
…怕會委屈得忍不住掐死他。
緊緊咬著嘴唇望向窗外——唯有初升的朝陽,
這唯一的一絲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