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意外
那天晚上,大概八點出頭。
媽吃完飯在廚房收拾碗筷。我坐在客廳里翻手機,余光一直掛在廚房那邊。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寬松衛衣,下面是黑色家居褲。頭發扎了個馬尾,幾縷碎發從耳朵兩邊垂下來。腳上踩著灰色家居拖鞋,腳踝露在外面。
她站在水池邊洗碗,背對著我。衛衣的後擺比較長,剛好蓋住屁股的上半部分,但蓋不住下半部分。黑色家居褲包著她的臀部和大腿——褲子不緊,但媽的屁股大,再寬松的褲子穿上去也撐得出形來。兩瓣臀肉在褲子里的輪廓清清楚楚,飽滿、渾圓,每走一步都會跟著晃一下。
她彎腰把碗櫃底層的盤子摞好——這個動作讓衛衣後擺往上竄了一截,家居褲的褲腰被臀部撐開了一道縫隙。我從客廳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那道縫隙里露出的後腰——三四厘米寬的白皮膚,和內褲的松緊帶邊緣。松緊帶是深色的,勒在腰上,把腰兩側的軟肉微微擠出來一點。
她直起身來,褲腰彈回去了。
擰干抹布,擦了灶台,把廚房台面抹了一遍。
“兒子,我去洗澡了。”
“好。”
她走向衛生間。
腳步聲“噗嗒噗嗒”的。拖鞋在地板上拍打著。
衛生間的門關上了。
沒鎖。
我家的衛生間從來不鎖門。門鎖壞了很久了,一直沒修。以前媽嫌這個嫌那個,就這個門鎖,她從來沒催著修過。大概是覺得家里就母子兩個人,沒必要。
水聲響了。
嘩啦啦的。是淋浴花灑的聲音。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什麼都沒看進去。
廚房那邊的燈還亮著,沒關。衛生間的門縫底下透出一條窄窄的光线,帶著水汽。
我閉上眼。
腦子里冒出了畫面——媽站在花灑底下,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她的頭發、脖子、肩膀往下流。流過鎖骨,流過胸口——那兩團沉甸甸的奶子被水衝得發亮,上面掛著水珠,乳頭被熱水激得立了起來——我睜開眼。
吸了口氣。
不能想。
水聲還在響。嘩啦啦,嘩啦啦。
大概過了十來分鍾。
“啊——!”
衛生間里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叫。
緊接著是一陣悶響——重物撞擊地面和牆壁的聲音。
我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
“媽?!”
沒回應。
只有水還在嘩啦啦地衝。
“媽!”
我衝到衛生間門口,推開門。
熱氣撲了一臉。帶著沐浴露的味道——茉莉花香的,她一直用這個牌子。水汽濃得眼前全是白茫茫的霧。
我看到了——媽坐在地上。背靠著浴室牆壁,一只手撐在地磚上,另一只手捂著手腕。
她身上裹著一條淺粉色的浴巾。
浴巾歪了。
因為摔倒的姿勢——她是滑了之後側著倒下去的,然後撐著牆坐起來的,這個過程里浴巾被扯得亂七八糟。
胸口那里敞開了一道口子。
很寬的口子。
浴巾的上緣從右邊肩膀滑落下來了大半,耷拉在她的右上臂位置。右邊那只乳房幾乎完全露了出來——沉甸甸地垂著,因為她坐在地上的角度而往右側偏去,白花花的一大團軟肉,上面掛著水珠。乳頭是深褐色的,被熱水和蒸汽激得鼓起來了,硬硬地挺著,周圍那一圈乳暈顏色很深,面積不小,上面有細密的顆粒狀凸起。
左邊那只被浴巾的布料勉強遮住了大半,但上沿——乳房頂部那一大片白皮膚和乳溝——全暴露在外面。兩只奶子之間的那道溝壑又深又窄,因為她坐著的姿勢而被擠得更緊。
浴巾的下擺也亂了。
大腿幾乎全露在外面。她的腿分開著——左腿彎曲,膝蓋支在地上;右腿伸直了,大腿內側那片皮膚白得泛光,上面還掛著水。大腿根部那里,浴巾的布料皺成一團,堪堪擋住了最後一點。
她的全身都是濕的。
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肩膀和後背上,幾縷貼在臉上。皮膚上到處是水——肩膀上、鎖骨窩里、胸口上方、手臂上——水珠掛在那些白皮膚上面,在浴室的燈光下亮晶晶的。
花灑還在衝。水打在地磚上濺起來,水霧彌漫。
我愣在門口。
也許愣了一秒。也許兩秒。
她抬頭看我。臉上是疼的——眉頭擰著,嘴唇發白。
“兒子……”
“我……我腳滑了……手腕好像扭了……”
我回過神來,三步衝過去。
地磚濕滑——我的棉拖鞋踩上去差點也打了個趔趄,用手扶住了牆才穩住。
蹲到她面前。
“嚴重嗎?能動嗎?”
“能……就是疼……”
我伸手去扶她。
手臂從她的腋下穿過去,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手掌貼上去的那一刻——我的掌心碰到了她的皮膚。
浴巾在腰部那里已經松了。我的手沒有隔著布料,是直接貼在她的腰側上的。
濕的。滑的。熱的。
她剛洗過澡。皮膚表面是水和沐浴露殘留的混合質感,手掌壓上去的時候,手指陷進了腰側的軟肉里——那里的肉不多不少,柔韌的,有彈性,手指收緊的時候能感覺到皮膚底下脂肪的厚度和肌肉的張力。
“來,慢慢站起來。”
我用力往上托。她也在使勁——用那只沒傷的左手撐著地面往上撐。
但地太滑了。她腳底一打滑,整個人又往下墜——本能地,她身子往我這邊倒。
我趕緊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另一只手也摟了上去——她的整個身體,貼上了我的胸口。
那一瞬間——所有的感官信息全部涌進來了。
她的奶子。
那兩團沉甸甸的、濕漉漉的、被浴巾遮了還沒遮住一半的乳房,結結實實地擠壓在我的胸膛上。浴巾的布料夾在中間,薄薄的一層棉紗,根本擋不住什麼。
我能感覺到那兩團肉的重量——很重,壓在我胸口的感覺沉甸甸的,隨著她呼吸的起伏而微微擠壓、松開、再擠壓。
我能感覺到兩顆硬硬的凸起——乳頭——隔著浴巾的布料頂在我的胸肌上。
她的肚皮貼著我的肚子。柔軟的。因為生過孩子而有一點松弛的小腹,隔著我的T恤衫傳過來的體溫滾燙。
她的大腿碰到了我的大腿。濕的。光滑的。她的膝蓋卡在我兩腿之間。
她的臉靠在我的肩膀上。
呼吸——急促的、帶著熱氣的呼吸——噴在我的脖子上。一下一下的。癢。
燙。
我的手——左手環在她的腰上。掌心貼著她赤裸的腰側皮膚,五根手指扣著她後腰的肉。
右手扶著她的後背。浴巾在這個位置基本沒了——我的右手整個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從肩胛骨的位置往下,貼著濕漉漉的、光滑的背部皮膚。她的脊椎在我手掌底下微微凸起,手指碰到了胸罩帶子的位置——沒有。什麼都沒有。就是赤裸的背部。
我的陰莖在短褲里硬了。
硬得發疼。
它直挺挺地頂著短褲的面料,因為我們貼在一起的姿勢,我的下腹緊貼著她的——她一定感覺到了。
不可能感覺不到。
那根硬邦邦的東西就抵在她的小腹上。隔著我的短褲和她的浴巾,但那麼近的距離,那麼明顯的硬度——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也許半秒。
然後——她沒有推開我。
她沒有推開。
她只是——呼吸更急了。胸口貼著我的胸口,那起伏變得更明顯了。
“我……我先把水關了。”
我開口了。嗓子干的。
“嗯……”
我慢慢松開左手。但沒有完全松——扶著她的手臂,確保她能站穩。
伸手去夠花灑的開關。旋了一下。
水聲停了。
浴室里忽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在蒸汽彌漫的小空間里,那呼吸聲聽得格外清楚。
她的。我的。交錯著。一快一慢,一深一淺。
“我扶你出去。”
“嗯……”
我彎下腰,把她沒傷的那只手搭在我肩上。右手再次環住她的腰——這一次,浴巾已經松到了腰线以下的位置。我的手掌直接貼在她的後腰和腰窩上面。手指能碰到臀部上方那道淺淺的凹陷——尾椎骨上面那個位置,再往下一厘米就是臀縫的起點。
她的皮膚在我掌心底下又熱又滑。
我們一步一步,從浴室里挪了出來。
她走路的時候,身子一歪一歪的——大概是摔的時候膝蓋也磕了。每歪一下,她的身體就往我這邊靠,那兩團奶子就在浴巾底下晃一下,蹭過我的手臂。
走到客廳,我把她扶到沙發上坐好。
她用手把浴巾往上扯了扯,重新裹緊了一些。但還是有很多地方沒遮住——肩膀,鎖骨,胸口上方那大片白皮膚。大腿也是,浴巾的下擺剛到大腿中段,膝蓋以下全部光著。
她的頭發還在滴水。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再沿著鎖骨往胸口方向流。
“讓我看看你的手腕。”
我蹲在她面前,輕輕拿起她的右手。
她的手心向上。手腕的內側——那片最薄、最嫩的皮膚——微微鼓起來了,開始發紅。
我的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輕輕試了試。她“嘶”了一聲,眉頭皺了皺。
“沒有骨折。扭傷了。我去拿冰袋。”
“嗯。”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從冰箱冷凍層拿了個冰袋出來,用洗碗布裹了一層。
端回去的時候——她還是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攏著浴巾的前襟,另一只——受傷的那只——垂在身側。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脖子彎著,後頸那段皮膚上還掛著水珠,在燈光底下一顆一顆亮晶晶的。
我蹲回她面前,把冰袋輕輕放在她的手腕上。
她縮了一下。
“涼。”
“忍一忍,冷敷消腫。”
“知道了……你什麼時候變得比我還嘮叨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種想笑但又沒完全笑出來的動作。
這是這幾個星期以來,她跟我說話最“正常”的一次。
不是那種干巴巴的指令。不是功能性的兩三個字。
是帶了點——人味兒的話。
“媽。”
“嗯?”
“沒事。就是……想叫你一聲。”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幾秒鍾。
然後低下頭,又看自己的手腕了。
“這孩子……說什麼怪話……”
她的聲音輕輕的。
但她沒有把手從冰袋底下抽走。
我的手還扶著冰袋——手指壓在她的手腕上方,碰著她的小臂皮膚。
她沒有縮回去。
我幫她敷了大概十五分鍾。
中間給她倒了杯水。又去臥室拿了件干淨的睡衣——棉質的、長袖長褲那種——放在沙發扶手上。
“你先換件衣服吧。頭發也得擦干,不然要著涼。”
“嗯。”
她站起來,拿了睡衣往臥室走。
走了兩步,停了。
沒有回頭。
“今天……謝謝你。”
三個字。聲音很輕。
然後她走進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里。
掌心還是熱的。
*********
第二天早上媽的手腕腫了一圈,用彈力繃帶纏著,左手炒菜右手不太使得上勁。我說“早飯我來”,她猶豫了一下,讓開了灶台。我煮了粥,熱了昨天剩的饅頭,切了個咸鴨蛋。她坐在餐桌前,用左手笨拙地拿筷子,夾菜老掉。我把咸鴨蛋往她碗邊推了推。她瞥了我一眼,沒說話,低頭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