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貓斗(8)
***徐智雅***
清晨。
睜開眼,床上不見姐姐和姐夫的身影。
獨自留在空蕩的房間里發呆片刻,透過百葉窗縫隙滲進的晨曦灑落身上,令我不禁回想起昨日種種。
並非醉酒斷片,記憶清晰得令人懊惱——
偏偏是不願重溫的畫面。
但或許因為類似回憶早已堆積如山,倒也不覺羞恥或難堪。
估計那兩人是在我昏睡後換了地方吧。
若是姜柱赫,絕不可能就此滿足。
至於姐姐…她本就是那種一牽扯上我就失控的人。
「……啊,日向美。」
唯獨在每一寸呼吸都刻骨銘心的記憶里,遍尋不著日向美的蹤影。
明明是一起來的,在我筋疲力盡昏睡的那漫長時光里,她獨自在做些什麼?
總不至於需要自我安慰…或許她一直等到我徹底失去意識?
那孩子也真是傻。
明明只要她願意,足以將任何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卻偏偏愛上姜柱赫這種連真心都不願施予的男人,可憐得令人扼腕。
……雖一閃而過"我沒資格說這種話"的念頭,但我的處境並非自願選擇。
而她不同,無需向任何人辯解,純粹是自作自受。
默默同情著那位可憐友人,我在臥室翻找隨便套了件舒適衣物走出房間。
或許是因在宿舍與邋遢之人同住久了,這間窗明幾淨的客廳竟莫名令人脊背發涼。
仿佛窺見了與總將我玷汙的姐夫截然不同的姜柱赫的另一面。
那個連床褥被弄髒都無所謂的男人,平日卻維系著這般整潔,反而叫人無端不適。
「……啊,姜柱赫…不,姐夫。」
「喲,早。」
「嗯……」
還未及撫摸因寒意泛起雞皮疙瘩的手臂,姐夫突然從他房間竄出——
以與整潔客廳極不相稱的邋遢模樣盯著我,輕飄飄打了聲招呼。
……每次見都不禁懷疑,這人難道不會累嗎?
就算我早早睡著情有可原,但你明明比我晚睡得多吧?
雖不確定,但即便說你是熬過半夜才勉強合眼也毫不奇怪。
可他剛與三名女子纏綿廝混,此刻卻只著內褲,讓晨間的勃起輪廓無所遁形。
當我無意識緊盯那里時,他瞥見我的視线嗤笑一聲,竟若無其事地走進衛生間開著門洗漱,轉眼又以清爽面貌逼近我。
「瞪那麼大眼睛看什麼?沒見過男人晨勃?」
「……單純覺得驚奇不行嗎?您的話,在我睡著後肯定又和另外兩位翻雲覆雨了吧。」
「懂得倒多。」
「啊,等等…!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次我未說謊,老實道出覺得詭異的心情,卻被這欲望侵蝕的怪物摟進懷里。
他從清晨就竊笑著,將手探入我的短褲肆意揉捏臀部。
內心恨不得尖叫著推開,但埋在他懷中的身體卻莫名僵住無法反抗。
「……請先放開我。姐夫。」
「剛才不是還叫『您』麼。」
「是我不對…抱歉。請放開。」
「行啊。」
一聽他那黏膩舔舐耳膜的聲音,耳朵瞬間燒得通紅。
我深深低頭,近乎哀求地請姐夫松開,才勉強掙脫他的懷抱。
「昨天還哼哼唧唧纏著不放,今天知道害臊了?」
「……吵死了。」
「是想從姐姐身邊搶走我?還是不願輸給日向美?」
「都不是。」
「哦?那不就是喜歡我的意思嘛。」
「……閉嘴行不行。」
生怕對視會遭更多戲弄,我轉身背對他,竭力否認他那竊笑般的調侃。
因一旦說出口就再也無法收回。
……豈止無法收回,根本是早已傾吐到被淹沒窒息的程度。
我不願乖乖接受他輕浮戲弄著從身後環抱的玩笑。
「…不閉嘴又能怎樣。」
「……」
「要是我不肯守口如瓶,到處宣揚緋聞,你准備怎麼辦?」
「……什麼?」
……又來了。
總是這樣越過界线。
「怎麼?在你心里,我不正是這種男人麼?一個被表現欲腐蝕的變態,完全干得出到處炫耀『我跟徐智雅上過床』這種事。」
「我…沒那麼想。…我不覺得姐夫是管不住嘴的人。」
「哦?那換個問題。…假如你忘了吃藥不小心懷孕,覺得能瞞到什麼時候?」
「我不會犯那種錯。」
「那最好。…但你總有一天會犯的。」
他一次次在我耳畔刻下「絕不放過你」的宣言。
「話說,就算對象不是我。你總有一天也會遇到好男人,想戀愛結婚吧?」
「…您到底想聽什麼答案?」
「單純想聽你的想法。…我當然容忍不了你找其他男人,但我既不是你男友也不是丈夫,只是姐夫啊。…只要你拒絕,我就沒權利挽留。除非那是你的『失誤』。」
「……」
即便如此。
他仍執意、執意將選擇權推給我。
不是他強留,
而是我自願停留在他身邊。
如此欺騙著我。
「所以重新問你。…如果『失誤』了,你覺得能瞞多久?」
「……兩個月,左右。」
「就這麼短?好歹瞞個十年啊。」
「怎麼可能瞞得住啦肚子會…凸出來的。要是生下來…那怎麼…」
「怎麼不行?…說是外甥不就行了?不對嗎?」
……我討厭這樣的他。
那個愛姐姐遠勝於我的姐夫。
那個從未想過珍惜我的你。
好恨。
所以——
「…我不要那樣。」
「哦?」
「真到那種地步,我寧可光明正大坦白。…說我和姐夫偷情。」
「會挨罵的吧?」
「…那也比對姐姐做那種事強。」
「噗呵呵…也是。像是你會說的話。」
我曾渴望占有。
這個痴迷於折磨我的怪物,
占有他扭曲的愛意。
我想得到它。
因為我想知道——
若擁有了這份愛,他是否會珍惜我。
「…你倆在干嘛?」
……比起剛從他所出房間衝出的姐姐,
比起或許獨睡的日向美,
那一刻他珍惜我的瞬間。
我更想目睹那兩人臉上的表情。
「啊,醒啦,夏恩…唔—」
正當他如此戲弄我時,一見愛寵出現就轉頭——
我抓住這惡劣男人的下頜踮腳覆上他的唇。
未闔眼瞼,斜瞥向他寬闊肩後。
我望著衣衫不整的姐姐,綻開舞台上那般傲慢的笑。
「…呼嗚。一大早的,太過分了吧,姐夫。」
「喂。」
「發情了就黏著人不放…」
我半句謊言未摻,自然毫無愧疚。
從一開始玩弄我的,不就是你們嗎?
所以,我稍微調皮一下又何妨——
「藝恩。」
「干嘛,姐姐。」
「真可愛啊…實在太可愛了。」
「什麼…?」
但與以往不同,姐姐非但未投來鋒利目光,
反而一副輕蔑表情踱步而來,仿佛我何等滑稽。
「說你可愛呀。…和你朋友比,你的行徑簡直像小孩子鬧脾氣,可愛得要命。」
「…她做什麼了?」
「你絕對做不到的事。」
她輕撫著我懸在自己男友肩頭的發絲,
忽然提及日向美,將唇貼在我耳畔低語:
「不管你耍什麼手段,都比不過她。別白費力氣惹我。…可笑。」
「……」
聽著一夜之間視我如敝履、將我當傻瓜的姐姐的低語,
…刹那間,
我產生了可怕的想象。
「吃飯吧。日向美那孩子…讓她多睡會兒。」
「……」
…那孩子。
我親眼見過她回宿舍後吃藥嗎…?
以我所知的日向美,
即便做出任何事都不足為奇。
難道——
「別瞎想。」
「……」
「…吃飯吧,餓了。」
未等我否定這令人戰栗的妄想,
姐夫的聲音斬釘截鐵傳來——
沒有譏諷我的眼神,唯有堅決否認。
可我無法將那恐怖揣測僅當作臆想。
…因為若是日向美,她絕對做得出來。
甚至游刃有余。
我…
終究無法打消疑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