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綠帽 債主的玩偶:我媽變了

第1章 這一波,不僅丟了工作還碎了防

  小吃街的油煙味混合著燥熱的空氣,即便櫃台上的小風扇開到最大,也吹不散封口機運作時散發的陣陣熱浪。

  “歡迎光臨,您的芝士莓莓,請拿好。”

  林遠低著頭,手指熟練地在塑料杯蓋邊緣按壓,確認封口嚴實。他穿著深藍色的圍裙,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的手臂线條因為頻繁的搖晃動作顯得有些緊繃。

  “喲,這不是咱們班的‘勵志標兵’嗎?”

  櫃台前投下一片陰影。趙峰站在最前面,身上那件大Logo的T恤在射燈下晃得人眼暈。他身後跟著兩個男生,一個細長得像截枯竹,穿著松垮的運動服,正百無聊賴地掏著耳朵;另一個則矮了一截,腰腹部的肉把襯衫撐得有些變形,圓滾滾的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點單請看屏幕。”林遠沒抬頭,聲音平淡得像櫃台上的不鏽鋼托盤。

  “急什麼?來杯最貴的,叫什麼……‘霸氣全家桶’?”趙峰敲了敲台面,轉頭對身後的兩人說,“竹竿,肉丸,你們喝什麼?”

  “峰哥點什麼我喝什麼。”高瘦的竹竿嘿嘿一笑。

  “我要加雙份布丁。”矮胖的肉丸拍了拍肚子,甕聲甕氣地補充。

  “聽見了?要你親手做,別讓那些臨時工碰。”趙峰從兜里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指尖一彈,紙幣打在林遠的手背上。

  林遠沉默地轉身,撕開果包,冰塊撞擊雪克杯發出“哐當哐當”的脆響。他動作很快,切果、搗汁、加茶湯,最後封口。

  “您的果茶。”林遠將沉甸甸的杯子推到台面上。

  趙峰伸手去接,指尖觸碰到杯身的瞬間,手腕詭異地一抖。

  “啪嚓!”

  滿杯的紅色液體在櫃台上炸開,濃稠的果醬和冰塊濺了一地,大半都潑在了林遠胸口的制服上,粘稠的液體順著圍裙下擺滴滴答答地落在鞋面上。

  “哎呀,手滑了。”趙峰夸張地攤開手,嘴角卻勾著,“林遠,你這效率不行啊,杯子都沒遞穩?”

  肉丸在一旁笑出了聲,肥厚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峰哥,人家這是兼職太累,手抖呢。”

  林遠抽了幾張紙巾,面無表情地擦拭著台面。

  “擦什麼台面啊,先擦擦你這身狗皮吧。”趙峰突然撐著櫃台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呼吸噴在林遠的耳側,“對了,上周家長會,你媽那身衣服不錯啊。”

  林遠擦拭的動作頓住了。

  “那包臀裙勒得可真緊,屁股一扭一扭的,在走廊里走過去的時候,連校領導都盯著看。”趙峰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嗤笑,“嘖,沈阿姨那是去開會呢,還是去勾引誰呢?”

  趙峰那張寫滿嘲弄的臉近在咫尺,林遠原本機械擦拭的手指猛地收攏,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嘭!”

  重物撞擊皮肉的聲音在狹窄的櫃台後格外沉悶。

  趙峰整個人向後仰倒,撞翻了旁邊攤位堆著的折疊凳,鼻腔里瞬間竄出的紅點染紅了布滿油汙的地磚。

  “草!”竹竿愣了一下,隨即罵了一句。

  趙峰捂著臉坐起來,眼神陰鷙得嚇人,他沒說話,只是對著左右偏了偏頭。

  竹竿和肉丸一左一右翻過櫃台,動作出奇地快。林遠還沒來得及解開圍裙,就被竹竿細長有力的一條胳膊勒住了脖子,整個人被拖向店後的窄門。

  後巷里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散發著酸味的廚余垃圾桶。

  林遠的後腦勺重重地撞在紅磚牆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咚”。

  “跑啊?你再跑一個試試?”肉丸喘著粗氣,拳頭雨點般落在林遠的腹部。

  林遠蜷縮在地上,雙手護住頭部,每一次撞擊都讓他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悶哼。由於後巷狹窄,拳頭入肉的聲音在牆壁間回蕩,伴隨著竹竿時不時的唾罵聲。

  “行了。”趙峰揉著淤青的臉頰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影子,“以後嘴巴放干淨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三人大搖大擺地從後巷出口離開,留下林遠靠著冰冷的牆磚,急促地喘息著,深藍色的圍裙上沾滿了灰塵和已經干涸的紅色果汁。

  他正想撐著膝蓋站起來,巷子口便投下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林遠。”

  店主站在巷子口,手里捏著一個信封,眼神復雜地看著他。

  林遠扶著牆站起來,抹掉嘴角的一抹紅,低頭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這是你這半個月的工資,還有兩百塊獎金。”店主把信封遞過來,沒有靠近,“小林啊,你是個好孩子,但我這店小,折騰不起。”

  林遠接過信封,指尖觸碰到厚度時微微顫了顫。

  “以後……不用過來了。”店主嘆了口氣,轉身走回了亮堂的商場。

  巷子里的感應燈滅了,只剩下遠處奶茶店封口機隱約的嗡鳴聲。

  ——

  ——

  老舊樓道的感應燈閃爍了兩下,終於在“啪嗒”一聲後歸於沉寂。林遠在水房對著生鏽的鏡子,用冷水反復拍打臉頰。水流“嘩啦啦”地衝走指縫間的暗紅,他閉上眼,感受著冰涼滲入發燙的皮肉。

  推開家門時,屋內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沈若薇正側坐在沙發上,半透明的棉質睡裙勾勒出纖細的背部輪廓。她垂著頭,一只手拎著裙擺,露出白皙卻透著疲態的小腿。另一只手正緩慢地揉搓著腳踝,指尖劃過皮膚,發出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回來了?”她抬起頭,幾縷碎發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

  林遠站在玄關,手還沒從門把手上挪開,“嗯。”

  沈若薇站起身,赤著腳走過來。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類似白玉蘭的清冷香氣混合著皂液味彌漫開來。她停在林遠面前,視线落在他的眉骨和嘴角。

  “怎麼回事?”她伸出手,指尖涼涼的,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塊淤青。

  林遠向後縮了半寸,視线錯開,“搬貨的時候,架子上的鐵盒掉下來砸到了。”

  沈若薇的手指在半空中頓了頓,指尖微微蜷縮。她沒再追問,只是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先坐一會兒,面在鍋里。”

  ——

  ——

  廚房里傳來“咕嘟咕嘟”的水聲。

  不一會兒,沈若薇端著一個瓷碗走出來,熱氣騰騰的白霧模糊了她的面容,只留下一雙柔和的眼。她把碗放在木桌上,發出輕微的“咔”聲。

  “趁熱吃。”她坐在林遠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林遠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條,“吸溜”一聲。熱湯下肚,腹部的鈍痛似乎被暫時壓制了下去。

  “阿遠。”沈若薇輕聲喚他。

  林遠握筷子的手緊了緊,“怎麼了?”

  “趙家那邊……債期快到了。”她語調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攪動在一起,將睡裙的布料壓出一道道細碎的褶皺,“趙建國下午打過電話,我會去想辦法的。你學校那邊開銷大,別太累著自己。”

  林遠停下動作,看著碗里漂浮的蔥花,熱氣熏得他眼睛有些發酸。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想跟我說?”沈若薇探了探身子,領口微微松動,露出一段精致而脆弱的鎖骨。

  林遠抬起頭,正對上她詢問的目光。他看了一眼她紅腫的腳踝,又想到那張裝在兜里的、帶著褶皺的工資信封。

  “沒有。”林遠重新低下頭,大口吞咽著面條,“媽,今天的面煮得比平時好。湯底很鮮。”

  沈若薇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嘴角牽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好吃就多吃點。明天去店里,記得帶上消腫的藥膏。”

  “好。”

  林遠把臉埋進大碗里,大口喝著湯,直到把那聲嘆息也一起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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