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管?你他媽逼,又擱這兒裝什麼好人?”
陳不凡眼皮都懶得抬,一步上前,揪住吳威龍的衣領子,跟拎小雞崽似的往後猛地一推!
如果是上輩子那個軟弱的他,遇到這事肯定只能忍氣吞聲,但現在的他,眼界、閱歷、膽識,都早已遠超常人。
吳威龍哪料到這出?被推得一個踉蹌,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兒,整個人都傻了,在他記憶里。
陳不凡就是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可眼前這人,尤其是那雙懶洋洋卻又透著股狠勁兒的眼睛,壓根就不像同一個人。
旁邊攥緊拳頭、正准備豁出去幫兄弟干架的吳天宇,也瞬間石化在原地,心里頭翻江倒海。
“我滴個乖乖!不凡今兒是吃了豹子膽還是被雷劈開竅了?這眼神…這氣勢…邪門啊!”
這一下子,周圍的學生可徹底炸了窩,議論聲轟然四起。
“臥槽!爽!早他媽看小龍那裝逼犯不順眼了,打得好!”
“這學弟誰啊?挺高挺帥的,你們有誰認識麼?”
“這你都不知道?他可是我們武大計算系的才子陳不凡啊。”
站在人群外圍的胡佳琪也徹底看呆了,她和陳不凡從小一塊長大,對他那溫吞水似的性子再清楚不過。
但在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帶著一股子悍勁兒的陳不凡,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眼神復雜地轉身,默默擠出人群離開了。
摔在地上的吳威龍,聽著周圍那些壓低了聲音卻無比刺耳的議論,臉皮臊得通紅,臊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狼狽的爬起來,惡狠狠瞪著陳不凡,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可這貨向來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陳不凡那183的個頭和明顯結實得多的身板擺在那,武斗肯定吃虧,那就只能來文斗了。
“行!陳不凡!你有種!”吳威龍一邊使勁拍打著屁股上的灰,一邊梗著脖子,一邊叫囂。
“你等著!你信不信老子這就去教務處告你毆打同學!”這狠話撂得,怎麼聽都透著一股子虛張聲勢的味兒。
結果陳不凡只是猛地向前一伸手,作勢要打,吳威龍就立馬轉頭就跑,連滾帶爬地衝出人群,轉眼就跑沒影了。
兩人一散場,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了。
陳不凡抬起頭,目光落在操場邊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梧桐樹上朦朧的樹影晃得他有點恍惚。
這棵樹,勾起了沉甸甸的回憶,當年為了考上武漢大學,家里砸鍋賣鐵,再加上政府發的助學金,才勉強湊夠那筆在當時堪稱天價的學費。
所幸,他爭氣!愣是以639分的絕對高分,甩開第二名足足三十多分,硬生生擠進了這所無數人擠破頭也進不來的985名校。
掐指一算,今天,應該是剛入學的頭幾天。
“不凡,你今天怎麼回事?你生病了嗎?”吳天宇突然湊了過來,發出了一連疑問。
陳不凡卻沒搭腔,只是慢悠悠地踱著步子,目光掃過喧鬧的操場,略顯陳舊的教學樓,熟悉的教室窗戶……
一點點重新勾勒著這片既熟悉又帶著點陌生疏離感的校園。
中午十二點半,學校那破喇叭不知抽什麼風,突然吱吱啦啦地響了起來,緊接著,張雨生唱的那首《大海》帶著穿透力又略帶憂傷的嗓音流淌出來。
“如果大海能夠~喚回曾經的愛~就讓我用一生等待~”
熟悉的旋律撞進耳朵,陳不凡看著眼前一張張青春洋溢又略顯稚嫩的臉龐,一棟棟刻滿時光印記的建築。
心頭翻涌的,是前世那些來不及彌補的遺憾和擦肩而過的機遇。
萬幸…老天爺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不過,一股子悶氣還是堵在心口窩,這氣,倒不是衝著胡佳琪那丫頭片子,而是衝著她那對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爹媽。
沒見她爸媽之前,他一直以為胡佳琪那份高傲是天性使然,直到撞見那兩位,才恍然大悟,這他媽根本就是遺傳!
胡佳琪的老媽周冬梅,是這所學校的副校長,自從知道陳不凡表白自己閨女後,那眼神活像防賊,生怕自家白菜被豬拱了似的,千方百計要把他倆隔開。
而她爸胡志源是個搞工程的包工頭,聽說身家少說也有300萬,在2005年,這絕對是一筆巨款,呵,怪不得這一家子,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子傲氣。
......
不過現在,陳不凡也懶得再琢磨這些煩心事,他循著記憶深處那條熟悉的路,抬腳就邁進了教工小食堂。
剛一進門,濃郁的排骨和紅燒肉的香氣便撲鼻而來,抬眼望去,打飯窗口那邊葷菜琳琅滿目,色澤誘人,香氣四溢,難怪那打飯的隊伍都拐了彎。
陳不凡下意識摸了摸褲兜,空的,飯卡估計落在宿舍了,他撇撇嘴,正打算轉身走人,眼角的余光卻在不遠處掃到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纖細身影…
他心頭瞬間涌上一股暖流,這姑娘,他太熟了,前世,陳不凡因為窮,所以常常在食堂啃白饅頭和雞蛋湯對付,白桃酥每次一看,總是不忍心。
於是後來她每次打飯都會特意多打一份,然後裝作吃不完的樣子,“順手”分給他,小心翼翼地維護著他那點可憐的自尊,一來二去,兩人便這樣熟絡起來。
不過這次來,陳不凡可不是為了報恩,他純粹是想著:“來都來了,那不得再蹭一頓?”
他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白桃酥旁邊的空位上,側過臉,還饒興致地打量著她:“喂,小白,飯卡里余糧還足吧?哥哥我這肚子,可唱半天空城計了~”
她那雙標准的雙眼皮下,嵌著一對極富風情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勾人得很。
身材纖細苗條,偏偏臉頰上還帶著點未褪的嬰兒肥,糅合出一種奇特的呆萌感。
聽到聲音,白桃酥先是茫然地抬起小臉,眼神在嘈雜的食堂里茫然地轉了小半圈,才終於聚焦到陳不凡那張帶著壞笑的臉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