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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蘇霜&

眸中影(最新版) 銀霜 7695 2026-02-20 16:37

  他那麼聰明,什麼瞞得過他。你騙他說忙,騙他說要離開——他信過嗎?或許你一說他就信了,因為他真的信你,可回過頭來細想,他也就明白了。他只是不想拆穿你。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不拆穿我假裝堅強,不拆穿我躲起來哭過又擦干,不拆穿我每次離開都挑在天亮前。他那麼小就會裝睡,閉著眼睛等我親他額頭,等我走掉,再爬起來追。我怎麼就忘了,他會追。

  其實我們總在互相騙。他騙我說還沒到,下一刻卻突然出現在我眼前,讓我措手不及。我卻喜歡他這樣,讓他看見我最沒防備的樣子。

  人不能閒。一閒下來,就會亂想。家里的房子徹底裝好了,照他喜歡的樣式。這下我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了。於是開始想以後——我們的以後,該怎麼辦呢?

  是啊,該怎麼辦。起初我按他常說的,走一步看一步。當然,他說的不是這事,那是他一貫的作風。他的路大多是自己蹚出來的,我能給的,不過經濟上那點支持。

  可沒過幾天,連工作也壓不住這些念頭。我干脆在這座城市里轉,去他喜歡的河邊看日落,看河水,看夜景——想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給他生個孩子。其實生也沒什麼,只要他想……可我們畢竟是……

  他畢竟年輕,做事不沉穩。我這身體能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他若一時衝動,我也可以不管不顧。但我終究不能——我還是他母親。

  我知道,我們的孩子,很大概率不會健康。現在技術能看到一些缺陷,但別的呢?比如智力……我怕生出一個不健全的孩子,讓日子更難,也讓他永遠抬不起頭。還有一點我怕的:孩子一旦出生,會不會徹底拴住他?

  我始終做著離開的准備,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無論以什麼身份。養他、教他、護他,是我該做的。但逼他一輩子愛我,我做不到。

  後來我索性畫畫。沒人的時候,就拿個平板在花店里瞎塗。什麼也畫不出來。想不通,那時候那麼愛給他的美術作業上色,甚至幫他畫,現在卻一筆都下不去。

  這樣過了幾周,我覺得自己病了。去醫院查,說是內分泌失調。想來想去,還是那件事——孩子。真正讓我下定決心的,是檢查結果:子宮環境不樂觀,自然受孕幾率幾乎為零。

  怎麼可能……那我是怎麼生下他和她的?

  醫生後來說了什麼,我沒聽清。只隱約聽見問我,是不是做過輔助生育。我點頭。說可能有影響,當然生活習慣也有很大關系,要多休息調息。天好像塌下來了。什麼都干不下去。

  趁清明,我又回了趟老家,上山看爸媽。村里人大多過完年就上過墳了——要出門打工。留下的老人走不到這麼遠,只在家多盤肉。所以山上很靜。往年過完年,我都會帶小川來的......

  爸這里能望見全村。我在心里問他:我和小川在一起,你會怎麼想?不用想,他肯定罵死我了。這麼丟人的事,還跟他說,前年還帶他一起來。走到媽那兒。那里樹多,擋住了視野,有些陰。墓碑上刻著:子蘇銀,女蘇霜。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這輩子都是為了我。

  “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走的時候,我用草蘸了酒,在“子”字前,寫了個小小的“孫”字。

  我怕有一天先閉上眼睛,再不能這樣看他,留他一個人在這世上難過。那種難過我不敢細想。可另一種恐懼同樣抓緊我:要是我們一同離開呢?那感覺就像我偷走了他的時間。他本可以看這世界更久。

  我決定了,必須離開他。現在我什麼也給不了。其實也好,生不了孩子,就拴不住他了。他想走就能走。但我得讓他走得干脆,不留念想。

  為了不影響他,我還不能鬧,只能借口工作忙,慢慢減少聯系。同時開始收拾我們的房子,把那些“走偏”的東西一樣樣理好——我覺得我們之間,還是該有些邊界。

  可我還是不死心。偶爾會去搜、去問,是不是真的沒法生了。大多說,調養好或許還有機會,再不濟,還能再做輔助生育。但我有點抗拒,不想做這些。我只想……算了。

  直到他說,要出國留學。我不能拖累他了。我三十四了,雖說別人總說我像二十五六。等他留學回來,找到穩定工作,我可能都四十多了。他努力往上走,最後難道就為了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我真替他不值。

  我攤牌了。把話說明白。我只能這樣。我相信他很快就能擺脫對我的依賴——這也是我最想要的。我不想他什麼都只為我考慮,把什麼都留給我,卻不留給自己。沒想到,他先是憤怒,然後那麼平靜,好像只是小情侶鬧分手。關掉手機屏幕,我竟有些低落……是因為他的態度嗎?可這不正是我想要的?我又難過什麼。

  我開始收拾東西,准備躲一段時間,等他走出來——也讓我自己走出來。雖然我知道,我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來了。一邊收拾,一邊掉眼淚。別怪我,小川。要怪就怪我把你帶到這世上,卻沒能好好照顧你。

  最後,把他以前塞給我、我不太愛穿的那些內衣褲疊好,塞進行李箱最底下。拿走吧,拿遠一點,扔了也行。還有他送的那條銀腳鏈,我把它摘下來,沒勇氣像曾經想的那樣摔到他臉上——畢竟,是我自己同意他戴上的。也沒舍得扔。它終究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回憶。

  可一切總是出乎意料,又仿佛在意料之中。他開門的聲音傳進來——我知道他有多生氣。我趕緊走出臥室,撞上他通紅的眼睛,什麼也說不出,只能後退,再後退。跌倒在床上,我拼命搖頭,手無力地推著他。

  我早想過要是他這樣,我該怎麼做——用力掙開,扇他一巴掌,再狠狠說他,他就會服軟。可現在,我什麼都做不到,不知道為什麼。我徹底放棄了,只剩下哭。

  我不知道為什麼哭——或許因為他是我的驕傲,此刻卻一點也不像他;又或許是因為我自己太不爭氣,身體和心都是。

  沒想到,他怕我哭。我趁機掙脫,站到一邊,只敢盯著別處。我知道他的疑問,我卻一個也答不出來。最後抓起衣服,躲進了浴室。

  水開了很久,我才慢慢走進水流里。睜著眼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像此刻的自己。我站著,任由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沿著脊背淌成河。有些燙,卻不想調冷。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他方才抓過的地方,有點痛。痛覺是好的,至少證明還活著。可活著又怎樣呢。

  我把臉埋進掌心,水順著流進嘴里,分不清是澀還是咸。我把哭聲壓成斷斷續續的氣音。鏡子里什麼都看不見,也好,我也不想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明明是我要離開,卻像是我被拋棄。不知道過了多久,水聲停了。浴室里只剩下滴答的水珠和壓抑的喘息。我對著那扇門,遲遲不敢拉開。我知道他在外面。我聽得見他偶爾移動的腳步聲,很輕。

  深吸一口氣,推開。他就坐在門邊。背靠著牆,頭微微垂下來。聽見開門聲,他緩緩抬起臉。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淚。或許哭過了,又擦干了。他的眼神空空的,像是在傍晚,望著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的第一反應是蹲下去,抱住他,問他受了什麼委屈。可剛想彎下腰,就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能。那委屈就是因為我,而且是我要走的,我不能。

  我偏過頭,假裝沒看見他,徑直走向臥室,繼續收拾。他跟進來,倚在門口。我不敢抬眼。我知道他的眼睛是什麼顏色——那是從黎明等到天黑的顏色。我把衣服疊了又疊,同一個動作重復好幾遍。拉鏈拉了一半,又卡住。手都在抖。

  “小川,”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得像冬天晾了幾天的衣服,“讓開,媽媽要出去……”

  我想說:給我讓開!再狠狠把他拽到一邊,奪門而出,頭也不回。可我的嘴張開卻不是那句,手也抬不起來。

  他就那樣堵在門口,不說話,也不動。“蘇霜。” 他開口了,聲音啞得我幾乎認不出,“先告訴我,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因為是我糊塗,開始了,現在卻不知道怎麼收場。

  我不說話。他也不讓我走。我們就這樣僵持著。窗外的天從灰藍變成青黑,路燈一盞盞亮起來。他始終守在門口,像怕我一眨眼就會消失。只要我出現在他視线里,他就盯著我看,目光沉沉的,里面什麼都有,又什麼都沒有。晚飯我沒做,他也不吃。我把中午冷掉的菜熱了一遍,又熱一遍,想讓那點熱氣替他生出些愧疚。

  睡覺前,他終於開口,只有一句:“陪我回趟老家……好嗎?”

  我點了點頭。我不知道他回去想做什麼。或許那塊他總掛在嘴邊的“地壇”,能讓他真正靜下心來,好好想想。到那時,我們大約就能回到他說的那種樣子——如果我沒有表白,如果我們只是姐弟,如果這樁錯事從沒發生過。

  晚上起來喝水,剛拉開臥室門,幾乎在同一秒,他的房門也開了。他就站在門廊的暗處,看著我。我們都睡不著。

  他買了D、F,我沒反對。我始終側著臉,假裝看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他忽然打開書包,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擱在小桌板上。我沒回頭,余光卻瞥見了。那里面應該是他說的驚喜吧?戒指?首飾? 新的腳鏈?眼睛忽然有些辣。我不敢揉,更不敢擦。窗玻璃上隱約映出他的側臉,他也沒有看我,只是安靜地、長久地,望著那個盒子。也沒有打開。

  回到老家,日子像被退回了多年前的暑假。他去後山,我去嬸嬸家幫忙,或者挎著籃子,去田埂邊找些野菜——他很愛吃。那天他跟著我去嬸嬸家,幫我提籃子,卻不接我遞過去的菜。嬸嬸趁他走遠,悄悄拉我的衣角:“小川怎麼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確實變了。變得很安靜,不是從前那種帶著少年氣的安靜,是把很多話咽回去的那種安靜。

  我不忍看,也不敢看。我一直告訴自己:撐過這段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當初,分明是我不甘心。

  那天傍晚,他又來了。那也是我們回到這的第五天。我挎著籃子從嬸嬸家出來,看見他站在那。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鋪在地上。見了我,他動了動嘴唇,沒出聲。我等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他跟上來,隔著半步的距離。我走快些,他也快;我慢下來,他也慢。

  “我下個月就要出國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怕碰碎什麼,“陪陪我。” 語氣里帶著祈求,似乎我拒絕,他就真的碎了。他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過頭看我。

  後山的風景還是那麼好。梨樹上只掛著一個果子,孤零零懸在枝頭。不知道是被他偷吃了,還是今年就只結了這一個。他不說話,我也不說。我們就那樣並肩坐著,風從背後繞過來,裹挾著遠處稻田的氣息。蟬鳴一陣一陣,在天黑前做著最後的掙扎。太陽一點一點往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又慢慢淡成灰紫。

  他還是什麼都不說,只是望著天邊的雲。太陽下到一大半的時候,我站起身,准備回去。就在那一刻,我的手被握住了。我愣了一下,想抽走——他卻握得更緊。

  “小川,放手……” 我的掙扎是徒勞的。他攥著我,像攥著一個等了太久的答案。

  我抬起頭,撞上他的眼睛。夕陽的余暉落在他眼底,不是憤怒,不是質問,是暖的。暖得像他小時候,我每次回家,他從路那頭拼命跑來接我時的目光。他從不拆穿我,他只是等著。等我回頭。等我不要再逃。

  我忽然就癟了。眼眶一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癟著嘴,像做錯了事又不知道怎麼認錯的孩子。

  他俯身過來。那個吻帶著懲罰,也帶著宣告。滾燙的、用力的、深入的,幾乎奪走我所有呼吸。我想推開他,卻被他更緊地擁進懷里。我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快得像要裂開。

  “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蘇霜。”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驚雷在我瀕臨崩潰的世界里炸響。

  “你還裝嗎?” 他重重按在我心口的位置——那里藏著所有我不敢說出口的話,所有的自卑、怯懦、和早已無處可藏的愛。

  緊繃了無數個日夜的神經,在這一聲宣告和心口的重壓下,驟然斷裂。積蓄的恐懼、委屈、自我厭棄,化作洶涌的淚水決堤而出。我癱軟在他懷里,泣不成聲。

  “對不起……小川……姐姐沒想傷害你……只是不想……拖累你……”

  我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那些吞咽過無數遍的話,終於一字一句吐出來。

  “我只想到……這個笨辦法……”

  我什麼都說了。隱瞞的煎熬、蝕骨的自卑、逃離的絕望——那些肮髒的、怯懦的、不敢示人的念頭,一股腦傾瀉出來。

  他沒有打斷我。只是沉默地聽著,手臂一寸一寸收緊,把我箍得幾乎喘不過氣。風怎麼也吹不干我臉上的淚。

  “傻瓜。”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心疼,低低地落在我頭頂,“你怎麼這麼傻……”

  他松開一些,低下頭,逼我直視他的眼睛。“不要怕。在我這里,你永遠都是蘇霜。完整的,完美的蘇霜。”

  完整的。完美的……他說我是完整的,完美的。

  巨大的愧疚和洶涌的愛意在胸腔里猛烈衝撞。小川,你這個更傻的傻瓜……我們,都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一股混雜著贖罪、愛戀和不顧一切的衝動涌上來。我主動吻上他的唇。帶著悔恨,帶著愛意,帶著所有我欠他的回應。

  夕陽沉下去了。暮色四合,蟬聲漸歇。不知是誰先倒在了草地上。不知是誰的呼吸先亂掉。

  我近乎瘋狂地將他推倒,自己則分開腿跨坐上去,引導著他看向我們即將緊密結合的地方。雖然暮色已經把我們完全吞沒,什麼都看不清。但他的眼睛,在越來越濃的夜色里亮得像兩簇不肯熄滅的火。

  “小川……” 我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進來……狠狠地要我。”

  我俯視著他,在這片我們共同眷戀的草地上。

  “只要你原諒姐姐……怎麼……樣都好……”

  不知疲倦地索取與給予,汗水與淚水交織。身體在激烈的衝撞中仿佛要散架,每一次深入的頂撞,每一次戰栗的高潮,都像在焚燒過往的陰霾。直到最後一絲力氣耗盡。他緊緊擁著我,聲音帶著滿足和警告:“蘇霜,以後還跑不跑了?”

  “死……都不會跑了……”我喘息著,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汲取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那就好。”他低笑,胸膛震動,帶著一絲危險的愉悅。

  “要不然……跑一次,我就操哭你一次……”

  “別……別說髒話……” 臉頰滾燙,心里卻泛起奇異的酸麻。

  那些天,他仿佛要將錯失的時光和累積的恐懼悉數討回。新家的浴室、客廳、廚房——隨時可能成為他“不放心”的戰場。花灑的水流、清晨的陽光、午後的蟬鳴,都成了我們激烈糾纏的背景音。

  他用身體一遍遍宣告著占有和永不分離的決心。而我,心甘情願地沉淪。在一次次滅頂的感官風暴中,填補著內心的空洞,贖清隱瞞的罪行。

  清卿姐的到來,讓我終於喘了口氣。她嚷著要吸飽鄉下的“仙氣”,把憋悶一掃而空。天公也格外作美,日日清風送爽。夏日的悶熱被連綿的綠意和潺潺溪流溫柔化解。我帶著清卿姐和小川,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盡情撒歡。

  河邊抓螃蟹,水花和笑聲齊飛。

  “清卿姐,小川!快看這塊大石頭底下,肯定藏著好東西!”我興奮地翻開石頭,水流衝刷著小腿,帶來純粹的舒爽。

  小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一只試圖逃跑的大螃蟹。清卿姐顧不上拍照了,在岸邊激動地指揮:“左邊左邊!哎喲,跑了跑了!鑽進去了哈哈!”

  水花濺起,打濕了衣裳,也帶來了肆無忌憚的笑。

  找野菜成了快樂的尋寶游戲。清卿姐像個發現新大陸的孩子,蹲在地上仔細研究:“呀,原來純天然的味道這麼特別。”小川提著籃子,像個最忠實的助手,跟在我身邊。我摘一株,他就裝一株。

  “嘗嘗!剛摘的!”他去田邊摘了那野楊梅,紅得發紫。清卿姐迫不及待塞了一顆進嘴,瞬間被酸得擠眉弄眼。

  我和小川在一邊笑:“這酸爽怎麼樣清卿姐!這才是真正山里的味道!”

  晚霞在天邊鋪開最絢爛的錦緞。我們圍坐火堆,火光溫暖而明亮。小川遞給我一串烤得恰到好處的魚,外焦里嫩,香氣撲鼻。我大大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也舍不得吐出來,滿足地眯起眼:“香!”

  清卿姐也吃得滿嘴黑乎乎的,連連點頭:“真好啊……這風景,這美味,心里真敞亮。小霜,小川,跟你們在這兒,真舒服。”

  清卿姐離開的前一天清晨。小川鑽進山林。回來時,他手里捧著一株青翠欲滴的野蘭,幾朵潔白如玉的花在晨光中傲然綻放。花瓣舒展如翼,花心一點嫩黃,清幽的香氣帶著山林的露氣,純淨而生機勃勃。

  “清卿姐姐,”他笑容燦爛,將花遞上,“山里的蘭花最是清雅堅韌,開在哪里都香。姐姐說您喜歡,送給您!”

  清卿姐驚喜地接過,深深嗅了一口。她小心地把花養在水杯里,目光掃過我和小川,笑意更深。那眼神里滿是欣慰和祝福。

  臨別晨光中,清卿姐給了我一個結實有力、仿佛注入力量的擁抱——那是一個超越言語的、沉甸甸的撫慰。松開時,她目光如炬,直直看進我眼底。那眼神復雜:有心痛,更有囑托。

  小霜!抓牢了!千萬別松手!

  一股酸熱直衝鼻腔眼眶。我迎著她的目光,用力地、重重地點頭。將蘭的清冽幽香與她眼中燃燒的囑托,深深鐫刻心底。

  在他即將遠行的前幾日,黃昏溫柔地擁抱著後山。他拉著我的手,引著我走向那片我們共同眷戀的草地。夕陽的金輝潑灑下來,暖融融的。風里裹著青草、野花和泥土被曬暖後的芬芳。

  我們並肩坐在柔軟的草地上,望著被晚霞染紅的山巒。

  片刻的寧靜後,他站起身。在我帶著溫柔期許的注視下,他從隨身的包里,鄭重地取出那方他珍藏的潔白頭紗和那個戒指。

  晚風輕拂,紗的邊緣像一片墜落的雲,微微飄動。他在我面前,深深凝視著我的眼睛。夕陽的余暉落在他眼底,翻涌的愛意沉淀為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莊重與虔誠。

  他伸出手,戒指輕輕套上我的無名指。極其輕柔地將那頭紗覆在我的發上。薄紗拂過臉頰,帶著陽光的暖意和他的安心氣息。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嫁給我,好嗎?”.

  剛想說多余問,卻還是被他這樣感動——不都是先問再戴嗎?算了算了,我就喜歡他這個樣子。

  “蘇霜。”

  不是“姐姐”,是“蘇霜”。這一聲呼喚,徹底擊碎了所有殘留的枷鎖。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线,所有的逃避,所有的自卑,在那聲“蘇霜”和這方聖潔頭紗面前,徹底化為烏有。我仰起淚流滿面的臉,透過朦朧的水光,望進他盛滿了愛意與同樣緊張的眼眸。那里映著金色的夕陽,映著飄動的白紗,映著一個終於完整、不再躲閃的蘇霜。用盡全身的力氣,我清晰而無比堅定地回應,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每個字像誓言般印在這片屬於我們的山野與黃昏:

  “蘇霜一輩子都願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俯身,將我緊緊、緊緊地擁入懷中。他的唇帶著狂喜和無盡的珍重,深深地、忘我地吻了下來。在這片見證過我們痛苦掙扎、也沐浴著落日余暉的後山草地上,在這方象征救贖與承諾的潔白頭紗下,所有的言語都失去了意義。只有唇齒間熾熱的交纏,傳遞著比生命更沉重的誓言。

  我閉上眼,緊緊環住他,熱烈地回應著。心底的呐喊衝破雲霄——

  小川……我就在這里!蘇霜再也不會逃了!請再相信我這一次……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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