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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拭寶鑒芳季釋前怨,飲濃醋明月纏少年

熟仙艷錄 朗卿 39167 2025-08-27 16:32

  上篇

  

   張洛披上青丘月隨身斗篷,遮蔽私處,堪堪維持一點體面,四處游蕩半日,遇見妖魔,皆與他捉弄玩笑,有巡邏妖魔就勢戲道:

  

   “好個不知羞的,俺山野獸物,亦知體統羞恥,汝個少年郎君,倒不知羞,只顧炫耀起你那胯下本領來了!”

  

   那一眾妖魔只顧相戲,更不曾有半個肯做成他件衣裳,非是有靈一族沒有好心眼兒的,蓋因塗山明侍女暗傳三道令:一不許給張洛衣裳穿,二不許各處留張洛過夜,三要各處羞他但不惹惱他,只要他又害臊又沒旁的地方去便是。

  

   “哎,這幫子……算了,人間尚且涼薄如此,遑論妖魔了。”

   “嘖……不知怎的,若葉城妖饗,我真恨透了她,如今她那一親,竟讓我有點喜歡上她了,怪哉,怪哉……也好,也好,我若能約束她不殘暴,也算是我的德行了……嘿嘿……”

  

   心念及此,那少年不禁心喜,放蕩走開兩步,冷風一吹,便叫他猛地一夾胯,只覺子孫袋袋兒也要凍進去,便只好收束情懷,斂緊斗篷,碎步子邊蹭邊行。

  

   “天卻是有些轉涼,中秋離家,出了玄州,又在八部寺、若葉城二處待了陣子,不覺已半月已有余,不知我那趙家娘子,丈人,還有……還有芳奴奴和季兒……她們……唉……”

  

   張洛自覺心中有愧,搓了搓手,尋著背風處,半縮著靠了一陣,步履天涯,漂泊孤零之情,不覺間涌上心頭。

  

   “師父,葫蘆空了嗎?你……還是要打二錢銀子的?”

  

   張洛遂憑空攥出酒盅模樣,似瀟灑地一舉,自顧自浮一大白,長嘆一氣。

   向日從而游,止步作家鄉,今日獨自往,四海無家鄉。

  

   “啊嘁!哪個念叨我?”

  

   袁老道猛一驚醒,險些從屋頂瓦上翻下來,帶下幾片瓦來,方才穩住身形,冷風一吹,哆嗦著打了個寒噤,猿起鶴立,遙望玄州北,不禁變色道:

  

   “師妹……果然……”

  

   袁老道像是挨了風吹,低沉沙啞嗓音,卻似從另一張更年輕的嘴里說出來一般。

  

   “天人降世嘛……管他呢,關我鳥事。”

  

   袁老道正經了還沒小兒一泡尿的功夫,便自瓦縫間揪出一根枯草,倚著屋頂螭尾,自顧自摳起耳朵來。

  

   “淳罡兄,我勸你別想了,那是洛兒的事,你的命格,早便不在此劫中嘍……”

  

   “可我還是放心不下洛兒……”

  

   “哎,孩子大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嘛……該來的早晚會來,菩提子保得了洛兒殘而不缺,缺而不死,明鏡境保得了他一萬年,兩萬年,也保不了他不經歷這段因果嘛,盤踞維摩隆仁的天魔未除,該來的大劫早晚會來,目前看來,璇明道尊兜不住嘍……”

  

   “小玉要鬧到什麼時候?昭奴來了吧?玄古國的戰事還沒完嗎?葛眥和盤馱不能好好談談嗎?……”

  

   “哎,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

  

   便這樣兩個聲音一張嘴的說了半天,似說得渴了,那老道遂端起酒葫蘆,澆愁忘憂般痛飲。

  

   “少操心吧你,似你這般囉嗦,甚事作得成?……呦?不說話了?不說就不說……哎!袁淳罡,幾千年了?怎的你還是這臭脾氣?說你兩句,你倒不願意了?……”

  

   袁老道似發酒瘋,便聽屋檐下清脆女聲大罵道:

  

   “臭老頭兒!蹭我們的酒喝,我姐妹不管你還罷了,你怎還說些醉話攪我們快活!快滾!快滾!我的小廝都不起性兒了!”

  

   “娘的……你這上頭一張嘴,怎麼比你下頭兩個屄還臭呢!……”

  

   袁老道話音剛落,便見一柄鋼槍破瓦而出,裂空爆鳴,“嗖”地自袁老道褲襠間向上刺去,那鋼槍刺破袁老道打著補丁的舊道袍,槍尖兒頂在袁老道鼻尖兒上,也只削掉袁老道半根胡子。

  

   卻見那鋼槍透梁而出,順著扎出的窟窿往里望,便見幾個女阿修羅赤精身子,挾幾個濃脂重粉的小廝男寵,狼藉里酩酊大醉,或橫躺於杯盤之間,或狹昵於軟榻之上,一眾魔女,放肆歡樂,擊案打節,也只一片聒噪而已。

  

   “嘖,至少比之前那些貴婦小姐們看著……嗯,算是收斂點吧……”

  

   但見袁老道對著槍尖兒輕輕一吹,精鋼槍頭兒,竟似泥般軟彎,晃悠悠復站起身,一點腳尖,便自蘭影客棧的中庭飛身而去。

  

   趙府雖無蘭影,秋色景致,卻是極堪賞玩的,月份入九,蒼翠樹木,落下葉子,卻是擾了侍仆清閒,只好早晚打掃,縱無家主號令,亦見其井然。

  

   但趙府還是有兩塊拂拭不得的地方。

  

   一塊是趙小姐的庭院,她最喜踩落葉,便命人不許清掃,反要將些脆酥黃葉,一發堆在庭院里,堆出一條路,任她去踩,此少女意趣也。

  

   還有一塊是趙曹氏的心田。

  

   自然,還有一條朱門窄道,常迎送獨眼兒和尚進出,到花台里做道場,施甘露的,一如秋徑,確如秋徑。

  

   趙曹氏已很多晚也睡不好,心思總不在事上,勾瞄不精致,處事不仔細,亦已半月了。

   窗開著,臥房的梳妝案上放著一摞摞濕透了的絲巾,趙曹氏呆呆望著庭院里悠悠落下的黃葉,長長嘆了口氣。

  

   “如意!再與我拿塊絲巾來!”

  

   庭院的小樹上,這邊扯到那邊的一根晾衣繩,侍女自衣繩上取下一方絲巾疊了疊,香爐上熏了熏,擱在梳妝案上,又捧起濕雪似那堆絲巾摞兒,正退的當口兒,便聽那夫人哀聲道:

  

   “呶,這個也拿走……”

  

   趙曹氏赤裸著下體,紅透,熟透的牝戶里,隱約可見碧玉卵不住轉動。

  

   墊在胯下的絲巾,又盡濕了,趙曹氏抽出絲巾,復把那干爽絲巾墊在屁股底下。

   “怪了,恁勞什子怎得還沒手指頭好使了……唔……嗯……”

  

   趙曹氏身子一陣微顫,崩緊的腳尖兒,緊攥一陣,忽又將十只肥潤趾豆兒大大張開來,便像是脫了力一般,軟綿綿伏在案上。

  

   “哎!那沒心肝的死哪里去了!”

  

   那夫人話語幽怨分明,侍女拿著絲巾,當院子一擰,泉眼冒水似的,淌不完的水,呼啦啦打在干石磚上。

  

   “翠玉姐姐出去打聽呢,等她吧。”

  

   “切!誰要他來!他不來才好!讓騷狐狸迷了去才好!負心賊!花心大蘿卜!殺千刀的騷貨!呸!呸呸!”

  

   “不是姑爺,是翠玉姐姐要呢……”

  

   “我知道!……哼!……要你說!……”

  

   那夫人三句話沒一句好氣,虧得如意天生心大,耳音又略背,見趙曹氏盛怒,便不與她理會,兀自整飭忙活,那夫人發不夠火氣,氣哼哼直跺腳,鼓氣弄腮,臉上總帶著一片欲求不滿的紅暈。

  

   “這臭孩子,便是生我的氣,兩三天也該來了呀……成了家的人了,不看丈母娘的面子,也該看媳婦面子呀……碧瑜兒倒心大,自己相公丟了,還那麼歡實,哼!……嗯?莫非叫芳晨藏了?……”

  

   “如意,如意!你再去遣人找!去梁府找!如意!……”

   “夫人,不用去梁府了……梁夫人來了。”

  

   侍女話音剛落,便見院外大搖大擺走來一人,紫衣衫,高發冠,腰懸寶劍,扎束俱全,好似一英俊偉岸少年一般,卻是梁氏作男子打扮,手攜折扇,翩然而至,走在院中,深施一禮道:

  

   “冒昧拜訪,少恕無禮,四姐可是在的?”

  

   趙曹氏見梁氏來,一時間又羞又憤,忙關上窗,褻褲來不及穿,便只好了囫圇撩下裙擺,慌忙正斂神情,咬牙怨怒道:

  

   “守門的殺才,放了頭母老虎進來,如意,送客!”

  

   那小侍女正要攔人,卻叫那健婦一把打橫兒抱起,摟著轉了個圈兒,復將那侍女放下,任她心上怎得撲騰,便只兀自笑道:

  

   “你可攔不住我,該干什麼便去。”

  

   又見那侍女為難,復低聲道:“我和四姐兒相識經年,她與我鬧脾氣呢,我去哄哄她便好了,去吧去吧……”

  

   梁氏哄走小侍女,轉身正要進屋,門卻“砰”地關上,便只好尷尬賠笑道:

  

   “我知你定不讓我進,今是特翻牆來的,好姐姐,你開開門,容我和你說兩句話成嗎?”

  

   趙曹氏恨梁氏奪愛,本打定主意不給她開門,卻又念那負心冤家許是被梁氏藏了嬌,便忍著怨憤,一面拉開門閂,一面嗔怪道:

  

   “料你也不是甚麼君子,有話快說!我忙得很!”

  

   那怨婦打開屋門,卻連看也不願看梁氏一眼,秀目一白,轉身坐在堂屋榻上,別過頭,別扭坐下,梁氏正要近前討好,卻聽趙曹氏“咄”地一聲斥,便只好隔著張檀木小幾,尷尬迎著趙曹氏背影。

  

   “你有話快說,我這兒沒茶與你喝。”

  

   梁氏見趙曹氏言辭刻薄,不禁微惱道:“四姐,我兩個二十多年情分,不至於這樣吧。”

  

   “二十年……二十……我的天……你還念著情分!天可憐見,羊奶繡花枕頭還與我念情分,哎呦呦……”

  

   梁氏一提“情分”二字,趙曹氏心便軟了些,只是嘴硬,轉過身,立眉怒對,一張朱唇,氣憤囁嚅半晌,猛站起身,徑自要往屋外走。

  

   “哎,四姐,你使性兒歸使性兒,你……你與我好好說說話嘛,妹這幾天心里怪不好受,思來想去,還是要找你說,四姐,算是我不對,你和我說說話兒好嗎?”

  

   “有什麼好說……”

  

   趙曹氏頭欲怒,見梁氏竟秀眼含淚,剛到嘴邊的話,不自覺散作一聲長嘆。

   “你就算與我哭眼抹淚,我也不會心疼你的……”

  

   像是怕人看出她心軟似的,趙曹氏忙關上門,畢竟二十多年姐妹,怨隨余年短,恩比去日多,趙曹氏其人,雖略刻薄,卻不寡恩,更何況張洛是她倆偷的情兒,究在理上,誰也沒偷搶了誰,倒是都瞞著趙小姐,卻有些烏鴉站在煤堆上的意思,梁氏坐在榻上抹淚,趙曹氏便拉過秀墩坐在對面,遞過一方絲巾,口中埋怨道:

  

   “我雖怨恨你,又不見你少塊肉,哭什麼……你找我什麼事,說吧……”

  

   “你不是不和我說話嘛……”

  

   “你要是不說,我可就真不聽你了啊……”

  

   梁氏接過絲巾正要擦眼,眉頭一皺,一把塞到趙曹氏懷里,口中埋怨道:“濕的,還熱乎著,還你……”

  

   趙曹氏臉一紅,拽過茶杯茶壺,倒了兩杯熱茶,“噠”一聲放到梁氏面前,不假辭色道:

  

   “呐,花茶,愛喝不喝。”

   梁氏泯了口茶,深喘一氣,平復了心神,方顫巍巍道:“那姓馬的賤婦給我欺負慘了……”

  

   梁氏自得了蚌妖碧屋女,精心供養,不出十日,便得一茬極瑩潤南珠,約十二三個,個個如酒盅大小,本欲裝膠港船上,北上賣了,卻不想貨還未到港口,便遭知府衙門扣下,查了南珠,盡數充公,又要問她私藏皇貢,並僭越之罪,不得已變賣產業自保,只剩白山州牛羊皮貨的產業,伏低如此,前幾日牧場上又出事,三分之一牛羊,具遭人劫去,仆從役者,皆以為玄古國人越境搶奪。

  

   “可眼下正是牲口貼秋膘的時節,哪里會有玄古國人跑恁遠來劫我的牛羊?定又是那姓馬的做下的,我的商鋪口岸,亦都叫她占去了……”

  

   “馬知府不是叫人參劾了?還有閒心禍害你?”

   梁氏遂壓低聲音,湊到趙曹氏耳邊小聲道:“聽說是天上人……馬知府應當是有些手段背景的,眼下雖沒塵埃落定,多半也是小懲大戒的……”

   “唔……神通不敵業力,勇氣不敵神通,真與她爭,莫說兩敗俱傷,便是能體面些,怕是也做不到了……更何況老趙他……趙家能走到今日,屬實不易,再怎麼著,也不能讓我那妯娌叔伯們跟著一塊兒吃刮落,更何況碧瑜兒……”

   趙曹氏沉吟半晌,悠悠嘆道:“不瞞你,那姓馬的也欺負到我府上來過,要是有個當用的男人在身邊,便不怕人欺負了……”

  

   梁氏聞言,忙接道:“正是,我今天來,正要說這話,我……姐姐別怪妹妹厚臉皮……只是妹妹這褃節兒,實在需要個得力的幫手了……”

  

   趙曹氏聞言,復微惱道:“你說得什麼,我不知道,你不妨把話講得明白一點。”

  

   梁氏囁嚅半晌,尷尬笑道:“能不能……能不能讓碧瑜兒帶著干姑爺兒上我們家住幾天?我……我當然知道他還生我的氣,可……我也是氣火攻心了……不故意的……”

  

   趙曹氏話還沒聽到一半兒,肺也要氣炸,咯咯咬牙,強忍著不發作,已是她把四十年教養,二十年情分,通通咬在唇舌之間,方才壓下衝天怒火。

  

   “好你個……好你個……玄州城城牆的拐角真該用你的面皮去填了,如不是宮羅姨對我還不錯,我真想肏你娘啊……”

  

   趙曹氏咬著牙,嗓子眼兒都發甜,梁氏見趙曹氏怒極,自知失言,尷尬賠笑,卻見那怨婦粉腮肉鼓,愈發惱火了,便只好別過頭,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姐姐,你打我吧……”

  

   但見趙曹氏猛一捶案,激得梁氏一哆嗦起身,忙抱頭跪在趙曹氏身側,瑟縮模樣,只換得趙曹氏怒道:“你這是干什麼,起來!你也老大不小了,又不是教你念書那陣兒,打你做什麼!”

  

   趙曹氏深呼兩口氣,壓下心頭火,揉了揉眉間筋跳處,方冷冷道:“他不會來了,我倆與他的事,各自都留點體面吧……我,我們都有些春秋了,都念著點往日情分吧……”

  

   梁氏聞言,沉吟半晌,方緩緩道:“姐姐,若他真再不來,往後的日子,你還受得了嗎?”

  

   梁氏一言,竟激得趙曹氏愴然失色,顧不得體統,扯袖大哭道:“你以為我怎得跟你生那麼大氣?我倆二十來年的姐妹,我犯得上嗎?……你以為我娘是你娘,我看上哪個男人,她便把我許給哪個男人嗎?……你我自幼相鄰,歸了趙家,二十年經營婚姻,我容易嗎?……我真稀罕趙家福蔭?誰不想要個可心兒的人?妹妹,你知道我這輩子多不容易嗎?……”

  

   梁氏見趙曹氏悲泣,亦不禁哭道:“我怎不知?難道我的命比你順遂多少嗎?……你還有個男人依著靠著,我那男人死了,我是怎麼過的,寡婦多少難處,你又知道多少?……洛兒來你家之前我倆就有了,可我不知道他……真不是我不要臉勾你女婿……可……可我明明跟他說不許和你……他怎麼還是……姐姐,你真比我好啊!……”

  

   那二人說著,竟哭抱作一團,秀眼紅腫,淚也不干,直哭得抽咽,方漸息悲聲,便見趙曹氏饞起梁氏,並膝坐在一塊兒,扯著帕子,一面與梁氏揩淚,一面兀自哭道:

  

   “你別哭了……你別哭了!……哽嗯……眼睛都腫了……你娘看見……該,該心疼了!嗚……”

  

   梁氏聞言,哭聲愈大道:“我,我哭傷了……還……還有娘疼……姐姐哭成個淚人兒……也……也……不見我那姨娘疼你呀……”

  

   那二人又哭了一抱兒,方復止悲啼,臉貼臉摟在一塊兒,半晌方聽趙曹氏道:“沒成想咱姐倆才是一對兒,怎道你投了個女兒身,哎……若是你……我就算私奔,也要和你在一起了……”

  

   “我的好姐姐,若不是你當初勾我上你的床,我便不嫉妒你了……”

  

   “你嫉妒我?”

  

   “嗯……”

  

   梁氏依在趙曹氏懷里溫柔委屈道:“你長得好,奶還比我的大,裹著還不顯,一脫衣裳,我真……我都羞了……”

  

   “你還羞!你羞還一口一個‘娘子姐姐’的叫我……我看你和男人一樣,只會用嘴哄人……”

  

   “我不哄姐姐,我……我……姐姐,我是不是老了?”

  

   “你要是老了,我合著該拄拐棍了。”

  

   “姐姐說……我們還能到當年嗎?”

  

   “嗯?”

  

   趙曹氏聞言,身子不由得一顫,一股暖流,洪流般自下體激蕩全身。

  

   她已知道梁氏要說什麼,她也已太寂寞。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趙曹氏欲擒故縱起身要走,卻被梁氏摟著腰窩兒輕輕一軟,便“嚶嚀”一聲酥倒在那健婦人懷里。

  

   “要干嘛?放開我。”

  

   梁氏見狀,便將手伸到趙曹氏胯下一揩,激得趙曹氏“哎呦”一聲兒嬌喘,扯出一手黏津津淫香涎兒,半玩笑地抹在趙曹氏臉上道:

  

   “姐姐連褻褲也沒穿,是不是……”

  

   梁氏與趙曹氏揩去淚痕,就勢抓了抓趙曹氏軟粉臉蛋兒,素手欲縮,卻被趙曹氏一把攥住了。

  

   “你不妨把話……說得清楚一點……”

  

   四目相對,竟激得梁氏滿面羞紅,倒見趙曹氏就勢將梁氏手攬到胸前,隔著細綢布,包在一條溫暖柔軟肉兒溝里。

  

   “姐,有種滋味,嘗過就上癮……我知道,除了他,世上任何一個男人都給不了我們,對不對?”

  

   趙曹氏沉默半晌,緩緩點頭道:“嗯,沒有‘男人’給得了。”

  

   趙曹氏刻意將“男人”二字咬得重些,便紅著臉笑而不語,復見梁氏笑道:

  

   “上次給姐姐的那本書,姐姐還留著嗎?”

  

   趙曹氏含羞帶媚點了點頭,偎在梁氏懷里,拉過梁氏手兒擁住腰肢,痴痴笑道:

  

   “抱我進臥房里,妾身腳軟了……”

   趙曹氏摟住梁氏脖子,輕輕把嘴唇貼了貼梁氏臉蛋兒道:“妾身拙體痴長,可要你些力氣抬了……”

  

   趙曹氏話音剛落,便覺身子驟然一起,“啊”地一聲失音嬌喘,過神時,便叫梁氏穩穩橫抱在懷里,雙腳騰空,嬉鬧撲騰道:“男人似的傻力氣,真叫你托生錯了皮囊了!”

  

   臥房香帳,不過幾步之遙,騰挪間雙雙倒在床上,撲在一塊兒打了個滾兒,便見梁氏壓在趙曹氏身上,纖纖玉手,伸進趙曹氏懷里去抓那團好大奶,終是一手握不住,卻也當個寶貝似的握在手里捏弄。

  

   “怪不得碧瑜兒小時那麼胖,原是姐姐的大奶的功勞。”

  

   趙曹氏喘著粗氣,雙眼暈在一片粉紅氣色里,低聲呻吟道:“你的也不小……啊……弄我的奶頭兒……我已太寂寞了……”

  

   健婦發情,一把扒開趙曹氏衣衫,捉出四尺大奶,揉得玉香團白里透粉,軟肚皮貼柔腰身,嘴對嘴兒親了起來。

  

   “滋……啵……嗯……姐姐……你會弄風月……唔……”

  

   “妹妹……嗯……唔……姐哪里會……姐就是騷……姐是骨里騷……唔……姐讓你弄出水了……”

  

   如膠似漆,纏綿不知天月,顛鸞倒鳳,盡興偏要親嘴,二熟婦纏綿半晌,便見趙曹氏一拍梁氏屁股,口中嬌嗔道:

   “你這帶了‘家伙’嗎?”

  

   遂見梁氏一面咯咯直笑,一面自袖下掏出個鼓囊囊的小包袱,攤開一看,竟都是些奇妙淫具。

  

   “角相公,木耳,這是我們最常用的……羊眼圈,緬鈴,還有這個……我自西洋進的假陽具,那邊的女子喚作‘雙頭銀龍’的,當間兒身子是半齡犀外軟內硬的角,兩邊兒上鑲的是北海象的公象象鼻頭兒削作的頭兒,最是肥厚軟韌的……”

   趙曹氏見狀,捂嘴巧笑不止道:“你這早有准備的色急模樣,莫不是來邊奔著騙我身子來的?……咯咯咯……不過妹妹這番准備,總還是有心唔……讓我看看這西洋玩意兒的大小……”

  

   那渴婦遂使兩個指頭尖兒,與那白花花身子,紅撲撲頭兒的西洋假雞巴比了一拃長,復張開手掌,對著那家伙握了握,便有些意猶未盡道:

  

   “你看這根兒家伙什兒,惟妙惟肖的,頭兒上連馬眼兒都有,再看這雕工,也很是精致的,不可謂不能用……只是……”

  

   梁氏聞言,相與不語,半晌方見她堆笑道:“管他如何,一時只頂了用便好,沒有金鍾坊,還有長順齋嘛……呵呵……姐姐,書放在哪里,我去拿吧。”

  

   趙曹氏輕嘆,便笑與梁氏親了個嘴道:“煩你挪挪你那磨盤大的屁股,我的書就在枕頭底下,你莫給它坐爛了。”

   玉山移大塊,寶鑒重見天。原是封極精致的木匣,鼓鼓把枕頭墊起一塊,掛著塊半掌大的銅鎖,趙曹氏復自褥下拿出一支鑰匙,“嘩”地一捅,捧那閨中好物出來,卻像是昨天才交到她手里一般,略略一翻,卻聞一股獨屬趙曹氏軟腿間如蘭私麝的香味兒,略有那一兩頁兒起皺,卻實是夜半寂寥,對月理女泉,春水泛濫之際,拂拭寶鑒所留深閨愁怨罷了。

  

   梁氏外拙內巧,些許蛛絲,片片馬跡,她豈不見,便伸手去揩趙曹氏大腿,笑吟吟捻蒂弄花,逗得趙曹氏嬌嗔捶她,方聽她笑道:“姐姐打小就愛看書,怎得還添了邊看書邊哭的毛病?如此說來,這是本破書,看我撕了給姐姐出氣!”

   趙曹氏聞言,忙奪了那寶鑒,一把攬在懷里,任梁氏怎得說,就是不相與,梁氏遂摟住趙曹氏,一面親她,一面摸她奶,手上不老實,復要作“白龍探洞”,剛要往下探,便叫趙曹氏攔住道:

  

   “好妹妹,先看書吧……姐,姐的身子,你曉得的……一會兒沒有,我,我就……受不了……”

  

   趙曹氏言罷,就勢依在梁氏懷里,翻開書,嬌滴滴問道:“《熟娘少年寶鑒》里頭的故事,妹妹看了多少了?”

  

   梁氏酥了兩酥,摟住趙曹氏,一面揉她的奶,一面笑道:“這寶鑒原是幻合道姑所作,後人又添了幾則,總共好幾冊,只我給姐姐的這冊,乃幻合道姑不假增刪的原版,其中內容,我只獨自看了第一篇《何侯景幻境狎玉姥》,余下故事,我卻是沒看的。”

  

   趙曹氏道:“我也就看了兩三則,本想著余生打發深閨寂寞,就此靠這畫冊了,沒成想……哎……不說了,我倆還是看書吧。”

   遂見梁氏張掖舒懷,上下其手,揉住趙曹氏身子,輕緩把玩,仔細挑弄,弄得趙曹氏一面春韻哼喘,一面翻開那寶鑒。

  

   “妹妹,只讓你伺候我的話,是不是姐姐太自私了?”

  

   梁氏遂笑道:“好姐姐,自你勾我上了你的床,哪次不是我伺候你呢?”

  

   趙曹氏聞言反笑道:“你若不想,怎會應了我?只可惜我姐妹還沒好上兩年,我便出閣了,所幸我兩個嫁的巧,終是姐妹情緣綿長,方教我倆全了情義……”

   情至深處,又見二人親熱在一處,梁氏手巧,奈何趙曹氏手更滑,拉衣領,伸褲腰,纏磨上梁氏,沒一會兒便給她也弄得嬌喘不止,直叫爽利道:

  

   “姐姐,你的手怎麼這麼厲害?直往里頭鑽,真……真好……哎呦!哎呦!姐姐,妹的豆蔻,可不堪姐姐這般采擷呀……”

  

   趙曹氏笑道:“你當我是痴長的年紀?我流過的淚,比你流過的水還多!你弄巧還不到火候兒,看我的來……”

  

   梁氏身受快活,忍不住快活叫道:“哎呦!哎呦……姐姐……姐姐!啊!姐姐!看書吧,看書吧,好姐姐……好姐姐……你把妹妹當作個桃兒攥,也要等水兒透了吧……”

  

   “算你識相,放你一馬,來,摟著姐姐,你的奶枕起來怪舒服的,咯咯……你雖是羊奶般軟,倒還真不是繡花枕頭……”

  

   梁氏遂撒嬌道:“姐姐……別弄人家那里了,快看書吧……”

   趙曹氏遂抽出手來,擰一把梁氏臀峰,笑道:“小騷貨,與我賣弄春情,只怕你還不夠騷。”

  

   趙曹氏言罷,不禁輕聲嘆氣道:“是啊,小騷貨……哎,沒良心的小騷貨……”

  

   言止於此,抽手之時,但見兩指上掛著晶瑩剔透,糖漿似的淫漿,不禁當著梁氏的面一吮,借著點濕勁兒,隨意翻開寶鑒,卻是一篇《泰水施張生雨露恩》,當中插畫,卻是一落魄書生模樣的俊俏少年向一雍容華貴的不惑美婦施禮狀,卻見那貴婦神情嚴肅,端的不好相與,許是嫌疑少年,故作此等模樣。

  

   趙曹氏心頭一軟,一面翻過,一面不快道:

  

   “畫得甚麼東西,不招人喜歡。”

  

   趙曹氏也不知自己怎得,愈是不快,愈是要在翻頁的空檔,瞥眸掠一兩眼,及至翻到下篇故事,心下卻又泛起一股睹物思人的不舍,內里意亂,隨手翻書,又置氣般撇到一邊,抱肩嗔怒不語,梁氏見狀,忙摟過趙曹氏肩頭道:

  

   “好姐姐,沒來由生得甚麼氣?何不告與妹妹寬慰寬慰?”

  

   趙曹氏抿嘴囁嚅,半晌不語,良久方衝道:“你別問,我姐倆喜歡,不管他,不管他……對!不管他!”

  

   梁氏見趙曹氏一臉幽怨氣,忙賠笑道:“好,不去管他,不去管便好,姐姐,我的好姐姐……”

  

   那健婦便摟住怨婦,親臉摸奶,挑逗一陣,方見那怨婦嘆了口氣,起身拿過書,似妥協,又似無奈叫道:“還是看書吧,哎,許是上了春秋,身子欠調養了,快入冬的時節,火氣還恁地大,好妹妹,勞你遷就了。”

   趙曹氏便不糾結,捏著書只隨便一番,果又是那篇《泰水施張生雨露恩》,許是冥冥意確乎難違,許是思人懷著實難忍,索性便不糾結,翻過頭一頁,便去看第二頁上,有序文道:

  

   “此渤海故事,舊有貧書生張,因父舊約,贅渤海范氏,其家之中,只其妻及貴寡婦范藍氏,張生與妻寢,因其體大,新婦不能忍,遂邀范藍氏與張生狎,范藍氏不惑有余,後竟誕兩小子,長曰張圖,次曰張洛。”

  

   趙曹氏看了序,不禁奇道:“畫得像就算了,怎得連名也有,真是怪,這《熟娘少年寶鑒》里的少年,細看個個兒都長得像他……哎……想來世間的美男子美女子,皆有個一定的模子吧……”

  

   第一頁上,復有正文道:

  

   “其婿未加冠,貌美衣襤褸。其母不惑年,寡居深入出。兒渡陸離途,乃至高上門。伏見長大人,便引舊約定。出以信約物,乃知其思誠。母情不開展,內里暗踟躕。”

  

   梁氏只掃了兩眼字,看過圖畫,便迫不及待道:“她踟躕什麼?姐姐快翻好不?”

  

   趙曹氏一面翻書,一面笑道:“你還犯從前的老毛病,讀書要一字一句,細細咂摸,似你這囫圇吞棗,能讀出甚麼好來?”

  

   梁氏遂復撒嬌道:“知了知了,看書看書,姐姐念我,我也不能一下子變成個滿腹經綸的學究吧。”

  

   趙曹氏便笑抓一把梁氏胸脯道:“不指望你滿腹,但願把文才往你這兩個奶子里裝些,你便能作個及第的進士了。”

  

   二人笑鬧罷,復去看那第二頁上,便是一幅拜高堂的畫,范藍氏坐上,張生著紅喜,與個蒙著蓋頭的新娘子站在下首,兩邊皆是親朋,面色卻作各懷心思狀,再看那范藍氏,亦憂心忡忡,又有正文道:

  

   “范氏豪門光,親戚多算計。自夫亡去已,叔伯常覬覦。阿母非弱質,獨身難支絀。寡門無羅雀,豺虎相環伺。彼男雖卑鄙,赤誠舊友子。彼日有恩義,海汪猶不及。傾盡不報一,托付可相與。於是擇良辰,禮成婚姻始。”

   “其間之情,卻也令人感慨,只是太寡淡,連個奶都沒看見……”梁氏言罷,大喇喇解去衣裳,只留件氅子,復揉了揉趙曹氏奶子,見趙曹氏不言語,自去翻了一頁,卻是洞房花燭之際,新娘睡在婚床上,擠弄著眼,甚痛苦形狀,新郎一手握著陽物,一手撫者新娘肚皮,亦一臉的憂愁,其圖上有長文曰:

  

   “新婦入青廬,乃就新相公。見郎俊俏樣,芳心暗波濤。不及達兩語,撒嬌依懷里。口中嬌嬌言,風情猶不止:

   ‘我的好相公,你莫怕生分。一夜夫妻情,百日綿長恩。男女和合道,世間最上乘。春宵忍蹉跎,快來要了我。’

   三言不及畢,赤裸嬌嫩身。拉過新相公,拽扯脫褲紈。見郎長大體,嬌啼驚失語:

   ‘我的乖爹親,怎大如馬驢?妾體肉身就,怎堪頑鐵擊?相公徐徐進,千萬莫著急。你的雞巴大,我是小嫩屄。處子牝道小,望君常憐惜。’

   郎遂提卵首,輕蹭紅玉屄。戶嫩似花蕊,洞小若針鼻。更兼處子身,嬌嫩青澀體。頭還沒進去,嬌聲哭唧唧:

   ‘哎呦我的娘,痛殺奴家體。只聽大就爽,不想痛難抵。好事做不得,且饒奴家去。奴家年紀小,經年遂可行。’

  

   輾轉視其下頁,有畫乃范藍氏紅臉張口,萬般驚訝,其下有文曰:

  

   新郎聞原委,委屈鬧不止。媵人報泰水,輾轉青廬里。見兒狼夯體,色驚嘆不止:‘好個孟浪子,長個孟浪具。長直七八寸,頭大若象鼻。莫說我女兒,我亦不能抵。先夫雖不小,半數堪相比……’

   思緒漸陸離,方覺幽怨逼。先夫去十年,體如虎狼飢。每日深出入,原是水如溺。一動就牽扯,只好自慰藉。空閨虛冷寂,寒衾似針逼。淚水復淫水,透褥濕一地。今引好女婿,繁育最要急。行房女難當,只好換人抵……

   岳母有主意,軟聲嬌滴滴:‘我的冤家兒,莫要干著急。不嫌阿母老,可代為你妻。肥水自家流,不往外人去。到底一家子,肏誰不是妻?小女陰道窄,大母牝戶寬。可憐雞巴大,我亦不經干。你若要肏我,先慢再撒歡。’”

  

   趙曹氏看至此處,不覺間面紅輕喘,摸摸臉蛋兒,燒得脖根子都熱了,其上故事,怎能不令其生出睹物思人之意?她那里心下牽扯情思,正自動情出神,竟見梁氏猛一翻身,欺住趙曹氏身子,口中吃吃笑道:

   “姐姐方才嫌妹妹不到火候兒,我便教姐姐看看本事……”

   好巧一只手,三兩摳得趙曹氏動情,口中春喘,摟住梁氏,連呼饒命道:

  

   “冤家,冤家……恁的猴急,真拿你沒奈何……你……你真真是把我弄得銀瓶乍破水漿迸了……”

  

   “哦!姐姐果然是鐵騎突出刀槍鳴,把個身子都顫作篩糠一般了。”

  

   梁氏言罷,手指又在牝戶里攪了幾攪,扯出亮絲兒,倒納悶兒道:“姐姐年少時水兒恁的多,怎得現倒少了?莫非是裝瀉哄我?”

  

   趙曹氏遂咬牙道:“冤家,哪個哄你?你把它拽出來……”

  

   “我把甚麼拽出來?”

  

   趙曹氏臉紅羞道:“你再進去些就知道了,我怕水太多,在里頭塞了個東西……”

   梁氏聞言,果在琴弦三四寸處拽到個細鏈,繞指柔勾,輕輕亦扯,“噗”的一聲響,竟自趙曹氏穴里拽出個雞蛋大的白卵,復聽趙曹氏“哎呦”一聲叫,好個牝戶,竟似開閘般猛地迸出潮水來,“噗嚕嚕”射水般瀉出四五尺去,直把小半張被褥都打濕了,一團香膩之氣,柔柔彌散開來。

  

   “我的天,頭見雞蛋上掛糖稀的,真真長了見識!”

  

   梁氏驚嘆,抽絲絹揩淨白卵,卻是塊精雕刻,細琢磨的璞玉,栓著根銀鏈子,不知甚麼機關,嗡嗡轉震,甚有氣力,梁氏正自奇之,卻見趙曹氏一把抓過玉卵,寶貝似的摟在懷里道:

  

   “你知道什麼,這可是我的寶貝,喚作碧玉鳳凰的,若無它,我的陰火病還不知要給我折磨成甚麼模樣。”

  

   梁氏遂攀住趙曹氏胳膊,討巧笑道:“好姐姐,君子不奪人所愛,只是這寶貝甚機巧,可否讓給妹妹用用?”

  

   趙曹氏遂把住玉卵,擱在梁氏陰蒂兒上蹭了蹭,引出水汪汪兒,方復逗道:“用雖可給你用,只要你老實些。”

  

   遂將那碧玉鳳凰一把塞進梁氏穴里,玉卵有靈巧,遇水便滑,逢道就鑽,進至巧妙處,便連震帶轉,刺激得梁氏雙腳撐床,猛一挺胯,“嗷”一聲歡快叫道:“哎呦!哎呦!……這玉卵會吃人!哎呦!親爹爹!爽呀!……”

  

   “你消停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院子里鬧妖精。”

  

   趙曹氏便不與她理會,復拾寶鑒去看,便見圖畫上范藍氏面紅耳赤躺在床上,坦頸舒項,衣帶漸開,撩起裙擺,開一雙光潔粉白,玉柱般豐腴大腿,袒露下體光潔無毛牝顱,神情似說還羞,欲拒還迎,眉梢微蹙,眼波帶喜,毫巔之妙,恰似神來之筆。旁女兒,跪坐床邊,一手握著赤身姑爺兒的大雞巴,一手扒開范藍氏蝴蝶似豐熟牝戶,作引蛇入洞狀,好大的雞巴,竟沒在穴里一半,張生神態,亦含羞帶笑,復有文曰:

  

   “泰水入春帳,躺入春色里。花徑唐突掃,蓬門開辟始。抽插一半刻,漸入好境地。母羞情漾極,含怯帶笑語:‘我的好姑爺,現是好兒子。非娘宮所孕,卻入娘道里。我女真盡孝,引婿解母急。抽插盡歡樂,無需以為意。娘今亦汝妻,母女雙侍你。齊人真可福,百年承歡愉……哎呦我的兒,快點全擱里!娘穴要得緊,抽插需勤力!入得豺虎穴,方得虎狼子。今日播種勤,來日生多子。’”

  

   趙曹氏看了半晌,又覺玉門空虛,瞥見梁氏帶來的西洋假雞巴,便拿在掌中,摸捏把玩一陣,心下不禁嘆道:

  

   “這假雞巴雖是個差強人意的家伙什兒,拿來頂缸,卻不可謂不當使喚,哎……也罷,洛郎啊洛郎……何時才能讓你那大雞巴再來肏我呀……”

  

   心念及亂,不能自持。遂見趙曹氏抓著假雞巴,方還知個深淺輕重,後卻似搗蒜般往牝戶里杵,陰力注時,漸覺一股酥麻勁兒洶涌蔓過周身,不一半刻便將那騷婦弄得如水洗般香汗淋漓,全身也發抖,翻書的手也不利索,翻了幾下,倒作亂了,愈要振奮精神,愈要陷進肉欲快感里,索性丟開解數,打開雙腿,雙手抓住雙頭龍,攪欲海,搗淫洞,口中亦呼叫不停道:

  

   “洛兒!我的洛兒!小騷貨!快肏季兒!小騷貨!用你的大雞巴給季兒的屄里狠狠肏得一塌糊塗吧!……”

   梁氏叫碧玉鳳凰挑逗得興起,亦覺飢渴難忍,見趙曹氏正用著那雙頭龍假雞巴,忙扯出玉卵,撲到趙曹氏身上索求道:“好姐姐……好娘子……我也要……我也要大雞巴插……”

  

   二人交纏,吻作一團,便見趙曹氏壓在梁氏身上,胯下陰力,夾住犀角假雞巴,尋著梁氏牝眼兒,猛一沉胯,交合妙極,雙雙高聲嬌啼,便見趙曹氏在上,梁氏在下,彼此交叉雙腿,好似兩只肉剪子鉸在一塊兒,只為把那碩大的家伙插得更深,更勁些。

  

   “姐姐……姐姐!你的雞巴好大!姐姐!……芳奴里面好漲……姐姐!我愛你姐姐!”

  

   梁氏動情,伏在床上天昏地暗地嬌喘,豐腴身子,帶出奇大勁力,腰振若萬鈞垂振,胯動似大塊山搖,直搖得趙曹氏身子難挺,好似騎在烈馬身上顛顛倒倒,只好抱住梁氏又肥又長的豐腴大腿,一面將那四尺大乳在梁氏腿上不停地挨蹭,一面扳過梁氏半裹不裹的小腳,伸出舌去,對著五只肥春豆兒來舔吃,俄而叼住肥白大趾,半咬不咬地親昵啄吃。

  

   “姐姐!換個姿勢,我來肏你!……”

  

   梁氏腿上一較勁,夾倒趙曹氏,復撲在趙曹氏身上,隨手抓過玉卵,一面肏干,一面把那嗡鳴震動玉卵放在與趙曹氏肉貼肉的去處,只在兩粒肉豆蔻將挨不挨之時,兩下里夾那玉卵在當間,挑逗似連挨帶蹭,登時將二人激得春潮澎湃。

  

   “哎呦!我的豆子要飛了!親爹爹!我要爽去了!我要爽丟了!……”

  

   趙曹氏穴渴,許多天未嘗過高潮滋味兒,雞巴雖假,到底差強使用,抽插還不到半個時辰,竟與梁氏一塊來了瀉意,跪乳羔羊,腰塌臀翹,一對大奶,奶頭兒晃悠悠在床上直蹭,波濤洶涌,直叫梁氏自後使大力干得奶子亂甩,一對倒垂玉鍾,肉兒“啪啪”亂撞,兩座高聳臀峰,軟肌震震波搖,那渴婦叫梁氏弄得失神,顧不上許多,只知大喊道:

  

   “洛兒!我的洛兒!季兒的屄受不了你干了!季兒要去了!嗚嗚嗚嗚!……”

  

   “相公,我的小相公呀!……”

  

   趙曹氏似到了個要緊要松的去處,渾身上下,一齊繃若引弦之弓,梁氏亦如進了個要去要留的關節,周身好肉,囫圇顫似鳴商之琴,一個猛撞,便見梁氏似男子泄了般挺直腰身,一下橫衝,直叫趙曹氏如病里大擺樣抖若篩糠,兩下里來了舒服,終消磨得陰火瀉去,雙雙倒在炕上,任下體泡沫糊作黏糊一疙一團,綿絲絲泛著香膩的泡沫,扯著黏絲兒,直給那雙頭玉龍假雞巴也糊了一層淫靡余韻的糖霜。

  

   “哎……”

  

   日過天短,良久間雙雙醒轉,便見趙曹氏靠在梁氏懷里,一面輕嘆,一面道:“妹妹,你和他……”

  

   “怎麼?”

   “哎,還是不說了……”

  

   梁氏聰明,又與趙曹氏有姐妹夫妻般心意相通,半晌似有所悟道:“其實原來那樣也很好,畢竟他很精壯……哎……”

  

  

   趙曹氏亦嘆氣道:“只怕他不再來了,哎……你怎舍得打他呢?……”

  

   “我給姐姐出氣呢,誰叫他貪!”

  

   “嘁……就你嘴甜,我知道你是怎麼事,我也說他該打,可……”

  

   趙曹氏嘆氣道:“我這幾天想明白了,我左右也是一個人滿足不了他,他可真是個餓漢子……或許我真需要你作個幫手……可……可我,我明知不可能,可我還是希望他能愛我,就像我愛他一樣,但他已有了那麼多女人……”

  

   “他是個會真心愛女人的男人,或許……這就是我們的命,栓不住他吧,我倒有個法子,能讓姐姐和我心里平衡些。”

  

   “怎講?”

  

   便見梁氏面帶春色,摟著趙曹氏,“啵”地親了個嘴道:“你分些愛他的愛來愛我,這便平衡了吧?”

  

   梁氏不待趙曹氏話,便點著趙曹氏鼻頭笑道:“姐姐敢說愛男人和愛女人不一樣?怎麼,你不願愛我?”

  

   趙曹氏愣了半晌,忽地釋懷笑道:“是這麼個理兒!好妹妹,我愛你……”

   “姐姐娘子,我也愛你……”

   遂見二人親昵一陣,復摟在一塊兒,一如夫妻房事余韻,便見趙曹氏思忖半晌復道:“我們姐妹情是極好的,你,你也像我,像碧瑜兒一樣,愛上他了,對不對?此一程我放你一馬,但還要與你約法三章。”

  

   遂見梁氏撒嬌道:“姐姐只要心疼我,甚麼約我也認了。”

  

   趙曹氏便道:“我倆約法三章,一則等他來,我倆會他時,誰也不許私見他;二則日後行房,一三五七,我與他,二四六八,你與他,九與他歇,待一旬日,三人大被同眠;三則我倆的事,定要瞞著老趙和碧瑜兒,你認不認?”

  

   梁氏思忖半晌,方點頭道:“這主意公道,只是還要試試洛兒的深淺,若他厲害還則罷了,否則便要再排過當值。”

  

   趙曹氏允道:“這是自然,不過當務之急,一來要找他,二來要和馬銀娘周旋……我看妹妹先和我住一陣子,我倆作伴,一總好過難捱,二則並力圖之,莫叫她逐個擊破。”

  

   梁氏應道:“正是!本應如此,只是姐姐……”

  

   “怎麼?”

  

   遂見梁氏復捏弄趙曹氏奶子,口中不住笑道:“一朝之雨,可潤十日之旱耶?”

  

   趙曹氏亦羞笑道:“討厭,偏顯你個騷貨曉得事多了……”

  

   二人纏綿,復自不題,卻不知張洛此行,何日可歸?馬銀娘之算計,又將有幾番詭譎?

  

   下篇

   卻說眾妖魔得妖主鈞令,遂各自領受派遣,偌大天鯤之內,無一處沒有巡檢妖魔,然找了三四巡,仍不見白山夫人蹤影。

  

   卻說那白山夫人究竟何方神聖?其形者,自首至臍,乃一極豐腴高大之美麗婦人,其乳甚大,掌不能覆其頭暈,雙人四手,曾不能擎其一只,及至下身,卻是馬一般健碩修長四肢,牛一般寬大狼夯形體,摩迦羅之種類也,高足一丈余,雙乳若覆雪之峰,故雖不達其名,皆號之曰“白山”。

   古之鼎王而舉帝,自三皇五帝始,至爍爍之今,極尊而貴者,或面之於泰山,或遇之與河海,或謁之於困頓,或逢之於危極,故逢白山夫人者,亦號作“登女”。

   莫只人類,凡諸生靈,極尊貴者,皆曾與之合,二寶穴蓮花奧妙,所誕後裔,皆極貴獸,或人之精英。

   “白山夫人曾侍奉玄祖,亦是祖母之乳母,此番現世,大事真可成!”

  

   心念及此,那妖主遂擊水而起,一旁侍者,正要侍奉她穿衣,將扶白玉出水,屋門卻被猛地推開。

   “蜜哥哥……”

   卻是青丘月尋心上愛人,自天鯤侍女口中逼出塗山明所在,破開門扉,正見情人赤裸背影,一時竟覺口干舌麻,呆愣得痴了。

   但見那心上絕色佳人肌光如羊脂璞玉,膚白若月中冷霜,旖旎倩倩,萬種風情,登時情迷心竅,頭腦轟地一熱,渾身都麻,腿也酥了,更遑論愛意若水,汩汩自那蜜處淌出來,銀盆似的圓臉,登時紅出兩團酒紅霞色,滾燙面孔,鼻頭也粉了。

  

   青丘月只覺一股滾燙熱流自鼻中流出,用手一揩,冰涼的玉手,一抹羞澀赤紅,竟是鼻血都流了出來。

  

   “蜜哥哥!……”

  

   片刻呆靜處,動卻如趕花之蝶,但見青丘月似扯般解下衣帶,衣去若流雲撲地,裳落似銀河灌海,好個清白少女,竟連體統也顧不得,一面踢掉腳邊衣裳,一面跑似的面向塗山明奔去。

  

   “吧嗒,吧嗒,吧嗒……”

  

   青丘月赤著腳,渾身只剩了薄紗般白絲肚兜,香汗濕透,溻在兩只太真豐乳上,撅兩只荷苞角角春頭兒,波涌般顫巍巍搖晃,又像兩只玉鍾,靉靆里東搖西晃。

   “妹妹,你要做什麼?”

  

   事起驟然,一眾侍者,皆不及反應,塗山明正要閃避,那多情少女卻早至切近,慌忙間忙扯過衣裳遮擋胸前,正讓青丘月抓住空兒跳進沐桶,狹處相逢,只好背身應對,一手遮住胸前,一手掩住胯下,不待青丘月孟浪,忙惶急道:

  

   “妹妹何故如此孟浪無禮?還不快出去,待我著衣整冠再來與你說。”

   “退下!”

  

   但見青丘月一聲喝令,一眾侍女,皆悚懼不敢上前,諾諾而退,便見那狐女復作可人模樣,依在塗山明身邊,小鳥依人道:

  

   “不,哥,我要你……我要你……”

  

   像是掙扎許久,但見那少女囁嚅半晌,方下決心,放開胸懷,堅定柔聲道:

  

   “我要你肏我!……”

  

   青丘月像是戳破了天大的委屈,也不管驚得那妖主一顫,便又嗚咽哀婉道:“哥,我要你干我,肏我,我要你要了我的身子,我要你疼愛我……我……”

  

   “大業未成,談些兒女情長做什麼!”

  

   塗山明心下大亂,便只好佯作怒態,正要脫逃,卻見身上水珠早把衣裳溻透,莫說鳳首般秀麗挺拔雙乳,便是那巧俏牝戶也遮不住,直似饅頭般凸出來,一時竟無法騰挪,便只好又把身子沒在藥浴碧水中,緩緩同青丘月道:

  

   “愚兄言語急了些,望妹少恕,兄隱難言,待此次北冥之行後,我自與妹個交代。”

  

   “哥哥現在就給妾個交代,不好嗎?”

  

   那狐女忙貼上來,豐腴身子,較飛燕豐腴,比玉環苗條,青春嫩滑肌膚,嬌嫩柔軟肚皮,一發挨到塗山明背上,一時竟讓那女兒身也酥得迷了。

   “哎……”

  

   塗山明苦嘆一聲,卻見那狐女手不安分,摸上假丈夫肌膚,便要去拉遮著塗山明身子的臂膊,一面輕輕扯拽,一面將唇貼在塗山明耳邊,一面親吻叼吮,一面熱情喘息道:

  

   “哥……不,相公……妾的身子你摸過,乳也叫你吮過,那里……那里也叫你撩撥過……你也忍不住愛我……何故要將自己死綁在無邊困頓之中?……妾今赤條條來就相公……相公,你何不與我逍遙快活一番?……”

  

   是狐三分媚,何況那清純少女外表下,亦有十分精湛魅術,那妖主雖同是狐狸,又還是個娘子身,今也叫那仙子挑逗得面紅耳赤,不覺間心鎖弛啟,口中也噴出夾情帶欲的熱乎氣兒來。

  

   “妹妹……你別這樣……我……我有點受不了了……”

  

   青丘月聞言色急大喜,一把摟住塗山明,牝虎般貪婪道:“如此,何不放開襟抱,與妾雲雨了?……相公……妾雖完璧處子,亦止不住春水兒,相公血氣方剛,再忍下去,憋壞了‘小相公’,實妾身之罪,來,哥哥,讓我看看,你的大不大……”

  

   青丘月見掰不開塗山明臂膊,遂摟住假相公柳腰,一面摸索,一面沿著真娘子柔彈肚皮緩緩向下撫去,畫著圈兒,直摸在臍下二三寸處,便使素手玉指,對著妖主嫩肌反復撩撥起來。

  

   “相公肌膚滑膩無毛兒,莫非是條‘青龍’?咯咯……端的是好寶貝……妾的‘洞天海’早便波濤激涌了,丈夫何不賜我那寶貝,便作個‘白龍入海’,再嘗個‘青龍入洞’的美妙滋味?”

  

   “呼……我要是個男人,此番便真忍不了……”

  

   塗山明心下暗道聲苦,臉紅得快滴下水來,便是秋頻婆羅,也不似此般嬌艷,但見青丘仙子手上愈發放肆,兩只手兒,皆去抓那妖主胯下,青丘月豐腴,身量力氣都要比塗山明大些,方才抵擋,已然吃力,又哪里有單掌敵雙手的本領?

  

   “妹妹,你別摸人家了!”

  

   急中生變,但見那妖主猛地一搡,掙脫青丘月懷抱,“撲”一聲化作半尺大翼的白蝴蝶,振翅鶱鶱,翩然往屋外飛去。

  

   “相公,你要去哪?”

   青丘月見狀,縱身騰躍,直追芳蹤而去,後有短歌,擊而和之曰:

  

   子佩抱布來,貿絲以為媒。

   儂情含羞始,憐宿羅裳開。

   等月天日白,花落敫光垂。

   儂情待字始,風斷春鳥哀。

   子佩經年往,絲悲紅豆肥。

   垂淚何時始,日老青枝衰。

   青鳥銜絲來,繞梁百不。

   儂往子佩始,食露涉塵埃。

   釵舊不顧愛,征痕徒作為。

   子佩避儂時,何言可訴懷?

   蝶蹤惶惶,左扶右搖,終當不得仙子情切,幾程之內,趕至切近,不過幾步緊慢,慌轉翅間,正見張洛斂著斗篷,一面哆嗦,一面往這邊走來,塗山明見狀,忙似撲蛾般跌在張洛身上,現出本相,不待張洛反應,一把將他緊緊摟住,兩具近裸的膚肉,隔著薄透的衣裳,緊緊擁作一團。

  

   “月妹妹,莫再相逼!你要我給你交代,我這便給你!”

  

   但見塗山明脅住張洛,猛地轉了個圈,一聲輕喝,驚得青丘月愣在當場。

   張洛亦愣在當場。

   青丘月見那二人相擁得親密,腦內“哄”地響作一團,呆呆站在當場,心中不詳預感,漸如陰雲籠罩。

  

   “蜜哥哥,你……你這麼親密地抱他做什麼?……”

  

   塗山明聞言,摟得張洛愈發緊,原是為叫那痴情仙子看不出假相公真身,便把張洛作個擋箭牌似的遮攔,又似以張洛脊梁作一面肉盾牌,便好作個勇冠的懦夫而已。

  

   “我心之與洛郎君更親密處,你是不曾見的……”

  

   那妖主見青丘月一臉驚詫,遂假托狐媚,暗獻衷心,手摸少年背,腳勾少年臀,便好似抱琵琶而舞的菩薩蠻一般,復去親吻少年頸頰,迎著青丘月顫抖的身子,直把慌忙呼吸,作情欲輕喘道:

  

   “月妹不妨猜猜,洛郎君何故赤身?又偏在我寢房附近?”

  

   青丘月只覺頂貫雷擊,轟隆隆衝貫周身膚骨,強忍著天旋地轉的暈眩,顫著唇,指著張洛恍恍惚惚道:“他……他如果喜歡……喜歡男人的話……他的夜叉老婆難道是擺設嗎?……”

   但見那妖主摟住張洛腰身,一面輕撫,一面意味深長道:“我所受用的,是洛郎君的真心真愛,非是俗塵女子喜愛的‘通天柱’,如此,那母夜叉不知道我對洛郎的心意,便是她知道,我也不懼……”

  

   “唏……明弟要干什麼?”

  

   張洛只覺脊梁一麻,便覺細蔥似的指頭,蛇信似的在頸與腰處撩撥,心覺不對,忙壓住嗓音悄聲低語,卻不想那假相公朗聲表白道:

  

   “好哥哥,我還能干什麼?當然是愛你,就是愛你!……怎麼?你方才也說了那些愛我喜我的話,這便要變卦了?……”

  

   一股驚怒,帶著不願接受的恐懼,激得青丘月顧不得再聽塗山明言語,失聲駭道:“你怎麼變了?你怎麼會喜歡男人,喜歡這樣的草包?你為什麼會!你為什麼會!……”

  

   “對呀,到底怎麼了?我……哎,明弟,你別……”

  

   塗山明不顧張洛掙扎,使一股勁力,猛地揉住張洛,迎著青丘月驚駭神情,冷下面皮道:

  

   “如果你覺得我恩之所受,我心之所愛,我族之所望是草包,請恕我無話再與你說……”

  

   “好,那你是怎樣和他搞在一起?為什麼要這樣!你明明喜歡女人的!你明明喜歡我的!……”

  

   青丘月猛覺頭目森然,扶靠而坐,怒目如絕,眼中便再忍不住淚。

  

   “因為我需要他的時候,他剛好在那里而已……”

  

   像是堅定決心,令一件事大功告成後的疲倦,塗山明嘆了口氣,顫聲道:“我自父夭母走,背負塗山家並有靈一族的重擔,已近兩千年……遇見他之前,我早已忘記了有所依靠的溫度……我甚至已經忘記了我可以喜歡男……難過時有人依靠的感覺……”

  

   “我已情不自禁地愛上他,或許……或許是不覺間,我便有些喜歡他了吧……我的靈肉無法抵抗那種誘惑,那種可以依靠他人的可能,故我當時便有些喜歡他挺劍而出的樣子,哪怕他是為了那個母夜叉……”

  

   像是鼓起一股勇氣,塗山明去直視張洛的眼,又像是面對一份羞澀的感情一般,柔柔款款道:

  

   “他是有些不上進,不成器,不正經,可我同樣可以不介意,不掛懷,不在乎,因為他就是他,我今天才發現我已愛上了他,且並非無跡可尋,所以,我不知道怎麼同你交代,妹妹,你一定不會原諒愛上男人的我……”

   “張洛,你真是世間最惡心的混蛋!”

   青丘月聞聽如是言語,羞憤之情,早不能自已,目中淚盡,只有無窮妒火,堅強既盡,更不知何以支持,憤憤瞪了眼張洛背影,起身跑走了。

  

   “出刀易,收刀難,此是羞刀難入鞘,哎,偏是我倒霉,沾上這茬子事,一攤爛賬,倒叫人何以可當?……”

  

   張洛只覺後脊一陣發毛發涼,卻是方才青丘月瞪得他那眼,便好似千冰萬冷的利刃,順著尾巴根兒劃到後脖頸,卻不斬下,兀自逞著朔風般的厲害一般。

  

   塗山明亦良久沉默,如千載冰結。

  

   真娘子羞刀難入鞘,假丈夫又何嘗不是?

  

   “哎……真……”

  

   塗山明只覺周身好似骨軟,失了力氣,堪堪攀住張洛脖梗,身子便滑進張洛臂彎,額頭抵住張洛胸膛,無言語,徒自長嘆,似與張洛傾訴,又似獨白道:

   “我當初做下的荒唐事……我必須想辦法修復天鯤,青丘家的殖金之苗是唯一方法,只好騙取青丘家的婚約,還對她下了‘長情絲’……這是我做下的最違心之事,我對不起她……”

  

   “只是對不起嗎?”

  

   張洛一言,塗山明猛一抬頭,神情復雜,只好又作一聲長嘆道:

  

   “我不否認,長情絲綁在她的心田里,柔情繞也綁在我的心頭上,可她是青丘家的未來家主,我不過是塗山氏落魄後裔,退一萬步,她若真跟了我,我是沒有未來和明天的人,我……我是不是還是個很別扭的人?”

  

   塗山明言罷沉默良久,又捧過張洛面頰,四目相對之際,竟見那假丈夫的眼淚隱隱在眸底閃閃發亮。

  

   “如果我承認我也喜歡月妹妹,只是我顧慮的太多,沒法給她一個交代的話,你會不會覺得,我方才說的愛你,也是別有所圖的陰謀?”

  

   張洛聞言,亦沉默良久,半晌笑嘆道:“我這樣一個月妹妹口中的草包浪子,大喇喇就把你對我的真情應了應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在騙你?”

   塗山明聞言,一時如噎凝語,良久如噎凝語。

  

   “我怎麼連對他的承諾也給不了……”

  

   只好如噎凝語。

  

   塗山明只好抽身脫出張洛懷抱,轉過身去,不願再面對。

  

   “我方才的話,只是用你作我的擋箭牌罷了,你也莫自作多情,情滿則溢,倒顯得我好像在騙你似的……”

   塗山明言罷,連忙走出幾步,扶在拐角,頭也不敢,只留下句話,倉皇逃走了。

   “我今天給你的東西,你收好,千萬收好……”

  

   攥著玉牌,張洛心里沉甸甸的。

  

   “燧安人自炎黃以來,行走世間,不下萬年,光著屁股走路,難道還是爾等未蒙教化的時尚?”

  

   端莊的女聲,帶著些若即若離的空靈,仿佛雪山巔明響的鍾聲,虛幻得好像長夜將醒時未盡的夢,帶著一股莫名的魔力,令張洛有些恍惚,四處去尋那聲,良久方顧頭,一時竟像難以置信般呆愣住了。

  

   女人,巨大的女人,雪白的女人,頭上,頸上,手上,佩戴著極繁復華貴的金飾,披著烏黑的頭發,手執一柄鑲滿寶石的金華貴杖,緩緩自陰影中走出。

   巨大的女人,腰上纏著金珠瓔珞,並如雲似霧的薄紗,垂下,鳴響,掩映著粉紅的,赤裸的下體,好像虔誠閉合的蓮花花苞,黑色牝毛,旺盛地點綴在女人發達的性器周圍。

  

   她似乎並不在意暴露她那發達性感的性器,一如為自己發達健碩的陽具而驕傲的駿馬之王。

  

   上半身極其壯美的婦人,性器之下的半身卻是腿長如馬,體大如牛的獸軀,一對極尊貴的獸角,幾乎要碰到廊頂,可促狹的空間,又絲毫不會令那女人顯出紆尊降貴的尷尬。

  

   “不對……”

  

   女人的聲音竟令張洛有些心虛,叫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虧心事來。

  

  

   “你不是燧安人,旋齒人?蝸虹人?天人?交融而純粹,奇怪……”

  

   女人似乎不在意張洛聽或是沒聽,張洛已然愣住。

  

   那是一對極其碩大的奶子,好像雪山巔崩落的巨石,滾壓積雪而聚成的氣勢磅礴的大塊,帶著原始的性感,極圓潤堅挺地生在那巨大而雪白的女人的胸前。

  

   張洛在那女人面前甚至矮小到看不清她的面龐,只被一股莊嚴而慈愛的氣氛震懾得渾身輕顫,無法動彈,連謁見那對巨大而美麗的乳房,亦只能仰視。

  

   張洛不知為何如此激動,似乎是一種是對原始的母性的本能渴望,連同萬靈之雄者自誕生意識之始便具有的,對性的和合交融混沌而堅定的追求,一發揉在一塊所形成的崇拜。

  

   那是種令任何雄性自幼時便無法抗拒的威嚴與慈愛,令張洛無需疑惑便能確定的是,他一定會服從這個女人所下達的任何命令,他已臣服。

  

   她一定就是白山夫人。

  

   “我看見了妖主,狐主的未來,開始流動,在你的身上……可你既不是妖,也不是狐狸……怪誕,怪誕,”

  

   白山夫人俯身低頭,像是高貴的生靈俯瞰卑微匍匐野草間的甘露,仔細打量起張洛。

  

   張洛亦打量著白山夫人,一時找不出足以形容她的詞句。

  

   她實在太美,一如雪山之蓮,聖潔而令人向往。

  

   只有一恍然的刹那,白山夫人竟消失不見,一如秋夜之夢,一陣冷風,旋即不見了。

   張洛背後,若麝不知何時來的,見張洛對著空地發愣好一陣子,便去叫他道:

  

   “魂兒讓人吃了?這樣發愣,小心眼珠子掉在地上。”

   “我……我好像看見白山夫人了……”

  

   張洛怔怔頭,卻是若麝抱著一套衣裳,似笑又憋笑地站在張洛身後。

  

   “我怎麼沒見?……明哥兒叫我給你帶件衣裳來穿,哎,過來呀你……”

   張洛接過衣裳,一面穿戴,一面問道:“她會就這樣一走了之嗎?”

  

   “誰?你這話問得沒頭腦。”

   麝月沉默,一面服侍張洛穿衣,一面道:“如果是她,斷不會的,青丘老狐主也是個十分倔強的人,人們常常說他像頭牛,又老實又倔,簡直不像個狐狸……”

  

   若麝服侍張洛穿戴整齊罷,復聽張洛道:“蛟衣蜃冠,你收便收了,我隨身一柄寶劍,也不要緊,只是還有一柄沒鞘的短刀,煩姐姐還與我。”

  

   “你要它作甚麼?嫌青丘沒本事殺你?你要去給她遞刀子?”

   張洛聞言一錯愕,遂笑道:“正是,只怕有了刀,她便不殺我了。”

  

   那侍女聞言,轉身而去,半晌捧出那寒森森的短刀,正要奉與張洛,卻又收頓道:

  

   “慢著,青丘和我家哥兒的事,你要摻和?”

  

   張洛聞言苦笑道:“便是為了明弟對月妹的心意,我才要去說和,姐姐只管取那刀與我,我自有計較。”

  

   若麝聞聽張洛肺腑之言,方將短刀奉上,復叮囑道:“鐵師爺在中樞,你可以去找他帶你逛逛,今晚可要來,天鯤里一千個妖魔,八百八十八個都喜效漢哀故事,尤其是船醫室那兩只貓妖,一個叫燈草,一個叫燈燭的,不好相與,帶倒刺的,偏又喜歡後庭未開的俊俏小生,你小心睡在別處,屁眼兒叫人開了也保不了。”

   自天鯤墜落始,經一夜休整,至於天明,眾妖魔得令,遍尋登女於天鯤,至於日向西斜,皆都乏了,於是暫休,各自相安無事,造飯食罷,便趁著秋色天暮,多聚在甲板上玩鬧,或打跤,或打牌,或干脆躺在地上,慵懶曬一陣太陽,將乏不乏地打個盹兒,天鯤里,除各處巡邏站崗,並三兩依次執勤者,更不似以往井然繁忙。

   “胞弟鐵洞庭,在雉舟經營賭坊時提到過一件事,是有關玄八被殺的故事,以妖魔的角度看,他也算極凶悍出眾的,若不是不夠可靠,或許便隨眾一道去北冥了……”

   “哦……那,玄八的死,雉舟要追究嗎?”

   “他不夠可靠……僅此而已。”

  

   鐵連環領著張洛,天鯤之中三拐九轉,穿過當中偌大廣場,復來至一極大空間之內,當中一道三狹橋,上下澈天光,下深不見究竟,鐵鏈重索,當空交貫,至於盡頭,便是一整隊衛士駐守中門。

  

   “你雖滑,但既然殿下信得過你,我便也知無不言,相對的,你也要言無不盡。”

  

   張洛吊著心膽走過狹橋,但見力士個個凶蠻剽悍,那九頭鳥高只到張洛頷下,一眾衛士,矮些亦不下九尺,見了鐵連環,個個俯首致敬,那師爺微點頭,便向中門邊的機關輪盤上撥了幾撥,不多時機喉響動,咯嚓嚓地磨響,催動一丈高的中門門閘緩緩上抬。

  

   “我不敢稱老,亦經了四千春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注意腳下。”

  

   密室開啟,別有洞天,幽冥之中,只有階梯通向當中一片幽藍的光芒之中,一道光柱,自其中直上穹頂,頂上之光,藍幽幽下澈,或文靜如露,洋洋灑灑照亮極廣大空間,或奔馳如電,自穹頂散向四面八方,那光芒之下,又是一片極深深淵,竟像是深海水淵,又像到了一處時空盡頭所在,一片寂寥而已。

  

   “一鯨落而萬物生,一椿枯而萬鯤騰,天鯤,並非死物,而是……大椿的輪……”

  

   “樹的輪是魚?”

  

   鐵連環不答,反問張洛道:“大椿為何會死?”

  

   張洛道:“壽竟而死?”

  

   鐵連環不答,兀自道:“大椿之死,以內為始,大椿之核會化作不斷增殖的金屬的苗床,以大椿之芯為原點,漸漸將大椿吞沒成通天徹地的鐵樹,此鐵堅頑,鋸不能解,斧不能入,便是用盡力氣毀傷,亦會長原樣。”

  

   鐵連環抬頭,向那片藍光中仰望,緩緩道:“那就是大椿之核,殖金之苗,亦是天鯤之心,恒沙像,亦從此處取材。”

  

   “青丘家的家傳寶物?”

  

   鐵連環又不答,只是自顧自道:“我跟隨殿下自莽原之冢內發掘出天鯤時,其心已毀,那是我們最絕望的一天……”

  

   “只有一個辦法?”

  

   鐵連環嘆氣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我還是不明白。”

  

   “怎麼?”

  

   “有靈一族可以本身化萬形,何不能變化男女陰陽?”

  

   “世間陰陽,多是相補,譬如人之男女,雖同為一類,身體上要緊的氣脈穴道,大多長在反處,變化雌雄,便是倒行陰陽,乃雌雞化雄之邪法,走火入魔之時,任你多大能耐本事,或變成女男人,或變成男娘子,更有甚者,便化作一片血肉混沌……”

  

   鐵連環便望向張洛道:“即便得到了天鯤之心,殖金之苗,妖主和我等的命運,亦停滯了數百年,直到數月前才重新開始流動……”

  

   “怎麼說?”

  

   “玉門的神威,單憑天鯤之身是抵擋不了的,我等日以繼夜,破解了天鯤上諸多法門,連玄祖造的轟衝也可以被我們啟動,只有幾樣要緊的法門,無論如何也破解不了,至堅防御的‘碧光’、極速翱翔的‘扶搖’、單這兩樣若不得破解,無論是防還是跑,都逃不過毀於一旦……可我仍不清楚殿下為何會下定如此決心前往北冥……。”

  

   “或許是……我也沒主意,她從前也沒和我說過,我之前甚至不知道天鯤的事。”

  

   鐵連環沉吟半晌道:“舵室里發生的事,你還有什麼頭緒嗎?我一直奇怪為何碧光會在那時啟動……為什麼玉門會突然消失不見?即便是計都,也斷無撼動玉門的力量。”

  

   “我只記得我當時流了很多血,神智亦不清醒……能令玉門收分身,莫非是羅騫馱王?”

  

   “不會。”

   鐵連環斬釘截鐵道:“天人的實力我很清楚,即便旁的天人衰落,妲雅稚亦不會如此孱弱,她在天人里,也是強大得詭異無比的存在,歷代天人之主,無能出其右者,可天人與旋齒人大戰時卻並沒有記載過有關她的事,在一萬年前的八部之戰中,她又以一當敖古及羅睺齊攻的勇力所知,……實在詭異。”

  

   “莫非還有高強者從旁牽制?”

   張洛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問道:“會不會是我師父袁淳罡?”

  

   鐵連環聞言一抖,旋即緩緩道:“袁淳罡……這個名字只在阿修羅中傳說,是不曾在史料里出現過的,但我自一萬年前的史料之中,曾知一無名尊者孤身滅殺半數天人及天人之從屬,重創妲雅稚……若真是他,或許可以。”

  

   鐵連環沉吟半晌,復與張洛道:“你剛才說了血,或許天鯤就是以旋齒人的血脈才能驅動……可如果你是旋齒人的後裔,你現在起碼一萬歲了。”

  

   “旋齒人的後裔不會有後裔嗎?”

  

   “有是有,可經過一萬年的繁衍,旋齒人後裔中的旋齒人血脈也早已稀薄雜亂,好似泥牛入海……只有血脈相對純淨的旋齒人才有用的話……借你一點血,恕我不能奉陪,你等領他去吧。”

   鐵連環不待張洛反應,羽翅一掠,輕輕在張洛手背上劃了道半寸長的發絲細口子,一陣風似的遠去,一旁力士合了閘門,請了他出去,復自守職責去了。

   “恁的冒失,我難道是不值得令你等哪怕略盡一點待客之道的人?”

  

   張洛知無人答與他,只好自嘲地撇了撇嘴,方覺肚餓,本欲尋造飯去處,不想供應罄盡,好歹得著兩塊饃饃,恐食著人肉,只撿全素淨的燉菜生菜,帶填不填地吃了個半飽,總算熬到天晚,方復尋到塗山明屋旁,卻是緊閉著門,更不見有半分待客之意。

  

   “怎麼感覺一直有人盯著我,怪滲人的……”

  

   張洛愈發覺得後脊梁冷,又恐頭便見個甚麼可怕事物,便去敲門,但聽里面一陣紛亂,壓抑著的巧笑,悶悶兒地響了片刻,便聽麝月道:“什麼人不規矩,敢敲妖主的房門?”

  

   張洛無奈,嘆氣笑道:“是我,我沒地方去,被人家趕來了。”

  

   復聽門中笑道:“定是你不規矩,招了人家的煩吧?”

  

   張洛接道:“正是正是,煩姐姐們給我開個門吧。”

  

   又聽門中道:“明哥兒是妖主,她的寢處可是能隨便進的嗎?”

  

   張洛摸了摸後頸,無奈拍手道:“煩姐姐行行好開個門吧……”

  

   又聽門中巧笑,半晌方道:“進可以,只是不能便宜你。”

  

   張洛只好接道:“姐姐們劃個道兒,我去做便是。”

  

   門內悄悄語,半晌方止,便聽一陣刻意壓得低沉奇怪的女聲響起,卻是塗山明充假道:

  

   “主人要聽你唱情歌,唱得好便讓你進來。”

  

   張洛聞言,心底不禁一笑,挺了挺腰,抱肩而立道:“我自幼隨師父南北闖蕩,會得歌兒多了,不知你想聽哪里的?”

  

   便聽門內假丈夫囁嚅半晌,小聲細語羞道:“你心里的,唱給我……我們妖主聽聽。”

   “我想來一個,正好當唱來!”

   張洛有心戲那假丈夫一戲,干脆放開嗓子,朗聲唱道:

   “夜半好與妹妹睡,三更天里睡不著。

   伸手往你身上摸,哎呦一聲莫要來。

   就不讓你摸,偏要摸,摸在身上也不躲。

  

   伸手往妹身上摸,摸著頭發也不躲;

   一摸妹妹頭發邊,好像錦緞滑又多。

   哥哥手兒探過來,摸得妹妹一哆嗦。

   伸手往妹身上摸,摸著額頭也不躲;

   二摸妹妹額頭邊,亮盤好像銀餑餑。

   妹妹不嫌哥哥急,倒把身子貼來過。

   伸手往妹身上摸,摸著眉毛也不躲;

   三摸妹妹眉毛邊,春蠶相對絲相托。

   妹妹眼睛亮閃閃,妹妹嘴角笑呵呵。

   伸手往妹身上摸,摸著眼角也不躲。

   四摸妹妹眼角邊,黑黑珠兒白眸子。

   妹笑哥哥摸得急,小手卻把衣服脫。

   ……”

  

   張洛唱了一陣,清了清嗓子頓了頓,便聽們里起哄道:“唱得忘詞兒掉鏈子可不行啊!後面呢?”

  

   “唱可以,妖主殿下可是愛聽的?”

  

   便聽小小聲音,羞怯嬌軟道:“你真不正經,唱得也難聽……趕緊唱吧……”

  

   張洛正作勢要唱,卻故意頓道:“方才摸到哪里?煩姐姐們提個醒。”

  

   便聽里面嬉鬧聲音,此起彼伏笑鬧道:“到眼角了,接著唱便是。”

  

   於是又聽張洛唱道:

   “伸手往妹身上摸,摸著鼻尖也不躲。

   五摸妹妹小鼻尖,寶塔玲瓏如意銜。

   妹說哥哥不正經,唱得情歌真難聽。

   伸手往妹身上摸,摸著嘴兒也不躲。

   六摸妹妹嘴兒邊,彎彎月牙笑呵呵。

   妹叱一聲莫孟浪,小手往哥襠里摸。

   伸手往妹身上摸,摸著下巴也不躲。

   七摸妹妹下巴邊,軟錦堆里白玉擱。

   蓬草叢里鼓囊袋,小手一摸一顫縮。

   伸手往妹身上摸,摸著耳垂也不躲。

   八摸妹妹耳垂邊,窩窩底下打秋千。

   一把攥得蠟燭去,銀鈎點火清油多。

   伸手往妹身上摸,摸著肩頭也不躲。

   九摸妹妹肩頭邊,羊脂包紅雪藏胭。

   梆硬竿兒支帳篷,熱火燒得燭火熱。

   伸手往妹身上摸,摸著奶子也不躲。

   十摸妹妹雙奶上,小兔蹦躂入虎口。

   哎呦一聲把哥叫,泉水叮咚照月亮。

   ……”

  

   十八般莽撞喜歡,剛唱過一半,屋門隨心門齊開,“嘭”一聲驚斷歌聲,卻是塗山明紅著臉站在門前,沐身疏拭,直將半透不透的薄紗衣,懶倦倦溻在肌膚上,借著屋里柔光,透出苗條玲瓏身材,挺著一對鳳頭秀乳,雪染胭脂一樣肌膚,軟膩大腿,三角地泡在一片暈乎乎的水氣里,極美佳人,垂徹瀑沫般頭發,一眼不敢正視少年。

  

   “趕緊進來,別丟人了。”

  

   塗山明的臉紅得像喝醉的剝殼雞蛋,又在胭脂盒兒里滾一圈似的,捋了捋頭發,兀自轉身走了,方才喧鬧侍女,卻不知去了何處,只一個麝月領著她去了妖主閨房,站在房門口兒,叮囑張洛道:

  

   “你只該睡在榻上,仔細著屋里瑞腦,燒完便續上,明哥兒飯後睡前皆要服些冰片,否則便不安穩,若她半夜驚醒,我和香娘守在外頭,只呼喚我兩個便是……”

  

   麝月叮囑了些,又想了想,復意味深長道:“明哥兒以後便托你照顧了,仔細些,我們看得她從小到大……你要愛護她。”

  

   “明弟又不是沒跟我睡過……呵呵……這話我真不知該怎麼說了,我知,你放心吧。”

   那侍女見張洛點頭,輕嗓一把張洛肩膀,就勢關了閨房門,只留他一個在里面。

  

   “明弟何時來?”

  

   麝月聞言,嬌嗔輕叱道:

   “閨房都讓你個大男人睡了,怎麼著,真想占人家便宜?不害臊的小騷貨,睡你的覺去!”

   金屋藏嬌,銀屋藏媚,假丈夫屋里,卻把個少年窩住。張洛照麝月吩咐,銀爐里添了瑞腦,妝台上備下冰片,又等了半晌,不見主人歸來,不覺間頭重腳輕,一陣乏意上涌,遂顧不得計較,就在塗山明繡床對著的七尺榻上,臥縮著身子睡了。

  

   倦意漸濃,睡意漸深,閉上眼,不覺天光月明,躺在榻上,卻好似臥在香雲暖雪中,朦朧中越是聞那香味兒,越覺身子輕飄飄軟綿綿,愈是要睡,好似陷在沼澤里,半夢不醒之間,隱約聽見門扉輕響,似在近處,又似在萬里之遙,赤腳踩地,輕飄飄緊步慢搖,來在閨房里,繡床上坐一陣,幾聲壓抑不住的巧笑輕吟,窸窸窣窣響一陣,復靜下來。

  

   張洛聞聲,正要醒轉,神過來,身子卻沉著了,便是想略抬一抬眼皮也覺沉重,只好躺著,便聽那假丈夫床上蹉跎一陣,復下地奔張洛來,軟衾展開,雪鳥般落在身上,半晌又覺涼滑膚肉,自身下鑽進懷里,薄衣如蟬翼,便將光潔身軀,半遮不遮地掩了,又覺藕一般手腳,緊緊把張洛身子摟住。

  

   “哥,你睡了嗎?”

  

   張洛只覺處在迷夢中,半醒不醒地朦朧著,張不開眼口,兀自能聽,卻只好叫她擺布,塗山明叫了一陣哥,突地輕聲羞道:

  

   “相公,你睡了嗎?”

  

   張洛只覺汗毛一豎,聞著塗山明周身香軟氣,滑溜溜肉兒,鳳頭般秀乳裸在薄衣外,少年身上衣,亦不知何時叫她解了半開,露出胸膛肚皮,不容縫兒地與塗山明肉兒貼肉兒地挨在一塊兒,嫩芽兒般乳頭,不住在張洛身肉上輕蹭。

  

   “我對你的情,我不知怎麼說,我怕說了,我便死了,留你一個人,怪狠心的……”

  

   塗山明摟住張洛,輕軟唇,雨點般落在張洛臉上身上,多情少女,扳過張洛一條大腿,軟乎乎夾在自己雙腿間,生澀地扭著屁股,只將那含春的肉苞兒蒂兒,水靈靈地在張洛大腿上蹭。

  

   張洛不知何時起的性兒,身子早也收不住了。

  

   “真大,真粗,好個家伙……丑死了……”

  

   塗山明的小手兒攥上雞巴,兩只手兒,一上一下摸索,似是把玩個珍奇寶貝,一會兒在頭上捏捏,一會兒握住小孩兒臂膊似的竿子上下捋摸,復干脆將那家伙貼在她的軟肚皮上,伸小手兒去抓那子孫袋袋,猶不敢使力,只是托住輕輕掂那肥厚卵蛋,直叫馬眼兒泌出水,又叫那大家伙漫得她肚臍眼兒里都是男子蜜。

  

   夢里不知身是客,張洛神識,亦在半夢半醒之間,亂顫似的搖擺,便是抱著那假丈夫在懷,也分不清真假,只被那熱情漸漸放肆的塗山明緊緊摟住,身子卻好像僵了,痴了,呆了,迷在塗山明一身軟滑肉,整個兒玲瓏骨里了,想要拒絕,卻止不住假丈夫一個勁兒地往懷里鑽,想要享受,手擱在塗山明身上,半分竟又動不得,卻讓塗山明抓著胯下八寸家伙什兒,夾在女子臍下三寸柔軟三角縫兒間,擦著嫩唇軟肉兒,濕漉漉地前後穿梭,碰在軟屁股蛋兒上,柔柔一顫身,便又顯出她忍不了快意了。

  

   “哥……相,相公……你真好,你最好,你太好了……我真愛你,喜歡你……偏偏長了個大得過分的家伙,又叫我怎得消受得起喲……”

  

   偏不知她怎得這番丟掉矜持,任大船在那三角峽里馳騁,忽進忽出,水汪汪支著翹著,沾著塗山明胯下花蜜,不一會兒泡得二人身下濡透,但見那假丈夫雙臂環著張洛脖子,肉兒緊貼著肉兒,口中喘息,高低起伏不止,時不時夾雜一兩聲尖促得吟叫,越繃越緊的腳尖兒,緊緊抵在張洛腳背兒上。

  

   “哥……你要讓我愛死了……相公好哥哥……好爹爹……啊呦!我受不了了!……”

  

   昭君騎馬,猛一顛顫,便將身子繃作滿弓一般,捂著嘴兒,叼著粉白指頭,不敢大聲,只敢抓著張洛肩膀,一上一下,一前一後地叫那高潮簇擁著飛到頂兒,一哆嗦,便軟作離枝棉一般倒在張洛懷里,顫巍巍呼吸,雀啄米一般親著張洛脖頸胸膛。

  

   “哎……早知你這麼好,我真該在你嫁給趙小姐前便愛了你……哎……你的第一個處女,為什麼不能是我呢?……你第一次亮劍保護的女孩子,為何還不是我?……”

   動情如痴,卻見塗山明竟有些歇斯底里,摟著張洛,卻好似摟著一塊冰河上順流而下的木板。

  

   實在太貼切不過。

  

   塗山明亦曾負傷跌入冰河,抱著段老木,堪堪逃得命。

  

   她很清楚地記得那塊老木被別人扒了,靠了,依了時的心境,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憎恨。

  

   計都與張洛一塊兒,竟令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妒嫉與苦楚,她已意識到她再無法壓抑這種感情。

  

   塗山明本想把身子給他,只是……太大了,能夠容納它的,應當是更大的決心。

  

   她恰恰覺得自己的決心還不夠。

  

   她總是在面對她自己的心事時缺乏足夠的決心與勇氣,對青丘月如此,對張洛亦如此。

  

   “至少在今夜,盡情地占有他吧……”

  

   塗山明忍不住去動,便只覺胯下夾著的雞巴越脹越大,磅礴勁力,噗地噴將出來,濕黏了一屁股,扯著白絲兒,摸去時沾了一手,聞著那味兒,塗山明的情便又止不住了。

  

   “壞蛋,看你能來幾……”

  

   塗山明摟著張洛,身上的熱情,又要止不住了。

  

   天月與人行,月淡天光明。張洛不知何時睡去,只待日上三竿時,方強睜開眼,又覺一層不薄的眵目糊沾在眼角,輕揉慢搓,方緩緩睜眼,過神兒,方見榻上濡濕黏滑,像是有條鯰魚跳在榻上,趁他入眠,翻天覆地地攪鬧似的。

  

   “我的天……哎呦!……”

  

   張洛想站,腿上一軟,“咚”地坐到地上,扶著榻將將站起,腰里卻傳來一股脫力的生澀,挺也挺不直,只好顫著軟腿,盯著榻上濕跡怔怔出神。

  

   “你昨天好不斯文,睡覺那樣下流地叫,還要我給你擦。”

  

   塗山明似剛處理過一些事情,漢冠束發,公子打扮,面容上略疲乏些,似也沒睡好,強打精神,進了門,反指責起張洛,坐在梳妝台旁,卻漫不經心地翻著桌上的玉抽屜。

  

   “哎呦,可昨天明明……哎呦哎呦!是愚兄的錯了,想必是最近太乏,夢里遺精了……全是愚兄的錯,汙了你的屋子,我……我以後還是出去尋個地方睡吧。”

  

   張洛正自懊惱,便聽塗山明忙不緊不慢接道:“天鯤里的女子可都是規矩的,你要的好住處這里卻是沒的,若是睡在男人屋里,只恐你夜夜要唱‘後庭花’了……”

  

   “那怎麼辦……”

  

   塗山明嘟著嘴,拌著心虛,裝作嫌棄道:“多虧我倆是兄弟,合是我讓著你,你便在這住唄……”

   “對了,相公……”

  

   塗山明自知口誤,心下大驚,忙捂住嘴,見張洛迷糊沒過神,不禁在心下暗罵一聲“笨蛋”,慌忙正色,強作一副矜持表情道:“今天再過一天,明天便啟航,我要去見個故人,要你與我一道。”

  

   塗山明長舒口氣,轉身出門,目不斜視,只用心眼看了愛人千八百遍,復道:“若麝一會兒送飯來,哥想吃什麼,說與她便是,我還有些事,恕不能奉陪……哥可以隨意逛逛,遇上月妹妹,一萬個記得要躲遠些。”

  

   塗山明言罷出門,張洛揩了一把裹了糖稀似的家伙什兒,擱在鼻邊略一嗅,不禁怪道:“怎麼會有這樣重的女人味兒?……”

  

   待了半不多時,見若麝送來飯食,素菜精致,葷菜干淨,松茸燉的飛龍,鮮筍炒的素盤,砂鍋大的熊右掌,滿滿當當地放在盤里,老客采者,極難得到的珍饈,卻作家常里短,信手拈來的食材,說甚麼人參大補,哪里談鹿茸珍奇,皆列盤中,或作胡椒鹽巴般配在菜里,更不必說色香味俱全,引得人胃口大開,隨意吃去,直作壑滿壕平,渾身上下出了一股熱汗,杯盤既盡,方才作罷。

  

   “呼……吃得汗也要叢鼻孔里冒出來……哎!怎麼流鼻血了?”

  

   張洛忙捏住鼻子,便見若麝一邊笑道:“補,補,補,就是要你血脈通了,方才算好。”

   張洛吃了許多補膳,不覺間周身暖融融地發熱,夜里積下的疲乏,皆作拂雲般散空,整束穿戴,正要去散一散積食熱力,想著再去找鐵連環走走,行至一處岔路,猛覺後脊一陣陰寒,不由得住了腳步,過頭時,未及反應,猛地被人撲進拐角黑暗處,過神來,便見脖子被一只森寒利爪掐住,五只鋼指,登時刺得頸上血流不止。

   “誰?”

  

   張洛下意識要自腰間拔劍,猛地想起那寶劍早讓塗山明連著蜃冠蛟衣一並收走,登時心下大驚,見那人自陰影中現出面孔,卻是青丘月。

   青丘月臉上看不出悲喜,只有猶疑,凝重地積聚在她憂思過重的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雨一般,似玉雕的細手,卻化作老虎見了也膽寒的鋼爪,緊緊迫在張洛脖子上。

   “月妹,你要干什麼?你聽我說!我……”

  

   “等我掏出你那髒心爛肺來,你再和我說吧……”

  

   青丘月當然有把握一擊殺死情敵,風餐露宿之際,虎豹也不過是她一餐之畜。

  

   青丘月雖不是胖女人,婀娜身段,帶著嬌嫩的豐腴,騎在張洛腹上,卻壓得張洛動彈不得,青丘月的腿極肉感豐腴,似連香骨也是軟柔的,沒有任何男人被這樣女人騎在身上,還能不動心猿意馬之意。

   只是張洛僅能覺出一股怨妒幽恨,隨著愈迫愈緊的爪子,掐得張洛只有求生的心思。

  

   “我……我早知如此,便不該來的……”

  

   “可你還是來了。”

  

   沒有寒暄,她已蓄勢待發。

  

   “月妹妹一定要宰了我,是吧?……”

  

   青丘月聞言,身竟微悚,復蓄殺勢,不再言語。

   “宰了你,我也省心!”

  

   張洛能透過眸子感受到青丘月殺意凜然,一如綿羊瞥見黑夜中視它作獵物的野獸。

  

   張洛忽然笑了,很開心地笑了。

   他已看出青丘月決絕心思里的猶疑。

  

   青丘月只覺惱火,不覺間松了松掐著張洛的利爪,不禁怒道:“我權當你是個已死的人,便笑也不能讓你活下去。”

  

   “我開心便笑,月妹可知死人會不會開心?”

  

   “你馬上會知道的。”

  

   “死人會不會開心我目前還不想知道,可現在便知如果我死了,有人會傷心的。”

  

   青丘月竟不自覺松弛緊繃的爪,勢已泄,氣猶盛,便怒大道:“他會不會傷心與我何干?我已不再愛他!”

  

   “可你還是相信殺了我她便會心轉意,是不是?”

  

   青丘月竟不自覺點頭。

  

   他說得沒錯。

  

   “既然你有這個覺悟,坦然赴死,我也敬你是個有骨氣的。”

  

   話音剛落,青丘的爪已又撲上來,風一樣撲上來,撲到張洛臉前,竟又愣住了。

  

   是她自己愣住的,張洛未說話,卻那麼從容,似有許多秘密一般,勾引著它她實在想再聽他說下去。

  

   青丘月已想通,殺了他除了泄憤,本就是無意義之事。

  

   “你倒是個少見的不怕死的。”

  

   “人只能死一次,我當然是怕死的,卻只是怕白白浪費這只有一次的機會而已。”

  

   “我給你個機會,你還有什麼要說?”

  

   “你殺了我,你們就絕對再沒有可能了,還記得我答應過你什麼嗎?我說過的話,如今依舊算數。”

  

   青丘月緊繃的勢漸漸松弛,此消彼長,怒氣更盛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他還不是要你不要我?”

   張洛不答,另作他語道:“我有一問,望月妹答復。”

  

   “你說!”

  

   張洛沉吟一陣,笑嘆道:“若明弟是個女孩子,你還會愛她嗎?”

  

   青丘月聞言一怔,半晌怒道:“你什麼意思?”

  

   “若明弟是個女孩子,你能不能像我愛現在的明弟一般愛那個‘塗山明’?”

  

   青丘月終還是泄了氣,怒在心頭,卻如一團亂麻,火蛇似的亂竄,便心煩道:“這只是個假設,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

  

   張洛復道:“這當然有意義,我是喜歡的豐腴熟女的,可明弟卻不一樣,但我還是愛她,你不妨問一問,你是否會像我愛她一樣,愛一個不一樣的她?”

   張洛一語,青丘約亦不禁愣住,便見張洛忙脫開青丘月利爪,一面僥幸暗嘆,一面接道:

   “我知道,你對她而言更重要,就像她對你一樣……她更需要一個像你一樣的妻子,而不是我這樣的……男寵。”

  

   青丘月聞言,登時激動道:“你願意把蜜哥哥讓給我?可他不愛我……我對他而言是無足輕重的……”

  

   “可你需要她。”

  

   青丘月只能點頭。

  

   好像從里到外皆被看了個分明,青丘月突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你不妨多為自己想想,你和明弟是一樣的人,可惜正因此,你們總是在把彼此推開……她有背負,便懼怕給不了你安穩,你願體諒,便總想著守在她身邊便好,可她需要你,你也需要她,你的寂寞已無法忍受,是不是?”

  

   “嗯……”

  

   “你還在這里,是不是心里也覺得她還是很愛你?”

  

   “我希望是這樣。”

  

   “好,這樣就很好……你們只是需要些時間。”

  

   “是的……我很急,我已耐不住那種對他的衝動……哎……說到底,還是我……”

  

   “你不要這樣自怨自艾,萬靈皆有情,愛人家並不是錯,只是要等她成就了北冥之行,你兩個自然圓滿,是這樣吧,妖妃殿下?”

  

   青丘月沉默。

   “你真是個卑鄙又油嘴滑舌之人……”

  

   青丘月抬起利爪,猛向張洛頭邊一戳,堅硬鐵壁,竟留下五個深黑的窟窿。

  

   “你要再騙我,形同此壁!”

  

   張洛看著青丘月的手化作嬌嫩形狀,這才敢長吁口氣,渾身放松下來,故作堅強笑道:“我誠然是個油嘴滑舌的,騙人的事,我卻不常做。”

  

   “你最好不常做。”

  

   青丘月起身,轉身欲走之際,過頭,鄭重嚴肅道:“我與你約法三章,你認不認?”

  

   張洛無奈笑道:“我若不認,你殺我也不比撕個雞腿困難。”

  

   青丘月冷笑道:“好,我便當作你同意了……第一,你規矩點,不許勾引他,我會看著你;第二,一旦自北冥來,你立刻消失,別再讓我看見你;第三,如若我和蜜哥哥沒有在一起,我還是要殺了你。”

  

   張洛不禁笑道:“我依你就是,可,若她硬要和我好,我又該怎麼辦呢?”

  

   青丘月冷著臉道:“你斟酌,有言在先。”

  

   “好吧……”

   張洛嘆口氣道:“我本來也想找你說說,可那姐姐說得沒錯,呢真實倔強……”

   張洛自袍下取出鸞羽短刀,雙手奉與張洛青丘月道:“我自你那里拿走了它,青丘家少主信物,物歸原主,若我違約,你可以用它殺了我。”

  

   “好,你記住你今天說的。”

  

   青丘月拿了短刀,收入鞘中,轉身隱入暗處。

  

   “呼……一天到晚的……”

  

   張洛揩了揩潮乎乎的褲襠,所幸只是緊張冒了點汗而已。

  

   無事日短,張洛不以驚駭為意,天鯤各處逛了逛,至於晚處,復睡在塗山明閨房榻上,迷迷糊糊又做了個懷山抱明的春夢,轉過天來,一覺睡到下午,還是塗山明叫他,他才醒轉,整理精神,方見塗山明道:

  

   “你去洗個澡,隨我一道去曦朔宮。”

  

   “曦朔宮?我們到了朔京?玄古國的國都?”

  

   張洛不禁驚嘆,向日觀《勘輿四洲萬國圖志》,有玄古國者,帝朝之北臨,北洲之霸主,東西兩萬里,南北八百程,因其地北臨溟水,東面羅刹海,亘古傳國,凡八千年,故得號“玄古”,民多剽悍,戰不向生,斗不知死,朔京者,玄古之國都,離玄州不下三千里,竟能半日而至,若非盛鯤御風,萬難至之。

  

   “曦朔宮……我只在傳說中聽過,傳說黑魔狼葛眥率部與羅刹八千年前爭奪朔地,大勝而造曦朔宮,玄古國拜狼為神,國主便是魔狼後裔……到曦朔宮去……莫非我們要去見玄古國國主?”

  

   塗山明笑道:“你猜得不錯,若麝已備好了雪狐朱衣與你,你快去洗個澡,我在甲板等你。”

  

   北洲天氣,常有陰雲結天,常寒冷,獨五月至九月末時,可種番薯土薯為食,大山高丘之上,多黑松勁木,遮天蔽日,玄古國民,多以牧獵為生,極高壯,越過大黑山,蒼天白地,渾然若一色,遠遠望見地上高城,百余丈高下城牆,鳥飛嫌翅弱,人登恨足輕,通體漆黑要塞,乃取玄石,經營千年,終築千里而伏延。

  

   朔京之都,借伏龍山而圍其防,依北海作其湖,引沃加河為護,憑大黑山為險,大氣磅礴,雖極巧思妙匠,曾不能為其萬一,其城之中,多徹天之高塔,高聳入雲者,狼主葛眥之祀所,圍城之中,八座華塔簇擁之華而莊嚴所在,曦朔宮之處。

   “汝等可在都城四處采買必需之物,多帶些鯨油。”

  

   天鯤衝伏,引得玄古國人皆仰頭張望,塗山明囑咐眾人罷,僅帶數從,扶攜張洛,翩然落在華塔簇擁的若曦宮門前,玄古衛士,皆九尺身長,極雄壯威武漢子,見塗山明來,皆行禮放行,入了內廷,便見侍官總管匆忙迎面笑道:

  

   “我等不知塗山妖主駕臨,少恕我等怠慢,請到客宮暫歇,待我報與陛下,少時再來相迎。”

  

   卻見塗山明搡開總管,朗聲笑罵道:“老頭子有甚麼忙的,接也不來接?你去做你事,我自找他去!”

  

   “哎!妖主!”

  

   塗山明也不管他攔阻,大步流星,又穿過幾進,來至中庭王者居處,未及開門,便聽女人長呼短叫呻吟聲,浪酥酥傳將出來,卻見那妖主竟像是沒聽見一般,大喇喇推開門,一面向殿中走,一面笑道:

  

   “老頭子!一把年紀身子倒硬朗,明子來了,出來!出來!”

  

   “媽的!等你老子放完這炮再說!”

  

   中殿庭院里種了幾種北地高傲的花,愈是寒霜冰冷,愈要迎著冷處,愈發茂盛地綻放,一條玄石板的路,兩邊豎著造像的短柱,白石的殿宇,陽光一照,愈發顯得精致。

  

   成熟美艷的女人,披著一頭波浪的烏黑卷發,高高翹著豐腴的臀,腰卻壓得很低,迎著身後激烈的衝撞,兩只豐滿碩大的乳房,不住蹭著軟暖的床榻,高潮前妙到毫巔的神情,已顯得她沉醉在男人的肏干里,只待被男人強壯碩大的陽物灌滿濃稠滾燙的精液。

  

   “陛下……陛下……妾身要去了!妾身要高潮了!……”

  

   女人猛地將身子一扔,倒在榻上,高潮的陰精噴得男人滿身都是。

  

   “媽的……”

  

   男人狠狠地衝著女人豐腴的臀摑了一巴掌,托起女人屁股,猶不知疲倦地聳動。

  

   極濃密的胡子,連同披散著的蓬松頭發,襯托得男人的臉好像一只獅子,男人的體毛十分濃重,與那熟女交合的胯間,亦盡是充滿野性的黑毛,交合的淫水兒,溻得那片毛兒油亮發光,健壯粗碩的陽具,亦在男人筋肉虬結的強壯身軀的推動下,一下狠似一下地往女人的最深處肏去。

  

   朝見玄古皇帝的臣民使者,很少有人會發現帝國的皇帝已快六十歲,便是他自己也常自嘲而自欺地對著須發間漸生的銀白不聞不問。

  

   他的肌肉已不再如他年輕時那麼健壯,卻足以令他的後妃們沉迷於他的勇猛。

   “喂!老頭子!”

  

   塗山明不去推門,倒掀開窗,探進頭去,看戲似的盯著他看。

  

   “看什麼!沒見過你爹日你娘?”

  

   “去你的,有事,要緊事。”

  

   塗山明關上窗,使手一指,門便開了。

  

   “那真是玄古國的皇帝?”

  

   張洛心下疑惑,便向身旁塗山明隨從問道。

  

   “千真萬確,玄古國的皇帝,黑魔狼斛囂的後裔,玄曜,正是他。”

  

   “明弟來得不是時候……況且……為什麼要帶著她?”

  

   張洛壓著嗓子,使眼瞥在一邊,頓覺身上一陣惡寒,便只好別過頭去。

  

   青丘月這亦隨著來,便叫張洛也說不清塗山明要搞甚麼名堂。

  

   “去,男人說話,女人莫摻和。”

  

   玄曜扯過一條黑虎皮毯子蓋住下身,對著女人屁股又拍一巴掌,那女人猶要溫存,見那皇帝神情嚴厲,便只好斂起衣裳,諾諾而退。

  

   “這女子,敢不聽話……”

  

   玄曜坐在榻上,岔著腿,大喇喇笑道:“你怎麼想起到這里來?玄姬已到狼冢修行去了,操……依著我,她要嫁給你,你答應又怎的了?”

  

   “得了吧,我都能當她叔叔了。”

  

   塗山明言罷,二人相對大笑,便見塗山明令眾皆入殿中,喚從者至切近,捧所持方六尺長匣,奉於玄曜面前。

   “依你我的約,玄雲已找到,與黑魔狼的盟約,如今是否可以提上日程?”

  

   “你真的找到了?”

  

   “但來看無妨。”

  

   那狼主騰地起身,不待接過,忙打開長匣,打量一番,方嘆道:“正是……正是……就是它……就是它……”

  

   那是一柄極重的劍,從頭至尾,共五尺五寸,劍鋒斜斷,殺氣不減,通體漆黑,劍鍔之上,暗綻冷光,卻似雷雲一般,劍格之上,以烏金雕作流雲形態,玄曜自匣中拿起玄雲,端詳半晌,方復置於匣中,扣上匣蓋,方徐徐道:

  

   “葛眥大人率部在幽冥與羅刹相爭,多個盟友,自然是極好的……不過……”

  

   玄曜話鋒一轉,緩緩道:“結盟之事,我雖願立時促就,可葛眥大人的意思,是等你自北冥來,再與塗山家締結約定。”

  

   “嗯,也好……”

  

   塗山明喜怒皆不形於色,卻見玄曜朗聲笑道:“我自做了國主,也不似以往自在,遇見事情,只好權衡,嘁!真是連干女人也不過癮了……操……你看我能幫上你甚麼,盡管提,葛眥大人有葛眥大人的考量,我老頭子卻願意賭上玄古來助你成就。”

  

   塗山明亦不禁笑道:“得了得了,幫不上的,別添亂便好,你這老頭子,還是琢磨著怎麼多生幾個孩子吧。”

  

   “一提我就來氣,操他媽的,十來個母雞,一個蛋也不下,還不如我那早走的婆娘……媽的……我真想她……不肏她都好……只要她……媽的,媽的……”

  

   “小玄鹿可還好?她向我討的漢家女子的玉釵金簪,我帶了一套給她。”

  

   玄曜遂向中庭令道:“去,把玄鹿公主叫來。”

  

   “要住一陣子再走嗎?”

  

   “不了,我來看看你,你這老家伙,看一眼少一眼了……我這一去,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來了。”

  

   玄曜聞言,神色間似有感傷,無意間瞥見張洛在塗山明身側,便說起古狼語,似漫不經心道:

  

   “帶個人在你身邊,不像你的作風啊。”

  

   那古狼語原是玄古祭祀及貴族間所用,在場眾人,也只玄曜與塗山明二人聽得懂說得明,便見塗山明亦以古狼語道:

  

   “他是很重要的人。”

  

   玄曜聞言笑道:“打扮得這樣花哨,莫非是要把他丟到火里祭祀吧。”

  

   “莫開這樣的玩笑。”

  

   塗山明言罷,復將青丘月拉在身邊,朗聲同那狼主道:“這是我的未婚妻,青丘家的少主。”

  

   青丘月聞言,一時受寵若驚,忙抓住那假丈夫的手,翩然下拜,大大方方笑道:“久仰國主勇冠剛猛,幸會。”

  

   正自說話時,便見一黑衣少女,十一二歲上下年紀,四五尺上下身高,頭束寶石額帶,披一頭波浪般頭發,歡欣跑來,親切抱住塗山明,一口一個“塗山叔叔”地叫道:

  

   “好大叔,你帶了好東西給我嗎?”

  

   塗山明遂親昵捏著少女臉頰笑道:“正是,小玄鹿上次要的東西,我給你帶來了,隨我去拿,要不要?要不要?”

  

   “我也有好東西給塗山叔,你先跟我來。”

   小公主不由分說,拽著塗山明的手要往外面跑,沒奈何只好由她拽,掂著腳步往外走。

  

   “你愛上那個少年了,是吧?”

  

   玄曜一句話,又借著古狼語說了出來,塗山明轉頭,眼神里有些詫異。

  

   “別再猶豫了。”

  

   塗山明正想再說些什麼,小公主只一陣撒嬌,沒奈何只好隨她去了。

  

   “你們是遠道而來的客人,願意待多久都好,來人,帶他們去客館。”

  

   張洛正想走,手卻被玄曜牢牢抓住,反手一拽,拉在切近,捏了捏肩膀,拍了拍後背,又將手去掐他下身,不禁一挑眉,意味深長道:

  

   “你足夠用,但還是有點瘦,多吃點吧。”

  

   玄曜言罷,對著張洛一推,直推得他一踉蹌,跌一不留神,倒跌在青丘月身上,只好賠笑,卻見青丘月扶起張洛,神色稍緩道:

   “仔細些,莫要摔了。”

  

   天鯤在玄古國又停留一日半,至第三日上,方復啟程,便到萬尺高空之上,九萬里長路,圖之不過朝夕,卻不知那北冥之地,又有多少個九萬里?北冥之行,又將有何奇遇歷險?塗山明,青丘月,張洛三人,又將以何相處?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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