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穩，也不怯場，像一股清水，順順地流過整個操場。
“很高興能在今天，作為高三學生代表站在這里發言。對我們來說，這次文藝節和接下來的成人禮，或許不僅僅是一場活動，也像是高中生活某種意義上的倒計時提醒……”
不得不說，謝佳音確實很適合站在聚光燈下面。她整個人就是會自然地散發出一種讓人願意聽她說話的氣場。
我忍不住往我們班那邊看了一眼。
許昭言果然也在看著台上。此時她抱著手臂站在人群里，雖然沒像旁邊女生那樣激動尖叫，可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我閨蜜真厲害”的驕傲感。
這丫頭平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誰都能聊兩句的樣子，但每次看見謝佳音，眼睛里那點崇拜和開心都藏不住。跟只看見偶像的大狐狸似的，尾巴都要搖起來了。
台上，謝佳音的致辭也到了尾聲。
“最後，願高一的同學們不負熱愛，高二的同學們堅定方向，也願我們高三所有人，在這個夏天，奔赴想去的遠方。”
“謝謝大家。”
她再次鞠躬。
下一秒，掌聲轟然響起，震得我耳膜都微微發麻。主持人趕忙上去接流程，笑著宣布開幕式圓滿結束，請各年級同學有序回到指定區域，准備接下來的喊樓活動。
所謂喊樓，其實算是我們學校高考前的傳統節目之一。
三棟教學樓並排而立，從右往左依次是高一、高二、高三，中間隔著小花園和連廊。
平時看著沒什麼，真到了這種全校都躁動起來的時候，反而莫名有種大型戰場的感覺。
高二的學生被組織到本樓各層靠走廊欄杆的位置，正好能隔著花園，和對面高三樓上的學生遙遙相望。至於高一，因為位置更遠，干脆一股腦全涌到中間花園和空地里，抬頭往兩邊看。
等我跟著人流回到教學樓附近時，現場已經有點失控了。
學生會和老師們一邊喊著“慢點慢點不要擠”，一邊指揮人把臨時借來的音響往花園中央搬。
彩旗被綁在欄杆和樹枝間，五顏六色的布條在風里翻飛。甚至不知道哪個班的狠人，連燈牌都整出來了，花花綠綠地舉在手里，一閃一閃的，跟演唱會似的。
我站在二樓走廊往下看，直接樂了。“這群人也太夸張了吧……”我說。
旁邊一個男生聽見，立馬回頭衝我嘿嘿一笑：“老師！這就是青春啊！”
還真是。我的高中就沒有這樣的活動，現在感覺當時真是少了些氣氛。
正想著，身側忽然一陣香風拂過。還沒等我轉頭，一只白皙的手便輕輕搭上了欄杆，與我的手背挨得極近。
“老師，你也會羨慕我們呀？”
我偏頭一看，果然是許昭言。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人群里鑽到了我旁邊，她今天將紅發編了個很精致的半扎發，發尾卷卷地搭在肩上。她大概是為了喊樓方便，把校服外套系在了腰間，只穿著里面的白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輕快許多。
“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那可不好說哦~”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剛剛看你一個人站在這里發呆，我還以為你已經提前進入中年教師回憶青春環節了呢。”
我被她逗得笑了一聲：“少貧嘴，等會兒別喊太瘋，小心從欄杆上翻下去。”
“你擔心我呀？”她立刻順杆往上爬，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笑眯眯地問。
“我是擔心你掉下去還得我寫檢討。”我面不改色地回答。
“切，口是心非。”她輕輕哼了一聲，反而更自然地貼近了我身邊。
音響調試完畢後，一首節奏極強的青春勵志歌猛地從一樓花園里炸開，鼓點咚咚作響，整個場子瞬間就熱起來了。
緊接著，也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對著高三那邊吼了一嗓子：
“高三一班加油——！！！”
對面立刻有人回喊：“衝啊——！！！”
然後像點燃了引线似的，整棟樓的學生全跟著喊了起來。
“高三三班必勝！！”
“高三七班高考順利！！！”
“學長學姐加油！！！”
“金榜題名！！！”
各種聲音從不同樓層、不同方向同時炸開，在樓與樓之間來回碰撞。高三那邊原本還有點端著，結果沒兩分鍾就全破功了。
有人趴在欄杆上揮手，有人拿著卷成筒的海報當擴音器，還有人在樓上揮班旗，喊得臉紅脖子粗。
花園里的高一學生也沒閒著，一會兒朝高三那邊喊，一會兒又轉頭給高二起哄，像一群徹底撒開了歡的小狗，跑來跑去，舉著彩旗和自制橫幅滿場亂竄。
而就在這時，高三樓那邊某一層的走廊上，忽然爆發出一陣明顯比之前更高的歡呼。
“佳音學姐——！！！”
“謝佳音——！！！”
“全省第一——！！！”
“佳音學姐牛逼——！！！”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果然看見謝佳音出現在高三樓三層靠中間的位置。她大概是剛從樓梯口走出來，站到欄杆邊的時候還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自己會被這麼多人集火。
可下一秒，整個高二這邊都瘋了。
尤其是女生。
“佳音學姐啊啊啊啊——！”
“學姐看這里！！！”
“謝佳音全省第一！！！”
“學神！！！游泳女神——！！！”
我甚至懷疑這群高二不是來給高三喊樓，而是在給謝佳音辦粉絲見面會的。
站在我旁邊的兩個女生已經快把欄杆搖散了，其中一個激動得直跺腳：“啊啊啊她真的好漂亮！我的天哪！她怎麼連校服都穿得像拍電視劇一樣！”
而我身邊的許昭言也明顯興奮了起來。
她方才還故意跟我貧嘴，此刻卻一下子站直了身子，雙手扒在欄杆上，半個身子都快探出去，跟著大家一起朝對面揮手。
“佳音出來了誒！”她的喃喃了一聲，聲音里帶著那種幾乎藏不住的開心，“嗨！佳音！這里！”
而謝佳音站在高三樓那邊，目光往這邊一掃，竟然也真看見了她。
她臉上的笑明顯亮了幾分，然後抬起手，朝我們這一片的方向用力揮了揮。
“哇——！！！”
這一揮不要緊，我們這整片樓層瞬間都炸了。
“她看過來了！！！”
“她在跟我們打招呼！！！”
“啊啊啊啊啊佳音學姐！！！”
連我旁邊幾個男生都跟著揮起手來，一邊揮一邊笑得像傻子。
看著他們我要笑死了，明明知道人家不能是和自己揮手，結果還是傻乎乎樂呵呵地回應揮手，倒也符合追星現場的氣質。
而就在全場因為“佳音”二字而達到第一個高潮時，忽然，高三某層走廊上傳來一聲格外響亮的男聲：
“許雨彤和我上同一個大學——！！！”
這聲音穿透力太強了，而且喊得極其使勁，幾乎是憑借一嗓子劈開了滿場“佳音”“學姐”的歡呼，硬生生闖進所有人的耳朵里。
下一秒，那一層樓直接爆發出一陣比剛才還要夸張的起哄聲。
“哦哦哦哦哦——！！”
“告白了告白了！！！”
“牛逼——！！！”
而和他同層走廊上，一個扎著低馬尾、原本還在跟朋友笑鬧的女生，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捂著臉不敢回應身邊同學的歡呼，還有人甚至趴在欄杆上衝下面亂喊：“答應他！答應他！”
有了這個男生開頭，大家也開始為自己在意的、傾佩的人送上祝福。
“林可欣高考順利——！！！”
“周子揚你是我偶像——！！！”
“陳思遠別緊張你一定能上岸——！！”
“李夢瑤最漂亮——！！”
“七班班主任最騷——！！”
“誰他媽喊的？！”某個中年男老師站在樓下哭笑不得地罵了一句，結果引得周圍學生一陣哄笑。
“謝佳音——！！！”
“許雨彤——！！！”
“高三八班衝衝衝！！！”
“我要和你們考同一座城市——！！！”
名字、班級、祝福、玩笑、告白、起哄。樓上樓下，左邊右邊，到處都有人在揮手、回應、尖叫。
一樓花園里的音響還在放歌，彩旗在風里被吹得獵獵作響。
高一的小孩們拿著燈牌在下面瘋跑，藍的、粉的、白的光一閃一閃，像星星掉進了白天里。高二的學生趴在欄杆上拼命吼，高三的學生則一邊笑一邊回，一張張年輕的臉在陽光下鮮活耀眼。
你不知道這些名字以後會不會再一起出現，不知道今天喊話的那個人明天還有沒有勇氣面對被起哄的對象，不知道這些揮手、尖叫、燈牌和彩旗在很多年後還能剩下多少印象。
但至少這一刻，真的有人在樓上大喊別人的名字，真的有人紅著臉不敢抬頭，真的有人被全校歡呼簇擁著站在光里，真的有人只是隔著一整座花園揮了揮手，就足以讓另一頭的人開心好久。
它們都是真的。
我正看得出神，身後忽然有人輕輕拍了我一下。
我回過頭，許昭言不知什麼時候從前排擠了回來，臉頰因為剛才喊得太大聲而泛著淡淡的紅。她看著我，嘴角還帶著沒壓下去的笑意。
“小善，”她朝我湊近一點，聲音卻被四周的喧囂襯得格外清晰，“你說……要是我以後也站到那邊去，會不會也有人這麼喊我的名字啊？”
我溫柔地笑了笑：“會的。”
“即使那邊沒人，我也會在你身邊加油打氣的。”
第五十七章
第二天一早，整個學校就已經徹底進入了文藝節模式。
平日里規規矩矩的教學樓一夜之間變得花里胡哨起來。走廊欄杆上掛滿了彩帶和手寫橫幅，教室門口貼著各班自己設計的活動海報，連空氣里都彌漫著一種躁動又興奮的味道。
按照學生會的安排，文藝節總共分為三個部分：各班活動、愛心義賣和高三的成人禮。今天一整天是各班自己的活動，學生們人手一張集章卡，可以在不同班級之間自由流動，參加活動、通關蓋章，最後再拿著章卡去學生會那邊換禮品。
這種活動一出，學生們哪還有一點上課時的樣子？
一個個跟剛放出籠的猴子似的，鈴聲還沒響完，就已經探頭探腦地往外張望，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全校都逛個遍。
我們班准備的活動，是“尋寶解謎”。
這主意最早是班里幾個女生提出來的，後來越討論越上頭，最後居然真的被她們折騰成了個像模像樣的大工程。
我剛走進教室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走錯片場了。
她們搬來大量硬紙板、舊展板和閒置桌椅，把整間教室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套結構完整的“豪華大平間”。
一進門，最外側是“客廳”，擺著幾張拼起來的桌子和鋪著格子布的假茶幾；往里用隔板分出了好幾個小空間，左邊是“臥室”，床頭貼著軟萌海報和便簽，角落里堆著零零碎碎的小擺件；右邊是“廚房”，紙板做的灶台、貼著標簽的“調料瓶”、甚至還有用廢紙盒拼出來的“冰箱門”；再往深處一點，還有一個狹小卻像模像樣的“衛生間”，門口甚至還歪歪扭扭地掛了塊“維修中”的小牌子。
最離譜的是，這幫人居然還真把“藏寶”這件事和這些空間布置完美結合了起來。
昭言之前收集的那些藏品，都被恰到好處地安放在這些“房間”里，既是布景的一部分，又是整個故事的核心。
乍一看只覺得這教室被裝飾得花里胡哨，再多看兩眼，才會慢慢發現每樣東西都不是隨便放的。
眼前一個別班的男生正拿著线索卡，在我們這套“豪華大平間”里東翻西找。
一會兒蹲到“廚房”紙箱做的櫥櫃旁邊，伸手從“鍋蓋”底下摸出一張提示卡；一會兒又鑽進“臥室”，把貼在床頭的幾張便簽翻來覆去地看；緊接著，他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猛地轉身衝向“衛生間”，對著鏡子邊緣貼著的一串數字看了半天，嘴里還念念有詞。
其實不止是他急，周圍圍觀的人比他更急。
“這個數字到底是日期還是編號啊？”
“哎呀不是！那張卡前面拿過了啊！”
“這里寫的是‘四個人共同舉起的榮耀’，是不是和比賽有關？”
那男生被吵得滿頭大汗，卻越找越起勁。他順著幾條零碎线索一路摸索，從“廚房”繞回“客廳”，又從“客廳”衝進最里面那個被布置成儲物間的小角落，最後突然像是靈光一閃，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到教室後排擺著的一個獎杯前。
“這個！這個就是最終藏品！”
他興奮得聲音都抬高了幾度，指著那座獎杯，像終於挖到了寶藏。
“恭喜你，同學！你成功通過了我們‘體育夜迷雲’的副本！”
昭言鼓著掌從門口走進來。她今天顯然也為了活動特地收拾過，穿著活像劇版里的夏洛克·福爾摩斯。
“這個獎杯，正是伊麗莎白對萊斯愛情的見證。”昭言解說道，“同時，它也是我們班去年4x100米的冠軍獎杯。悄悄說一句，我們班有對情侶，就是在當天表白的哦~”
她聲音一落，周圍一圈人立刻很給面子地“哦”了一聲。
在蓋完章，送走這位有實力的同學後，昭言雙手叉腰：“哼哼，小善老師，怎麼樣，我們厲害吧。”
“你們這也太能折騰了。”我由衷感嘆。
“這叫創意。”她一本正經地糾正我然後又忍不住彎起眼睛，“而且寶藏的各種設定還是我負責整理的哦，啊！多麼美妙的故事啊。”
……還真讓她們玩出RPG的感覺了。
活動熱熱鬧鬧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昭言中間一直在值守。直到輪班時間到了，另一個女生過來跟她交班，她才終於長長舒了口氣，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臂。
“累死我了。”她一邊說一邊朝我走過來，“小善，陪我去玩別班的活動唄。”
“我不好摻和你們學生的活動吧？”雖然我心底很想玩，可是我到現在也沒告訴這妮子，我被王主任處罰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她。
“誰說的！”昭言嘟嘴，手指了指隔壁班里，“李老師都玩的火熱朝天了，你還在問能不能玩！真是木頭腦袋！”
我一看，還真是。四旬有多的李老師都已經玩瘋了——玩的甚至是跑酷！
昭言眼珠子轉了一圈：“我們去高二玩不就行了嗎！那兒誰認得我們兩個啊！”
“好吧，那我們走吧。”她說得有理，不待在高一樓，王主任肯定也抓不到我。
外面走廊上人來人往，到處都是舉著集章卡的人。逛了幾分鍾，昭言指著一間教室說：“老師，我們先玩玩這個熱身一下吧。”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鐵人三項”，規則倒是很簡單：先單腳跳過貼在地上的格子线，再鑽過用課桌搭起來的“桌底隧道”，接著頭頂一本書走一小段直线，最後將終點的紙杯金字塔疊成一摞。三十秒內完成就能蓋章。
昭言在旁邊慫恿我先上：“小善，你先去試試！”
“為什麼是我先？”
“因為我要觀察敵情。”她抱著手臂，理直氣壯地說，“等你給我踩完坑，我再以最優路线通關。”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操場都聽見了。”
“少廢話，快去啦。”
在她連推帶搡之下，我還是硬著頭皮站到了起點线前。
“預備——開始！”
我先單腳跳過貼在地上的格子线。這個環節倒不算難，畢竟格子間距也不大，我幾步就蹦了過去。緊接著立刻俯下身，鑽進那一排用課桌搭出來的“桌底隧道”。
這玩意兒看著挺像那麼回事，其實里頭空間並不算窄。我貓著腰往前一鑽，兩三下就順利通過，連桌角都沒碰到。
我本來還在心里暗自得意，結果一到第三關，立刻原形畢露。
對於我這種做老師之後已經逐漸失去靈活性的人，走兩步頭頂一直在晃，書跟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似的，“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四周頓時哄笑起來。昭言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小善你這個平衡能力也太差了吧！”
“閉嘴。”我彎腰把書撿起來，臉上有點掛不住，“剛才那是失誤。”
“好好好，失誤失誤~~”
我重新把書頂回頭上，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結果才走出去沒幾步，那書又開始晃。我下意識歪了下脖子想補救，反而弄巧成拙，書沿著我頭發滑了下來，第二次“啪”地掉在地上。
這下連負責計時的同學都笑出聲了：“加油！時間不多了！”
我靠，別說了，更緊張了。
我趕緊第三次撿起書，一步一步跟踩地雷似的往前挪。總算熬過了這段膠帶线後，我幾乎是撲到終點，把那幾只紙杯手忙腳亂地疊成一摞。
“二十九秒八！”計時同學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地宣布，“通過！”
昭言笑得眼尾都彎了：“恭喜小善你卡點保住晚節哈哈哈。”
“晚節不保都來了。”我沒好氣地瞥她一眼。
她神氣十足哼哼兩聲：“就讓你看看什麼是年輕人的速度吧！”紅發在身後一甩，昂揚挺胸地走到起點處。
“看好了。”她回頭衝我挑了挑眉。
“預備——開始！”
她起步確實快得驚人。單腳跳格子這關，她幾乎沒帶一點猶豫，輕盈得像只小鹿，三兩下就蹦了過去。
昭言顯然更得意了，轉身就俯下身鑽進桌底隧道。可她顯然低估了這個課桌高度，也高估了自己的通過條件。剛鑽進去半截，她那對被校服緊緊包裹的巨乳，竟然直接蹭上了桌底的橫梁！
發出一聲很輕卻足夠尷尬的悶響。
“哐。”
那一瞬間，周圍先是詭異地靜了一下，緊接著便爆出一陣壓不住的驚呼和哄笑。
“我去——碰到了碰到了！！”
“暫停一秒！”
負責計時的同學極其盡責，立馬高聲宣布懲罰：“觸碰障礙！暫停一秒！”
昭言整個人都僵了一下，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她本來信心滿滿衝得飛快，這一下被卡在桌底，不得不別別扭扭地重新調整姿勢，幾乎是咬著牙往前挪。
我站在旁邊，看她憋著一股勁兒艱難鑽過桌底，差點沒笑出聲。
好不容易脫離隧道，她頭發都亂了幾縷，臉頰緋紅，連耳朵尖都染上了顏色。後面兩關她倒是發揮得不錯，可惜桌底隧道那邊耗費的時間實在太多，等她最後一只紙杯剛放穩，計時同學看著秒表，忍著笑宣布：“三十一秒……剛好超一秒。”
“就差一秒哈哈哈哈！”
負責蓋章的同學大概也是被她剛才那一幕逗樂了，低頭看了眼她的集章卡，最後還是很心軟地抬起章子，“啪”地一聲給她蓋了上去：“算你通過啦。”
等她從活動區出來時，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退下去。我故意板著臉，慢悠悠地說：“喲，年輕人~”
“你閉嘴。”她立刻瞪我，耳尖更紅了，“那桌子搭得有問題！根本不是我的問題。”
“原來如此——。”我拖長了語調，視线故意往那張桌子上掃了一眼，又慢吞吞地移回來，“那確實，不全是你的問題。”
她順著我的目光低頭一看，立刻就明白我在暗示什麼，整張臉瞬間紅得更加徹底，抬手就在我腰上掐了一下：“不許亂看！”
“我哪有亂看，我這叫客觀分析失敗原因。”
“你還說！”
她又羞又氣，偏偏四周還有不少人沒從剛才那一幕里緩過來，仍在笑嘻嘻地議論著。
她索性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外拖：“走了走了！這個破地方待不下去了！”
我笑臉盈盈。
雖然昭言輸了游戲，但贏了人生嘛~~
醉花里58-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