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昭言也沒有真的生氣,只是當下那一刻有些害羞罷了。很快,她又重新回到了專心逛展的狀態當中。
沒想到,除了運動類型的活動,偏欣賞和文藝性質的也不少。有攝影的、繪畫的、書法的……運動過後來悠閒地看一看,確實是讓人心曠神怡的。
我喝著剛買的手打檸檬茶——噢,應該稱之為暴打檸檬茶會更合適,制作的同學那手速和手勁,我真感覺他能一拳掄死我——路過一間教室,門口海報上寫著四個大字:人體拼物。
“這是什麼活動?”這名字還挺新鮮的。
我走到海報前閱讀他們的規則:兩人一組,現場抽卡,然後用身體動作把卡片上的事物比劃出來,在限定時間內讓主持的學生認出來就算通過。
昭言一看到這個活動,幾乎是脫口而出:“這個好玩!”然後轉頭看向我,笑得非常不懷好意,“小善,我們玩這個!!”
我心里頓時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我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嘿嘿。”她直接把我推進了教室。
教室里人不少,前面圍了半圈看熱鬧的,後面還有人在起哄催下一組快上。主持活動的女生一邊憋笑一邊招手:“來來來,抽卡抽卡,兩位帥哥美女不要緊張,發揮想象力就行。”
我本來想說我們先看看,結果昭言已經把手伸進紙箱里,刷地抽出一張卡片。
“這次就不觀察敵情了?”我問。
“這麼簡單的游戲,本小姐不隨便亂殺嗎~”
她自信滿滿地低頭一看,然後慢慢抬起頭看我,表情非常微妙。
我心里那股不妙的預感頓時更重了:“什麼東西?”
她把卡片翻過來給我看。
——自行車。
“……”
“……”
我和她對視了兩秒,同時從對方眼里看見了同一種東西。
茫然。
“這玩意怎麼拼?”我人都傻了,“你總不能讓我現場長兩個輪子出來吧?”
昭言皺著眉,盯著卡片看了半天:“自行車有兩個輪子,車架,還有車把……”
“你這不是廢話嗎?”我無語了,“問題是用身體怎麼表示啊?”
她沒理會我,反而一把抓住我手腕,把我拉到場地中間:“別管,先試試再說。”
然後她指揮得有模有樣:“你站這邊,當後輪,我去那邊,當前輪。”
“不是,輪子要怎麼當?”
“蹲著啊!”她理直氣壯,“你會不會配合一下導演思路?”
我差點被她氣笑了,但周圍這麼多人看著,也只能硬著頭皮陪她胡來。
於是接下來的畫面就變得非常弱智。
我和昭言一左一右蹲在地上,雙手各自比了個圓,試圖用肢體表達“輪子”的偉大概念。中間再努力伸出一條手臂,想連成車架。
主持的女生盯著我們看了兩秒,試探著問:“……眼鏡?”
全場瞬間笑瘋。
“什麼眼鏡啊!”昭言一下子站起來,整個人都炸了,“這明明是輪子!”
“誰家眼鏡長這樣啊。”我也繃不住了。
主持的同學搖搖頭:“不像。”
“小善你想想辦法呀!”昭言催促我。
“我正在想啊!”
倒計時在前面滴滴答答地響,像催命一樣。旁邊圍觀的幾個學生已經開始無責任指導起來了。
“你們要不要一個人趴下試試?”
“實在不行一個當前杠一個當坐墊算了。”
“哈哈哈哈哈哈坐墊是什麼鬼——”
“還有十五秒!”主持人非常敬業地提醒。
自行車……自行車……突然間,我想起了馬路上自行車道的紅綠燈,頓時靈光一閃!
“昭言!你趴下!”我興奮地說。
“啊?我……趴下嗎……”昭言有點猶豫。
“沒錯!我們不需要只模仿車!我們可以模仿人騎車!快!”
“好吧……我要怎麼做?”
“膝蓋和手肘著地,把腰拱起來,像平板支撐那樣。”
她看了我一眼,終究還是蹲了下去。
她雙手撐地,整個人向前伏低。修長的腰背自然拱起,本就修短的校裙下擺因為動作翹起微微上滑,露出大片雪白緊致的大腿根。
那弧度完美的翹臀就在我眼前高高撅起,隔著薄薄的布料,隱約能看見內褲邊緣勒出的淺淺痕跡。
剛才腦子一熱想出來的時候還沒覺得怎樣,可真等她照做了,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姿勢也太要命了吧!
四周還有那麼多人還在看,而她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趴在我面前!偏偏還一臉催促,像是完全沒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
“還要怎麼做,你快點啊!”她又催我。
“……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她身後跨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上她拱起的背脊。
哪怕我已經盡量收著力,可當屁股真正貼上去的那一刻,還是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猛地一顫——那柔韌有力的腰背瞬間繃緊,像一張被拉滿的弓,溫熱的體溫和少女特有的柔軟透過校服布料直直傳上來。
“欸……!”昭言發出一聲驚呼,她完全沒想到我會坐上來。可是,她所有的力氣都用在支撐上,已經完全不能分心說話了。
我不敢把全部重量壓下去,只能用大腿和腰腹勉強維持平衡。可即便這樣,雙腿分開跨在她腰側的姿勢,也讓我整個人緊緊貼著她,我能感覺到她因為發力而微微發燙的皮膚,以及那道因為拱起而格外明顯的脊椎线條。
“騎大車”三個字莫名地一下子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嗚嗚……”昭言在我身下哀嚎,我這才猛地回神,趕緊抬起雙手,虛空握住並不存在的車把,雙腿也立刻做出踩踏板的動作,在半空中慌慌張張地劃了兩個圈。
這一下,在場的所有同學都能猜出來了,他們異口同聲地說:“自行車!”然後爆發出響亮的哄笑和掌聲。
昭言一下子軟了下去,整個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氣。我也趕緊從她身上下來,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她趴在地上半天沒起來,火紅的長發散了一地。
等她終於撐著胳膊坐起來時,那雙漂亮的眼睛帶著一點水光汪汪地瞪著我,卻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嬌嗔:
“歐陽善!你這個混蛋!!”
第五十九章
中午隨便吃了點東西後,文藝節的下半場也很快開始了。
我本來還想著下午該去哪兒繼續轉轉,結果昭言幾乎沒怎麼猶豫,直接喊道:“去高三!”
“你這麼積極干嘛?”我看了她一眼。
“找佳音玩啊。雖然她那邊多少會有點人。”她說得理所當然,隨即又補了一句,“不過高三的活動一般都比較成熟,說不定更有意思。”
我總覺得她這話里多少帶了點冠冕堂皇的味道,不過也懶得拆穿她。
於是我們倆便一路往高三那邊走去。
結果剛到地方,我就知道自己想得太簡單了。謝佳音那邊,根本不是“有點人”那麼簡單。
而是——超級無敵多人。
她本來就在年級里很有人氣,再加上今天文藝節,不少別班的學生也會到處串門。我們遠遠看過去的時候,她正站在活動教室門口,旁邊圍了一大圈人,里三層外三層,熱鬧得像什麼明星見面會現場。
“……夸張了吧。”我忍不住說。
“我就說吧。”昭言在旁邊抱著胳膊,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佳音不管走到哪兒都很受歡迎的。”
我點點頭。
謝佳音站在人群中間,臉上帶著一貫溫溫軟軟的笑,認真地回應著每個人的話。連我都看得稍微愣了一下。
“喂,小善。”昭言忽然用胳膊輕輕頂了我一下,語氣涼颼颼的,“回神啦。”
“……我有走神嗎?”
“你說呢?”
我咳了一聲,當作沒聽見。
不過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好不容易擠了過去。
“佳音!”昭言朝她打了聲招呼。
她本來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聽到昭言的聲音後,立刻轉過頭來。那雙清亮的眼睛在看到昭言的瞬間,立刻閃亮亮起來。
“昭言!老師!”
她臉上的笑意一下子變得更真切了幾分,像是從禮貌營業模式,瞬間切回了真正開心的狀態。
“你們來啦。”
“嗯,來看看你。”我笑著說。
昭言也跟著湊上去:“佳音,你這邊人也太多了吧,我們差點都擠不進來。”
佳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其實我也沒想到今天會這麼多人……”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旁邊立刻就有人插嘴:
“佳音學姐,這邊還缺一個人登記——”
“佳音,剛才那個兌獎券放哪兒了?”
“佳音學姐!請你和我合個影吧!”
我和昭言對視了一眼,看來今天想和她安安靜靜地說幾句話,難度有點高。
佳音也顯然有些著急,視线在我和昭言之間來回看了兩次,像是想多留我們一會兒,又實在脫不開身。
最後,她像是忽然靈機一動,她轉頭對旁邊一個學生會的同學說道:“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有個學生會那邊的事還沒處理,可能要過去一下。”
“欸?現在嗎?”
“嗯,應該耽誤不了太久。”她神色認真,語氣還真挺像那麼回事,“你們先幫我頂一會兒,好嗎?”
那幾個同學雖然有點懵,但還是點了點頭。
然後下一秒,佳音就轉過身,一左一右拉住了我和昭言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藏不住的小雀躍:
“快走。”
“啊?”我愣了一下。
昭言也睜大了眼:“真的假的,你逃班啊?”
“不是逃班啦……”佳音臉微微一紅,小聲辯解,“我只是……暫時出來一下。”
可她嘴上這麼說著,腳步卻一點都沒慢,拉著我們就往人少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我們一路走出高三活動區,周圍的人聲終於一點點淡了下去,佳音這才松開手,輕輕呼出一口氣。
“呼……總算出來了。”
昭言立刻笑了:“謝佳音同學,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嘛。”
佳音臉頰微紅,小聲說:“我只是想和你們待一會兒……”
“那現在去哪兒?”我問。
佳音想了想,抬手指了個方向:“去體育館那邊吧。這個時間大家不是在吃飯,就是還在各個教學樓玩,體育館現在應該沒什麼人。”
“行啊。”昭言立刻點頭,“那邊也涼快一點。”
於是我們三個人便一起往體育館走去。
一路上,周圍明顯安靜了很多。沒有教學樓那邊那麼吵,也沒有到處亂竄的人群,連風都像變得輕了一些。地上的樹影被午後的太陽拉得很長,空氣里帶著一點被曬熱後的干燥味道。
我本來還想著,總算能三個人安安靜靜待一會兒了。
結果我們才剛走到體育館門口,就被人叫住了。
“哎,許昭言!”
我們三個同時回頭。
只見一個身材結實的體育老師正站在門邊,旁邊堆著幾箱還沒來得及搬進去的礦泉水和器材。他是我們班的體育老師。
“正好看見你,過來幫個忙,把這幾箱東西搬進去。”
昭言當場傻眼:“啊?為什麼是我?”
那老師一臉理所當然:“因為你看起來就很有勁兒啊。”
“這算什麼理由!”昭言差點炸毛,指著我和佳音,一臉不服氣,“那為什麼不拉他們兩個一起!”
我當場就樂了:“因為我是班主任啊。”
昭言:“……”
她又轉頭看向佳音,滿臉寫著不甘心:“那佳音呢?佳音總不是老師吧!”
結果那位體育老師看清佳音的臉後,居然一下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謝佳音啊。”
他大手一揮,語氣瞬間柔和了好幾個度:“這可是我們學校的校寶,怎麼能讓她來搬這些髒活累活。”
“校、校寶?”佳音一下子愣住了,耳朵都紅了。
昭言徹底無語了,整個人都蔫了下去:“憑什麼啊……”
“別廢話了,快來快來。”體育老師已經開始招呼她了。
昭言苦巴巴地看了我們一眼,那眼神簡直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委屈得不行。
“小善——你們不許趁我不在偷偷玩得太開心。”
“放心吧。”我拍了拍她肩膀,一本正經地說,“我們會帶著你的那一份一起快樂的。”
“歐陽善!”
她氣得想踢我,可惜還沒來得及出腳,就已經被體育老師催著去搬東西了。
看著她那副一步三回頭、滿臉怨念的模樣,我和佳音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第六十章
等昭言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體育館側門後,門口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只剩下我和佳音兩個人站在原地。
剛才三個人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可昭言一走,那種“突然只剩兩個人”的感覺立刻就冒出來了。
佳音輕輕捏著自己的衣角,目光有點漂浮不定。我也莫名有些不自在,視线在體育館門口和她臉上來回晃了兩圈,最後干咳一聲,主動開口:
“要不……進去打會兒乒乓球?”
佳音抬起頭:“誒?”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說,“總不能真在這里干站著吧。”
她愣了兩秒,隨即像是被激起了什麼奇怪的勝負欲,立刻點頭:“好!”
但剛一說完,我就後悔了。雖然我小時候還練過一段時間的乒乓球,但和佳音比體育,我這不是純粹找虐嗎?
我想起上次在佳音家里玩Just Dance的經歷,不會又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了吧……
結果等我們真進了體育館,站到乒乓球桌前,我才發現——我想多了。
佳音拿著球拍,架勢擺得倒挺認真,可球一發出來,卻是那種“答、答、答”,又高又慢的外婆球。
我順手將一個球打回去,哭笑不得:“剛才答應得這麼爽快,敢情我們的校寶同學不是很擅長乒乓球啊。”
“別、別笑我……”佳音一下有些窘,臉都紅了,“我本來就不太會……”
“沒事。”我強忍著笑意,“我陪你慢慢打。”
說完,我也干脆不發那種快球了,而是順著她的節奏,把動作放慢,把角度放高,專門往她好接的位置送。
乒乓球落在台面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地回蕩開來。
我們誰都沒再追求什麼輸贏,球也打得很慢。有時候她接偏了,我就往前補一步;有時候我故意放高一點,她就抿著唇,特別認真地揮拍去夠。
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斜照進來,空氣里浮著細細的塵光。整個偌大的體育館安靜得有些空曠,只有我和她站在球台兩邊,一來一回地把那顆小白球慢慢打過去。
“老師,你這樣根本就是在陪我玩吧。”
“被你發現了?”
“太明顯了。”她輕輕鼓了鼓臉,“哪有人打球還專門把球喂到別人拍子上的。”
“那沒辦法。”我攤了攤手,“誰讓我對手實力太……獨特了。”
“老師!”
她頓時有點羞惱,抬手就朝我打了個稍微用力點的球。結果那球一下飛歪,直接從桌邊蹦了出去。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
佳音也繃不住了,自己先笑了起來。
“……好丟臉。”
“不會啊。”我走過去把球撿回來,“挺可愛的。”
“以校園偶像來說,很有反差哦。”我重新發球。
“老師真是個很溫柔的人呢。”她笑著接球。
她話音剛落,球就又偏了,擦著我這邊的球桌邊緣彈了出去。
“啊……”她頓時一急,眼看著就要追過去。
“停停停。”我趕緊伸手示意,“你站著就行,我去撿。”
“可是一直讓老師撿球也太不好意思了……”
“沒事。”我彎腰把球拾起來,順手在指尖轉了一圈,“誰讓你是校寶呢,待遇特殊一點也正常。”
“老師!”她一下又被說得臉紅了,拿著球拍輕輕跺了下腳,“您怎麼也學著他們亂叫啊……”
“這不是覺得還挺貼切的麼。”我打趣道。
“哪里貼切了……”
“哈哈哈哈哈——”
我和佳音在體育館里斷斷續續打了將近一個小時,昭言終於喘著大氣回來了。
只見昭言正扶著門框站在那兒,額前的頭發都有些亂了,呼吸也微微發急,臉上還帶著搬完東西後的疲憊。
她帶著濃濃怨氣的聲音說道:“累死我了呃呃呃……”
我一看她這副模樣,頓時就樂了:“喲,苦力回來了?”
“你還好意思說!”昭言氣鼓鼓地瞪著我,“我在那邊搬箱子搬得腰都快斷了,你們倒好,在這玩得這麼開心!”
“你們在打乒乓球?”
“嗯。”我點點頭。
“好玩嗎?”
“還行。”
她眨了眨眼,隨即幾步走到球桌邊:“讓我試試!”
“你會打嗎?體育課沒見你打過球啊。“我質疑道。
“哼,市一小乒乓球季軍的含金量你懂不懂~”
“那你們打吧。”她很自然地把手里的球拍遞給昭言,“我正好休息一下。”
“欸?你不打了?”昭言接過球拍,還有點意外。
“我本來就不太會嘛。”佳音笑得很溫柔,“而且搬完東西這麼辛苦,你也該玩一會兒了。”
“佳音,你真好。”昭言聞言,頓時露出一臉感動的表情,“那就讓我來替你報仇雪恨吧!”
“哪門子的仇……真的是。”我也順手拿起另一只球拍,在她對面站定。
話音剛落,她已經把球拋了起來,手腕一翻,球便以近乎壓網般極低的高度如子彈般衝過來。
我倉促一接,眼神微微一凜。
還真有點東西。
啪!
乒乓球在球桌上彈起,速度明顯快了一截。
昭言立刻側身接回。
啪!啪!啪!
這一下,場上的節奏頓時變了。如果說剛才我和佳音打的是慢悠悠的養老局,那現在就總算有點正經對打的意思了。
球來球往的速度快了不少,落點也開始刁鑽起來。昭言腳步很靈活,反應也很快,打起來明顯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可以啊你。”我忍不住笑道。
“現在知道怕了吧?”她揚起下巴,語氣里滿是得意。
“怕倒不至於。”我手腕一抖,把球壓到她反手邊,“就是覺得不能再讓著你了。”
“誰要你讓了!”她哼了一聲,整個人反而更來勁了。
於是,球台兩邊的節奏越來越快,空氣里全是清脆的擊球聲。
而佳音就坐在旁邊的長椅上,雙手輕輕放在膝上,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們。
她沒有插話,也沒有出聲催促,只是目光跟著那顆飛來飛去的小白球輕輕移動,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
……
良久,我累的不行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里的球拍往旁邊一丟,完全沒想到打個乒乓球能這麼累。
“累死我了……”
但顯然昭言也沒好到哪里去。她氣喘吁吁地說,“不打了……再打下去要死掉了。”
乒乓球這種東西,看別人打的時候總覺得輕輕松松,無非就是來回揮幾下拍子。
可真認真打起來,跑動、側身、撲救、變线,一樣都少不了。尤其是和昭言這種精氣十足的人打,稍微慢一點都不行,硬是把我也拖進了她的節奏里。
佳音坐在旁邊,看看我,又看看昭言,也跟著輕輕笑了起來。她剛才雖然沒下場,可一直坐在那里看我們來來回回地打了這麼久,像是真的很享受這種安安靜靜陪在旁邊的時光。
過了一會兒,等氣息終於稍微緩過來一點,我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靠在長椅背上發呆。
空曠的體育館里,陽光已經比剛才更斜了一些。高處窗戶漏下來的光落在木地板上,安安靜靜的,空氣里還飄著一點運動後的熱氣和灰塵味。
昭言坐在不遠處揉著手腕,佳音則安靜地坐在我旁邊,膝蓋並得很攏,校裙服帖地垂下來,側臉在光里顯得格外柔和。
明明也沒干什麼大事,不過就是打了一會兒球,出了一身汗,三個人在體育館里亂糟糟地耗了一個下午。可就是這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時間,卻偏偏讓人覺得格外舒服。
“對了,老師。”佳音說。
“嗯?”我轉過頭。
她也看向我:“明天上午是高三的成人禮哦。昭言應該來不了,但是您可以來看看。”
本來正坐在地上緩神的昭言,一聽到自己被點名,立刻不滿地抬起頭:“什麼叫我來不了啊?”
佳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高一高二明天早上還在搞愛心義賣不是嗎……”
昭言一下被噎住了,表情頓時變得更郁悶了:“可惡……”
“沒關系啦,等你放學了來找我拍照~這可是高三生難得的沒有作業的半天呢。”
“那我怎麼混進去呢?”我問。
“成人禮在體育館三樓的禮堂舉行。禮堂的二樓是可以上去的。雖然家長得中午才允許進校,但到時候應該也會有不少老師在上邊看。”
“那好。”我說。校園偶像的成人禮啊——好像真不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