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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魔洲縱雲 第二百一十五章 此刻前時

塵世途 重制2.0 好吃懶惰的貓 11265 2026-06-24 20:01

  清晨,微弱而清冷的晨曦斜斜地灑進紫嵐居。

  顧硯舟步履沉穩地帶著杜妖妖走到紫嵐居的三樓。

  此時的長廊還殘留著那日打砸後的凌亂,杜妖妖神色慵懶地倚靠在轉角處的朱紅柱子旁,雙手環在胸前,那一雙修長的玉腿交疊,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冷艷。

  顧硯舟正欲邁步走向最里側的房門去喚凌清辭,恰巧此時,凌清辭推門而出。

  她在推門的刹那,臉上還掛著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傲氣,眉宇間盡是那凌仙子的威嚴。

  然而,當她的視线捕捉到顧硯舟的身影時,周身的寒冰瞬間消融,仿佛變臉一般,立刻化作一個扭捏的丫頭。

  她緊走幾步,極其自然地對著顧硯舟欠了欠身子,低聲喚了一聲:

  “舟哥哥!”

  顧硯舟微微點頭,眼神掃過她那張略顯疲憊卻依舊精致的臉龐,開口道:

  “走吧,咱們該啟程了。早些把這魔洲的瑣事忙完,也好早點回去。”

  凌清辭沒有半點猶豫,重重地點頭應道:

  “好!清辭全憑舟哥哥安排。”

  一旁倚著的杜妖妖聽到這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那對帶著勾人媚意的柳葉眉,內側微微朝著眉心擠壓,語氣不善地質問道:

  “哦?聽你這語氣,是我這魔洲虧待了你,讓你這般歸心似箭?”

  顧硯舟見勢不妙,趕忙笑著湊過去,半開玩笑地安撫道:

  “這不是急著帶你去中州,好在那鸞鳳和鳴之境中相伴同游嘛!”

  杜妖妖原本那副氣呼呼、隨時准備發難的臉色瞬間冰消雪融,她有些傲嬌地收起性子,唇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哼,算你會說話,這還差不多!”

  三人下樓時,顧硯舟走在中間。

  杜妖妖絲毫不顧及凌清辭在場,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顧硯舟左側,一雙手緊緊摟著他的左臂,將那一對豐腴碩大的胸部毫無吝嗇地擠壓在顧硯舟的胳膊上,隨著步伐起伏摩擦。

  而凌清辭則顯得卑微許多,她不敢像杜妖妖那般張揚,只是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拽著顧硯舟右側腰間的衣料,指尖捏著那一角,低著頭訕訕地跟著,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此時的櫃台下,喬元正縮成一個肉團躲在里面發抖。

  蕾兒則孤零零地站在一邊,低垂著頭,由於極度的驚懼,纖細的雙肩不停地顫動著。

  顧硯舟經過櫃台時腳步微頓,漫不經心地對著里面落下一句:

  “死肥豬,本老爺走了。”

  話音剛落,喬元那顫巍巍、帶著哭腔的聲音便從櫃台底部傳了出來:

  “好……好……好的老爺……小人……小人膽小,就不送了……”

  走出紫嵐居的大門,顧硯舟剛想開口與杜妖妖商量接下來的去向,腦海中猛地閃過一道念頭——壞了,竟忘了這一茬!

  他險些忘了對先前那兩只“老鼠”進行搜魂查探。

  那是顧硯舟先前示意杜妖妖,趁其不備打入那叛變者體內的靈力印記。

  顧硯舟感知了一番,杜妖妖掌心並無印記波動的回饋,想來那妖精早已先一步將印記打入了對方體內。

  而顧硯舟自己在那日混戰中,也拼著廢掉一只手的代價,對著歐陽文君打入了一道印記。

  好在歐陽文君那時被杜妖妖嚇得滿心只有逃命,根本未曾察覺這道入魂的烙印。

  顧硯舟收回思緒,看向杜妖妖問道:

  “咱們怎麼去你的寢宮?這一路距離可不短。”

  杜妖妖松開顧硯舟的手,有些狡黠地環起雙手,思索片刻後提議道:

  “額……對了!用這蠢貨的飛天轎子不就好了?我記得,你都能隨時控制我的本命骨鞭,想必這小小的轎子……”

  凌清辭聞言一愣,神色有些局促地收回了拽著衣角的手。

  她抬手一揮,那通體縈繞著瑞光、奢華無比的飛天轎子穩穩地懸浮在半空。

  顧硯舟微微一笑,並起劍指,一股潔白中透著七彩琉璃光澤的渾厚靈力瞬間注入轎身。

  只見那上面原本盤旋著的、屬於凌清辭的青色靈力,在顧硯舟的強橫灌注下,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擠壓到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那層層疊疊的琉璃彩光,霸道地纏繞住了整個轎廂。

  凌清辭見狀,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玉手下意識地捂住急劇起伏的胸口。

  她的呼吸變得短促而倉促,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澀與尷尬涌上心頭。

  顧硯舟感受到靈力的阻滯,有些尷尬地開口:

  “若是由我來強行掌控,這飛行的速度恐怕不會太快吧……”

  杜妖妖卻顯得興致盎然,跨步上轎,回眸一笑:

  “要的就是這個速度,慢些才好。”

  “好吧。”顧硯舟無奈。

  凌清辭低聲細語,像是在掩飾內心的波瀾:

  “嗯……都聽……都聽舟哥哥和妖妖姐的。”

  三人入轎,顧硯舟剛踏進去,就被杜妖妖霸道地一把拉到了身旁坐下。

  兩人並肩而坐,杜妖妖的身子幾乎半掛在顧硯舟身上。

  凌清辭則垂著首坐到了對面,她抿著薄唇,眼角的余光不自覺地飄向對面那對親密無間的璧人。

  這一幕,與那日她在城主府通告會上在紫嵐居偷看到的情景何其相似,只是那時她是不屑,而現在,心中剩下的只有滿溢的懊悔與酸楚的羨慕。

  顧硯舟指尖微動,控制著飛天轎緩緩升空,起初由於神識尚未完全契合,轎身晃動得厲害,速度也極不均勻。

  顧硯舟干笑兩聲掩飾尷尬:

  “咳,久不操縱,手藝確實有些生疏了……”

  凌清辭死死盯著自己裙擺上那雙無處安放的小手,十指交纏來回搓弄,抿著嘴唇答道:

  “沒……沒事的,不急。”

  顧硯舟掀開轎簾,伸出一只手探向虛空。

  只見遠方的蒼穹之上,一絲絲精純的靈力開始緩緩凝聚。

  他並不想引起城內太多的關注,吸收的速度極快。

  無論是這幽陵上空的歐陽文君散出的靈力,還是更遠方海洋上的蘇夜散開的靈力,都如百川納海般通過那道追蹤印記的牽引,反饋進入顧硯舟的體內。

  杜妖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顧硯舟肩頭,慵懶地開口:

  “通過那印記,可有什麼發現?”

  顧硯舟順勢依偎著轎廂里的軟枕,雙目微閉,在大腦中飛速整理著剛剛搜魂反饋回來的零碎信息。

  其實,目前所得的信息量並不算大,但卻極其詭異。

  整場叛亂背後的關鍵人物,竟然是一個顧硯舟聞所未聞的角色——那是一個自蓬萊仙島遠道而來的神秘人,名喚姬紫幽。

  根據搜魂殘留的影像,那竟是一個擁有一頭張揚紫發、長相甚至稱得上陽朗俊俏的少年。

  至於蘇夜的目的,倒也淺顯易懂,不過是想依托這位蓬萊少年的神秘依靠,向杜妖妖發起復仇。

  而歐陽文君的心思則更讓顧硯舟覺得可笑,她竟然妄圖通過勾結外援,替代杜妖妖在這魔洲至高無上的地位。

  “兩個白日做夢的跳梁小丑罷了。”

  顧硯舟心中暗自冷笑。

  然而,那個名為姬紫幽的少年卻讓他陷入了沉思。他在腦海中瘋狂搜索“顧黎”時期的所有記憶,那時他在蓬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卻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號天才少年的存在。

  紫發……蓬萊……

  難道,是瑤溪那邊出了什麼變故?或者這少年藏得極深?顧硯舟眉頭緊鎖,這個變數,遠比那兩個跳梁小丑要麻煩得多。

  顧硯舟屏息凝神,全力運轉體內的靈力,將先前牽引而來的那些磅礴靈力盡數納入體內。

  那如大江大河般洶涌的靈力被他強橫地稀釋、吸收,隨後悉數轉化成精純至極的本源力量,緩緩補全著他那具強悍卻破碎的始祖神軀。

  盡管對於那龐大的殘軀而言,這番修補不過是杯水車薪,僅能恢復微乎其微的絲毫程度,但反饋到他目前的修為上,卻硬生生地推著他在練虛境界更進一步,穩穩地步入到了練虛中期。

  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顧硯舟緩緩睜開眼。

  杜妖妖側過臉,那雙紫晶紅瞳色的眸子盯著他,再次開口問道:

  “怎麼樣,搜魂那印記,可還有什麼實質性的發現嗎?”

  顧硯舟皺了皺眉,無奈地搖了搖頭:

  “信息極其有限……只知道背後是個叫姬紫幽的少年,一頭張揚的紫色頭發,說是來自蓬萊仙島……”

  杜妖妖垂首思索片刻,隨後斷然道:

  “在我的印象里,並無此號人物的印象。”

  一旁的凌清辭聽聞此言,也忍不住輕聲開口,語調中帶著幾分局促:

  “清辭……清辭也沒聽說過……近來我陪著曦姐姐幾次拜訪瑤溪姐姐的時候,席間也不曾見過這名叫姬紫幽的人物出現,甚至連這個姓氏在蓬萊都極少聽聞……”

  顧硯舟眼神深邃,低聲呢喃道:

  “當真如此神秘嗎?”

  杜妖妖看著窗外那飛速掠過、距離幽陵城越來越遠的雲海,隨手拉上了窗扇。

  她並未就此停手,而是指尖輕彈,幾道暗紅色的靈力飛出,順帶著將轎廂內所有的簾子都嚴絲合縫地關上了。

  原本明亮的轎廂瞬間暗了下來,顧硯舟隨即指尖一劃,點亮了鑲嵌在轎子內頂部角落的每一塊照明晶石。

  光芒亮起的刹那,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杜妖妖伸出玉手猛地一拽。

  由於慣性,他直接仰面倒下,頭枕在了杜妖妖那一對渾圓豐盈的大腿上。

  顧硯舟仰視著近在咫尺的那兩座巍峨巨峰,有些愕然地出聲:

  “嗯?”

  杜妖妖並未作答,而是神色如常地拉起了一道隔簾,將兩人與對面的凌清辭徹底隔絕開來。

  簾子另一側的凌清辭嬌軀猛地一顫,她那一雙青瞳幽幽地盯著簾幕。

  在晶石光芒的照射下,那層輕薄的簾子上清晰地投射出兩個交疊在一起的、影影綽綽的身影,那姿態顯得極盡親昵。

  杜妖妖此時臉頰浮現出一抹誘人的紅暈,她當著顧硯舟的面,用那蔥削般的玉指緩緩扒開了自己的上衣衣襟。

  抹胸內的春光呼之欲出,她用那帶著幾分命令、又帶著幾分渴求的語氣吐出兩個字:

  “吃奶!”

  顧硯舟整個人愣了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啊?”

  杜妖妖見他發愣,柳眉倒豎,佯裝嗔怒道:

  “咋?你在這兒驚訝什麼呢?就只准你吃那騷蹄子狐狸精的,到了你妖妖姐這兒,倒裝起矜持來了?”

  顧硯舟聞聲不由得開懷大笑,眼底盡是寵溺:

  “哈哈哈,哪兒能啊,夫君求之不得!”

  說罷,他像個乖巧的孩子一般,十分配合地張開嘴,喉嚨里發出“啊~~”的聲音,做出一副乖乖等待投喂的滑稽模樣。

  杜妖妖白了他一眼,索性直接將抹胸用力扯下,那一對失去了束縛的巨乳乳峰瞬間由於彈性而歡快地跳脫而出。

  杜妖妖的乳峰與田木兮那軟爛如水袋的觸感截然不同,它顯得更加緊致挺立,且充滿了一種驚人的爆發性張力。

  由於規模過於驚人,中間那深邃的乳肉縫隙被死死擠壓在一起,幾乎不留一絲余地,顧硯舟此時仰躺著,視线全被這肉山擋住,根本無法像在田木兮那里一樣透過縫隙看到杜妖妖的臉。

  杜妖妖微微彎下柳腰,右手五指岔開,緊緊抓握住自己的一只玉乳,嬌軀因為由於羞怯與興奮從而產生了些許微顫。

  她強行將那粒粉嫩且已然微微發硬的乳頭,塞進了顧硯舟溫熱的口腔之內。

  就在乳頭深入顧硯舟口腔的刹那,杜妖妖的身子猛地一陣痙攣,那種敏感點的劇烈觸動讓她忍不住仰起脖頸,發出了一陣令人骨軟筋麻的呻吟:

  “額~~~啊~~~呵……”

  她用力咬住左手的手背,以此來強行忍住那羞人的放浪叫聲。

  而這一段壓抑不住的顫聲,順著轎廂內的空氣,讓隔簾那一邊的凌清辭身子也跟著猛地一顫。

  凌清辭只覺腿根處莫名地升起一股熱意,不由自主地開始緊緊並攏雙腿。

  她貝齒輕咬著下唇,耳邊充斥著杜妖妖那撩人心弦的輕哼,甚至……她似乎還能聽到一絲舟哥哥吮吸乳頭時,發出的細微而淫靡的“噗嗤”聲。

  凌清辭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尚未完全發育成熟的胸脯,心中一陣哀怨……貌似,真的沒有妖妖姐那麼碩大啊。

  不過,她又暗自比較了一番,比起中州曦姐姐,自己好像還是要……大上那麼一丁點點的。

  應該·····最好大上那麼一點······

  “我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凌清辭猛地晃了晃頭,試圖甩掉那些羞恥的念頭。

  可是聽著簾子後面那持續不斷的溫存動靜,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與委屈涌上心頭,她只能把裙擺攥得更緊。

  “嗚……”

  凌清辭莫名的想哭,感覺自己在這狹小的轎廂里,多余得像是個透明人。

  而簾子那邊,顧硯舟正貪婪地含著那粒漸漸變得梆硬的乳尖,舌尖在那頂端輕靈地撥弄、打轉,仔細感受著杜妖妖由於他的戲弄而產生的每一陣嬌軀顫抖。

  杜妖妖意亂情迷,語調破碎:“額……嗯……硯舟……快點……”

  盡管唇齒間盡是醉人的溫軟香甜,顧硯舟的大腦深處卻始終有一絲清明游離在外。

  他滿腦子都在思索著關於“姬紫幽”這個變數的信息。

  人對未知的恐懼往往勝過已知的強敵,顧硯舟此時亦是如此,他絕不允許任何不穩定的因素,威脅到他身邊的這些“溫柔鄉”。

  然而,此時的姬紫幽,卻正處於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絕慘境地之中。

  在一處荒涼孤僻的孤島之上,海浪不斷拍擊著嶙峋的礁石。

  一只近乎只剩下白骨、指節上還粘連著零星碎肉粒的骨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濕滑的岩石壁縫隙里,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與石面摩擦出沉悶的聲響。

  “噗!”

  一聲沉悶的吐血聲突兀地在礁石間響起,他猛地噴出一大口汙血。

  隨著他艱難地撐起身子,他那殘破的軀體徹底暴露在光线之下——他的半邊身體幾乎全部露出了森森的白骨,肋骨與脊椎赤裸裸地呈現出來,骨架上僅僅掛著點點粉紅色的穴肉與斷裂的微血管。

  而他的另外半邊身體則裹滿了爛肉,那些爛肉如同無數細小的蟲子般,在白骨之上緩緩地懸掛著、蠕動著,以一種極其詭異且緩慢的姿態恢復著微弱的生機。

  此人正是那來自蓬萊的姬紫幽。

  比起慘不忍睹的軀干,他的頭部此時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一頭標志性的雜亂紫發此刻沾著干涸的血漬,凌亂地貼在額前,原本陽朗的少年臉龐上,此刻卻布滿了密密麻麻、尚未愈合的猙獰血痕。

  少年俊俏的臉上表情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眼神中透著一股隱忍。

  他深吸了一口氣,嘗試著移動身軀。

  他先是邁出一步完全透著森森白骨的右腳,骨關節由於失去皮肉包裹而發出干澀的脆響;緊接著,他又吃力地拖出另一只白骨支架上掛滿蠕動肉絲的左腳。

  他就這樣一深一淺、極其詭異地在地面上拖行著,緩緩挪進了一處陰暗潮濕的山洞里。

  剛一進入洞穴,他便徹底卸去了渾身力氣,疲憊不堪地將後背靠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身子順著牆面緩緩滑坐垂下。

  傷口的拉扯與肉體自我撕裂重組的劇痛同時襲來,姬紫幽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咬緊牙關,從牙縫中擠出一聲沙啞的怒罵:

  “真夠疼的!”

  說罷,他眉頭死死擰在一起,身軀忍不住微微一顫,痛苦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

  時間回溯到不久前,也就是顧硯舟與凌清辭剛剛踏上魔洲土地的那一刻。

  遠在海外的蓬萊仙島,南宮瑤溪緩緩合上一卷卷宗。

  卷首赫然寫著她父親的名字——南宮軒。

  她靜坐片刻,起身披上一件由極地雪狐絨織就的厚重披肩。

  她對著指尖輕輕吹了一口熱氣,在這靈氣充沛的蓬萊,她卻執拗地保留著入凡的習慣。

  凡是能用凡人之法解決的瑣事,她絕不動用半點修為。

  此刻,她甚至刻意收斂了那足以傲視當世的強悍防御,任由蓬萊模擬出的冬日寒意侵襲周身,去真切地感受那份刺骨的冷。

  南宮瑤溪走到窗邊,伸手推開那扇略顯陳舊的木窗。

  身為如今的蓬萊之主,她並未入住那象征至高權力的蓬萊主殿,而是守在玉闕一處偏僻的閣樓里——這里緊挨著當年她為顧黎洗手作羹湯、縫補舊衣裳的居所。

  一抹青色靈光在虛空中微現,化作一封被嚴密包裹的信函。

  信紙是最為廉價、甚至有些粗糙的草紙,卻被南宮瑤溪視若珍寶地用本源靈力護持著。

  她那雙清冷如霜的美眸在觸及信紙的一瞬,冰雪消融,流露出罕見的溫潤。

  她紅唇微張,無聲地從頭至尾將那信上的每一個字重新讀了一遍。

  這封信,是顧黎當年去往古戰洲前留給她的絕筆信。

  數萬載光陰流轉,她讀過了不知多少個千萬遍。

  讀罷,她唇角微不可察地輕輕一勾,才慎重地將信收回儲物戒深處。

  她緩緩推門而出,順手回身關緊房門,動作輕柔得如同凡間那些知書達理的貴族大小姐。

  她沿著山壁上開鑿的曲折廊道拾級而下。

  整座仙山孤寂得可怕,除了她,再無半個活物的氣息。

  以前這里除了顧黎,還養著一條凡間最普通的黃狗大黃。

  大黃雖然常年食用靈液仙珍,卻因受了南宮瑤溪“入凡”心境的影響,拒絕了渡氣延壽,最終老死在歲月中。

  南宮瑤溪孤身一人走下台階。

  直到山底,才偶爾能見到幾名侍女低頭走過。

  她穿過玉闕,徑直走向蓬萊祖地。

  那里是除了歷代蓬萊之主外的絕對禁地,當然,以前有個調皮的黃毛丫頭天天鑽進去,對著里面那五個老不死的存在撒歡挑釁。

  內圍的蓬萊人自詡仙意灑脫,有人焚香撫琴,有人用珍稀的靈米逗弄著仙鶴。

  孩童們圍坐在長髯老者身邊,聽著那些真假參半的外界故事。

  見到南宮瑤溪走過,眾人雖微微低頭示禮,卻並無太多畏懼,依舊沉浸在自我的清修中。

  蓬萊便是如此,腹地追求極度的出世與灑脫,外圍則充斥著世俗的煙火氣。

  內圍看不上外圍的俗,外圍理解不了內圍的傲,好在雙方並無爭端,畢竟內圍那些人的修為,實打實地立於世間頂端。

  過了許久,南宮瑤溪才出現在祖地邊緣。

  這里群山環繞,終年大霧彌漫,甚至感知不到任何仙獸的蹤影。

  若無蓬萊之主的身份玉牌,即便強如渡劫期也會迷失其中。

  當年顧黎總愛往里鑽,每次都得南宮瑤溪拿著父親的令牌進來,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拽出去。

  穿過重重禁制大陣,她最終步入一個厚實的白金色靈力護罩。

  南宮瑤溪在一處遮天蔽日的古老大陣前站定,神色平淡,只是象征性地欠了欠身子。

  大陣深處傳出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帶著審視的味道:

  “姬紫幽傳來消息,說那顧黎留有一位傳人……此事當真?”

  南宮瑤溪挺直脊背,清冷回道:

  “確有此事。”

  她靜靜地站在那里,白衣勝雪,一根白玉簪半挽青絲墨發,肩上的狐裘更襯得她氣質超凡脫俗。

  此刻的她毫無上次從古戰洲歸來時的那份恭敬。

  若說雲鶴是帶著熟母韻味的溫婉,南宮瑤溪便是極致的冷冽,凌清辭那所謂的清冷在她面前,更像是不入流的故作姿態。

  緊接著,另一股頗為尖銳的老者聲音響起,帶著怒意:

  “那你為何不報!”

  南宮瑤溪神色不動,直視著那層厚實的屏障,語出驚人:

  “我覺得……沒必要和五條被拴在這里養老的黃狗匯報這種瑣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那尖銳的聲音氣得發顫:

  “南宮瑤溪!你放肆!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南宮瑤溪沉默不語,只是冷冷地看著屏障上閃爍的金芒。

  第三道渾厚的聲音沉聲問道:

  “南宮瑤溪……你體內的太初血脈,竟然全散了?”

  南宮瑤溪冷笑一聲:

  “那種靠著背叛先祖、抱緊畜生大腿求來的肮髒血脈,留著作甚?”

  尖銳的聲音咆哮道:

  “果然!你和那個畜生顧黎還有勾結!你就不怕三千年後屏障消失,你南宮家的下場嗎?”

  “三千年?”

  南宮瑤溪平靜地反問,“那是因我父母用性命加固了禁制,才讓你們這幫老賊還得在里面待上三千年吧?”

  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

  “看來,你是真的從你父母留下的東西里看出了原由。”

  南宮瑤溪淡淡道:

  “無非是今日突發奇想,翻了翻家父的親筆卷宗,知道了當年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罷了。”

  沉穩聲音問道:

  “你真做好了與我們決裂的打算?”

  南宮瑤溪看著那巨大的法陣,眼底盡是不屑:

  “連這狗窩都要等別人的項圈松動才能爬出來的五條老狗,我南宮瑤溪何須擔心?”

  那尖銳聲音嘲諷道:

  “呵!憑什麼?就憑你這剛恢復到渡劫期圓滿、卻連半絲太初傳承都沒有的廢物身體嗎?”

  南宮瑤溪一字一頓地回答:

  “我相信他。”

  就在這時,南宮瑤溪感知到身後有人靠近。

  她緩緩轉身,看到一個面帶和善笑容、長相俊朗的紫發少年。此人正是姬紫幽,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聞中的人物。

  姬紫幽對著面無表情的南宮瑤溪賠了個笑臉,摸著後腦勺道:

  “紫幽初見蓬萊之主,沒來得及准備見面禮,還望姐姐海涵,哈哈哈……”

  他態度誠懇,竟讓人生不出一絲厭惡。

  南宮瑤溪沒有理會他的示好,只是邁步向外走去。

  走了兩步,她才緩緩開口:

  “你,就是那個所謂的婚約之人?”

  姬紫幽聞言,少年的臉龐上竟浮現出一抹羞澀的透紅。

  法陣內傳來急促的警告:

  “紫幽!離她遠點!”

  姬紫幽哈哈大笑,渾不在意:

  “怎麼會呢!這麼漂亮的仙子姐姐,怎麼舍得對我動手……”

  “轟!”

  毫無預兆的一擊!南宮瑤溪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手中瑤箏瞬間祭出,靈力托舉間,纖細修長的玉指重重勾起一根小弦。

  作為本命武器,瑤箏的殺伐之意瞬間爆發,一道足以定點瞬殺的音刃帶著淒冷寒氣,直接洞穿了還在大笑的姬紫幽!

  少年如遭重擊,身軀直接撞碎數座山岳,橫飛出百里開外。

  緊接著,南宮瑤溪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她如拉滿的長弓一般,瘋狂勾起瑤箏上殺傷最廣、威力最大的琴弦。

  箏弦被拉扯出扭曲的細角,整架瑤箏都在顫抖哀鳴!

  她瞬間燃燒了全身精血,將畢生靈力灌注其中,對著尚未穩住身形的姬紫幽悍然揮出!

  “咔嚓!”

  本命瑤箏在那恐怖的負荷下直接崩碎斷裂!

  震耳欲聾的聲浪席卷開來,神魂震蕩,山石俱碎。

  那股磅礴的威壓讓整座蓬萊島都劇烈搖晃不止。

  內圍那些附庸風雅的修士停下了手中的清談,外圍那些爭吵不休的家族修士也瞬間噤聲,驚恐地看向祖地的方向。

  “南宮錦那廢物如今全廢!還有南宮子夜那不知上進的東西。兩人就這般廢在太初了,這下我們如何再回內圍?”

  “內圍也不適合我們·····”

  爭超聲被巨顫的房屋打斷..........

  在這一擊下,整片祖地禁地被生生轟去了五分之一,海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達數萬里的巨大深坑,遠處的海水咆哮著開始瘋狂倒灌。

  南宮瑤溪臉色蒼白,借著精血燃燒的余力極速升空。

  她死死壓制住因本命器破碎帶來的恐怖反噬,凌空而立,目光冷冷地俯瞰著那因海水匯聚而形成的巨大“天湖”。

  湖面霧氣升騰,遮蔽了一切。

  “跑了嗎……”

  南宮瑤溪只覺喉頭一甜,一股鮮血涌上,卻被她生生地強行咽了下去。

  她緩緩降落在原本的空地上,腳步微虛,雖表面毫無異常,唯有她自己知道內傷已至根本。

  她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話在虛空中回蕩:

  “這就是你們五個廢物挑中的‘狗’嗎?依我看,他還沒當年天狗隨便找來的顧黎瞧著順眼呢。”

  身後的法陣在那一刻劇烈顫抖,傳出陣陣憤怒而不甘的咆哮。

  ········

  “即刻起,嚴禁踏入祖地山脈邊緣萬里之內,違者,按蓬萊最高大忌論處!另,即日起封島三千年,禁絕一切外來生靈入內,島內修士亦不得出島,違令不服者,直接領死!”

  南宮瑤溪清冷而威嚴的聲音,如滾滾春雷般劃破長空,瞬間在蓬萊仙島的每一個角落炸響。

  外圍的世俗家族聽聞此言,無不驚恐萬狀,成千上萬的人黑壓壓地跪伏在地面上,額頭抵住塵土,戰戰兢兢,在這滔天的威壓下無一人敢出聲置喙。

  而在那仙氣繚繞的內圍,氣氛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些自詡超脫的修士們膽子顯然大了許多,法旨的余音尚在山谷回蕩,便有人依舊神色自若地吹奏著碧玉短笛,仿佛這封島的大事還抵不上他的一曲清音。

  一名修士騎著仙鶴破霧而至,看著那悠然吹笛的好友,忍不住打趣道:

  “還吹呢?沒聽見法旨嗎?咱們這下可真要成了這圈子里關著的人猿了,三千年不見天日嘍。”

  吹笛之人眼皮都未抬一下,指尖靈巧地在笛孔上跳躍,絲毫沒有理會。

  那人跳下鶴背,接著調侃道:

  “往後的管教,怕是要嚴厲得緊嘍!”

  吹笛者耐心地吹完了整段曲子,才緩緩收住氣息,用袖口細致地摩擦著那支視若珍寶的短笛,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要出島嗎?”

  “不要。”

  “那你要去反對蓬萊之主嗎?”

  “那更是不敢。”

  “既然如此,封島與否與我們何干?你且去養你的雞,我繼續吹我的笛子,不就好了?”

  吹笛者神色淡然,仿佛萬事不縈於懷。

  “這可是血脈高貴的鳳羽仙鶴……”

  騎鶴人跳腳。

  “白黑相間的雞罷了。”

  “是仙鶴!你吹的那就是根戳了幾個洞的竹竿子,神氣什麼。”

  “此乃‘玉清’!”

  “就是竹竿子開了幾個洞……”

  “去去去!和你這種整天伺候家禽的沒共同話題,滿身都是那股子家禽味道,沒的玷汙了我的仙音。”

  吹笛者一臉嫌棄地揮揮手,再度將笛子湊近唇邊。

  於是,清亮的笛音再次在雲間悠揚響起,那養鶴人也渾不在意地盤腿坐下,仙鶴隨之起舞,雙翼撲扇間帶起陣陣流光。

  而在另一處靜謐的山坡上,幾個粉雕玉琢的孩童正緊緊拉著一位老頭的衣襟,急促地追問道:

  “爺爺,後來呢?後來還發生了啥?”

  老頭哈哈大笑,捋著胡須胡謅道:

  “然後啊,然後然後……那位漂亮的公主就跑了,徹底跑嘍~~”

  孩童們一臉懵懂地對視:

  “跑?跑哪兒去了?”

  “嗯,跑嘍,去了一個誰也找不著的地方……”

  ……

  此時,南宮瑤溪已然入住了位於蓬萊最高峰頂的蓬萊主殿。

  整座宮殿通體由無暇白玉雕琢而成,在這萬丈高處俯瞰下去,雲海翻涌,宛如傳說中的天上白玉京。

  在這里,她能掌控蓬萊境內的每一絲風吹草動。

  然而,這清冷孤傲的表象之下,是近乎崩毀的軀體。

  她剛在玉案前坐定,喉頭便猛地一甜,一口帶著青色氣息的鮮血噴薄而出,瞬間在瑩潤的玉案上濺開點點淒厲的紅梅。

  “借助了破碎本命器的威力,竟然還讓他給跑掉了?”

  南宮瑤溪眼神冰冷如刃,帶著幾分不甘與自嘲,“當真是可悲!”

  她深吸一口氣,那吸氣的動作卻帶起了因劇痛而產生的細微顫抖。

  隨後,她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一般,無力地趴在玉案之上。

  她顫抖著從儲物戒中再次取出那張已經讀了無數遍的信紙,湊在眼前,用那近乎呢喃的聲音,一字一句弱弱地讀了一番。

  讀罷,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動作僵硬而遲緩。

  原本披在肩頭的狐裘順勢滑落,堆疊在腳邊的玉磚上。

  她的右手此刻正源源不斷地滲出血絲,整條手臂上密布著血色的細小紋路,宛如一件精美卻被暴力震裂了紋理的白玉瓷器,觸目驚心。

  南宮瑤溪強撐著意識,拖著疲憊的身軀朝著殿內深處的浴池走去。

  那池子里灌滿了極其罕見的蓬萊歸元椿精華汁液,那是蓬萊數萬年來積攢下的所有底蘊。

  不僅如此,她還將上次顧黎因身中蠱毒、在此療愈三年的陳年池液也一並倒了進去,堆滿了整整一池。

  她緩緩褪去身上的每一層衣裙,顯露出那具瑩白似雪、通透如玉的身體。

  她的肌膚瑩潤通透,薄如蟬翼,在那歸元液的映襯下,隱約透出一股淡淡的粉色玉光,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帶著幾分破碎的淒美。

  她跨入池中,緩緩坐下,任由溫潤的液體包裹住周身的傷口。

  南宮瑤溪仰頭靠在池邊,唇瓣微張,吐出一口灼熱的濁氣,自嘲地輕語道:

  “這池子里,大半可還是你當年泡了整整三年的泡澡水呢……呵……”

  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輕勾,像是想起了某些遙遠的溫存。

  她閉上眼,在這滿池的藥香與故人的氣息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呼出,仿佛要將這一身的疲憊與淒涼,都溶進這片寧靜的池水里。

  ps:

  感謝Ура老哥的投喂,趕出來一章交工~~~

  最近項目多了,忙起來了,所有空閒時間都用來搞大綱了

  嘻嘻~~!

  臉昨晚被窗外的冷風吹麻了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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