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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卷 魔洲縱雲 第二百一十七章 屠戮

塵世途 重制2.0 好吃懶惰的貓 10905 2026-06-24 20:01

  ·········

  杜妖妖無力地癱軟在顧硯舟寬闊的懷抱中,原本平坦的小腹此時高高隆起,輪廓清晰可見,仿佛已有數月身孕般。

  那里面填充的並非血肉,而是由於過度承歡而積壓的、滿溢而出的濃稠陽精。

  整整七日,飛天轎在雲海中穿梭,而轎廂內則淪為了欲望宣泄的深淵。

  顧硯舟與杜妖妖不曾停歇,每一次撞擊與索求都帶著數萬年壓抑後的瘋狂。

  在這長達一周的晝夜交替中,凌清辭幾乎未曾合眼。

  她被迫親眼目睹了兩人變幻無窮的姿態:有時是在床榻上抵死纏綿,有時則是顧硯舟強健的臂膀死死抬起杜妖妖的腿彎,兩人如合歡樹般糾纏著站立交合。

  凌清辭只能呆滯地盯著那道隔簾上的剪影,直到七日後,那如火如荼的情欲才因肉體的極度疲累而漸漸平復。

  杜妖妖此時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自己那異常隆起、甚至有些撐得發硬的腹部,感受著內里的溫熱與充實,嗓音嘶啞地開口:

  “你這一身陽精……當真是大補之物。我甚至能感覺到,只要徹底煉化吸收,重回渡劫期巔峰也並非難事。”

  顧硯舟微微側首,氣息雖有些許紊亂,但眼神已恢復清明。

  他緩聲道:

  “這是自然。我這身軀畢竟是始祖神軀,陽精之中自帶萬物母氣。吸收之後能借此觸碰到登仙的門檻,無始界升仙路斷了就是因為沒有了萬物母氣。只不過,無始界的凡界沒有仙氣,只能成為受凡界牽制的‘人仙’。”

  杜妖妖點了點頭,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變得凝重了幾分:

  “對了……我發現這無始界似乎比我記憶中要堅固了許多。當初我對蘇夜施展最後一擊時,那恐怖的威力本該將虛域徹底轟碎,引下滅世雷劫才對。可當時雷雲雖在凝聚,卻始終未曾降下懲罰。後來在你與那騷狐狸溫存時,我特意去孤島試了試,發現空間壁壘確實厚實了不少。若非傾盡全力的持續轟擊,這天地法則似乎不再那般輕易被觸動了。”

  顧硯舟眼神微眯,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時,他靈海深處傳來了素華那如同遠古鍾鳴般的神識傳音:

  “始祖神軀的存在,本就是這無始界的定海神針。即便如今只是殘軀,但只要你還在這方世界晉升,你的每一絲氣息、每一滴精血,都在無形中強化著這里的位面壁壘……”

  聲音漸弱,最終消失不見。

  而在隔簾的另一側,凌清辭的神智早已在七日的視覺與聽覺衝擊下處於崩潰邊緣。

  她有些麻木地施展靈力,將自己身下的坐板也延展開來,形成了一張簡陋的床榻。

  她褪去那一雙繡鞋,指尖顫抖地去拉扯那條早已濕透、甚至因為淫液反復干涸又洇濕而死死黏在穴口處的褻褲。

  隨著布料與嬌嫩肉瓣的生硬撕扯,一陣酥麻又酸澀的電流再次傳遍全身,引得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輕顫。

  那里……好癢,癢得讓她恨不得撕裂自己。

  杜妖妖感知到了簾後的動靜,那抹惡劣的玩味再次浮上心頭。

  她故意扭動腰肢,用那依舊滿是淫液的穴口在顧硯舟身上來回蹭動,不僅以此清理著泥濘,更是在嗓子里擠出陣陣引人遐想的呻吟。

  顧硯舟看著眼前這依舊不打算罷手的魔女,有些頭疼地嘆道:

  “差不多該收手了……”

  杜妖妖卻渾不在意,她猛地湊近顧硯舟,眼神中透著一股霸道與任性:

  “我的好夫君,這種時候請你閉上嘴呢。你若是不讓我用這種溫和的方式去‘教訓’她,那我想出來的下一套法子,恐怕你只會更不喜歡~~”

  顧硯舟嘴角抽動,眼中滿是無奈:

  “也不能全怪到清辭頭上……”

  杜妖妖毫不客氣地吻上他的唇,隨後意猶未盡地分離,伸出一根玉指抵住顧硯舟的嘴唇:

  “噓——你沒做錯任何事,我也絕不允許你認這個錯。”

  簾後的凌清辭側躺著,裙擺被她胡亂地撩到了腰間。

  她那一雙纖長玉指,此刻正生疏且笨拙地在自己早已泥濘不堪的穴口上反復揉搓。

  她一邊感受著那股空虛的折磨,一邊在口中發出微弱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嗯……舟哥哥……救救清辭……”

  然而,她的聲音很快就被杜妖妖那更高昂、更直接的呻吟聲蓋過:

  “噢……又進來了……好大……”

  隔簾那邊再次傳來了肉體碰撞的沉悶“啪啪”聲。

  仿佛這七日的宣泄根本不足以填補杜妖妖的胃口,亦或是她一定要徹底摧毀凌清辭的意志。

  凌清辭聽著那動靜,顫抖著將手指探向自己的私處。

  由於從未經歷過真正的風雨,那處門戶緊閉得厲害。

  她只能忍著刺痛,稍微發力才將一根指節勉強塞入。

  “啊……舟哥哥……進來了……”

  她神情恍惚地模仿著杜妖妖的語氣,在無盡的孤獨與渴望中,試圖在這場三人的旅途中尋找哪怕一絲虛幻的慰藉。

  ··········

  若是任由凌清辭施展那縮地成寸的虛空法則來掌控這飛天轎的速度,這漫長的路途至多半月便能安然抵達。

  然而如今換作由顧硯舟來操縱,前行的速度大打折扣,竟是生生耗去了將近兩個月的光景。

  在這數十日里,凌清辭無時無刻不在心中煎熬,恨不得立刻開口請求舟哥哥將速度放得快些,可每每瞥見簾後傳來的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旖旎動靜,那撲面而來的淫靡春色壓得她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根本沒有勇氣去拉開那道薄薄的隔簾。

  終於,在兩人折騰疲累、暫且止息雲雨的歇息時候。

  凌清辭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聲如蚊蚋地輕聲試探道:

  “妖妖姐……能不能讓我和舟哥哥……說上幾句話……”

  杜妖妖懶洋洋地斜靠在軟枕上,眼皮都未曾抬起,冷淡地回了一句:

  “那你想著吧,今日可沒這個空閒。”

  顧硯舟在一旁聽著,看著凌清辭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忍不住低笑一聲,出言轉圜道:

  “可以啊,說說話又無妨~~”

  杜妖妖聞言,那雙含春帶俏的鳳眸狠狠地剜了顧硯舟一眼,卻終究沒有多說什麼。

  她探出身子,拉開了一角窗幃朝下方的滾滾雲海看去。顧硯舟見狀,心中好奇,也順勢准備湊過頭去一探究竟,可還沒等他看清,杜妖妖便“唰”地一聲將窗簾重新合攏,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

  “那便明天再說吧。”

  凌清辭如釋重負,忙不迭地應道:

  “多謝妖妖姐!”

  杜妖妖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顧硯舟摸著鼻子自嘲道:

  “我這做夫君的,倒像是成了妖妖你手里的一件物件一般,連說話都要聽你的。”

  杜妖妖轉過頭,挑眉看著他,極其護食地哼道:

  “若是其他事情隨你折騰,我自然都聽夫君你的。可唯獨那個臭寡婦,還有中州這兩個蠢貨,我可是絕對不會輕易點頭同意的!”

  顧硯舟見她這副嬌蠻的模樣,只能無奈地笑了笑,順從地答道:

  “好~~”

  他嘴上雖然這般應著,心里卻在暗自嘀咕:

  且由得你現在這般折騰。等本小爺的修為完全恢復之後,看我怎麼把你們這些磨人的妖精按在腿上,挨個狠狠打上一頓屁股。

  且先憋屈、縱容你們這一段時間罷!

  今日里,兩人好歹都將衣物穿戴整齊。

  杜妖妖卻依舊是一副嬌懶模樣,她順手蹬掉了那雙精致的紫晶高跟鞋,將一雙骨肉勻停、瑩白如玉的纖足直截了當地翹在了顧硯舟的腿上,理直氣壯地命令道:

  “給我揉腳~~”

  顧硯舟看著腿上那雙精致完美的玉足,啞然失笑,只得溫言軟語地應承下來:

  “好好好,我的妖妖大小姐~~夫君這就給你揉腳。不過,你想讓夫君怎麼給你揉呢?”

  杜妖妖雙眸微眯,故意拿捏起腔調,帶著幾分拈酸吃醋的意味說道:

  “好說~~夫君就按著那日在幽陵城湖畔給那個騷狐狸木兮揉捏的手法來,照著那樣按就好了”

  顧硯舟聽她提起田木兮,干咳一聲露出幾分尷尬的訕笑,著手輕輕握住杜妖妖那滑膩如羊脂白玉的纖足,開始有節奏地用指腹按壓揉捏。

  這雙玉足觸感極其滑膩,握在掌心就像是撫摸著一塊溫潤的古玉,反倒讓負責揉捏的顧硯舟覺得自己的掌心極度受用,舒適異常。

  在顧硯舟指尖按壓下,杜妖妖只覺得原本緊繃的腳部肌肉瞬間放松了下來,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微癢,那股熱流順著足底涌向四肢百骸。

  她渾身軟綿綿地枕在自己這一側的木制窗框上,一雙手緊緊按在窗戶的角落處,口中控制不住地發出一陣細微的喘息,緩緩閉上雙眼,享受著心上人無微不至的服侍。

  ……

  時光流逝,轉眼便到了第二日凌晨,凌清辭終究是盼來了能與自己朝思暮想的舟哥哥單獨待上一會兒的機會。

  清晨的微光照進轎廂,凌清辭便早已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端端正正,神色間難掩緊張與期待。

  隨著杜妖妖纖指一揮,拉開了那道阻隔了數日的隔簾,三人終於毫無遮擋地面面對坐在一起。

  凌清辭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滿臉希冀地望向杜妖妖,怯生生地喚道:

  “妖妖姐……”

  然而杜妖妖卻只是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不咸不淡地打碎了她的念想:

  “今天中午咱們可就要到了,哪里還有時間容你們在這里磨磨唧唧地說閒話~~”

  聽聞此言,凌清辭那張緊繃了許久的臉龐終於再也掛不住了。

  一連兩個月積壓的委屈、驚恐與渴望在這一瞬間徹底決堤。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啜泣聲,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只能用一雙小手來回慌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顧硯舟見狀,心中大為憐惜,連忙起身上前,一把將凌清辭攬進了自己寬闊的懷抱中,用指腹去為她擦拭眼淚,口中調侃道:

  “好了好了,堂堂中州鎮撫司的掌權主司,怎麼如今倒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哭個沒完了~~”

  凌清辭順從地將嬌軀歪在顧硯舟溫熱的胸膛里,感受著那不熟悉卻日夜思念的港灣,啜泣聲才終於漸漸低了下去。

  而杜妖妖在一旁倒也沒去橫加干涉,她只是掀開了一角窗簾,目光沉沉地注視著轎廂下方飛速退去的景致。

  雖然顧硯舟現在還沒有凌清辭那般折疊空間的極速手段,但此刻飛天轎的速度依然被提到了極致,蠻橫地撞開前方重重的雲霧。

  顧硯舟緊緊摟著懷里的凌清辭,一邊用手幫她將臉頰上的淚珠細細擦干。

  他懷里這個平日里高傲清冷的凌仙子,此時卻像極了他當年初見之時的那個小女孩——那時候的凌清辭,可是個隨隨便便就能被鶴道士的一聲恐嚇嚇得當場尿了褲子的膽小鬼啊。

  凌清辭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原本緊抿的唇角也微微往上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她貪婪地呼吸著顧硯舟懷中散發出的獨特氣息,有些留戀地用俏臉在他的前胸上蹭了蹭。

  那是一種雖然算不上濃烈、卻讓人無比心安的草木青香。

  當年“黎哥哥”的時候,身上也是長年累月帶著這種味道。

  據黎哥哥自己所說,那是因為瑤溪姐姐經常會采來仙草,為他熬制藥浴所致。

  不過在那個時候,黎哥哥刻意回避她們,從來不曾和任何女子與他這般親近過,當然瑤溪姐姐和黎哥哥的事情自己是不甚知道的……

  而現在,自己終於做到了這第一步,想到這里,她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小竊喜,暗笑起來。

  凌清辭每隔片刻便會悄悄抬起眼簾,羞怯地去瞄上顧硯舟幾眼,隨後便再次把臉往顧硯舟懷抱深處拱了拱,仿佛要在他的身上扎根一般。

  顧硯舟看著懷里女子的依賴,無奈地笑了一笑。

  他轉過頭,試圖去掀開窗簾看看外面的虛實,可指尖剛剛觸及,窗簾就被杜妖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按下,重新關得嚴嚴實實。

  杜妖妖有些不自然地將頭撇向另一側:

  “別看了……外面荒山野嶺的有什麼可看的,再過一會兒就到了。”

  顧硯舟深邃的目光停留在杜妖妖的側臉上。

  看著她此時那副別扭、扭捏到了極點的動作神態,顧硯舟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在外人面前,杜妖妖向來是一副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殿下派頭。

  而平日面對他時,不是嫵媚冷艷地調情,就是變成“妖靈兒”時故意耍些淘氣。

  可如今,眼看快要抵達目的地,她竟然流露出了這種前所未有的緊張與不自然。

  杜妖妖死死擰著脖子,眼神閃躲著根本不敢與顧硯舟的目光對視,只是嘴硬地咕噥著:

  “沒事~~~!你快去哄懷里那個哭哭啼啼的蠢貨吧,少來煩我!”

  顧硯舟挑了挑眉,存心試探,再次伸手准備去拉窗簾,然而他的指尖剛動,一股強橫的暗紫色魔氣便從杜妖妖指尖激射而出,死死壓制住了窗簾,任憑他如何使勁也無法拉開分毫。

  顧硯舟自知理虧,搖了搖頭,心道既然她如此忌諱,不看便不看吧。

  杜妖妖依舊偏過頭不看他,語氣帶著幾分催促:

  “有啥好看的,早早弄完……等魔洲的事情了結了,我就陪你一起回中州便是了……”

  顧硯舟了然地點了點頭。

  他的手順勢放在了凌清辭的背脊上,隔著一層薄薄的淡青色紗衣,開始緩緩地輕撫著。

  相較於杜妖妖那具極其緊實彈性的身段,凌清辭的背部肌膚摸上去確實要稍微軟糯溫潤一些,如絲綢般滑溜異常。

  此時,杜妖妖再次冷著臉掀開窗簾朝外面看了一眼,她那雙暗紫色的瞳孔微微有些顫動,神色復雜地長長嘆出了一口氣:

  “我們……下去,走著回去吧。依著咱們的腳程,走著去,下午便能到了。”

  顧硯舟點頭應允,凌清辭這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緩緩從他的懷抱中脫離出來。

  由於得到了安撫,她那一雙如水的眼眸中還帶著未干的淚痕,但嘴角卻洋溢著一抹滿足而甜美的淺笑。

  顧硯舟收斂心神,指尖靈力微動,控制著這架招搖的飛天轎子緩緩降落,最終平穩地落入了一座略顯陳舊的“都城”外那片茂密而死寂的林子內。

  三人穩步走出轎廂,凌清辭則十分乖巧地一抬手,指尖青光閃爍,將這件虛空法寶收回了袖中。

  此時的杜妖妖身上穿的依舊是那一身低調的暗紫色紋黑袍便裝,只不過她已經脫掉了那雙扎眼的紫晶高跟鞋,換上了一雙質地柔韌的黑色雲紋足履。

  她身形微動,落後顧硯舟半步,走在他的右側稍微偏前一些的位置,隱隱呈護持之姿。

  凌清辭則收斂了先前的哀怨,安分地跟在顧硯舟的左側身後。

  三人便這般一前兩後,緩緩朝著前方那座被高聳的灰色石牆死死環繞著的“都城”走去。

  剛行至城門口,顧硯舟的眉頭便忍不住緊緊皺了起來。

  他打量著把守城門的哨兵,這些守衛身穿粗糙且泛著銅鏽的暗黃色鐵甲,體內散發出的靈力波動居然僅僅只有元嬰期。

  這太不對勁了。

  他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中州的場景,心中暗自對比——從中州千宗谷一路前往東方曦的皇宮時,皇宮附近那星月的門衛,可個個都是斬道境,兩相對比,這魔洲皇宮附近都城的防衛力量簡直簡陋得形同虛設。

  杜妖妖心思敏銳,一轉身便瞧見了顧硯舟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疑惑。

  她那好看的柳葉眉微微垂落,輕嘆了一口氣,並未多做解釋,只是帶著兩人徑直走到那兩個城門衛面前。

  那兩名元嬰守衛一見到杜妖妖走近,臉色驟變,立刻誠惶誠恐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將頭埋得極低:

  “屬下……見過殿下!”

  顧硯舟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有些驚異。

  妖妖如今穿著這身尋常的便裝,這守衛居然能一眼認出來。

  看來,妖妖平日里定是經常在這座荒涼的都城附近現身,這才讓此處的管理階層認得出來。

  穿過陰暗的城門洞,三人正式走進了這座“都城”之內。

  顧硯舟腳步微滯,看清眼前的景象後,整個人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他抬眼望去,透過遠處那層層翻滾的薄霧,能隱約看見在極遠處的空中,魔都皇宮那巨大的漆黑山體,在遠方靜靜矗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然而,與那宏偉皇宮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眼前的整座城池。

  這個所謂的“都城”實在是太荒涼了,荒涼到讓顧硯舟產生了一種錯覺,這里仿佛是將幽陵城最底層、最肮髒的貧民窟放大了數倍,甚至像是把整座幽陵都變成了一片望不到頭的貧民窟一般。

  街道兩旁行走的居民個個瘦骨嶙峋,面皮蠟黃。

  幽陵貧民窟里的凡人和低階修士,臉上好歹還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無所謂和擺爛勁頭。

  而這里的居民截然不同,他們神色木訥,眼神空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仿佛這一生都在為了虛無縹緲的命途和生計而終日奔波,連一刻都無法停歇。

  顧硯舟用神識掃過周遭,發現這些人的修為雜亂不堪。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里的修士體內的經脈與骨骼,竟然無一例外都被一種極其頑固的“礦毒”所侵染。

  多數居民走在破敗的街道上,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一般。

  不僅是成年人,路邊那些骨瘦如柴的孩子們也是如此。

  他們身上見不到半點孩童該有的活潑與生活氣息,個個聳拉著肩膀,滿臉都是與年齡不符的愁容與滄桑,稚嫩的軀體里同樣堆積著難以排解的礦毒。

  這些掙扎在最底層的普通居民見到杜妖妖走過,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眼神里毫無波瀾,顯然根本不認識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

  看來,在這魔都之下,唯有管理階層才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

  杜妖妖雙手攏在袖中,頭也不回地順著肮髒的石板路向前走去,那帶著幾分沙沙的聲音在淒冷的風中響起:

  “看見了嗎?”

  顧硯舟收回打探的目光,神色顯得有些沉重:

  “和我想象中的魔都附近的都城……完全不一樣。”

  三人踩著滿是塵土的破敗街道緩緩前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哀傷與愁緒。

  周圍那些麻木的行人們,沒有一個人有閒心去多看這三位衣著干淨、氣質非凡的修士一眼。

  杜妖妖自顧自地邁著步子,突然開口問道:

  “你當年在‘玖天’全盛時期的時候,魔洲是個什麼情況?”

  顧硯舟微微一怔,塵封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他眼神有些悵惘,緩聲答道:

  “那時候的魔洲……境內坐擁七十二大都城,三十六小都城,各處貿易往來絡繹不絕,其繁華程度比起如今的中州,可以說是只強不弱,甚至猶有過之。”

  聽著他的描述,杜妖妖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而冷冽的輕笑,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酸澀與無力:

  “嗯……可惜,現在整個魔洲,就只有二十四個大都城了……至於那些曾經星羅棋布的小都城,如今,更是一個都不剩了。”

  凌清辭默默地看著周圍這一切,一雙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這片破敗與淒涼,唇瓣緊抿,卻始終一言不發。

  顧硯舟緩緩吐出一口憋悶在胸中的濁氣,看著那些在泥濘與礦毒中掙扎的弱小身影,低聲問道:

  “是因為當年那些屠戮的事情,才導致魔洲如今變成這副模樣的嗎?”

  杜妖妖微微點頭,神色冷漠而決絕:

  “是……當年我初登魔殿,執掌魔洲大權之時,底下那些桀驁不馴之輩根本無人服我。為了立威,也為了肅清障礙,我便將所有不服從、有異心的人,全都殺了個干干淨淨。”

  顧硯舟看著她那張冷艷卻隱隱透著一絲疲憊的側臉,心中不禁有些憐惜,柔聲道:

  “這些年,當真是難為你了。”

  聽到這句貼心的話,杜妖妖緊繃的臉龐終於稍稍緩和,唇角勾起一抹極其罕見的溫柔淺笑:

  “這有什麼……只要能再度見到你,便都是我最大的欣慰。”

  隨後,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復雜地接著道:

  “雖然我向來極度厭惡中州那些虛偽至極的偽君子作風,但我也不得不承認,東方曦那個蠢貨,在治理天下方面確實是有些本事的。她能顧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糾葛,硬生生將當年局勢最亂、實力最弱的中州,治理成如今這般強盛。強盛到連那野心勃勃的風華天都不敢北望,蒼莽洲也乖乖自降身段成為其附屬。你那兩個‘愛徒’,甚至甘願對自稱師娘的東方曦俯首稱臣。如今,連那南疆的靈虛洲都成了中州修士肆意索取的後花園,仙珍與修煉資源任憑他們取用,而那極寒之地的勢力,更是連半步都不敢侵占。”

  顧硯舟聽到這里,忍不住咧嘴一笑,試圖活躍一下這有些沉重壓抑的氣氛,打趣道:

  “這些話若是讓曦兒聽了去,她指不定要在心里偷著樂上好幾天呢。”

  杜妖妖聞言,臉色瞬間一沉,冷哼道:

  “哼,她指示身邊這只蠢狗提劍砍你的賬,本宮回頭還要另算!”

  一旁的凌清辭聽到這話,嬌軀禁不住縮了縮。

  她死死抿著唇瓣,將頭垂得極低,聲若蚊蚋地認錯道:

  “嗯……清辭知錯,一切都聽妖妖姐的懲處……”

  杜妖妖收回視线,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繼續述說著殘酷的往事:

  “在我那般血腥的鐵腕屠戮之後,高壓之下自然更容易滋生反叛與暴亂。可他們亂一次,我便屠戮一次,手段絕不手軟。最慘烈的時候,整整四十座都城,都被我殺得雞犬不留,直接變成了一片死地。”

  顧硯舟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心中沉甸甸的,仿佛壓了一塊巨石。

  杜妖妖自顧自地接著說道:

  “魔洲人骨子里自古便流淌著爭強好勝的血脈。他們沒有妖州妖民那般狡猾奸詐與虛偽做派,說白了,就是不服輸、不要命地爭斗。如今能有這般‘改善’過後的平靜局勢,那也是我用血腥手段鎮壓了數萬年才換來的。當初大肆殺戮之後,魔洲的高階修士幾乎在一夜之間斷了檔。無奈之下,我只能將各方勢力拆分整合,最終才形成了如今這二十四座主都城。而除此二十四都之外的其他城池,皆沒有高階上位修士坐鎮,只能淪為大都城的附庸。凡是附庸城池發掘出來的修煉資源,大半都要被二十四都剝削殆盡。這也就導致,那些偏遠城池中稍微有些資質的苗子,個個都一心想要往大都城里鑽,哪怕這一去可能會落得個腦袋搬家的下場,也在所不惜。”

  顧硯舟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對於這些復雜的帝王權謀與統治之道,他實在是有些一竅不通。

  畢竟在曾經那段“顧黎”的荒唐歲月里,他自始至終都只是個'隨心所欲'的憨貨罷了。

  杜妖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與疲憊:

  “我後來曾嘗試著在魔洲實施身份等階的劃分,可結果依然是無濟於事。魔洲人骨子里的野性,讓他們根本不願意成為任人擺布的籠中雀。那個已經有著接近大乘期修為的騷狐狸田木兮,被困在幽陵城那麼多年,尚且被折磨得快要發瘋,更何況是這些實力薄弱、命如草芥的普通都城居民呢?”

  顧硯舟腦中靈光一閃,開口問道:

  “所以,妖妖你之所以將這些弱小的附庸城池全都強行遷徙到魔都附近,就是為了能就近照拂他們嗎?”

  杜妖妖微微點頭,嘆道:

  “是……大都城與附庸城池之間的差距已經如同鴻溝,越拉越大。我本就不是個當掌權者的料,更厭惡那些整日滿口追隨玖天魔帝、在背地里反駁我的叛亂余孽。我脾氣暴躁,根本收不住殺心,只要有人敢跳出來反駁我半個字,下一刻他的項上人頭便會落在地上。索性,我便放手讓他們自己選擇。可最悲哀、也最可怕的是,現在這些窮鄉僻壤出來的城民,潛意識里已經認為自己弱小是理所應當的,活該遭受剝削;而那些大都城的權貴,則認為自己天生強大,理所當然該剝奪小都城的一切。這種扭曲的法則,早已根深蒂固。”

  聽到這里,顧硯舟心中大慟。

  他主動邁開步子,左手溫柔地領著有些無助的凌清辭,右手則堅定地朝前伸出,緊緊牽住了走在前方的杜妖妖那只柔若無骨的玉手。

  在握住的刹那,顧硯舟清晰地感知到,杜妖妖那看似堅硬冰冷的身軀,此刻正在微微地顫動著。

  他溫聲安慰道:

  “沒事的……這並非你的過錯。我會找人來替你坐在這個位置,來解開這道沉重的枷鎖的。”

  杜妖妖轉過頭看著他,那雙暗紫色的眸子中終於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她自嘲道:

  “我雖然嘴上對東方曦那一套中庸,瞻前顧後的做法不屑一顧,但我心里明白,自己確實做不到她那般成效,無法給魔洲帶來真正的救贖。”

  接著杜妖妖收起冷顏,嘆了口清氣:

  “罷了···我早已無心分辨過問。”

  顧硯舟轉頭看向身側的凌清辭。

  面對曦姐姐被對頭如此“夸贊”,凌清辭白皙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半分自豪,反而深有同感地附和著杜妖妖的話:

  “嗯……其實,中州也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完美。以前的鎮撫司一直牢牢掌控著各方的局勢,不容許任何汙垢存在。可如今,不知過了多少萬年,我和曦姐姐因為始終找不到舟哥哥的任何线索,心中毫無希望,也便漸漸松懈了對底下的管束。沒有了執念與希望,鎮撫司的許多機構也就慢慢從內部爛掉了……對於如今的鎮撫司而言,尋找舟哥哥的消息,其重要程度早已壓倒了一切。千璋峰上那個擅離職守、貪圖享樂的韓林笑,便是我們松懈管教之後所帶來的惡果。”

  顧硯舟露出了然的神色,點頭道:

  “難怪當初說出那首打油詩,你便能瞬間收到消息並立刻做出反應……”

  凌清辭輕咬著下唇,乖巧地點了點頭:

  “是啊……”

  顧硯舟心中只覺一陣酸澀與感動交織,由衷地嘆道:

  “這些年,當真是辛苦你們了……”

  杜妖妖有些別扭地冷哼一聲,打碎了這溫情的氣氛:

  “又不是你托付給我們的,完全是迫於無奈。我若是不出面強行登上這魔皇之位,魔洲底下的瘋子還是要朝著中州那邊發起大戰。到了那時,整座無始界都得徹底亂套,誰也別想安生。”

  凌清辭也有些急切地開口辯解,一雙青瞳亮晶晶的:

  “其實,我們一開始在心里都堅信著,舟哥哥你絕不會那麼輕易就徹底死去的……曦姐姐曾經私底下對我說過,若是哪天你突然回來了,卻發現中州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那到時候,你連個‘撒潑打滾’、‘惹是生非’的地方都沒有了,那該多無趣。所以,她才一定要把中州守得好好的……”

  顧硯舟微微一怔,有些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好啊……鬧了半天,兜兜轉轉這麼大一個圈子,到頭來,我這個木頭腦袋竟然一直都在被你們這般小心翼翼地照顧著……”

  凌清辭連連搖頭否認,急切地表明心意:

  “沒有的……其實一直以來,都是舟哥哥在默默地照顧和守護著我和曦姐姐。所以……舟哥哥,就像清辭那日向你保證過的那樣,曦姐姐那邊的怨氣與執念,就全權交給清辭去替你通融和解釋吧,你大可不為此煩憂……”

  顧硯舟看著她那急於表忠心的嬌憨模樣,點頭輕笑,溫和地回應:

  “嗯……我記著呢。我家清辭說過,絕對不會讓我失望的。”

  凌清辭有些羞澀卻堅定地點了點頭:“嗯……”

  但這溫馨的一幕很快就被一旁的杜妖妖無情打斷。

  妖妖冷笑連連,嘴毒地譏諷道:

  “你這蠢貨,還是先顧好眼前的局勢吧,到時候可別在大戰臨頭時拖了大家的後腿就行。”

  凌清辭被說得俏臉一紅,有些不服氣地辯駁:

  “妖妖姐……清辭現在的實力,絕對不會拖任何後腿的!”

  杜妖妖黛眉微挑,不屑地哼笑一聲:

  “哼,就憑你?連去殺一個修為虛浮的歐陽文君,都能把自己給折騰成重傷的蠢貨,也有臉說大話?”

  顧硯舟見兩人又要掐起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緊了緊握著凌清辭的那只手,目光溫柔且堅定地看著她:

  “好啦,我相信清辭的實力,她一定能幫上大忙的。”

  杜妖妖見狀,沒好氣地撇了撇嘴,嘖嘖有聲道:

  “嘖嘖嘖……真是受不了你。每次非得好生哄著,這也叫‘相信’是吧?”

  顧硯舟被她這一頓搶白說得無言以對,只能摸了摸鼻子,發出一陣尷尬的干笑。

  ps:

  又寫到一點了

  還以為能早早寫完睡覺呢

  又不想寫一半,第二日接著寫

  不然思路全斷了

  禁地我草草的寫寫過渡就行了

  牢貓能否走到對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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