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出，我瞬間從狂怒中驚醒過來。

　　不行！不能讓媽媽知道！

　　如果媽媽來了學校，看到江城臉上的傷，她會怎麼想？

　　她只會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只會更加心疼、更加信任江城那個混蛋！

　　到那個時候，我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顧老師，別……”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想要阻止她。

　　然而，江城那平靜中帶著一絲委屈的聲音，卻比我更快地響了起來。

　　“顧老師，您別麻煩張志媽媽了，她工作那麼忙。這真的只是個誤會，我和張志鬧著玩呢。”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捂著自己那半邊微微紅腫的臉頰，嘴角卻硬是擠出一個大度的笑容，“男孩子嘛，打打鬧鬧很正常的。”

　　他越是這樣說，顧老師的臉色就越是難看。

　　她那銳利的美眸先是掃了一眼江城臉上清晰的指印，隨即又轉向我，目光里的厭惡和鄙夷毫不掩飾。

　　“鬧著玩？江城，你不用替他開脫！”

　　“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他張志衝上來就給了你一拳！你連手都沒還！張志，你跟我來辦公室！江城，你也一起來！”

　　說完，她便踩著那雙黑色高跟鞋，轉身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嗒、嗒、嗒……”

　　鞋跟敲擊在地磚上的聲音漸行漸遠，而我，心里也更加沒底。

　　我完了。

　　江城從我身邊走過，甚至還“好心”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說：“別擔心，我會幫你跟蘇阿姨解釋的。”

　　那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安慰一個不懂事的弟弟。

　　可我知道，那分明是對我赤裸裸的戲弄！

　　我渾身僵硬地跟在他們身後，從走廊到辦公室不過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卻是走得我滿頭大汗。

　　“江城。”

　　我終於忍不住，趁著顧老師走在前面聽不見，壓低了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別得意，你對我媽做的那些惡心事，我全都知道！”

　　我以為這句威脅至少能讓他臉上的偽裝出現一絲裂痕。

　　可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眼里滿是無辜和困惑，那表情，就好像真的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一樣。

　　“張志，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蘇阿姨是長輩，對我那麼好，又是請我吃飯又是關心我學習的，我感激她還來不及，怎麼會做對不起她的事？”

　　“我知道你最近學習壓力大，心情不好。你今天打我，我可以不計較，我們還是朋友。但你真的不能這麼憑空汙蔑蘇阿姨，這對她不公平。”

　　他……他竟然還能反過來倒打一耙！

　　“你……”

　　我氣得渾身發抖，想去抓他的衣領，可手剛伸到一半，辦公室的門就已經到了。

　　顧老師推開門，回頭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只能悻悻地把手收了回來。

　　一進辦公室，一股若有若無的淡淡馨香便撲面而來。

　　顧老師的辦公桌收拾得一塵不染，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她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坐下，那把普通的椅子因為她那極致惹火的身材而顯得有些擁擠。我又忍不住觀察一遍她的穿搭，西裝外套里面的白色襯衫，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了最頂端，將她那傲人的胸脯包裹得嚴嚴實實。可即便如此，那驚人的輪廓依舊將襯衫的面料撐得緊繃，仿佛下一秒就要裂開一般，反而更添一種禁欲的誘惑。

　　下半身的套裙之下，一層黑色連褲襪包裹著她那並攏的雙腿，連褲襪是加厚的款式，看不出絲毫肌膚的顏色，再加上腳上的粗跟高跟鞋，一切都顯得那麼刻板而保守。

　　“說吧，張志。”

　　顧老師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給了我一種極大的壓迫感，“為什麼要打人？”

　　“我……”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能說什麼？

　　我說江城是個衣冠禽獸？

　　我說他用下流的手段控制了我媽媽？

　　我說他把我媽媽的奶水帶到學校來炫耀？

　　誰會信？

　　在所有人眼里，江城都是那個成績優異、彬彬有禮、樂於助人的完美學生。

　　而我只是一個成績差、愛惹事、還嫉妒朋友的壞小子。

　　見我不說話，顧老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轉向江城，語氣緩和了許多：“江城，你說。”

　　“顧老師，真沒什麼。”

　　江城推了推眼鏡，一臉的真誠，“可能……可能是我早上跟張志開玩笑，說他最近是不是又胖了，他有點生氣吧。都怪我，說話沒分寸。”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打人的理由歸結為一句無傷大雅的玩笑，又把自己擺在了一個“有錯在先”的低姿態上，簡直完美！

　　顧老師冷笑一聲，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張志，你就因為一句玩笑動手打人？你知不知道江城期末考試的目標是全校第一？他這只手是用來寫字的，是用來拿獎的！要是打出個好歹，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

　　“行了，你不用說了。”

　　顧老師似乎已經對我徹底失去了耐心，她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毫不猶豫地按下一串號碼，“你的問題我已經不想管了，我自己跟你媽媽說。”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是張志媽媽嗎？我是他班主任顧老師……對，是我……是這樣的，張志今天在學校里跟同學動手了，您現在方便來學校一趟嗎？……對，把對方給打了……好的，那我們就在辦公室等您。”

　　掛斷電話，顧老師看都沒再看我一眼，自顧自拿起一摞練習題批改起來。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江城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我知道，他現在一定在心里偷笑。

　　而我，只能像一個等待審判的死囚，在無盡的煎熬中等待媽媽的到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清脆而又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嗒、嗒、嗒、嗒……”

　　這個聲音……

　　不對！

　　這個聲音不對！

　　媽媽平時上班穿的都是5到7厘米的職業高跟鞋，聲音雖然清脆，但帶著一種沉穩的節奏。可現在這個聲音又尖又細，充滿了攻擊性和一種……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性感！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隨著那高跟鞋聲越來越近，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當我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我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是媽媽。

　　可又不是我的媽媽。

　　眼前的她，和我印象中那個總是穿著白大褂、或者居家時穿著柔軟針織裙的媽媽判若兩人！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材質輕薄到近乎半透明的黑色緊身上衣，衣服緊緊地貼著她豐腴的身體，將她那被D罩杯胸罩托舉得高高聳起的飽滿胸型勾勒得淋漓盡致。因為面料太薄，我甚至能隱約看到她平坦小腹上可愛的肚臍，以及胸前那件黑色蕾絲胸罩的精致輪廓！

　　而她的下身，則是一條短到極致的黑色包臀裙，裙子緊緊包裹著她渾圓挺翹的臀部， 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而媽媽那雙引以為傲的修長美腿，此刻正被一層泛著誘人光澤的黑色絲襪包裹著從裙擺下延伸出來，腳上踩著的，是一雙鞋跟至少有10cm的黑色細高跟！

　　她甚至還化了妝！

　　不再是平時那種知性的淡妝，而是帶著明顯攻擊性的濃妝。

　　眼线拉長了她嫵媚的眼角，鮮紅的唇膏讓她飽滿的嘴唇看起來像是一顆熟透了的櫻桃，嫩得都能滴出水來！

　　媽媽就那樣站在門口，整個人仿佛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盛放的黑色玫瑰，妖艷、性感，和我身邊這位穿著刻板的顧老師，形成了鮮明而又諷刺的對比。

　　而一向以嚴肅著稱的顧老師，在看到媽媽這身打扮時，眼神也明顯地呆滯了一下，握著紅筆的手，在空中停頓了足足兩秒。

　　“顧老師，您好。”

　　媽媽的聲音打破了辦公室里的死寂。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歉意，邁開那雙被黑絲包裹著的長腿，踩著高跟鞋走進了辦公室。隨著她的走動，那被短裙包裹的豐腴翹臀，正以一種驚心動魄的幅度左右搖擺著。

　　媽媽的目光先是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秒，帶著一絲責備，然後，便落在了我身旁的江城身上。

　　當看到江城那微腫的臉頰時，她的眼神立刻變得心疼起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俏臉微微一紅，有些羞澀地挪開了視线，聲音也軟了下來。

　　“小志，你是不是又闖什麼禍了？”

　　顧老師這時也回過神來，她清了清嗓子，略帶審視的目光在媽媽那暴露的衣著上掃過，才開口說道：“是這樣的，張志今天在教室把江城給打了。”

　　“什麼？！”

　　媽媽的音調瞬間拔高，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辜的江城，“小志！你為什麼要打江城？！”

　　江城立刻恰到好處地開口了：“蘇阿姨，您別怪張志。都怪我，是我說話不注意，惹他生氣了。”

　　“江城你別替他說話！”

　　媽媽根本不聽江城的解釋，她幾步走到我面前，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已經燃起了怒火，“張志！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為了什麼！江城每天辛辛苦苦幫你補課，把你當親弟弟一樣看待，你就是這麼對他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

　　我被媽媽罵得狗血淋頭，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憤怒。

　　我看著她，看著這個為了一個外人而對自己兒子大發雷霆的媽媽，看著她身上這身充滿風塵味的性感裝扮，一股巨大的悲哀涌上心頭。

　　“我沒錯！”

　　我梗著脖子，幾乎是吼了出來，“是他該打！他就是個騙子！是個混蛋！”

　　“你還敢頂嘴！”

　　媽媽氣得胸脯劇烈起伏，她揚起手，似乎就想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蘇阿姨！別！”

　　江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媽媽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擺出一副保護我的姿態，“您別生氣，氣壞了身體不值得。張志肯定是有什麼誤會，我們說開了就好了。”

　　他的手，就那樣自然而然地握著媽媽的手腕。

　　而媽媽也沒有絲毫掙扎的意思，反而順從地被他拉著，那高聳的胸脯甚至因為這個動作，有意無意地蹭過江城的後腦勺。

　　她低下頭，低聲對著江城說：“江城，對不起……都是阿姨沒教好他……給你添麻煩了……”

　　那語氣，哪里像是一個長輩在跟晚輩說話，分明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女人，在向自己的情人撒嬌道歉！

　　“沒事的，蘇阿姨。”

　　江城回過頭，對著媽媽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小孩子鬧脾氣而已，您別放在心上。”

　　他的笑容，在我看來是那麼的刺眼。

　　“張志。”

　　顧老師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事實已經很清楚了，不管你和江城之間有什麼誤會，在學校里動手打人就是你不對。現在，立刻，向江城道歉。”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讓我給這個禽獸道歉？

　　不可能！

　　“張志！”媽媽的聲音也變得嚴厲起來，“你聽見顧老師的話沒有！道歉！”

　　我依舊不為所動，只是用充滿恨意的眼神，死死瞪著江城。

　　辦公室里的氣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最終，還是江城打破了沉默。

　　他輕輕嘆了口氣，走到我面前，用一種極其誠懇的眼神看著我：“張志，我知道你心里有氣。這樣吧，不管是誰對誰錯，我先跟你說聲對不起。我不該跟你開那種玩笑。我們還是不是朋友？”

　　他把姿態放得如此之低，把一切都演繹得如此完美。

　　在顧老師和媽媽看來，他就是一個寬宏大量、識大體的受害者。

　　而我，就是一個不知好歹、蠻不講理的混蛋。

　　媽媽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我：“你看看人家江城！你再看看你！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不明事理的兒子！現在立刻給江城道歉！不然你今天就別回家了！”

　　別回家……

　　我的心，被媽媽這冰冷的話語狠狠地刺了一下。

　　看著媽媽那憤怒漲紅的俏臉，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失望，我知道，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我深吸一口氣，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大聲點！我沒聽見！”媽媽厲聲喝道。

　　我閉上眼睛，用盡全身的力氣，幾乎是吼了出來：“對不起！”

　　“這才像話。”

　　江城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伸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仿佛是在宣示他的主權。

　　“沒關系的張志，說了我們是朋友嘛。”

　　這場鬧劇，終於以我的完敗而告終。

　　顧老師又象征性地說了幾句“下不為例”的場面話，便讓我們回教室上課了。

　　媽媽則表示要回醫院，她還有工作要忙。

　　在我們走出辦公室，即將分別的時候，我看到江城回過頭，與正要轉身離去的媽媽，進行了一次短暫的眼神交匯。

　　江城的眼神里，充滿了得意和占有。

　　而媽媽的眼神則無比復雜，有羞澀，有嗔怪，有順從，甚至……還有一絲期待。

　　那一眼，仿佛包含了千言萬語。

　　我麻木地跟著江城走回教室，腦子里一片空白。

　　一整個上午的課，我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中午放學，我隨著熙熙攘攘的同學們涌向食堂，腦子里空空如也。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學校那扇僻靜的後門外，早有一位身材高挑、穿著性感黑絲的絕美婦人正靠在一輛白色的寶馬車旁，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手機，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

　　她在等她的……小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