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放學鈴聲那聒噪的旋律,成了江城行動的號角。
他沒有像絕大多數同學那樣涌向食堂,也沒有從學校正門離開。
下了教學樓,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衣領,然後獨自一人,轉身朝著與人潮截然相反的後門走去。
學校的後門,連接著一條狹窄而又嘈雜的巷子。
這里沒有正門附近那些光鮮亮麗的文具店和品牌專賣店,取而代之的,是雜亂無章的廉價小吃攤、煙霧繚繞的網吧,以及幾家門臉小得可憐、招牌上積著厚厚油汙的……小旅館。
這里是規則的邊緣,是欲望的滋生地。
江城熟門熟路地穿過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一雙平靜的眼睛迅速在巷口那片混亂的景象中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就在一棵枝葉稀疏的梧桐樹下,一輛白色的寶馬5系正安靜地停靠在路邊,與周圍那些油膩膩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而比這輛豪車更引人注目的,則是倚靠在車門上的那個女人。
正是媽媽。
她似乎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此刻的她微微蹙著眉,一手抱著手臂,另一只手則有些煩躁地滑動著手機屏幕。
那身在辦公室里已經足夠驚世駭俗的性感裝扮,此刻在午後陽光的照射和這片龍蛇混雜的環境映襯下,更是散發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妖艷氣息。
半透明的黑色上衣在陽光下幾乎完全失去了遮蔽作用,將她胸前那件黑色蕾絲胸罩的輪廓,以及被胸罩奮力托起的雪白肉球,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之中。
她那平坦緊致的小腹上,可愛的肚臍眼若隱若現,引得路過的幾個地痞流氓,頻頻朝她投來色情貪婪的目光。
媽媽似乎也察覺到了那些不善的視线,她有些不自在地挺了挺胸,換了個姿勢,將那雙修長的黑絲美腿交疊在一起。而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卻讓她那本就短到極致的包臀裙更是向上縮起了幾公分,將她渾圓挺翹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愈發挺翹惹火。
“蘇阿姨。”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媽媽渾身微微一顫,猛地回過頭來。
當看到來人是江城時,她那原本帶著一絲警惕和煩躁的表情,瞬間融化成了羞澀和欣喜的柔情。
“江城……你……你可算出來了。”
媽媽踩著那雙細高跟,快步迎了上來。
172的身高,再加上那雙至少10cm的高跟鞋,把本就矮小的江城襯托得仿佛哥布林一般,江城就算踮起腳、仰起臉,也只堪堪到達媽媽胸部的位置!
一個身材高挑、曲线火爆的性感熟女,和一個穿著校服、身形略顯單薄的少年。
這樣一幅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面,立刻吸引了巷子里更多人的注意。
“蘇阿姨,您怎麼又來學校了?”
江城微微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責備,眼神卻肆無忌憚地在媽媽那幾乎要撐破上衣的飽滿胸脯上掃過,“我不是在微信上跟您說了嗎?真沒事,都是誤會。”
“不……不是的……”
媽媽有些慌亂地搖搖頭,走到江城面前,微微低頭直視他的眼睛,那姿態,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小女生。
“我……我還是覺得很對不起你……小志他……他太過分了……我必須……必須當面再跟你道個歉……”
“道歉就不必了。”
江城擺了擺手,露出了一個大度的笑容,隨即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了媽媽的穿著上,“不過蘇阿姨,您今天這身……倒是很符合‘以火引火’的治療原則。”
“啊?”媽媽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他的思路。
江城伸出手指,朝著媽媽的胸口點了點:“您今天穿的這件衣服屬‘離’卦,五行屬火,雖然色調偏黑,但因材質通透,隱隱透著光澤,倒是有幾分火的特性,主‘外散’。而您內里這件……嗯……這件胸罩蕾絲為飾,形似網羅,確實有‘內收’的意味。一散一收,一張一弛,正好能將您胸中郁結的肝火引導出來一部分,又不至於耗散過度。看來我上次跟您說的‘五行穿衣法’,您是聽進去了。”
聽著江城這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媽媽的俏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她怎麼好意思說,這身衣服根本就是江城早上發微信,以“今日五行屬火,宜穿黑色通透之衣,方能助陽氣生發”為由,命令她換上的!
“我……我只是覺得……偶爾換個風格也不錯……”
媽媽支支吾吾地辯解道,聲音卻是越說越沒底氣。
“嗯,是不錯。”
江城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的評價。
“江城,那……那我們……”
媽媽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阿姨……阿姨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私房菜,就在這附近,為了感謝你……也為了給你賠罪……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好。”
一聽媽媽主動提起吃飯,江城立刻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答應得十分爽快。
媽媽頓時喜出望外,連忙轉身去拉車門,“上車吧!”
“等等。”
就在媽媽的手即將碰到車門把手的時候,江城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肌膚相觸的瞬間,媽媽的身體再次一僵。
“吃飯不急。”
江城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收斂了起來,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蘇阿姨,有件事比吃飯更重要。”
“什……什麼事?”媽媽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您的身體。”
“我剛才看您氣色,雖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眉心依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氣。這說明您體內的寒毒,雖然被我注入的‘元陽真氣’暫時壓制住了,但並沒有完全祛除,甚至還有反撲的跡象。”
“啊?!”
媽媽頓時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那怎麼辦?是不是……是不是又要……”
“別擔心。”
江城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正所謂‘打鐵要趁熱’。病灶剛剛經過衝擊,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我們必須乘勝追擊進行鞏固治療,才能徹底杜絕後患。否則一旦等它緩過勁來,再想根除,就要花十倍的力氣了。”
“那……那我們現在就回家?”
媽媽有些遲疑地問道。
江城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回家恐怕來不及了,現在是午休時間,我們只有一個半小時。現在回家時間太緊張了,治療效果會大打折扣。”
“那……那怎麼辦啊……”
媽媽徹底沒了主意,只能無助地看著江城。
江城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朝著巷子深處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才緩緩開口道:“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就是……有點委屈蘇阿姨了……”
“什麼辦法?”媽媽立刻問道。
“學校後門這邊有幾家旅館可以開鍾點房,我們可以先找個地方,我幫您做完檢查和治療再去吃飯,您看怎麼樣?”
鍾……鍾點房?!
聽到這三個字,媽媽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江城,美眸里充滿了震驚和羞恥。
和一個跟自己兒子一般大的少年去開鍾點房?
這……這要是傳出去,她還怎麼做人?!
“不……不行……江城……這……這太……”
“蘇阿姨。”
江城打斷媽媽的話,語氣嚴肅道,“您要明白我們這是在治病,不是在做別的。在醫生眼里沒有男女之分,只有病人。您體內的寒毒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復發。難道為了您那一點所謂的面子,就要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嗎?”
江城這番話說了無數遍,可每次說出來,都讓身為內分泌專家的媽媽無法反駁。
是啊……這是在治病……
江城是為了救我……
是我自己思想太齷齪了……
經歷一番天人交戰後,媽媽最終艱難地點了點頭。
“……好……我……我聽你的……”
得到肯定的答復,江城又是一笑,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拉著媽媽的手,徑直朝著巷子深處那家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宏發旅館”走去。
旅館的門臉很小,玻璃門上貼著早已褪色的“住宿、包月、鍾點房”字樣。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一股混雜著煙味、潮濕味和廉價消毒水味道的渾濁空氣便撲面而來,嗆得媽媽忍不住皺了皺眉。櫃台後面坐著一個挺著啤酒肚、穿著汗衫的中年男人,他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上的短視頻,聽到動靜,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當看清來人時,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瞬間閃過一絲驚艷和錯愕。
他的目光,先是在媽媽那身火爆的打扮和那張美艷的臉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鍾,然後又極其猥瑣地,在她那高聳的胸脯和被黑絲包裹的長腿上來回掃視,最後,才落在了媽媽身旁,那個還穿著校服的江城身上。
“喲,小兄弟。”老板猥瑣一笑,語氣也變得有些輕佻,“又帶新朋友來啦?”
這話一出,媽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城卻像是沒聽出老板話里的調侃一樣,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平靜地問道:“老板,開一間鍾點房。”
“好嘞!”老板拉長了音調,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破舊的登記簿,“身份證。”
“我沒帶。”江城回答得理直氣壯,“我是旁邊一中的學生,您知道的。”
“行,行,知道你是老顧客了。”
老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目光又轉向媽媽,“那這位美女的呢?”
“我……”
媽媽窘迫到了極點,她身份證放在包里,而包又放在車上。
“她是我阿姨,過來給我送東西的。”
江城面不改色地替媽媽回答,“我們就是找個地方歇歇腳,說說話,兩個小時就走。”
“阿姨?”
老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媽媽一番,臉上笑容變得更加曖昧,“行吧,你說阿姨就阿姨。押金一百,房費一小時三十,兩個小時六十,先給錢。”
“我來吧。”
沒等江城開口,媽媽便搶先一步,拿出手機開始掃碼。
她現在只想快點結束這場尷尬的對話。
“收到了。”
老板晃了晃手機,隨即從抽屜里摸出一把沾著油汙的鑰匙拍在櫃台上,“二樓,207。”
“走吧,蘇阿姨。”
江城拿起鑰匙,拉著還在發愣的媽媽,朝著又窄又暗的樓梯走去。
“哎,我說老王。”
就在他們上樓的時候,櫃台後面的里屋走出來一個穿著睡衣、睡眼惺忪的中年女人,看樣子是老板的老婆。
她手里拿著一把瓜子,一邊嗑著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那倆人誰啊?男的穿著校服,女的……嘖嘖,穿得跟個小姐似的,騷氣得很,不像正經人家的。”
“嗨,還能有誰,一中的學生唄。”
老板點了根煙,美滋滋地吸了一口,朝著樓梯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了聲音,但那猥瑣的笑意卻一點也藏不住,“這小子,我跟你說,是咱們這兒的常客了,隔三差五就帶個沒開苞的小姑娘來,說是復習功課,誰信呢!不過今天這個……乖乖……可真是個極品啊!”
老板娘來了興趣,湊過去問:“怎麼個極品法?比上次三班那個學生帶來的同學媽媽還正點?”
“那能比嗎!”
老板一拍大腿,唾沫橫飛,“上次那個雖然也豐滿,但哪有今天這個有味道!那臉蛋!那身材!尤其是那雙大長腿,裹著黑絲襪,又細又長,走路的時候屁股一扭一扭的,看得我這心肝都跟著顫!可惜了,看年紀怎麼著也得三十大幾了,居然被這麼個毛頭小子給泡上了。還騙我說是他阿姨,他要有這麼個阿姨,我把他當祖宗供起來!”
“嗨,這有啥稀奇的,咱們這兒你見的還少啊?”
老板娘一臉見怪不怪的表情,嗑掉一顆瓜子,把殼隨口吐在地上。
“那些從外地來陪讀的媽媽,有幾個是安分的?男人在外地掙錢,自己在這邊守著孩子,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面,時間長了能不空虛?前兩天住301那個,不就天天帶著她兒子來開鍾點房,說是中午給孩子補覺,誰知道是不是真兒子呢!”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學校那些老師,一個個道貌岸然的,背地里不也一肚子男盜女娼?上次那個教導主任不就帶著個女學生來的嗎?現在這世道啊,亂得很!學生情侶那是基本盤,老師搞學生、搞家長的也不稀奇,咱們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錢賺就行。”
兩人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狹窄的樓道里,卻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了媽媽的耳朵。
媽媽嬌軀一僵,踩著高跟鞋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再也無法向上邁動分毫。
“怎麼了,蘇阿姨?”
走在前面的江城回過頭,用一種純潔無辜的眼神看著她。
媽媽的嘴唇哆嗦著,看著江城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又想起樓下老板夫婦那不堪入耳的對話,一股巨大的羞恥和恐懼攫住了她的心髒。
“江城……”
“他們說你是常客……還……還說你總帶小姑娘來……這……這是怎麼回事?”
面對媽媽的質問,江城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還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蘇阿姨,您也看到了,這家店的老板就是個市井之徒,嘴里能有什麼好話?我的情況您是知道的,家境不好,平時會接一些家教的活兒賺點生活費。有些同學家里環境嘈雜,沒法安心學習,我就會帶他們來這里,圖個安靜,價格也便宜。久而久之就被那老板誤會了。至於小姑娘……蘇阿姨,來找我補課的,女生確實比男生多一些,這……這我也沒辦法啊。”
這番解釋聽起來天衣無縫,合情合理。
三言兩語之間,一個勤工儉學、樂於助人的貧困優等生形象躍然紙上。
可……
媽媽的理智告訴她,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
但她一想到自己體內那顆不知何時會復發的“定時炸彈”,一想到剛才在辦公室里,江城是如何將所有責任都攬到他自己身上,她心中的那點懷疑,便如同風中殘燭,迅速地熄滅了。
是啊……他是為了給我治病……
我不能懷疑他……
是我自己心虛,所以才會覺得別人都在議論我……
“……對不起,江城。”
“是……是阿姨想多了……”
江城溫柔地笑了笑:“沒關系,我們上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他主動伸出手,極其自然地牽住了媽媽那只冰涼的手,拉著她繼續向上走。
被他溫熱的手掌握著,媽媽卻鬼使神差地沒有掙脫。
兩人來到207房間門口,江城用鑰匙打開了那扇漆皮剝落的木門。
房間很小,陳設也極其簡陋,一張鋪著發黃床單的鐵架床占據了大部分空間,旁邊是一張積著厚厚灰塵的破舊沙發,沙發前的茶幾上,還殘留著幾個燙出來的煙窟窿。
一切都是那麼的廉價而肮髒。
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那扇正對著學校的窗戶了。
此刻正是午休時間,窗外的校園空空蕩蕩,只有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地嘶鳴,給這片死寂的畫面增添了幾分夏日的煩躁。而這片寂靜,反而比人聲鼎沸更讓人感到一種與世隔絕、適合犯錯的孤立感。
江城反手將門鎖上,那“咔噠”一聲輕響,仿佛是預示著接下來的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