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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再見絲襪

歸途 2685660897 6756 2026-04-01 02:24

  禮拜五放學,我沒跟林凱一塊兒走。

   “你干嘛去?”他背著書包追了兩步。

   “幫我媽買點東西。”

   “什麼東西?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先走吧。”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神神秘秘的”,然後朝反方向拐了。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十字路口,才轉身往學校東門外那條商業街走。

   十一月下旬的傍晚,天黑得早。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照在人行道的梧桐葉上,影子被拉得很長。街邊的小攤販正在收攤,賣烤紅薯的大爺把爐子往三輪車上搬,熱氣騰騰的煙霧混著焦甜的味兒飄過來。

   我沒心思聞這些。

   我在找賣襪子的店。

   這條街上有兩家內衣店,一家叫“都市麗人”,門面大一些,櫥窗里擺著穿胸罩的假模特;另一家小得多,沒有招牌,就是個鋪面不到十平米的雜貨攤子,門口掛著花花綠綠的女式內衣內褲,跟晾衣服似的。

   我在兩家店門口各站了幾秒鍾,最終走進了那家沒招牌的小店。

   理由很簡單——都市麗人里面有兩個年輕女店員,我怕她們多嘴多舌地問東問西。小店里只有一個五十來歲的胖阿姨,正窩在櫃台後面嗑瓜子看手機,根本懶得抬眼。

   “阿姨,有絲襪嗎?”

   “什麼絲襪?”她頭也沒抬。

   “連褲襪。肉色的,薄一點的那種。”

   她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點意味深長的笑意,但什麼也沒問,只是從身後的架子上扯下來幾包不同牌子的絲襪,往櫃台上一攤。

   “你看看要哪種。這個是十五D的,最薄,跟沒穿一樣。這個是四十D的,厚一點,冬天穿暖和。這個是——”

   “最薄的那種。”

   我幾乎是脫口而出的。

   說完才覺得太急了,像是暴露了什麼。

   胖阿姨又看了我一眼,嘴角那點笑意更深了,但依然什麼都沒說。她把那包十五D的肉色連褲襪遞給我——包裝是個塑料袋,透明的,能看見里面折疊整齊的絲襪,顏色介於膚色和淡褐色之間,面料薄得能透過它看清後面貨架上的字。

   十二塊錢。

   我掏了錢,把襪子塞進書包的夾層里,轉身走出了店。

   走出去五六步,又忍不住停下來,把書包重新打開,伸手進去摸了一下那個塑料包裝。隔著包裝袋,指尖碰到了里面絲襪的面料——滑的。涼絲絲的。

   極薄的尼龍織物在指腹下面幾乎沒有存在感,但那種絲滑的觸感卻讓我的手指像是被粘住了一樣,不舍得移開。

   這東西,明天就要裹在她腿上了。

   從腳趾頭,一直裹到腰胯。

   她的腳趾、腳心、腳踝、小腿、膝窩、大腿——那些我只在那個夜晚的昏暗燈光下遠遠瞥過的部位,都會被這層薄得跟蟬翼一樣的布料緊緊包住。

   爸舔過的腳。

   夾過爸雞巴的腳。

   我把書包拉鏈拉上,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往家趕。

   到家的時候媽正在廚房炸帶魚。

   “帶魚刺多,你慢點吃啊!上次魚刺卡嗓子里跑醫院花了二百八,心疼死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

   “絲襪買了沒有?”

   “買了。”

   我從書包里把那個塑料袋掏出來遞給她。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接過去拆開看了看,捏著絲襪的面料在燈光下扯了扯。

   “行,這個薄度差不多。”她把絲襪隨手擱在餐桌邊上,轉身回廚房繼續炸魚,“多少錢?”

   “十二。”

   “回頭給你。”

   就這麼簡單。

   她不知道她的兒子在買這雙絲襪的時候硬了整整一路。她更不知道她的兒子會在今晚把那個空包裝袋從垃圾桶里翻出來,湊到鼻子底下聞殘留在塑料上那股淡淡的尼龍味兒,一邊聞一邊想象那條絲襪裹在她腿上會是什麼樣子——然後射在自己手里。

   禮拜六早上,媽比平時早起了四十分鍾。

   我是被衛生間里吹風機的聲音吵醒的。那聲音“嗚嗚”地響了快十分鍾,等我迷迷糊糊爬起來去上廁所的時候,她已經在臥室里換衣服了。

   “媽,廁所我用一下。”

   “去吧。”

   衛生間里霧氣還沒散完,鏡子上蒙著一層水汽。洗手台上擺著她的化妝品——一管口紅、一盒粉餅、一支眉筆,都是藥妝店那種便宜貨。台面上還有一團卷著的東西——是昨天買的那雙絲襪的包裝紙。

   她已經穿上了。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尿完出來經過臥室門口的時候,門開著半扇。她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衣櫃前面挑衣服。

   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薄呢西裝外套,下面配了一條同色的及膝A字裙。因為是背對著我,我看到的是她從腰到臀再到腿的整條輪廓——西裝收腰的剪裁把她的腰线勒了出來,然後在臀部的位置驟然撐開一個圓潤飽滿的弧度。裙子長度剛好蓋住膝蓋,裙擺下面露出的小腿——裹著絲襪。

   那層肉色的尼龍面料緊緊貼合著她的小腿肌膚,在臥室日光燈的照射下泛著一種微微的光澤,是那種柔和的、油潤的、讓皮膚看起來更加光滑細膩的質感。

   我能看到她小腿的形狀——勻稱的,帶著一點點肌肉线條,腳踝那里收得很細,踩著一雙黑色的低跟皮鞋。

   她彎下腰從衣櫃底層抽屜里翻找什麼東西——可能是絲巾或者胸針之類的配飾。這一彎腰,裙擺順著她的臀线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了膝蓋後面那個凹陷——膝窩。絲襪在那個位置微微皺了一下,因為彎曲的姿勢,那片薄薄的尼龍布料被拉伸又松開,貼著膝窩內側那塊嫩白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褶皺。

   再往上。

   大腿。

   裙擺上提之後,露出了大腿後側大約一巴掌寬的區域。絲襪裹在那里,把大腿的肉襯得更加豐腴白嫩——肉色的尼龍面料本身就是半透明的,貼在皮膚上之後幾乎看不出襪子的存在,只是讓那片肌膚多了一層微微發亮的光澤。大腿後側的肉比小腿更軟,在彎腰的姿勢下被擠出一道淺淺的橫紋,絲襪在那道肉紋上繃得緊緊的。

   “你站門口干嘛呢?”

   她直起腰回過頭來,手里捏著一條深藍色的絲巾。

   “沒……看你穿得挺好看的。”

   這句話不是套近乎。是真的。

   她今天化了淡妝,眉毛修過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上塗了一層偏暗的豆沙色口紅。不濃,但足以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好幾個檔次。那張素顏時有些疲憊的臉,此刻在妝容的修飾下變得柔和而明亮,眼角那幾道細紋被粉底遮了大半,反而襯出一種成熟女人的韻味。

   “少貧嘴。”她白了我一眼,但嘴角翹了翹——女人被夸好看的時候,不管是誰夸的,心里總是高興的,“我走了啊,冰箱里有剩飯,你中午自己熱熱吃。下午四五點鍾我就回來了,別出去亂跑,在家寫作業。”

   “知道了。”

   她踩著那雙黑色低跟皮鞋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爸回來那次那種濃烈的香水味,是一種更輕的、若有若無的花香調,大概是什麼便宜的身體乳。

   “嗒、嗒、嗒。”

   皮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由近及遠。

   防盜門開了,又關上了。

   家里安靜下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煎熬。

   我坐在書桌前假裝看英語閱讀理解,實際上同一段話翻來覆去看了七八遍也不知道它在說什麼。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畫面——絲襪裹著她的小腿在燈光下泛著光,她彎腰時裙擺上提露出大腿後側那片被尼龍包裹的肉,膝窩里那一層細小的褶皺……

   我看了三次鍾。

   兩點半。三點一刻。四點。

   四點二十三分,門鎖轉動了。

   “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感。我從房間里衝出來——動作太急了,差點被自己的拖鞋絆了一跤。

   她正在玄關換鞋。

   彎著腰,一只手撐著鞋櫃,另一只手把左腳的皮鞋脫了下來。那只腳——裹著絲襪的腳。

   從皮鞋里抽出來的那一刻,五個腳趾在絲襪里頭微微蜷了一下,大概是踩了一天的鞋不舒服。那層肉色的尼龍面料緊緊包裹著她的腳掌,讓每一根腳趾的形狀都清晰可見——大腳趾圓圓的,其余四根依次遞減,排列得很整齊。腳底板被絲襪裹著,因為穿了一天鞋子的緣故,那里的顏色比腳背深一些,隱約能看到腳心微微發紅的膚色透過尼龍布料顯出來。

   “累死了。”她把另一只鞋也脫了,換上棉拖鞋,但沒有換絲襪。

   ——沒有換絲襪。

   她穿著棉拖鞋和絲襪的組合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站了一下午,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把兩條腿擱上沙發扶手,身子往後一靠,閉上眼歇氣。

   我的目光“啪”地粘在了她腿上,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

   那兩條腿就這樣橫在沙發扶手上,距離我坐著的位置不到一米。裙子在坐下的時候往上縮了一截,原本蓋住膝蓋的裙擺現在堆在大腿中段,露出了從膝蓋以下到腳踝的整段小腿,以及膝蓋以上大約一巴掌寬的大腿。

   全部裹在那層肉色的絲襪里。

   十五D的超薄連褲襪。我挑的。

   那層尼龍面料薄得幾乎不存在,貼在她的腿上就像是第二層皮膚。小腿的线條勻稱圓潤,腳踝那里纖細得能看清踝骨凸出的形狀——那兩顆小小的骨節在絲襪下面微微隆起,顯得格外精致。從腳踝往上,小腿肚子鼓出一個飽滿的弧度,絲襪在那里繃得最緊,面料的光澤也最明顯,泛著一種油潤的、讓人想把臉貼上去蹭一蹭的亮色。

   再往上是膝蓋。

   膝蓋骨在絲襪下面圓圓地凸著,兩側各有一小片微微凹陷的區域,絲襪在那里略有松弛,形成細密的褶皺。膝蓋後面的膝窩我看不到——被沙發扶手擋著——但我知道那里是什麼樣子的,早上她彎腰的時候我看過了。

   膝蓋再往上,是大腿。

   裙擺堆在那里,只露出了靠近膝蓋的一截。但這一截已經夠了。大腿的肉比小腿厚得多,絲襪在那里被撐得更緊,尼龍面料被拉伸到近乎透明,她腿上的皮膚顏色、甚至皮膚下面隱約的青色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大腿內側的肉因為雙腿並攏而微微擠壓在一起,形成一道淺淺的縫——絲襪在那道縫的位置被夾出一條細线,顏色比兩邊深一點。

   她在揉腳。

   右手伸下去,按著自己的右腳踝,大拇指在踝骨周圍畫著圈兒按壓。那只裹著絲襪的腳在她的揉捏下變換著形狀——腳趾蜷起來又舒展開,腳弓繃緊又松開,腳底板在棉拖鞋上蹭來蹭去。絲襪的面料隨著她的動作拉伸、皺起、又恢復平整,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這雙鞋真他媽磨腳。”她罵了一句粗口——媽平時很少說髒話,除非真的很煩——“後跟磨出泡了,疼死了。”

   “要不要拿創可貼?”

   “不用了,就是磨了一下午不舒服。”她繼續揉著腳,眼睛閉著,眉頭微微皺著。

   我盯著她那只被絲襪裹著的、正在被她自己揉捏的腳。

   腦子里全是想著的畫面——爸跪在床尾。

   雙手握著她的腳踝,把那兩只穿著絲襪的腳湊到臉前。舌頭伸出來,從腳心往腳趾的方向舔過去,舌尖在每一根腳趾上打了個轉,然後把大腳趾含進嘴里,像吸棒棒糖一樣咂得發出“滋滋”的水聲。媽躺在床上,腳趾在爸嘴里蜷來蜷去,嘴里“嗯嗯”地哼著——“媽。”

   “嗯?”

   “你腿上好像有個東西。”

   這句話脫口而出之前,我的腦子其實是空白的。不是計劃好的,是某種本能——想讓她把腿抬高一點、想近距離地、更仔細地看——的本能驅使著嘴巴先於理智動了起來。

   “什麼東西?”她睜開眼,低頭看自己的腿,“哪兒?”

   “那兒。”我伸手指了指她小腿外側偏下的位置。其實那里什麼都沒有,絲襪面料平整光滑,干干淨淨。

   “這兒?”

   她把那條腿抬了起來。

   不是微微抬了一點,是整條腿從沙發扶手上提起來,往我指的方向湊了湊。

   這個動作讓她的裙擺順著大腿往上滑了一大截——我看到了大腿中段以上的區域。

   絲襪在那里已經被拉伸到了極限,尼龍面料薄得像一層水膜,她大腿內側的皮膚透過絲襪看得清清楚楚——白,嫩,帶著極細微的青色血管。因為腿抬起來的姿勢,大腿上的肉稍微松弛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繃緊,反而顯出一種柔軟的、可以被揉捏的質感。

   再往上——裙擺卡在大腿根附近。我的視线順著絲襪的紋路貪婪地往上攀爬,在裙擺的陰影下面,隱約看到了絲襪在腿根處的——“沒有啊。”

   她放下腿,皺著眉頭看向我。

   那一眼。

   不長,大概就一兩秒。但那兩秒里,她的目光從我的臉上掃過,在我的眼睛上停了一下。

   不是生氣。不是嫌棄。

   是困惑。

   那種困惑很輕,一閃就沒了。

   “你看錯了吧。”她收回目光,把腿放回沙發扶手上,棉拖鞋在腳上晃了晃。

   “可能是燈光的問題。”我低下頭,假裝繼續看手機。

   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這孩子……”她嘟囔了一句,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去換衣服了。你晚上想吃什麼?”

   “都行。”

   “又都行——每回都都行!你這‘都行’最後就是什麼都嫌!上次我做了個番茄炒蛋你說太甜了,做了個酸辣土豆絲你說太辣了,你到底想吃什麼你倒是說句痛快話啊!”

   “紅燒排骨。”

   “排骨前天不是剛吃過嗎!”

   “那你做主唄,做什麼我吃什麼。”

   “你這個——算了算了,我看看冰箱還有什麼。”

   她轉身往臥室走。我看著她的背影——那條深藍色的A字裙隨著走路的動作微微擺動,裙擺下面,兩條裹著絲襪的腿交替邁步,小腿肌肉隨著每一步的踩踏而微微繃緊又松開,腳踝上方那條纖細的线條在棉拖鞋和裙擺之間一隱一現。

   臥室門關上了。

   大概過了七八分鍾,她出來了。

   灰色的棉T恤,黑色的寬松家居褲。絲襪脫了,換成了棉襪。頭發從盤起的樣子散下來,隨手抓了個皮筋扎在後面。臉上的妝也簡單擦了擦,口紅還有一點殘留在唇角,像是沒擦干淨。

   又變回了那個樣子。

   穿著灰撲撲的家居服、嘴里永遠有嘮叨不完的話、每天在廚房和客廳之間來回轉悠的普通中年婦女。

   她彎腰打開冰箱翻找的時候,棉褲繃在屁股上,那兩瓣圓滾滾的肉在寬松的布料底下一左一右地輪換著鼓。

   “就這些了……有雞翅,有青菜……豆腐還有一塊……”

   她一邊翻一邊自言自語,冰箱的冷氣撲在她臉上,鼻尖凍得有點發紅。

   “那就可樂雞翅吧。”我說。

   “行。”

   她抱著一包雞翅和一棵青菜關上冰箱門,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隨口甩了一句:

   “那雙絲襪還行,不怎麼勒,就是腳後跟那兒太薄了,容易磨破——下次買厚一點的。”

   下次。

   又是“下次”。

   我端著杯子走回房間,把門帶上了。

   脫掉的絲襪呢?

   她脫下來的那雙穿了一整天的、還帶著她體溫和汗味的肉色連褲襪——它現在在哪兒?

   臥室的髒衣簍里?

   還是掛在衛生間的晾衣杆上?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跟生了根一樣扎在腦子里,怎麼拔都拔不掉。

   晚飯的時候我幾乎沒怎麼說話。可樂雞翅做得不錯,甜咸適中,雞翅燉得脫骨。媽在對面吃著,又開始講今天社區活動的事——哪個大爺來量了三次血壓還嫌不准,哪個阿姨非要免費領兩份洗衣液差點跟工作人員吵起來,主任最後說了一句什麼蠢話把全場人都逗笑了。

   我“嗯嗯”地應著,筷子機械地往嘴里送飯。

   她不知道的是,她每次低頭夾菜的時候,T恤的領口會往下墜那麼一點點。

   不多。

   就露出鎖骨下面兩三厘米的一片皮膚,和內衣肩帶的邊緣。

   那條肩帶是灰色的,棉質的,普普通通的。

   但在我的視线里,它跟爸回來那晚、她穿的那件深紅色蕾絲胸罩的肩帶重疊在了一起。

   “吃完了趕緊去洗碗。”

   “哦。”

   我端著碗站起來,走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里,我聽見她在身後收拾桌子,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吱嘎”的響。

   “對了,”她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下個月你爸可能回來一趟,說是工地上有幾天假。”

   我的手頓了一下。

   碗差點掉進水池里。

   “什麼時候?”

   “還沒定。他說大概十二月中旬吧,看情況。”她的語氣很平淡,是那種通報日程安排的口吻,“到時候家里得收拾收拾,你房間那個樣子,你爸看見了又得罵你。”

   “知道了。”

   水龍頭的水衝在碗底上,濺起一片白花花的泡沫。

   十二月中旬。

   還有不到一個月。

   爸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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