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EP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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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至今的人生中,有過如此在意"別人的事"的經歷嗎?
從童年記憶開始慢慢回溯,果然沒有留下任何印象。
充其量就是白志浩那個運動狂魔,從幼兒園就像被拋棄在河邊的小狗一樣引人注目罷了。
就算夏允是關系再好的朋友,我也不是她媽媽啊。
更別說親姐姐了。
但像這樣過度干涉,果然還是給人添麻煩吧?
裝作不知道詳情只給予支持才是最好的嗎?
可要是將來兩人之間出現問題呢?
……罪惡感。
我是否有自信不會產生這種情緒?
我盯著訓練場的地板,吐出仍未平復的心緒。
約定好的對練剛結束,精疲力竭地癱坐在地。
"嗚啊……累死了……"
"辛苦了。"
"今天干脆在食堂解決午飯吧……多彬你呢?又和男朋友出去吃?"
"唔……今天我也不太想走遠……"
"聽說學生食堂從今天開始供應冷面了。"
"冷面……"
和一個完全躺平的朋友交談著的我,忽然將視线投向遠方。
那里站著的正是夏允。
在這次期中考試後實操排名瘋狂躥升的夏允。
親密友人圈里其實在考試前就忙著大驚小怪……這種事暫且不提。
看著這位在知名事務所收到邀約的進化系同學中一夜成名的女孩,心里五味雜陳。
雖然夏允沒明說,但她能如此熟練掌控力量多半得益於那位校醫老師。
也就是說,不僅和那男人是戀人關系,更有著極深的羈絆。
即便後來發現對方是戴著偽善面具的男人,也難以抽身。
"……"
這種情況下我能為夏允做的。
就算自覺多管閒事,但為防范可能降臨的最壞結果而提前打好"預防針"的事。
想來想去。
"……哈啊……"
唯有一件。
我再次垂眸看向地面嘆息。
要是幾周前沒在商業街遇見那個男人,現在就不會有這些煩惱了吧。
懷著這種無聊的念頭。
328
……沒想到真會拖到午休都沒能確認夜空的頸部。
下課鈴響起。
我邊整理文具邊盯著前排日本女生伸懶腰時露出的後頸,工具不過是支自動鉛筆和筆記本。
從早晨到現在三四小時都深陷疑神疑鬼的狀態。
腦海里激烈交鋒的"吻痕論戰"已大幅傾向宇振方。
理由很直白——因為他正是那個和姐姐交往還與我偷情的變態。
現在就算在"姐姐"欄填上我李知允的名字,
或把夜空的名字填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也完全不奇怪吧?
況且今早夜空可疑的反應也很令人在意。
偶爾動過搶走姐姐東西的念頭,但從未想過自己的會被奪走。
理所當然地,心情糟透了。
"……"
…...是報應嗎?
亦或有其他緣由?
雖然並非全是壞事。
"知允知允!"
"……"
"嗯~知允知允醬?"
"…...說過別這麼叫。"
夜空帶著剛睡醒的蒙矓表情轉椅靠過來,戲謔地侵占我的課桌空間。
本想找韓秀雅把這麻煩精拽走,但她似乎趁課間去了洗手間。
…...趁機查看頸部的計劃也落空了。
可惜她俯身的姿勢依舊讓我無法確認。
"真這麼討厭?人家是想拉近距離才用愛稱的嘛~像秀雅醬那樣。"
"我討厭。日式特有的稱呼方式。"
"哼嗯~要展現真正的日本人風格,光用某某醬這種直呼其名的方式還差得遠呢~"
"……"
"啊,怎麼樣?剛才的措辭,很像韓國人吧?"
說完才意識到可能涉及種族歧視,但夜空顯然毫不在意。
我正斟酌詞匯避免失言,她突然湊近托腮拋來標志性的媚眼。
雖然鎖骨與頸部下方一覽無余,但方才討論的吻痕仍不可見。
看來是在更內側——
必須深深埋首才能觸及的位置。
那處唯有在彼此相擁低頭時,才能抵達的秘域。
"像真韓國人嗎?怎麼樣,怎麼樣?"
"…不知道。為什麼問我這個?"
"因為你是韓國人啊。噗呵呵…。總之呢,我有事要告訴我們可愛的知允知允醬~"
夜空沒征求我的意見就繼續說著。
她伸手拿來圓珠筆和課堂講義,開始在背面寫些什麼。起初似乎是想讓我看清楚而倒著寫字,但只寫兩個字就劃拉著线條重寫。
連韓國人都覺得難的外國人當然更吃力吧。
話說回來為什麼要用寫的不用說的呢。
當我正盯著在共情與好奇間蠕動的夜空的手時,
寫完字的夜空唰地轉動紙張。
| 我昨天和醫務老師玩得很開心哦?
這是已知事實。
昨天我聽到夜空和韓秀雅聊天了。
也從宇振那里聽說被夜空搞得很煩。
所以我在夜空寫的字下面也留下筆跡。
…因為有點,
算是秘密話題吧。
| 知道。
| 誒,怎麼知道的?我告訴過你嗎?難道我太興奮連你也說了…
| 昨天考試前聽到你和秀雅聊天了。
| …呃…?知允知允…你從後面陰森地偷聽我們講話嗎…?
陰森的不是我。
是你們從一開始就讓我聽見了。
我努力咽下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正對面的夜空。看她咧嘴笑得很開心,
明顯是故意的。
| 碰巧聽到。碰巧。
| 哼~反正呢,昨天我和醫務老師玩到很晚呢~
夜空遞來寫著漂亮字跡的紙片,清了清嗓子。
環顧四周後,用手指輕輕撥開垂到校服腰際的黑長發。
'鏘~'
用幾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音說著,
讓左側脖頸暴露在日光燈下。
為了讓那個淺淡的吻痕落入我的視线。
僅維持不會被人發現的短暫瞬間。
像炫耀般朝我展示。
然後抽回遞來的紙片又多寫了一行字。
| 昨天和老師連這種事都做了哦。
是挑釁嗎?
但還不確定。
無法保證夜空知道我和宇振的關系。
那麼只是想捉弄我看反應?
這種可能性更高。
回憶至今見過的夜空行事風格,確實。
…無論如何那印記99%概率真是宇振留下的。
待會兒去醫務室揍他幾記栗暴就行。
邊追問到底和夜空干了什麼好事。
我反而頭腦清明地寫下回復。
| 所以呢?
| 怎麼樣?不羨慕嗎?醫務老師很帥吧?
| 還好。沒特別感覺。
| 別騙人。知道我求了老師多久才得到這個嗎?
| 哈…。是嗎。求了多久?
| 說不留吻痕的話就要把我綁架回家!
| …又不是反派,搞什麼啊。
不是發情亂撩女生,是夜空死纏爛打要來的啊。
聽完事情原委,我緩緩嘆氣。
同時把待會兒要揍的栗暴減到八分之一。
但是。
| 知允知允。你裝冷靜過頭了吧…
| 裝什麼。別擅自誤會。
| 可你明明沒受傷卻老往醫務室跑?
| …說什麼?受傷才去的啊。
後半句話有點,
一針見血。
| 我和秀雅醬撐死去過一次?你去了好幾次吧…
| 只是小傷多。劃傷啦淤青啦。
| 嗯~…明明在魔法科?
| 魔法科就不會受傷?
| 告訴別人可不行。你去醫務室的理由,只有一個吧?
| 對。因為受傷。
想隱瞞慌亂就得立即回答。
| 知允知允。老實說你暗戀校醫老師吧?
| 胡說什麼。沒興趣。
| 那我可以盡情向老師撒嬌咯?
| 隨你。
| 又抱又親也行?不介意?
| 不介意。
| 隨時?盡情?真的?
| 問我干嘛?
快速回答後,我假裝若無其事地迎上夜空戲謔的目光。
| 那我以後繼續聯系老師咯?
| 嗯。
…現在想想,
好像有點
失誤了。
**
初夏。
遠離涼爽的正午暑氣中,灼熱柏油路上騰起熱浪。
仿佛人們滴落地面的汗珠正蒸發成水蒸氣消失。
雪多彬討厭這樣的夏天。
要熱死還是凍死?若必須選擇她永遠選後者。
盡管一生都是如此,但自從長羽絨服流行起來後,這種感受就更明顯了。
冬天還能使用這種作弊裝備,可夏天再熱也不可能把身上衣服脫光。
…雖然現在這種煩躁感八成是訓練場上的疲憊引起的。
和被稱為盛夏的七八月相比,這種程度的熱度根本不算什麼。
只是疲憊感里又混進了些許暑氣,光是踏出學院大門都覺得麻煩透頂。
"…哈啊。"
總之還是出來了。
單純因為男友不太怕熱。
據說是冬天出生的緣故。
這種說法聽著就讓人變蠢。
"所以午飯吃蕎麥涼面?"
"嗯。你不是從小就愛吃嘛。"
"喜歡…倒是喜歡…"
其實現在並沒特別想吃。
在嘴邊打轉的話最終混著口水咽了下去,只剩下滿是嫌麻煩的點頭動作。
雪多彬推著追問"為什麼?"的男友後背走向斑馬线——反正解釋了也不懂,不如盡量減少戶外停留時間。
"……."
這時遠處
閃過一張熟面孔。
幾位教師和校醫老師。
正是宇振。
看架勢大概是教師們結伴去用餐。商業街店鋪林立,具體去處倒不好說。
雪多彬追隨著宇振側影的視线,此刻移向了他身旁。
包括宇振在內共有三名男教師,兩名女教師。
這支完美妨礙通行的五人隊伍里,宇振緊跟在領頭者身後。
雖然不算直线排列難以准確描述,但總之沒站在女教師堆里。
勉強算是個還能睜只眼閉只眼的位置。
當然如果能全換成男教師飯搭子就更好了。
…夏允那丫頭居然喜歡到這種程度。
比現在再稍微遠離些女人就不行嗎。
這種事,就那麼難嗎。
雪多彬直勾勾目送宇振遠去,直到男友啪嗒啪嗒碰她肩膀才注意到變燈,邁開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