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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瘋女人。

　　看著夜空在我懷里蹭來蹭去的樣子，這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要是只有我們倆就算了，韓秀雅就好好地站在夜空身後，這種話實在說不出口。

　　所以從我嘴里蹦出來的，是包裝得更加禮貌高雅的表達。

　　＂請停下來，夜空同學。＂

　　意思是：再這樣下去就不配合你的喜好了，快別發瘋趕緊松手。

　　＂噗哈哈哈……！夜空？還夜空同學……嘿嘿嘿….＂

　　可夜空非但沒理解我的意思，反倒踮著腳後跟笑嘻嘻地鬧個不停。

　　行吧。早料到會這樣。

　　畢竟又不是第一次見你耍酒瘋……

　　算了。放棄掙扎。

　　再這樣下去連老底都要被掀了。

　　＂哈啊……＂

　　真要命。

　　眼前發黑不知該如何收拾殘局時，我深深嘆了口氣，一邊摸著大型犬般撲來的夜空腦袋，一邊與後方的韓秀雅四目相對。

　　人的眼神承載著超乎想象的信息量。

　　若要說占比最多的，當屬情緒無疑。

　　動搖的情緒。

　　幸福的情緒。

　　悲傷的情緒等等。

　　未經特殊訓練的普通人多少都會顯露痕跡。

　　所以韓秀雅泛著淡光的金色瞳孔里，也隱約浮動著某種情緒。

　　＂嘻嘻……嗅…香水也，嗅，好像沒噴呢….＂

　　＂……？＂

　　＂……＂

　　意外的是。

　　我從中讀出的竟是好奇。

　　＂嘿嘿……現在衣服上全是酒味了。嗯…….＂

　　＂……＂

　　因為夜空用胸口使勁蹭來蹭去，我的上衣已經皺得卷了起來。

　　她緊緊摟著我，表現得像是我女朋友似的。

　　在旁人看來肯定非常礙眼吧。

　　何況還是在商住兩用樓的公共走廊上。

　　正常人都會用＂這倆在搞啥？臥槽惡心＂的眼神圍觀。

　　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所以，你們為什麼過來…？都沒提前說一聲….＂

　　＂……＂

　　韓秀雅標志性的冷淡眼神和往常無異。

　　那份不需刻意營造就自然散發的疏離氛圍同樣令人卻步。

　　但與之相對的是她在肚臍下不安交握的雙手。

　　明明覺得不該看卻又忍不住偷瞄的轉頸幅度。

　　最重要的是若隱若現泛著紅暈的臉頰。

　　所以我大概明白了。

　　韓秀雅正在害羞。

　　同時對我們這幅模樣懷著強烈好奇。

　　＂想我了才來的吧！嘿嘿……還不承認….＂

　　她為什麼會害羞？

　　答案比想象中簡單。

　　雖說當眾這樣確實丟臉，但根據夜空自信滿滿的發言和我治療期間的驗證——

　　韓秀雅本就是個對情色毫無概念，連自慰都不知道的單純女孩。

　　光是看到異性擁抱就會臉紅也正常。

　　像老派日本動畫里那種＂下流！＂的反應。

　　不過第二個理由——

　　那份好奇心…...

　　＂……＂

　　雖然像是情竇初開的初中生看了夜空推薦的色情漫畫後的反應。

　　但現在比起追究這個，解決眼前的災難更重要。

　　＂啊對了剛才我摸了秀雅的奶子……嗚，唔…！＂

　　我捂住夜空喋喋不休的嘴，用為難的眼神望向韓秀雅。

　　A計劃（假裝是鄰居）立刻作廢。

　　看來需要更厚臉皮的危險方案。

　　雖然擔心這個臨時構思不到30秒的計劃會有漏洞——

　　但只要嘴上功夫到位就行了吧。

　　大概。

　　＂那個…讓你看到奇怪的場面真抱歉。＂

　　＂…啊？沒、沒關系….＂

　　我無視正在嗚嗚抗議的夜空，小心翼翼地用敬語搭話。

　　敬語能讓對方感覺處在起碼的禮儀框架內。

　　比起像以前那樣隨便講平輩用語，這樣更有說服力。

　　＂其實是因為…＂

　　＂唔，嗚！＂

　　…應該沒問題。

　　那家伙雖然長得還行，骨子里卻是個神經脫线的女孩。

　　我緩緩開口：

　　＂我和夜空…＂

　　呼。

　　刻意摻入嘆息。

　　＂…正在秘密交往。不想讓別人知道。＂

　　＂唔唔…？＂

　　就這樣說出來了。

　　雖然給心里添了根刺。

　　但這樣就能合理解釋夜空剛才的口無遮攔。

　　正因為如此，作為醫務室老師卻准確知道夜空家的地址也能自然解釋了。

　　……其實只要夜空不提起陰莖的話題，我也不會采取這麼強硬的手段。

　　我隱藏著糾結的心情咧嘴笑了笑。

　　盡可能地，裝出一副尷尬的樣子。

　　帶著『明明想隱藏卻還是被發現了啊』這樣的感覺。

　　＂……啊，是的……。＂

　　幸好韓秀雅只是微微張開嘴，乖巧地點了點頭。

　　本以為要是被問及交往時間會很難應付，沒想到她接受得比想象中容易。

　　用敬語是因為我在用敬語所以模仿嗎？

　　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氣，與懷中安靜下來的夜空交換了眼神。

　　…別再舔我手掌了。又不是小狗。

　　而且為什麼用那種閃閃發亮的眼神看我。

　　又不是真的交往，只是在那家伙面前演戲而已。笨蛋。

　　雖然有點呆，但也不是完全沒眼力見…

　　看來是酒精的緣故，再等會兒應該會配合我的謊話吧。

　　強忍著癢意的我捏住夜空小巧的臉蛋繼續說道。

　　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該做別的事了。

　　＂比起這個，你為什麼在這里…＂

　　用圍棋來比喻的話，就像是差點被吃掉的大龍獲救了吧？

　　那麼現在該做的，

　　就是攻守轉換。

　　所以我強行拉住本該立刻離開的韓秀雅繼續話題。

　　為了能再次把她帶進那間屋子里。

　　…為了徹底滿足她剛才對我們產生的好奇心。

　　＂那個…我，我是來聊天的。和夜空…＂

　　＂啊啊。聊天。＂

　　是因為上次我幫她練習『交男性朋友』的緣故嗎？

　　明明隨便應付兩句逃走就好，韓秀雅卻支支吾吾地接過了話茬。

　　看她對無聊內容也溫柔笑著點頭的模樣，秀雅唇角也短暫綻放了笑容。

　　…雖然說是聊天，但剛才在屋里肯定被夜空性騷擾了吧。

　　所以逃出來時正好遇見我。

　　之前夜空提到的胸部也是這個意思。

　　能大致想象在我來之前發生了什麼。

　　夜空不懷好意地撲向那對碩大乳房。

　　韓秀雅哇哇大叫著逃跑。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她昨晚喝多了酒不太正常。辛苦你了。＂

　　＂那個…是的…剛才她還對我…嗯…＂

　　＂完全醉後性格會變呢。該說是更愛撒嬌了嗎。＂

　　＂…啊，這樣啊…＂

　　察覺到手底下漸漸安分，看來夜空也明白我要做什麼，便松開了咬著的手。

　　幸好夜空只是用舌頭輕舔嘴唇沒再說什麼。

　　試著溫柔擁抱她，她便只對我露出惡作劇般的壞笑，用手臂環住我的腰。

　　…想想這家伙也是個瘋女人。

　　本以為她只是想著能常見面才跟來英雄學院，

　　沒想到竟然計劃親自調教韓秀雅來進貢。

　　不過她本人就是那種渴望被男性強上的癖好啊。

　　果然是個瘋女人。

　　＂那麼…我們現在…＂

　　＂……＂

　　＂…啊，一直站在這里說話也不太合適，要不要進去聊？＂

　　＂…誒？我那個…＂

　　面對連拒絕都說不利索的韓秀雅，

　　戴著友善面具的我正進行著非常可疑的舉動。

　　但懷里的人卻像是明白我要做什麼般哧哧偷笑。

　　果然是個瘋女人。

　　＂正好大家都在，要不我也幫忙那個『練習』…啊等等。難道夜空不知道？＂

　　＂沒、沒說過…但也沒關系…＂

　　＂練習內容是關於…＂

　　＂對話練習。其實算是交朋友練習啦。之前被她拜托幫忙。＂

　　＂那，呃，好的…＂

　　＂嗯嗯…那只要示范『如何』成為朋友就可以了吧…？＂

　　＂…對吧？＂

　　她還變本加厲地，

　　用眼神暗示我，

　　如何欺騙、

　　哄騙、

　　調教、

　　吃掉韓秀雅。

　　果然是個瘋女人。

　　＂不錯！那我示范給你看！交朋友的方法！＂

　　＂啊，啊？＂

　　脫離懷抱的夜空用含糊不清的發音抓住韓秀雅的手腕。

　　然後直线衝進屋里。

　　兩人的鞋子在玄關前散落得像是在交配。

　　＂女朋友？還是男朋友？或者是…男性朋友來著？韓語真奇怪。＂

　　＂…三種都沒關系…＂

　　＂那就全部教你吧！＂

　　…偶爾恢復正常的發音，

　　和步態也是。

　　好像稍微酒醒了是我的錯覺嗎？

　　不過現在還是裝作不知道保持沉默比較好。

　　望著兩人背影的我默默走進屋內。

　　咔嚓，門鎖聲格外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