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玄幻 清冷師尊修為盡失,但想上她的人不止我一個

第6章 淬體暗謀老狐局,藏經閣前套蛇吞

  偏廂。

   陳老頭關上門閂,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他沒有急著躺下。

   雙腿間褲襠處還殘留著濕黏的觸感——精液和淫液混合的液體浸透了褲料,貼著皮膚發涼。

   空氣中似乎還飄浮著裴清身上殘留的幽香——那種不施粉黛卻天然帶著的清冷體香,混著情事過後獨有的麝蘭氣息,纏在他的鼻腔里久久不散。

   他深吸一口氣。

   慢慢吐出。

   然後從懷中取出油紙包好的淬體丹。

   赤紅色的丹藥只有拇指蓋大小,拿在手里微微發燙,表面有一層細密的光澤——那是藥力充足的標志。

   掌櫃說過,淬體丹對練氣期修士效果有限,頂多讓身體壯實些、恢復快些。

   但對他來說,夠了。

   他需要的不是突破境界,而是更持久的體力、更快的恢復速度。

   昨夜操了近兩個時辰,今夜又是近兩個時辰——即便有練氣後期的靈力加持,他的腰和膝蓋也開始隱隱發酸了。

   五十歲的身體,畢竟不是二十歲了。

   如果想要長期維持對師尊的'夜間侵犯',單靠修為支撐遠遠不夠。

   他將丹藥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

   一股灼熱的藥力從舌根直衝咽喉,順著食道灌入丹田——然後如同一團滾燙的岩漿,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蔓延開去。

   “嘶——”

   陳老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種灼燒感遠比他預想的強烈——不是皮肉上的痛,而是深入骨髓的熱——仿佛每一根骨頭都被架在火上烤——骨骼中的雜質在高溫中被逼出,化為一縷縷灰黑色的濁氣,從毛孔中滲出——

   全身的皮膚表面冒出了一層細密的黑色汗珠。

   那是排毒。

   陳老頭盤膝坐在床上,咬緊牙關,引導著體內僅有的靈力配合藥力運轉。

   他的練氣後期修為雖然低微,但三十年如一日的苦修讓他的靈力運轉極為純熟——在別人眼中或許不值一提,但在同級之中,他對靈力的掌控精度堪稱一流。

   藥力在體內運轉了七個周天。

   灼燒感漸漸平息。

   陳老頭睜開眼睛,活動了一下手指——

   不一樣了。

   握拳時的力度明顯增強了——不是質的飛躍,但確實有提升。

   關節更加靈活,肌腱的彈性更好,骨骼之間的摩擦感減輕了。

   他站起身來,原地輕輕跳了兩下——膝蓋不酸了,腰也不酸了,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副無形的枷鎖,渾身輕了三分。

   (好東西。怪不得要十兩銀子一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的紋理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雖然沒有變成筋肉虬結的壯漢,但整體的狀態明顯比服丹前更加精悍。

   還剩一顆淬體丹,留著以後用。

   他用濕布擦去了身上排出的黑色濁物,換了一身干淨的里衣,重新坐回床上。

   窗外的星空在雲層的間隙中時隱時現。

   該想正事了。

   陳老頭的思緒回到了章逸然身上。

   他將已知的信息在腦中排列成一條线——

   第一條线索:章逸然在修士雅集上聽說了'上古秘境中新發現的禁地'以及'可以消散修士修為的上古詛咒'。

   第二條线索:章逸然今日以'對上古禁陣感興趣'為由,去了王城藏經閣查閱資料。

   第三條线索:章逸然在今日赴承天殿的馬車上,以及議事過程中,對裴清的觀察方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再是單純的色欲凝視,而是帶有審視和驗證性質的打量。

   三條线索串在一起——結論幾乎呼之欲出。

   (他懷疑了。但還沒有確認。他在收集證據。)

   陳老頭的手指在膝蓋上緩緩敲擊著。

   (那麼——他會怎麼確認?)

   最直接的辦法:對裴清釋放探查術。

   築基後期的修士完全有能力釋放一道靈力探查術——只要對裴清掃一下,她體內有沒有靈力一目了然。

   但這樣做有一個前提——他得找到一個不會引起裴清警覺的機會。

   因為探查術本身是有感知的。

   一個合體後期的修士——如果被一個築基後期的弟子用探查術掃了——她一定會察覺到。

   這不是冒犯不冒犯的問題——這是赤裸裸的試探。

   在正常情況下,弟子對師尊使用探查術,等同於公然質疑師尊的實力,這是門中大忌。

   所以章逸然不會貿然使用探查術——至少在他沒有足夠把握的情況下不會。

   他會先找間接的證據。

   什麼樣的間接證據?

   (第一,身體層面。修為盡失的人和正常修士在日常表現上會有細微的差異——比如體力下降、耐力減弱、反應遲緩。師尊一直在掩飾這些問題,但掩飾總有疏漏的時候。今天在承天殿,她端茶盞時手指微微發顫——我注意到了——章逸然也可能注意到了。)

   (第二,靈壓層面。合體後期的修士,即便刻意收斂氣息,身上依然會有一層極淡的靈壓——那是修為境界自然散發的氣場。普通人感覺不到,但築基以上的修士應該能隱約感知。如果章逸然在師尊身邊時完全感受不到靈壓……那比什麼證據都有力。)

   想到這里,陳老頭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靈壓的問題……師尊自己應該也知道。她在外人面前一直保持著威嚴和氣場,但那種氣場是靠氣質和舉止營造的——不是靈壓。一個有修為的人和一個沒修為的人站在那里,雖然肉眼看不出區別,但修士的靈覺是騙不了的。)

   (也就是說——如果章逸然刻意去'感受'師尊身上的靈壓——他有可能發現異常。)

   (除非——我能在他'感受'之前把他的注意力引開。)

   陳老頭閉上眼睛,腦中飛速推演各種可能的方案。

   方案一:直接殺了章逸然。

   立刻否決。

   築基後期對練氣後期——他連章逸然一根手指頭都打不過。

   而且章逸然是裴清的大弟子,在宗門中地位僅次於裴清本人。

   他如果死了,動靜太大,反而會引來更多的關注和調查。

   方案二:告訴裴清,讓她去應付章逸然。

   有可行性,但風險不小。

   裴清雖然修為盡失,但她的頭腦和口才依然鋒利。

   如果由她出面,在章逸然試探時給出合理的解釋或者施加威壓——章逸然未必敢繼續追查。

   但問題是——裴清會配合他嗎?

   今早的談判已經證明——她不會跟他做任何交易。她寧可冒著秘密泄露的風險也不願向他低頭。

   不過——在'不讓章逸然發現秘密'這件事上——他和裴清的利益是一致的。

   裴清也不想讓章逸然知道。

   她或許不會跟他合作,但她會自己想辦法應對。

   所以——他不需要跟裴清'合作'。他只需要把章逸然正在調查這件事告訴裴清——然後裴清自己就會采取行動。

   (但我如果直接告訴師尊——'師兄在查你修為的事'——師尊會怎麼想?她會想——這個老東西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线,在監視我周圍所有的人。她會更加警惕我、防備我。)

   (不能直接說。得旁敲側擊。讓她自己察覺到危險。)

   方案三:主動接近章逸然,以套話的方式打探他的調查進度,同時制造'師尊一切正常'的假象。

   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陳老頭在腦中推演了一遍話術——以他在玄玉宗三十年的老仆身份,跟章逸然說話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他可以以'閒聊'的名義接近章逸然,旁敲側擊地問他在藏經閣查了什麼,同時有意無意地提起師尊——說一些'師尊這幾日精神很好''師尊昨天練劍時靈力運轉如常'之類的假信息,干擾章逸然的判斷。

   (關鍵在於——我的表演要自然。不能讓章逸然覺得我在刻意打探他。以他的聰明程度,任何不自然的舉動都會引起他的懷疑。)

   (所以——我得先找一個合理的由頭去接近他。)

   他想了想。

   明天是三月十七,距離武道大會還有半個月。

   章逸然作為玄玉宗的大弟子,很可能要代表宗門參加大會。

   他可以以'幫師兄准備大會事宜'為由去找章逸然——問他需不需要自己幫忙打點什麼、備什麼器具——這完全符合他老仆的身份,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就這麼辦。)

   陳老頭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

   他躺下了。

   今夜的月亮終於從雲層後露了臉,銀白的月光從窗櫺的縫隙中漏進來,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畫出幾道明暗交錯的紋路。

   閉上眼之前,他的腦海中最後浮現的畫面——不是章逸然的臉——而是裴清高潮時弓起身體的那個姿勢——白皙的軀體在星光下彎成一張弓——墨發如瀑——

   他硬了。

   又硬了。

   淬體丹的效果。

   他翻了個身,將那股燥熱壓下去。

   (明天再說。)

   三月十七日。卯時末。

   天剛蒙蒙亮。

   陳老頭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篤篤篤。”

   “陳師弟,起了沒有?”

   章逸然的聲音。

   陳老頭的瞌睡一下子醒了大半。他翻身坐起,迅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著——里衣整潔,沒有什麼破綻——然後弓著腰走到門前,拉開門閂。

   “師兄早。”

   章逸然站在門外。

   晨光中,他的面容俊朗如畫。

   今日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錦袍,衣料是上等的雲紋緞,在光线下隱隱泛著絲綢特有的光澤。

   腰間依然掛著那柄青銅劍鞘,但多了一枚白玉腰佩——陳老頭認得那塊玉——是裴清三年前賞賜給他的'玄玉令',代表著玄玉宗大弟子的身份。

   他的頭發束得很整齊,用一根青玉簪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棱角分明的下頜线。

   嘴角依然掛著三分笑意——溫潤、從容、恰到好處——是那種讓人一見就覺得可以信任的長相。

   但他的眼睛——那雙看似溫潤的眼睛——今早多了一層陳老頭不太熟悉的東西。

   銳利。

   被掩飾得很好的銳利。

   “師兄找老頭子有事?”陳老頭搓著手,語氣中帶著一絲受寵若驚的拘謹。

   “沒什麼大事。”章逸然負著手,語氣隨意,“就是想問問你,今日有沒有什麼安排。太子殿下今天不議事,咱們清閒一整日。我想在王城四處轉轉,師弟要不要一起?”

   (主動來找我?)陳老頭的心微微一跳。

   他很快在腦中分析了一遍——章逸然平時從不會主動找他這個'老仆師弟'出去閒逛。今天忽然來找,要麼是有別的目的,要麼——

   是想從他身上試探什麼。

   但表面上,他的臉上只是露出了一個受寵若驚的、憨厚的笑。

   “師兄抬舉了。老頭子有啥安排,就是幫師尊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裳。不過師兄要去逛逛,老頭子陪著就是了,也好給師兄提提東西。”

   “哪用得著你提東西。”章逸然笑著擺了擺手,“走吧,先去吃個早飯,然後去城里逛逛。王城的東坊有一條修士街,賣各種靈器丹藥,我想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趁手的法器,武道大會說不定用得上。”

   “好好好,老頭子這就收拾收拾。”

   陳老頭轉身回屋,用涼水抹了把臉,換了件稍微干淨的灰布長袍,然後弓著腰跟在章逸然身後出了偏廂。

   經過月洞門時,陳老頭的余光不自覺地瞟向了朝露閣的方向——

   二樓的窗櫺緊閉。帷幔低垂。

   安靜得如同一座空閣。

   但他知道里面有人。

   那個被他操了兩夜、身體里灌滿了他的精液、此刻或許正在用棉帕擦拭自己的女人——正在那扇緊閉的窗櫺後面,獨自面對著一切。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兩人出了棲鸞別苑的正門,沿著王城的主街向東坊方向走去。

   清晨的王城和昨日赴承天殿時大不相同。

   主街兩側的鋪面陸續開了張,伙計們潑水掃地,掌櫃們在門口算賬吆喝。

   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挑擔賣菜的凡人農夫,有穿著錦衣的修士公子哥,有背著藥簍的采藥人,有趕著靈獸拉車的商隊——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構成了王城特有的熱鬧景象。

   空氣中飄著早市的氣息——燒餅鋪的麥香、豆腐坊的石磨味、炸油條的滋啦聲——混合成一股世俗的、煙火的味道。

   章逸然走在前面,步伐從容,時不時停下來看看路邊攤上的小玩意。

   他的身形修長挺拔,深藍錦袍在晨風中微微飄搖,腰間的青銅劍鞘和白玉腰佩叮當作響,引得不少路過的女修行注目——有膽大的還紅著臉朝他拋了個媚眼。

   章逸然微微一笑,不接不拒,風度翩翩。

   陳老頭弓著腰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活脫脫一個忠心老仆跟著少爺出門采買的架勢。

   他的灰布長袍在一眾錦衣華服中毫不起眼——甚至有路人以為他是章逸然的下人,投來的目光帶著幾分輕蔑。

   他不在乎。

   越不起眼越好。

   兩人在路邊的一家面攤上吃了早飯——章逸然要了一碗陽春面,陳老頭要了兩碗雜糧面和一籠肉包子。

   吃飯時,章逸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王城的風物——哪條街的酒樓最好、哪家藥鋪的丹藥最正宗、哪個修士街的靈器鋪子口碑最好——話題輕松隨意,完全是閒逛時的家常。

   陳老頭一邊扒面一邊嗯嗯啊啊地應和著,時不時插一句'師兄見多識廣''老頭子活了五十年還沒見過這麼大的城'之類的恭維話。

   他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將話題引到師尊身上。

   機會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走到東坊的修士街入口時,章逸然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街口牌坊上刻著的四個大字——'修仙百煉'——目光停了一瞬,然後隨口說了一句:

   “陳師弟,你說這次武道大會,師尊會不會也上場比試幾招?”

   陳老頭的心猛地一跳。

   表面上,他搓了搓手,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

   “師尊?那可不好說。師尊的修為……嘿,合體後期的大能,在這武道大會上比試,那不是大人欺負小孩嘛。太子殿下請師尊去當評判長老,那才是對的嘛。”

   “說的也是。”章逸然點了點頭,目光隨意地掃過牌坊上的文字。

   然後他又說了一句——

   “不過……師尊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我看她這兩天氣色不太好,臉上有些憔悴。”

   (來了。)

   陳老頭的心如同被人攥住了一下。

   (他在試探。用最隨意、最自然的方式——問師尊的身體狀況。如果我的回答有任何破綻——他就會順著往下追。)

   “氣色不好?”陳老頭撓了撓頭,裝出一副遲鈍的樣子,“老頭子倒沒注意……不過也是,師尊這趟來王城,一路舟車勞頓的,到了又要應酬太子殿下,能不累嘛。前天晚上老頭子去給師尊送茶,還聽到師尊在房里練功——靈氣嗡嗡響的——老頭子站在門口都能感覺到壓力。”

   他說得極其自然。

   甚至添加了一個細節——'靈氣嗡嗡響的'——這是只有修士練功時才會出現的現象。

   他故意把這個細節說出來,就是要在章逸然的腦子里種下一顆'師尊還在正常練功'的種子。

   章逸然的步伐微微一頓。

   “你在門口感覺到了靈壓?”

   “嗯,老頭子修為低嘛,站在師尊練功的房門外,就跟站在風口似的,腿都發軟。”陳老頭嘿嘿笑了兩聲,“師兄要是去的話肯定沒事,師兄的修為高。”

   章逸然沒有接話。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笑,但眼底的那絲銳利似乎……退去了一分。

   (前天晚上……師尊在練功?靈氣嗡嗡響?)

   他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個信息。

   如果陳老頭說的是真的——那師尊的修為至少還在——靈壓那麼強,連練氣後期的人都感受到了——

   但如果陳老頭說的是假的呢?

   章逸然的目光在陳老頭弓著的脊背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一個五十歲的練氣後期老仆。在宗門里干了三十年雜活。論心眼——不會有多少。他沒有撒謊的理由,也沒有撒謊的能力。

   至少——章逸然是這麼認為的。

   兩人走進了修士街。

   這條街比外面的普通商街窄了許多,但每一間鋪面都裝飾得極為考究——門楣上鑲著靈石燈,招牌用靈墨書寫,在日光下微微發光。

   鋪子里陳列著各種靈器、法寶、丹藥、符籙——有些東西陳老頭這輩子只在典籍上見過,此刻看到實物,渾濁的老眼中也不禁露出了幾分真實的驚奇。

   章逸然在一家名為'百兵堂'的靈器鋪前停下了腳步。

   “進去看看。”

   兩人進了鋪子。

   百兵堂的規模不小,前廳陳列著各種靈劍、靈刀、靈槍,後廳則是更高品級的法寶和護甲。

   掌櫃是個笑容滿面的胖修士,一見章逸然的衣著和腰間的玄玉令,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這位道友好眼光!本店剛到了一批新鑄的靈劍,品級從下品到中品都有,最適合築基期到金丹期的修士使用——”

   章逸然擺了擺手。“先看看再說。”

   他走到靈劍區,一柄一柄地查看。陳老頭跟在後面,東瞧西看,嘴里嘖嘖稱贊,活脫脫一個鄉下老頭進城的架勢。

   但他的耳朵一直豎著。

   在章逸然試劍的間隙,他找到了第二個開口的機會。

   “師兄,你昨晚去藏經閣看了什麼書啊?回來的時候挺晚的。”

   他問得極其隨意,甚至沒有看著章逸然,而是盯著手里一把廉價的靈刀翻來覆去地看,像是純粹為了找個話題打發時間。

   章逸然正在試一柄碧藍色的靈劍——他將靈力注入劍身,劍刃上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光——聽到陳老頭的問題,頭也沒抬地答了一句:

   “翻了些上古秘境的資料。王城藏經閣的藏書比咱們宗門豐富多了,有不少咱們宗門沒有的孤本。”

   “上古秘境啊……老頭子聽說那些地方可危險了,到處都是陷阱和禁陣。”陳老頭放下靈刀,又拿起一柄更丑的鐵叉比劃了兩下,“師兄查那些做什麼?”

   “長長見識。”章逸然的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天氣,“這次武道大會,指不定會遇上什麼各路修士。有些門派的功法跟上古禁陣有淵源,多了解些沒壞處。”

   “師兄想得周到。”陳老頭點頭哈腰地夸了一句。

   然後他又'不經意'地加了一句——

   “不過說起上古秘境,老頭子記得師尊前陣子也進過一個秘境——就是兩個月前那次——回來之後好像瘦了些。當時老頭子還想著,秘境里是不是沒好吃的,把師尊餓瘦了。嘿嘿。”

   這句話說完,他偷偷用余光瞟了章逸然一眼。

   章逸然的手微微一頓。

   那柄碧藍靈劍上的水光閃了閃——是靈力輸出不穩的表現——只有一瞬——然後便恢復了正常。

   “師尊進秘境的事,你也知道?”他的語氣依然隨意,但'也'這個字——透露了一些東西。

   “知道呀。”陳老頭笑呵呵的,“師尊出發之前還讓老頭子幫她收拾行囊來著。不過師尊沒說去的是哪個秘境,老頭子也不敢多問。”

   “嗯。”章逸然將靈劍收入鞘中,遞還給掌櫃。

   “師尊去的那個秘境……名叫'噬元淵'。是上古時期一處大能隕落後形成的遺跡。里面據說有很多上古機關和禁制。”

   “噬元淵?”陳老頭裝出一副聽都沒聽過的樣子,“名字怪嚇人的。”

   “確實。”章逸然轉過身來,看著陳老頭——目光中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審視——“那處秘境的禁制非常古怪。據我昨晚在藏經閣查到的記載……噬元淵中有一種上古禁陣叫'噬元大陣'——凡是踏入陣中的修士,修為會被陣法緩慢侵蝕、吞噬——像蠶食一樣——一點一點消散殆盡——”

   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

   目光在陳老頭的臉上掃了一遍。

   陳老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副渾濁、遲鈍、略帶惶恐的老仆模樣——聽到'修為消散'四個字時,甚至還配合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麼嚇人?那師尊沒事吧?”他急切地問。

   章逸然看了他幾息。

   然後笑了。

   “自然沒事。師尊是合體後期的修士,那種陣法對她不過是小菜一碟。”

   “那就好那就好。”陳老頭拍著胸口,長出一口氣,“師尊要是出了什麼事,咱們玄玉宗可就完了。”

   章逸然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繼續在鋪子里瀏覽靈器,嘴角的笑意不減,目光平和如常。

   但陳老頭注意到——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又開始了叩擊的動作。

   在大腿外側。

   輕輕的。有節奏的。

   那是他在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他把噬元淵的事告訴了我。為什麼?)

   陳老頭在心里飛速分析。

   (他是在試探我的反應。他說出'修為消散'這個關鍵信息時,在看我的表情——看我是否會露出任何心虛或知情的跡象。如果我表現出不該有的緊張——比如臉色一變,或者眼神閃爍——他就會知道:我知道些什麼。)

   (但我沒有。我表現得就像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老仆——聽到嚇人的事就害怕,聽到師尊沒事就放心。完美。)

   (不過——他剛才那句'師尊是合體後期的修士,那種陣法對她不過是小菜一碟'——說的時候語氣太篤定了——篤定到不像是在'相信'——而是在'確認'——在確認我是否會附和這個結論。如果我猶豫了,或者支支吾吾——他就會抓住破綻。)

   (這小子……比我想的更精明。)

   一股冷意從陳老頭的脊背升起。

   (他已經不只是懷疑了。他幾乎可以確定——師尊的修為有問題——他只差最後一步驗證。他在用我做排除法——先排除'知情人'的可能——如果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那他就可以把目標鎖定在師尊本人身上——直接想辦法驗證。)

   (也就是說——今天的閒逛,根本不是閒逛。是審訊。他在審我。)

   陳老頭的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但他的臉上依然是那副遲鈍的、憨厚的笑。

   “師兄,這把靈刀好不好看?老頭子覺得挺趁手的。”

   他舉著那柄丑鐵叉,咧嘴笑著。

   章逸然瞥了一眼,失笑道:“那是掏靈獸糞便用的糞叉。”

   “啊?”陳老頭愣了一下,趕緊把糞叉放回架子上,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老頭子沒見識,沒見識。”

   章逸然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後廳。

   陳老頭弓著腰跟在後面——嘴角的笑僵在那里——但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深。

   天道視角。

   朝露閣。

   裴清坐在窗前。

   晨光從半開的窗櫺中灑入,落在她的膝上。

   她已經洗漱完畢,換了一身干淨的衣裳——今日的衣裙比昨天更加保守——高領、長袖、系帶扎緊——從脖頸到腳踝,沒有露出一寸多余的肌膚。

   左手腕上的鎖靈環被長袖遮住了。

   她的右手擱在膝上,手指輕輕翻動著一卷泛黃的古籍——那是她從玄玉宗的藏書中帶出來的,關於'噬元淵'的記載。

   古籍上的文字她已經翻閱了不下百遍。

   關於噬元大陣的描述——'凡入陣者,修為如蠶食桑葉,日漸消弭,終歸於無'——她早已倒背如流。

   但古籍上還記載了另一條信息——一條她至今沒有找到實證的信息——

   “噬元之咒,有施必有解。解法藏於陣眼之中。陣眼所在……”

   後面的文字被蟲蛀了。

   殘缺不全。

   只剩下最後三個字——

   “……血玉蓮。”

   裴清的手指在這三個字上停留了很久。

   血玉蓮。

   她聽說過這種東西。

   一種極其稀有的靈藥,只生長在上古秘境的核心區域。據說能解百毒、破萬咒,是天下間最珍貴的解咒之物。

   但問題是——噬元淵已經被封閉了。

   她當初進入秘境時,是通過一處偶然開啟的空間裂隙——如今那處裂隙已經合上了。

   想要再次進入噬元淵——需要找到另一個入口——或者——需要一個擁有空間之力的修士幫她撕開空間壁障。

   以她現在凡人之身——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有人幫她。

   可她能信任誰?

   陳老頭?那個強奸了她的弟子?

   章逸然?那個她看得出覬覦她肉體的大弟子?

   她閉上了眼睛。

   手中的古籍緩緩合上。

   窗外的陽光在她的臉上投下清晰的光影——那張絕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如同一面永遠不會碎裂的冰湖。

   但在冰湖的深處——

   有什麼東西——正在微微地、緩慢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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