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柱赫似乎連一兩天都等不及，一聽到打賭的事就立刻衝了出去。

　　還特意囑咐我不要去健身房，等他回來。

　　行吧，那就等著。

　　雖然他沒明說，但我大概能猜到他想干什麼。

　　估計是去大創買手機三腳架之類的東西吧。

　　既然他說要在三月底之前完成，那每一天的確都很關鍵。

　　……真是夠傻的。

　　這家伙根本不知道「點擊量破萬」有多難。

　　要真這麼簡單，我早就自己拍視頻了。

　　難道他以為我沒研究過其他 YouTuber 嗎？

　　「夏恩，出來一下。」

　　叮咚——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他的聲音也從門外傳來。

　　明明搬進來還不到一周，這家伙已經像回自己家一樣隨意進出。

　　我板著臉去開門。

　　……不能習慣。

　　不管是因為債務還是別的，我都得贏了這場賭局，趕緊讓他搬走。

　　「……這是什麼？」

　　「電腦和相機啊，還能是什麼。」

　　姜柱赫開始把一堆東西往我屋里搬。

　　行李箱里裝著沉重的電腦主機，還有用泡沫紙包好的顯示器。

　　鍵盤、鼠標，以及一堆亂七八糟的電源线。

　　不是便宜的手機三腳架，而是看起來相當專業的拍攝設備。

　　甚至還有一台我聽過牌子、價格不菲的相機。

　　「你……這到底是……？」

　　「無業游民就不能有電腦和相機嗎？」

　　他還是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但我實在想不通。

　　帶電腦來還勉強說得過去，連相機都備齊了就太奇怪了。

　　一個棒球選手怎麼會用得上這些？

　　職業選手哪需要自己拍視頻？

　　看這專業的三腳架，也不像是業余愛好。

　　……難道。

　　「這可是拍我身體用的，貴得很。」

　　「喂，你……！」

　　「啊，怎麼？」

　　「……。」

　　……瘋子。

　　到底得有多厚的臉皮，才能面不改色地說出要拍性愛視頻這種話？

　　越看他那一臉理所當然的笑，我的懷疑就越發強烈。

　　光是聽到這種話都覺得髒了耳朵。

　　……一想到這家伙可能用那惡心的鏡頭拍我，就更毛骨悚然。

　　難道上次檢查他手機時漏掉了什麼？

　　明明錄音都刪了，他卻說還有備份。

　　……該不會連視頻也偷偷備份了吧？

　　藏在哪兒？手機里？還是別的地方？

　　「喂，胡思亂想什麼？這是訓練時用來矯正投球姿勢的。」

　　「……啊？」

　　「以為我要拍小電影？瘋了嗎？哪有女人願意跟我拍那種東西。」

　　「……。」

　　姜柱赫皺著眉掏耳朵，一副「你在胡扯什麼」的表情，可一旦起了疑心，就很難徹底消除。

　　上次翻他手機的時候，明明存了不少色情圖片和視頻。

　　那些視頻里，難道就沒有他自己拍的？

　　就算手機里沒有，別的地方會不會有存貨？

　　……太可疑了。

　　想到如果輸給這種可疑的男人會是什麼下場，我開始後悔了。

　　……不，沒關系，沒關系。

　　播放量絕對不可能到一萬。

　　絕對不可能。

　　***姜柱赫***

　　如果問我拍人最重要的是什麼，

　　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後期修圖」。

　　當年做球員時，那些私信糾纏的女粉絲，

　　在照片和視頻里個個膚白貌美、身材火辣。

　　當然，真人長什麼樣，我就不多說了。

　　胸大的通常肉也多，臉也圓；

　　皮膚好的，臉上往往有瑕疵。

　　還不如找胸小一點、瘦一點，但臉漂亮、骨盆條件好的。

　　我喜歡苗條的，這也是從經驗里得出的偏好。

　　當然，和真正的豐滿美女上過床之後，

　　我也明白了，那種極致的胸部是很難被替代的。

　　「喂，這……你是認真的？」

　　「嗯，怎麼了？」

　　但如果遇到一個連後期都不需要的女人，拍攝就變得非常簡單。

　　只要角度不跑偏，調好色調就差不多了。

　　我讓徐夏恩坐在椅子上，用三腳架固定攝像機，拍攝范圍從頸部到大腿。

　　背景音樂選的是耳熟能詳的舒緩流行曲。

　　燈光是利用百葉窗縫隙透進來的自然光。

　　服裝是她平時在球隊常穿的西裝：

　　白襯衫、緊身黑裙。

　　只不過我把咖啡色絲襪換成了黑色。

　　「……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然呢？」

　　「……。」

　　要說拍攝有什麼特別之處，大概就是不會讓她干坐著開始。

　　畫面外走進來的徐夏恩坐在椅子上，撥弄吉他弦，唱完歌後比個V字手勢收尾——就這麼簡單。

　　原以為她會有點放不開，沒想到她意外地配合，拍攝進行得很順利。

　　「看吧，這種視頻點擊量輕松破萬。」

　　「……就這？」

　　拍攝全程不到十分鍾，回放的時候，她一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胸型有多好看？

　　之前總抱怨男人整天盯著她看的不就是她自己嗎。

　　「吉他彈得也還行。雖然只露了脖子，但皮膚白、質感好。整體不算豐滿，但胸前紐扣都快崩開了。黑絲又是大多數男人的喜好。區區一萬播放量算什麼？」

　　「……。」

　　「現在想反悔還來得及。雖然不能當沒賭過，但如果你願意增加賭注，我可以把目標改成五萬。」

　　「……不用。絕對不可能。」

　　她怎麼就是不明白，把這樣的內容放到網上，自然就有流量呢？

　　真是可惜。

　　不過對我倒是好事。

　　「總之，我會簡單剪輯一下然後上傳……啊對了，你家Wi-Fi密碼是多少？電腦得聯網。」

　　「……不知道，我用流量。無限套餐。」

　　我瞥了一眼這位對常識似乎毫無概念的「演員」，略帶憐憫。

　　但視线轉回攝像機屏幕時，那份憐憫瞬間就消失了。

　　……說實話，雖然我說是一萬，但看這素材質量，幾十萬都有可能。

　　正裝是最不露骨卻最顯性感的穿搭，下次該讓她穿什麼？

　　既然是下班回家的職場人設定，下回試試海豚短褲怎麼樣？

　　這身穿搭再拍幾次也不錯。

　　一個視頻就換主題，有點太心急了。

　　「那我自己找吧……啊，YouTube賬號和密碼也告訴我？得上傳。」

　　「你弄好了叫我，我給你登錄。」

　　「已經好了。只差上傳，等我裝個電腦。」

　　我拉住想立刻衝出隔音室的徐夏恩，接上帶來的電腦线材。

　　沒有桌子，只好把顯示器放在塑料椅上，但運行沒問題。

　　用手機熱點聯網，把鍵盤遞給她，站在她身後，仔細記下了賬號和密碼。

　　賬號：sophia0919。

　　密碼：940919she。

　　……真是好記。

　　「……好了？」

　　「嗯。上傳很快，你出去等吧。」

　　「我出去了誰知道你會干嘛，我等傳完再走。」

　　「隨你。」

　　我在她面前把剛錄的視頻導入電腦，直接上傳，連剪輯都省了。

　　標題普普通通，就用了歌曲名加上「吉他翻奏」。

　　不過封面我選了最後她比V字手勢的那一幀。

　　正好吉他也卡在胸前。

　　雖不說完美，但已經足夠吸引人。

　　「視頻很短，已經傳好了。」

　　「……。」

　　「截止到3月31日對吧？要是到那時點擊量沒破萬，夏恩你可以隨便處置我——燉了煮了趕出門都行。」

　　「……那如果我輸了呢？」

　　她不是完全沒有不安，但「反正我不會輸」的心思幾乎寫在臉上。

　　當然，從產生「萬一」念頭的瞬間起，人會本能地害怕失敗。

　　尤其對身材相當有自信的徐夏恩來說，這種「萬一」根本甩不掉。

　　「到時候再說。」

　　「……你要是讓我做奇怪的事，我絕對……」

　　「我說了不會碰你。我說到做到。」

　　「……。」

　　但我並不打算立刻對瑟瑟發抖的徐夏恩出手。

　　讓她持續保持恐懼，在不安中慢慢瓦解她的防线，才更有趣。

　　贏個小賭就急著摘果子，那是菜鳥行為。

　　撲克拿到兩張A，就該養大底池。

　　瘋狂加注、全滅對手並不是上策。

　　要養肥。

　　要榨干。

　　直到骨髓。

　　***徐夏恩***

　　3月19日。

　　……輸了。

　　「什麼啊，夏恩。才兩天就九千了。」

　　「……。」

　　這種荒唐事，

　　居然發生在我身上。

　　吉他彈得明明很一般。

　　臉也沒露。

　　……甚至連一點暴露的鏡頭都沒有。

　　「喂，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贏了，那我得好好想想讓你做什麼。」

　　「……等、等一下……」

　　「我不會碰你——今晚一起睡吧？沒有床墊確實不舒服。明天會送來，但今天將就一下。」

　　「……你、你做了什麼？」

　　「我能做什麼？」

　　我早該從他全程游刃有余的態度里察覺到不對勁。

　　再理所當然的事，也該想到這家伙會使詐。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明明通常需要幾萬訂閱才可能破萬點擊。

　　剛開始時連一百個訂閱都沒有，

　　現在也不到一千，到底是怎麼……？

　　「我沒做什麼。單純是你夠性感，網友就吃這一套。」

　　「……真的？」

　　「不信的話，要不要改賭約？這個月內達到五萬播放量，你就得無條件答應我一件事。」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離譜，

　　五萬的確不現實，

　　但看到短短兩天就快破萬的播放量，我實在沒法一口拒絕。

　　「——包括碰你。……怎麼樣？」

　　我知道一旦點頭，這個男人會做出什麼事。恐懼瞬間攫住了我。

　　「……不想的話，就認輸吧？剩下的一千很快就能達到。」

　　「……。」

　　「回答我。選一個。」

　　「……我、我輸了……所以，別、別做奇怪的事，其他的我……」

　　無數個「不觸碰卻足以羞辱」的方式在我腦中翻涌。

　　逼我脫衣自慰？

　　還是他脫光在我面前自慰？

　　命令我整天在家裸體？

　　……或是強迫我擺出羞恥的姿勢，用相機拍下來。

　　雖然不會被侵犯，也不會受傷，

　　但那些會徹底摧毀我自尊的指令，不斷在腦海中盤旋。

　　「啊，放心。不會讓你做奇怪的事。我會讓你做別的。」

　　「……什、什麼……？」

　　「再拍一個視頻。如果播放量再超過一萬，你就得答應我一件事。」

　　「……。」

　　「……這次包括碰你。」

　　可是，

　　他似乎對那些輕浮的羞辱方式並不感興趣，

　　只是用穿透般的視线盯著我胸口，咽了咽口水。

　　……如果我拒絕，

　　他肯定會以我違背承諾為由，立刻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