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藏在紅鼎國際那棟樓里。
這樓在觀音橋一帶挺有名,當然,不是什麼好名聲。外面看著光鮮(雖然也沒那麼光鮮就是了),里面格局混亂,小公司、工作室、民宿、桌游吧什麼都有,魚龍混雜。電梯總是很擠,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的難聞味道。
謝臨州領著清禾走進電梯,按了高層。電梯緩緩上升,不鏽鋼牆壁映出模糊的影子。清禾盯著跳動的數字,心里那股說不清是緊張還是期待的情緒,也跟著一點點往上爬。
電梯門打開,穿過一條鋪著暗色地毯的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推開門,喧鬧的人聲和音樂聲立刻涌了出來,不大,但足夠清晰。
和那種燈光閃爍、音樂震耳欲聾的夜店不同,這里更像一個寬敞的客廳。光线是暖調的昏黃,主要來自每張桌子上擺放的蠟燭形小燈和牆壁上零星的壁燈。
天花板上垂著幾盞復古風格的吊燈,光线被調得很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酒香、咖啡香,還有一點食物的味道。
最里面有個小小的舞台,一架立式鋼琴,一個高腳凳,一個抱著吉他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對著立麥輕聲哼唱。是民謠,旋律舒緩,嗓音有點沙啞,歌詞聽不太清,但感覺像是在講一個遙遠的故事。
清禾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里。
不是那種需要跟著節奏搖擺、用酒精和音量麻痹神經的吵鬧地方。這里安靜,適合說話,也適合發呆。聽著音樂,喝點東西,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一點點亮起來……這以後可以和既明常來。她腦子里自動規劃好了。
可惜,此刻坐在她對面的是謝臨州。
(我後來知道她這個想法,心里那叫一個五味雜陳。一方面高興她發現了這麼個好地方想著我,另一方面又他媽的氣得牙癢癢——第一次來,居然是跟謝臨州這王八蛋!這地方都不“干淨”了!)周末的緣故,人不少。大多是年輕情侶,或者三五成群的朋友。散落在沙發卡座和小圓桌旁,低聲交談,偶爾發出輕笑。燭光搖曳,映著一張張年輕或不再那麼年輕的臉,空氣里有種松弛,慵懶的曖昧。
侍者引著他們來到靠窗邊的一個小圓桌。桌子不大,鋪著深色格紋桌布,上面擺著那盞小蠟燭燈。兩張高背椅相對放著,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會太近顯得局促,也不會太遠顯得生分。
兩人坐下。侍者遞上酒單。
謝臨州把酒單輕輕推到清禾面前:“看看想喝什麼?”
清禾其實沒怎麼看。她腦子里亂糟糟的,還在天人交戰。眼睛掃過那些花哨的名字和描述,最後指尖落在了一個熟悉又簡單的詞上。
“一杯莫吉托。”她說。
謝臨州似乎有些意外,抬頭看她:“莫吉托?現在這個季節喝,會不會太涼了?”他語氣溫和,帶著關心的意味,“要不要換一個暖一點的?比如熱紅酒?”
清禾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不用。我就想喝這個。冰冰涼涼的,挺好。”
(麻煩給我的愛人來一杯Mojito?老婆,你這是發“騷”了想要降降火?合理,很他媽合理!周董知道他的歌被你用在給老公戴綠帽的前奏里嗎?!)謝臨州沒再堅持,對侍者點點頭,然後看向酒單:“給我一杯古典威士忌。再加一份……炸物拼盤吧。”
侍者記下離開。舞台上,歌手換了一首歌,依然是民謠調子,節奏稍微輕快了一點。
短暫的安靜。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次亮起。清禾看著玻璃上自己和謝臨州模糊的倒影,心思早就飛了。
到底……要不要呢?
如果謝臨州等會兒又像昨晚那樣,動手動腳,她是該推開,還是……半推半就?
剛剛已經騙了既明,說和朋友逛街。如果謊言都鋪墊好了,最後卻什麼都沒發生,好像……有點虧?不對,這什麼歪理!
可是,那種背著丈夫、和另一個男人偷偷摸摸的感覺……光是想象,就讓她的心髒像被細小的電流竄過,又麻又癢。身體深處那股空虛的燥熱,又隱隱冒頭。
她知道這不對,不好,是壞女人才會有的想法。可偏偏,這“壞”的念頭,帶著一種墮落的誘惑力,讓她既害怕又隱隱興奮。
“清禾?”謝臨州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嗯?”她回過神。
謝臨州看著她,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情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剛才……是在想陸先生嗎?”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但清禾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力掩飾的酸味。
她頓了一下,點點頭:“啊?哦……對,是有點想他。”
這是實話。她確實在想我。想怎麼給我“准備驚喜”,想我知道後會是什麼表情,想……這頂帽子的顏色到底會有多綠。
謝臨州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垂下眼,看著桌上跳動的“燭火”,聲音有些低:“真是羨慕他啊。”
清禾沒接話。
謝臨州繼續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她聽:“上輩子恐怕是拯救了銀河系吧……才能有你這樣的好女孩。”
這話聽起來深情又真摯,要是換個別的小姑娘,估計得感動得不行。可清禾聽了,心里卻沒什麼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我哪有那麼好。”她停頓一下,語氣帶了點自嘲,“他上輩子怕是造了什麼孽還差不多,不然怎麼會娶到我這樣的女人呢?”
她心里想的卻是:對,繼續說,把我想得壞一點,越壞越好。
(造孽?我那是積了八輩子德!我老婆天下第一好!雖然……咳咳,在給我戴綠帽這件事上,可能確實有點過於“積極”了。)謝臨州立刻搖頭,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臉上,很認真地說:“清禾,你別這麼說自己。”他放在桌面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握住她的手,又忍住了,“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你……你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是為了保護我……我,我心里……很感激,又很難受。”
他說著,臉上露出那種混合了心疼、自責和深情的神色。這表情他在拍賣行對付難纏客戶時估計練過,此刻用在清禾身上,倒也顯得情真意切。
清禾心里那點好笑的感覺更濃了。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沒什麼起伏:“謝總監,你說的這些,其實大多是你自己腦補出來的吧。”
謝臨州一愣。
“你並不真的了解我。”清禾繼續說,手指輕輕地在桌板上畫著圈,“你所認識的那個許清禾,可能……只是我在公司里,刻意包裝出來的一個”人設“罷了。聽話,努力,有點小天賦,還算討人喜歡。僅此而已。”
她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點不留情面。
謝臨州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幾秒,然後迅速被一種混雜著受傷和堅持的情緒取代。“不,”他聲音有些急,但壓得很低,“我相信我的感覺。我了解你,你的單純,你的善良,那不是能裝出來的東西。我能感覺到。”
清禾幾乎要在心里笑出聲了。
單純?善良?
要是你知道我和劉衛東上床時,是怎麼主動迎合,是怎麼被他操得語無倫次,是怎麼哭著求他內射……你還會覺得我單純善良嗎?
這個念頭讓她身體深處隱秘地悸動了一下,一絲濕意悄然蔓延。她強行壓住,面上不動聲色。
正好,侍者端來了酒和小吃。
透明的玻璃杯里,薄荷葉和青檸片在清澈的酒液中舒展,杯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看著就清爽。旁邊是一杯琥珀色的古典威士忌,方冰在酒液中緩慢旋轉,散發出醇厚的香氣。炸物拼盤熱氣騰騰,薯條金黃,洋蔥圈酥脆,炸雞塊泛著油光,堆在一起,散發著誘人的熱量。
清禾拿起莫吉托,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帶著薄荷的清爽和朗姆酒的微醺滑入喉嚨,確實讓她因為胡思亂想而有些發燙的臉頰和心緒,稍微降溫了一點點。
她放下杯子,指尖捻起一根薯條,慢慢咬著。目光落在謝臨州臉上,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可是……”她開口,聲音很輕,在民謠音樂的背景音里幾乎聽不清,“你知道的,我都和劉衛東上過床了。”
她停頓,觀察他的反應。謝臨州握著威士忌杯的手明顯收緊了一下,指節有些發白。
“我已經對不起我丈夫了。”清禾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就是個壞女孩,不是嗎?”她抬起眼,直視他,“這樣的我,你還……抱有期待嗎?”
這話像一把小刀子,輕輕剖開了兩人之間那層禮貌,朦朧的紗。
謝臨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清禾搭在桌邊的那只手。
他的手心有些潮熱,力道不小,緊緊包裹住她的手指。
“清禾,”他看著她,眼神灼熱,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緊,“我不嫌棄。不管怎樣,我都不嫌棄。”
“嫌棄”。
這個詞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清禾原本就有些混亂的心湖,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漣漪。
她臉上的表情沒變,甚至嘴角還保持著一絲極淡的弧度,但心里卻咯噔一下,隨即涌起一股被冒犯的細微不快。
他說“不嫌棄”,說得那麼大度,那麼深情,好像自己做出了多麼了不起的犧牲和包容。可這個前提,不就是“嫌棄”嗎?在他潛意識里,或者說在他那套傳統的價值觀里,一個女人和丈夫以外的男人發生了關系,就是“髒了”,就是需要被“嫌棄”的。他現在擺出這副“我不嫌棄”的姿態,本質上,還是站在了一個評判者的高位上。
她忽然想起了既明。
那次從劉衛東那里回來,她紅著眼問他,會不會嫌棄她髒。
他當時怎麼說的?他好像一邊胡亂親她,一邊嘟囔:“髒什麼髒,我老婆哪里都香噴噴的。再說,這有什麼好嫌棄的?你開心最重要。來,讓老公檢查一下哪里不干淨……”然後就把她撲倒了。
既明是真的不在意。他甚至有點……興奮。他覺得只要兩個人的感情不變,身體上的事情,只要能帶來快樂,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他的愛和占有,跟所謂的“貞潔”是兩碼事。
而謝臨州呢?他的愛,是建立在“你是個好女孩”這個認知上的。一旦這個認知被動搖,他的愛就需要用“不嫌棄”來加固。這其中的區別,清禾此刻感受得分外清晰。
這個認知讓她有點生氣,但與此同時,另一種更隱秘、更讓她自己都唾棄的情緒,卻悄悄探出頭——興奮。
他越是覺得她“該被嫌棄”,她越是要做點“該被嫌棄”的事,這種背德、墮落的快感,像毒藥一樣讓她戰栗。
她又想起了從鎏金閣茶樓包間出來時,那些服務員看她的眼神。鄙夷,好奇,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他們大概覺得她是個為了錢或者資源,出賣身體的壞女人吧。當時那種被窺視、被評判的羞恥感,混合著剛剛經歷過極致性愛的眩暈,讓她腳下發軟,卻又……莫名興奮。
難道自己骨子里,真的就有這麼一面?享受被當作“壞女人”?
謝臨州完全不知道清禾腦子里已經演了好幾出大戲。他看她沉默,以為她還在生氣,或者不相信他的誠意。他握緊她的手,語氣更加懇切:“清禾,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會嫌棄你。我只是……心疼你,感激你。我一想到劉衛東那個混蛋對你……我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你那個時候……一定很難受吧?”
難受?
清禾差點被嘴里的薯條嗆到。
她難受?她快活得要死好吧!雖然惡心劉衛東這個人,但身體誠實得要命,高潮一次又一次,最後還不知廉恥地求人家內射……
當然,這些話她死也不會說出口。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出小片陰影,語氣聽起來有些低落和認命:“……哎,都過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話聽在謝臨州耳朵里,簡直是強顏歡笑,是故作堅強,讓他心疼指數瞬間飆升。他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清禾,你別難過,都過去了。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的。過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清禾這次,沒有抽回手。
反而,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若有若無地蜷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握力。
謝臨州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清禾也抬眼看他,眼神里沒了剛才的尖銳和疏離,多了點迷蒙和……不確定?
“你……真的這樣想?”她問,聲音很輕,“萬一……我不是你想的那樣呢?萬一我……就是自甘墮落呢?”
“不!不可能!”謝臨州幾乎是立刻否定,他雙手都握住了她的手,像是要傳遞某種堅定的力量,“我相信我的感覺!你是個好女孩,我一直都知道。我……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不能自已。”
他傾身向前,燭光在他眼睛里跳躍,滿是深情的火焰:“一想到馬上就要離開嘉德,離開渝城,很難再見到你……我心里就空落落的,真的……很舍不得。”
清禾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幾乎要自我感動的樣子,心里的好笑和那種隱秘的興奮交織在一起。
他到底喜歡她什麼呢?喜歡她的乖巧聽話?喜歡她那張還算好看的臉?還是喜歡他自己腦補出來的、那個為了“保護他”而“忍辱負重”的悲情形象?(雖然當時也確實挺“悲情”的)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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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清禾突然轉過頭才對著空氣說:“聽說有人把《清禾》轉載到老王收費?簡直不要太無恥,這樣的人大概率生娃沒py,讀者朋友們,不要給這些人送棺材本啦!來四合院、禁忌書屋、pixiv免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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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只覺得,背著丈夫,和這個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又在心底評判她的男人調情,看著他為自己意亂情迷……這種刺激,讓她的蜜穴又不受控制地濕了一片。
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顯得有些飄忽,也有些說不清的媚意。“你們男人啊……說的都挺好聽。”她抽出被他握著的手,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讓她喉間一縮,“其實心里想的,不都是床上那點事嘛?劉衛東是這樣……”
她抬眼,瞥了謝臨州一眼,眼神里帶著點嗔怪,又像帶著鈎子:“你……昨晚不也是這樣?”
這話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帶著調侃的挑明。
謝臨州的臉微微漲紅,不知道是酒精上頭,還是被她的話激的。他急忙辯解:
“清禾,你別提劉衛東那個混蛋!他……他不得好死!”他喘了口氣,目光灼熱地盯著她,“昨晚……昨晚是我沒忍住,是我的錯。但那是……那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我愛你愛到發瘋,我……我想擁有你。”
擁有。
又是一個微妙的詞。
是想和她在一起?還是單純想占有她的身體?或者,兩者都有?
清禾沒去細究。她只是覺得,這個詞帶來的那種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欲望和宣言,讓她心跳加速,呼吸也有點不穩。
“擁有?”她重復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杯壁,“怎麼個……擁有法?”
謝臨州被她問得一愣,隨即,巨大的狂喜和欲望衝昏了他的頭腦。她沒有生氣!她在問!這意味著……她願意談!她給了他機會!
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徹底沙啞了,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清禾……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照顧你,保護你,不讓你再受任何委屈。我也想……完完全全地擁有你。你的心,還有……你的人。”
他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為喝了冰飲而顯得更加紅潤飽滿的嘴唇上,落在她衛衣領口露出的白皙脖頸上,最後又回到她那雙此刻仿佛蒙著水霧的眼睛。
舞台上的歌手不知何時換了一首曲子。旋律變得曖昧黏稠,歌詞低啞,像情人在耳邊呢喃。酒吧里光线似乎更暗了,將角落里幾對依偎在一起的情侶身影拉長、模糊。有人已經在偷偷接吻,細微的聲響混在音樂里,挑動著每一根敏感的神經。
謝臨州看著近在咫尺的清禾。酒精讓她的臉頰浮起漂亮的粉色,眼神有些迷離,嘴唇微微張開,呼吸間帶著薄荷和朗姆酒的清甜氣息。她今天這身打扮,清純得像個女學生,可此刻這神態,卻又透著一股不自知的、勾人的媚意。
他再也忍不住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忌,都在此刻被燒得一干二淨。他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聲音因為緊張和欲望而顫抖,幾乎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問出了那句話:
“清禾……我……我能吻你嗎?”
時間好像停滯了幾秒。
民謠歌手曖昧的尾音在空中盤旋。
清禾看著他。謝臨州的眼睛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求、緊張,還有一絲生怕被拒絕的恐懼。他的呼吸很重,噴出的熱氣似乎都能被她感覺到。
她能感覺到自己心髒在胸腔里擂鼓。能感覺到下體那股濕熱正在不受控制地蔓延,幾乎要浸透內褲。
拒絕的話就在嘴邊。
可那種德的強烈刺激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
她沒說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那樣看著他,眼神復雜,嘴唇輕輕抿著,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默許。
謝臨州等了兩秒。沒有等到明確的“不”。
精蟲徹底占領了高地。他幾乎是瞬間從自己的椅子上起來,坐到了清禾旁邊的空位上,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他的體溫和氣息立刻籠罩過來。
他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摟住了清禾的肩膀,將她輕輕帶向自己。
然後,他的嘴唇,印了上來。
和昨晚江邊那個帶著強迫和發泄意味的吻不同。這一次,他小心翼翼,帶著試探,也帶著極度的珍惜。先是輕輕碰觸,感受她唇瓣的柔軟和微涼。然後,他微微用力,含住了她的下唇,細細地吮吸,舌尖試探地勾勒著她的唇形。
清禾沒有動。身體有些僵硬地被他摟著,嘴唇被動地承受著他的親吻。
沒有迎合,但也沒有推開。
謝臨州得到了這無聲的“許可”,膽子大了起來。他的吻逐漸加深,舌頭撬開她的齒關,滑了進去,急切地尋找著她的舌尖,纏繞,吮吸。他嘴里有威士忌醇厚微苦的味道,混合著她口中莫吉托的清涼甜潤,形成一種奇異的滋味。
他的手也不再安分。原本摟著肩膀的手,開始順著她手臂的曲线下滑,隔著寬松的衛衣布料,撫摸她的腰側。另一只手,則遲疑地,緩緩上移,最終,覆蓋在了她胸前一側的柔軟乳房上。
即使隔著衛衣和里面的內衣,那飽滿柔軟的觸感,依然讓他渾身一顫,一股熱流直衝小腹。
“嗯……”清禾終於發出了一聲含糊的鼻音。說不清是抗拒還是別的什麼。
他的手掌在她胸前輕輕揉捏了一下。力道不小。
就是這一下,讓清禾腦子里“轟”的一聲。更洶涌的熱流從腿心涌出,她甚至能感覺到內褲襠部迅速變得濕滑黏膩。
天……她真的沒救了。只是被摸了一下,就濕成這樣。
好吧,許清禾,你放棄抵抗吧。你就是外表清純內心放蕩,你就是喜歡這種偷偷摸摸、被人當作壞女人的刺激感。你……認命吧。
這個自我放棄的念頭,反而讓她一直緊繃的身體,松弛了一點點。
但理智的殘影還在掙扎。這里……是酒吧。雖然燈光暗,雖然角落里也有別人在親熱,但……終究是公共場合。
就在謝臨州的手想要更進一步,試圖從衛衣下擺探進去的時候,清禾終於偏過頭,避開了他持續的親吻,同時用手輕輕抵住了他想要作亂的手腕。
她的臉頰滾燙,呼吸急促,聲音又低又軟,帶著明顯的慌亂和羞赧:“別……別亂摸……別在這里……”
別在這里。
不是拒絕,沒有生氣。只是“別在這里”。
這個認知,像一桶汽油澆在了謝臨州早已熊熊燃燒的欲火上。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在突突直跳,血液瘋狂地涌向某個早已堅硬如鐵的部位。眼睛因為充血和極度的興奮,有些發紅。他看著清禾近在咫尺的的微紅臉頰和水潤的嘴唇,看著她躲閃又帶著某種默許的眼神,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喘。
他咽了口唾沫,那聲音在安靜的角落里顯得格外清晰。他湊近她耳邊,灼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滾燙的胸腔里擠出來的:“清禾……跟我走。”
——從酒吧出來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九點了。
初冬的夜風帶著明顯的涼意,吹在發燙的臉頰上,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清禾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可身體內部,卻像是燃著一團火,燒得她頭暈目眩,手腳都有些發軟。
她幾乎是機械地被謝臨州牽著,跟在半步之後。他的手攥得很緊,掌心滾燙潮濕,力道大得讓她有點疼,好像生怕一松手,她就會跑掉,或者消失不見。
清禾沒有掙扎,任由他牽著。她的目光有些渙散,看著前方謝臨州因為走得急而微微晃動的背影,看著路燈下兩人拉長又縮短的影子,腦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滿了各種嘈雜的聲音。
真的要……去嗎?
背著既明,和謝臨州……去開房?
這個念頭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髒一陣陣緊縮,又帶來一種扭曲的快感。
他知道了會怎麼樣?會生氣嗎?會暴怒嗎?還是會……像之前對劉衛東那樣,表面生氣,其實暗地里興奮?
可謝臨州不一樣。既明一直挺吃他的醋。如果他知道自己和謝臨州上了床,會不會真的受不了?會不會……不要她了?
這個可能性讓她心里猛地一抽,升起一股尖銳的恐懼。
不行,沒有既明,她活不下去。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那就……瞞著?
對,瞞著就好。像很多出軌的女人一樣,把秘密爛在肚子里。只要她不說,謝臨州不說(他應該也不會說吧?),既明就永遠不會知道。她還可以繼續做他那個“雖然有點小瑕疵但依然最愛他”的好老婆。
這個自私又卑劣的想法,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可身體深處那股被“偷情”的刺激催生出的空虛和渴望,卻又瞬間將這羞恥衝垮、淹沒。
她需要被填滿。現在就需要。
(我猜謝臨州那孫子現在的心情,絕對是“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皇天不負苦心人!”走路帶風,呼吸粗重,估計褲襠里那玩意兒早就支棱得快把拉鏈頂開了吧?媽的,一想到他馬上就能名正言順(?)地扒光我老婆的衣服,在她身上為所欲為,我就……我就恨不得立刻去爆揍他一頓!但奇怪的是,這種憤怒里,怎麼還他媽摻雜著一絲詭異的、讓我自己都想扇自己耳光的興奮感?陸既明,你真是綠帽癖晚期,沒救了!)謝臨州走得很快,步子邁得又大又急,幾乎是在小跑。清禾需要快走才能跟上。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拉著她的手,目標明確地朝著某個方向。
並沒有走很遠。
就在觀音橋商圈的核心地帶,拐過兩條街,一棟燈火通明的酒店大樓就矗立在眼前。酒店門面氣派,旋轉門不停地轉動,進出的男男女女衣著光鮮。
謝臨州沒有絲毫猶豫,拉著清禾直接走進大堂。暖氣和柔和的香氛撲面而來,與室外的清冷形成鮮明對比。
謝臨州松開清禾的手,走到前台,從錢夾里抽出身份證,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發干:“一間大床房,安靜點的。”
前台小姐接過證件,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臉上帶著標准化的微笑:“好的先生,請稍等。”
清禾站在幾步之外,看著謝臨州的背影,看著前台小姐遞過來的房卡,看著謝臨州接過房卡和證件時微微顫抖的手指。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嚇人,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周圍的一切聲音——前台的對話,遠處電梯到達的叮咚聲,客人的腳步聲——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她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另一個叫“許清禾”的女孩,懵懂、順從地被一個男人領著,走向未知的禁忌。
“好了,走吧。”謝臨州轉過身,幾步走回她身邊,再次緊緊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比剛才更燙,眼神亮得嚇人,里面翻滾著毫不掩飾的欲望和急切。
他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清禾走向電梯間。
電梯門打開,里面空無一人。他們走進去。謝臨州按了樓層。電梯門緩緩合攏,將外面大堂的光亮和聲音隔絕。
狹小的空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緊張和曖昧的氣息。
兩人身體貼得很近。清禾能清晰地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能感覺到他身體散發出的灼熱溫度,甚至……能隱約感覺到他下體那堅硬頂起的輪廓,隔著褲子布料,若有若無地蹭到她的腿側。
她渾身一僵,血液似乎都衝到了頭頂。她死死低著頭,盯著自己白色板鞋的鞋尖,不敢看他,也不敢動。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一層層跳動。
終於,“叮”的一聲,到達。
電梯門打開。謝臨州拉著她快步走出去。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門牌號一個個掠過。最終,謝臨州在一扇深色的房門前停下。他拿出房卡,貼在感應區。
“嘀”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
他轉動門把,推開厚重的房門。里面一片漆黑。
然後,他一把將站在門口,還有些恍惚的清禾,拉了進去。
“砰!”
房門在身後關上,將最後一絲走廊的光线也徹底隔絕。
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和寂靜。只有兩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也清晰可感。
下一秒,清禾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重重地壓在了冰涼的門板上。
帶著威士忌氣息的吻,帶著比在酒吧時凶猛十倍百倍的力道和飢渴,狠狠地落了下來,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驚呼和掙扎。
(大男主陸既明老同志官方抓狂吐槽:啊——!!!又斷了?!又他媽在關鍵時刻給我斷了?!我要看的大尺度肉戲呢?!說好的我老婆被謝臨州那王八蛋按在床上這樣那樣呢?!鋪墊!鋪墊個屁啊!老子褲子都……不是,老子情緒都醞釀到位了,你就給我看個關燈吻?!導演!這劇本不對!我要加戲!!!)
(大女主許清禾小同志官方淡定安撫:急什麼呀,我親愛的變態老公。好戲……總要慢慢開場嘛。門都關了,燈也黑了,人被堵在門板上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還猜不到嗎?安心等著收你的綠帽子吧,顏色保正。)兄弟們,開始吃肉!周六到周一三天都有肉,久等了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