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成佛:罪惡
那厲鬼魔佛就站在幾人的三步開外,身上爛肉間隱有白蛆在蠕動,散發著一股有些發腥的香火味。
那雙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著海苦,咧開詭笑的大嘴好似要擇人而噬。
四周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
魔佛抬起那只布滿青黑色經絡的右臂,干癟如鳥爪的食指,越過了趙方炎寬闊的身軀,直勾勾指向躲在海苦身後的小法度。
小法度嚇得整個人縮成一團,小胖臉煞白一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他又不敢哭出來。
這是在警告。
警告讓海苦不要多管閒事,要是還插手,它就會找上法度。
海苦臉色滿是陰霾,眼里閃過一抹掙扎,但當看到徒弟那被嚇壞的模樣,他還是一把將法度抱起來。
“諸位施主,貧僧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各位施主自求多福,莫要再來尋我了!”
說完,他就抱著法度直接腳底抹油了。
趙日炎也沒阻止,他沒理由強迫別人為了他們拼命。
他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如鐵石,兩米出頭的壯碩身軀往前一橫,將顧月宵嚴嚴實實擋在身後,體內奔騰的氣血轟轟作響,體內筋骨齊鳴,虎豹雷音氣貫周身。
趙日炎神色有些緊張,為了保護師妹,他已經做好了犧牲的准備了。
魔佛這種鬼物是願力所化,平常攻擊手段是沒用的。
尤其是對趙日炎這種體修來說,簡直是被克制的死死的。
顧月宵一只手死死地抓緊師兄的衣角,眼里的血瞳已經運轉到了極致,只要魔佛稍有動作,她立即就將它控制住。
然而,魔佛好像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就在趙日炎疑惑之際,一股極為濃烈的香火味直接鑽進了兩人的鼻孔里。
他想起蘇白告訴他們,在入夢前會聞到香火味。
知道魔佛這是要將他們拉入夢境。
“師妹!記住,千萬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趙日炎說完,就感覺眼皮無比沉重,沒一會就歪歪倒倒的倒在了地上,睡著了。
顧月宵也同樣如此,身體一軟,趴在了趙日炎的後背,睡了過去。
……
與此同時,求佛鎮西側的長街上。
章雅男壓低帽檐,雙手插在褲兜里,身邊還跟著妙空空。
“累死了,都跑了一整天了,是一點消息都沒打聽到啊,明明都失蹤了那麼多人,但怎麼就沒一個人察覺到啊。”
章雅男:“整個求佛鎮都被一種詭異的磁場給籠罩了,雖然還沒形成鬼域,但估計也快了,這些人的認知都被篡改了。”
妙空空嘆了口氣,“那怎麼辦?”
“先去成佛寺找小白吧,看看下步該怎麼做。”章雅男建議道。
兩人走出拜佛鎮,踏上了通往成佛寺的石階。
這里的游客大多數都是在參加七日上香節的,除了頭一日可能會到處游玩,其余時間大多數都是待在鎮上。
所以這一路,也只有妙空空和章雅男兩人在爬。
妙空空忽然湊到章雅男身側,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胳膊,一臉八卦地壓低聲音道:“男姐,那個叫趙輕雪的女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章雅男歪頭看了她一眼,“你問這個干嘛。”
“不是,我就是好奇,她平日里究竟是吃什麼的。”
妙空空雙手在自己平坦的胸脯前比劃了一下,“胸那麼大,屁股還那麼翹,腰又細,腿還長得離譜!還那麼漂亮,跟仙女一樣。大家都是女人,她怎麼就比咱兩多這麼多東西?”
章雅男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趙輕雪那驚心動魄的身段。
自己常年習武,身段修長結實,但在趙輕雪面前,她就好像是發育不良一樣。
她好歹還有B。
妙空空更慘,對A。
章雅男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抽:“她那是天賦異稟,天生的,咱兩還是省點心吧。”
妙空空又湊近了些,神神秘秘地道:“男姐,你說小白跟趙輕雪到底是什麼關系啊?看著像道侶,但趙輕雪從沒給小白好臉色看,但又很聽小白的話。”
章雅男笑了笑,隨口道:“萬一是小白抓了她的把柄,被迫成了小白的性奴呢?”
妙空空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大,“臥槽?!不可能吧!高冷女劍仙淪為貼身性奴?這劇情也太刺激了!”
章雅男沒憋住,嘴角翹了翹。
妙空空一看她這副表情,頓時明白又被耍了,氣得跺了跺腳:“好啊,章雅男!你又逗我玩,我看是你想給小白當性奴吧!他人長得帥,身體也好,背景更是法真門,要不你今晚脫光了去他房里色誘一下試試?”
“到時候被小白操爽了,別忘了姐妹。”
章雅男也不惱,閨蜜之間說一些帶顏色的話在正常不過了。
“那我去找小白,你去找炎哥,看咱姐妹誰先拿下?”
妙空空嘴角扯了扯,“趙日炎那體格子,我去了不是給他當飛機杯嘛,而且霄姐看著呢,我怕會被打死。”
“你還知道你是飛機杯啊。”
“你個騷貨!”
兩人吵吵鬧鬧了一陣,章雅男笑道:“咱們還是別自作多情了,炎哥有霄姐,小白身邊也不缺女人,咱們這種人家還看不上呢。”
“說的也是,要不姐們今晚辛苦一點,給你扣扣?”妙空空對著章雅男擠眉弄眼道。
兩人關系不錯,家里也是世交。
很多閨蜜間的親密之事,她們都做過,一起洗洗澡,然後互扣什麼的當然也嘗試過。
章雅男白了她一眼,正想說話,她忽然腳步一頓,直接拎起妙空空後脖領就轉身往回飛奔。
“哇啊啊!”
妙空空整個人被扯得懸空飛起,雙腳在半空中亂蹬,嚇得哇哇亂叫:“男姐你抽什麼瘋啊!”
張雅男神色緊張,腳步越發急速。
“魔佛!”
妙空空一聽,頓時朝前方看去。
果然,又一暗紅色的高大黑影正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平移姿態,順著石階急速追來,速度非常的快,和她們間的距離肉眼可見的在縮短。
“媽呀!”
“男姐,在跑快點,它要追上來了!”
章雅男有些無語,手臂發力順勢一甩,像扛麻袋一樣直接將妙空空扛在了肩膀上,體內發力毫無保留地運轉,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在山道上飛奔逃竄。
耳畔狂風呼嘯,兩側的樹木飛速後退。
由於速度太快,章雅男沒辦法看清前面的路,反正有路她就跑,不知不覺,她就偏離了主道,進入了山腰的岔道之中。
章雅男不敢走回頭路往鎮子里扎,慌不擇路之下,借著慣性一頭撞進了半山腰的一處岔道。
衝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出現了一個占地面積極大的陵園。
四周整整齊齊排列著數百座無名墓碑,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人民英雄紀念碑。
自有一股無形的浩然氣回蕩在山巒之間。
這是建在成佛寺山腰的烈士陵園。
章雅男腳步不停,衝進了陵園之中。
然後止住衝勢,雙腳在地板上擦出兩道焦黑的痕跡,她肩膀一晃,將頭暈目眩的妙空空丟在了草地上。
右手與左手同時探向後腰。
“咔嚓!”
兩柄泛著青黑色光澤的八棱銅鐧悍然出鞘,橫在胸前。
章雅男呼吸急促,雙眸死死得盯著烈士陵園外,那渾身淌著黑血腐肉的魔佛。
但魔佛卻沒有追進來,隔著門口和章雅男對視著。
魔佛抬起的枯爪僵在半空,似乎對這片墓園非常的忌憚,硬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它不敢進來……”
妙空空從草地上爬了起來,看著遲遲不敢進來的魔佛,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她一把從自己背包里摸出一個羅盤,就在陵園里來回踱步起來。
換了好幾個范圍,羅盤中央的磁針都穩穩得指向正中央那座巍峨的紀念碑。
妙空空指尖飛快掐算,臉色連番變換,忍不住低呼出聲:
“我懂了!這整座陵園根本就是一座頂級的風水大陣!當年為了鎮壓抗日戰爭留下的滔天凶煞,先輩借著烈士遺骨與華夏國運相勾連,築起了這道鐵血正氣屏障!”
“這魔佛是汙穢邪惡之物,在面對華夏國運大勢下,它只要敢進來,就回被國運碾碎。”
妙空空之所以能這麼快看出陵園內的門道,還是這陵園內的風水布置很像她師父的手筆。
但她也沒從挺師父提起過給成佛寺布置過風水。
還沒高興多久,妙空空忽然看向在紀念碑下面的地磚縫隙里好像被人填了什麼東西。
她走過去,手指在縫隙里抹了一把,拿起來一看,竟然是香灰。
放到鼻尖聞了聞,臉色隨即驟變,立即破口大罵。
“狗日的!有人動了陵園地脈的風水,雖然撼動不了華夏國運,但卻把一部分國運之力,偷梁換柱,轉化成了給魔佛輸送願力的轉靈陣!這幫畜生膽子也太大了,連國運的風水都敢動?!”
這可是大忌。
但凡被揭露,整個成佛寺就別想在開下去了。
魔佛在陵園外待了一會,知道等下去也沒有意義後,就直接離開了。
見魔佛離開,章雅男松了一口氣,收回了雙鐧。
“現在我們是先去小白,還是你要恢復這里的風水?”
妙空空猶豫了一下,她實在沒辦法坐看華夏國運被人如此褻瀆。
“給我半個小時,我試試,要是不行我們就離開。”
章雅男就知道會這樣,也沒意外。
“你做你的,我幫你護法。”
妙空空點了點頭,然後一手拿著羅盤,一手拿著銅錢一頭扎進了陵園深處。
而就在同一時間,成佛寺內。
時間一點過去,守在大雄寶殿門口收錢的年輕和尚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再過十分鍾就可以下班。
就在他打算就這樣躺倒下班時。
“那個誰。”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年輕和尚轉過頭去,看到的是一位胖和尚,而那和尚正是成佛寺的方丈釋永醒。
“方丈。”年輕和尚連忙雙手合十,行了一個佛禮。
“老納有事需要你幫忙,跟我來。”
“是。”
年輕和尚恭恭敬敬跟在方丈身後,而方丈帶他前往的地方正是寺廟後面,那里有一個不對外開放的千佛窟。
釋永醒腳步並沒有停,帶著年輕和尚來到一個山坡前,前方就是一個黑漆漆的山東洞。
原本下去洞口的階梯已經被封住了。
這里是成佛寺的禁地,除了方丈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許下去,里面有什麼,除了方丈,誰也不知道。
年輕和尚是在求佛鎮出手,是個孤兒,從小就游手好閒,不學好當了小混混,後來被釋永醒看中,剃度出家,敗入了成佛寺。
所以他雖然勢利眼,但對釋永醒還是很信任的。
釋永醒看中眼前腳下的黑洞,笑容和藹道:“老衲年紀大了,剛剛竟然不小心把一串佛珠掉了進去,你下去替老衲撿回來吧。”
“是,方丈。”
年輕和尚也沒有多想,雖然這年了,釋永醒都沒記住他的法號,但他還是相信釋永醒是個好人。
他走了過去,將向下階梯前的圍欄打開,然後開始抓住旁邊的繩索,小心翼翼的往下爬。
千佛窟其實就是一個地洞,向下的階梯幾乎是垂直的,往下爬還需要繩索輔助,這也是為什麼不對游客開放的原因之一。
太危險了。
“方丈,我現在下去,你在上面等一下。”
年輕和尚還不忘刷釋永醒的好感。
然而,釋永醒一臉的冷漠,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都說了,下班了,叫我釋總。”
然後他一腳踢出,在年輕和尚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直接被踢離了階梯,手中的繩索也脫手。
“啊!!!”
那失重感瞬間傳來,在越來越遠的慘叫聲中,年輕和尚重重砸在了地洞里。
所幸山洞並沒有很深,雖然被摔得渾身劇痛,但也沒傷及要害,他忍著身體的疼痛,一點點站了起來。
“方丈!方丈!”
“不……釋總!釋總!!”
年輕和尚大喊著,而上方的釋永醒只是探出頭,看了一眼,好像是在確定他死沒死,見還活著,他臉上又掛上那和藹的笑容,隨後直接轉身離去。
看到釋永醒離開,年輕和尚也有些急了,開始大聲求救起來……
“釋總!救救我!我錯了,我都會改的,我不該偷拿香油錢,不該把寺廟的二維碼換成我自己的,我也不該下山用釋總您的名頭,去騙女香客和我上床,我真的錯了,釋總!!!”
年輕和尚大喊大叫,把自己這些年做的事全都懺悔了一遍。
但沒有人回應他。
他嘗試了幾次,但由於最下方的階梯斷了,就連繩子也被割斷了,怎麼都爬不上去。
他還不想死。
這幾年在山門口當迎客僧,私下里掉包收款二維碼攢下來的私房錢,少說也有大幾十萬,全存在老家二姑的銀行賬戶里。
這要是死在這地坑里,錢沒花完,人先成了孤魂野鬼,那才是虧到姥姥家了。
同時他也心中暗罵釋永醒心眼小,自己就貪了這麼多錢,他就想弄死自己,等他出去,一定要舉報他!
“法念……法念……”
忽然,在洞窟內深處,飄出了一道細微的呼喚聲。
年輕和尚一愣,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這里怎麼會有人叫他的名字?
而且這聲音聽著還有點耳熟。
他屏住呼吸,支起耳朵細聽起來。
“法念……這邊……來……”
斷斷續續的呼喊聲再次飄蕩過來。
這一次,法念聽出了這個聲音。
帶著東北口音,成佛寺就一人。
那是三年前,就下山游歷的法伽師兄。
法伽為人仗義豪爽,要是有他的幫助,說不定就能從這里逃出去。
急著逃出去的法念,壓根沒有去細想,為什麼三年前就離開寺廟的師兄會出現在這里。
於是就順著聲音的指引,往深處走去。
千佛窟,顧名思義。
在這洞窟的兩側,有著許多開鑿出來的小窗口,里面都擺了一尊不大的銅佛,密密麻麻,一路延伸到最深處。
法念有些害怕。
甚至都開始誦念佛經,他這輩子從未如此虔誠的念過經,也從未如此期望佛祖能保佑他。
利用手機電筒的光芒,他沒多久就走到了目的地。
兩側的佛像到了這里就沒了,前方變成了一整面拔地而起,橫貫數十米寬的巨大高牆。
法念停住腳步。
手電光照在了牆壁的刹那。
法念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雙腳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呼吸聲如同破爛的風箱。
嘴巴張大,雙目瞪大,滿眼的血絲。
他此刻的理智瞬間瀕臨毀滅,眼前的一切,都在摧毀他的世界觀,好像身處無間阿鼻地獄!
眼前的牆壁,根本是一面完全由由無數屍體夯築而成的巨大屍壁!
密密麻麻的軀體被生生擠壓在一起。
屍壁上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有,他們神態扭曲,但臉上卻掛著那如佛魔般的詭異笑容。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屍壁上的人,有一些還活著。
它們從牆縫里擠出,成千上萬根枯瘦干癟的手臂在上下晃動,胡亂抓撓。
整面牆壁就像是活著的一樣。
這些還沒死的人,臉上都帶著咧到耳根的笑容,喉嚨發出含混不清的沙啞誦經聲: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千人低語,如同萬鬼念咒!
在屍壁右下角,一處向外鼓起的人肉疙瘩里。
一件褪色的灰布僧袍半裹著一副干瘦的身架。
腰部以下已經徹底融進了屍壁的血肉泥漿里,骨肉跟周圍幾具發黑的屍體死死粘在了一塊。
那顆光頭上全是拇指大小的暗紅膿包,左半張臉已經爛得能看見森白的牙齦,右半張臉卻還殘留著生前的模樣。
正是法伽!
法伽晃動著僅存的一條干枯右臂,斷掉半截的食指衝著癱坐在地的法念連連勾動,露出牙槽的嘴角努力地往耳根拉扯:
“法念師弟……你來啦……”
法念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歸零,恐懼占據了他的大腦。
不光是法伽師兄,這些年離開成佛寺的師兄師叔,全都在這里!
褲襠里瞬間熱乎了一大片,臊氣順著褲管一下子漫了開來。
“快進來……跟我們一起成佛……”
“成佛……”
“成佛……”
“成佛……”
似乎是觸發了什麼關鍵詞,屍壁上所有人全都開始癲狂地嘶吼起來,那灰敗的眼眸里涌現出狂熱。
屍壁上成百上千條手臂同時朝著法念的方向齊刷刷伸直,枯指瘋狂顫抖,就像千百根水草在狂舞,都想讓法念加入他們。
那些人的臉上帶著詭異的慈悲笑容,那嘴巴一直裂到耳根,那樣子與那魔佛一模一樣……
“阿彌……陀佛……”
屍壁中傳來的一聲聲佛號,仿佛是對佛的一種褻瀆,這也是法念最後聽到的聲音了。
釋永醒在回去的道路上,這種獻祭對於他來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以前都是一些上山拜佛,無依無靠的流浪者,或者是雲游四方的落腳僧人,又或者是老弱病殘,家里沒有背景,沒有人在意的窮人。
這些人對外說是失蹤了,實際上都是給他丟進千佛窟充當了這祭品。
雖然前幾年也有玄門協會的人來調查過。
但在他高超的演技和金錢下,千佛窟的秘密一直沒有被人發現。
本來,他還不想對法念下手的。
但魔佛的胃口越來越大,需要祭品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急,甚至一刻都不願意多等。
但已經無所謂了。
等七日後,他就可以借用魔佛的願力,飛升成佛,永生不朽,到時候他就是這個世界的神。
雖然如今他擁有了一切,榮華富貴,大人物的座上賓,擁有數間隱秘豪宅和產業,十幾名秘密情人,但這些還不夠。
他想要更多,想要更好的。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不在乎死多少人,一將功成萬骨枯,他要是成佛了,誰會在意他害死了多少人。
就在這時,一個武僧小跑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釋永醒聽完,眉頭一挑。
“被發現了嗎?”他轉了轉手中的佛珠,“帶上戒律堂的所有武僧,去烈士陵園。”
烈士陵園之中。
妙空空還在嘗試將此地的風水復原。
“住手!哪里來的狂徒,膽敢擅闖烈士重地!”
一聲宛如滾雷般的斷喝驟然從陵園外炸響。
接著,一行人魚貫而入。
領頭的人正是成佛寺的方丈釋永醒。
在他身後,整整齊齊站著十二名體格精壯的護寺武僧。
每人皆是光頭赤膊,肌肉虬結,手中握著齊眉棍,眼神不善地盯著章雅男和妙空空。
釋永醒負手而立,打量著章雅男與妙空空。
“擅闖陵園,毀壞公物,先打斷四肢,拿下!”
“諾!”
十二名武僧齊聲暴喝,周身法力驟然爆發,赫然全都是修者!
六名武僧腳下狠狠蹬踏青磚,整個人如出膛炮彈般騰空而起,手中沉重的棍子帶著呼嘯的風聲,對著最前方的章雅男頭砸去!
“這里交給我,我給你爭取時間!”
章雅男厲喝一聲,身形不退反進,雙腿如滿月拉弓般驟然彈出!
兩柄八棱銅鐧在半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线。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星在昏暗的天色下瘋狂迸濺。
章雅男雙臂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架住三根凌空砸落的銅棍,手腕翻轉,右鐧如靈蛇出洞,反手橫掃!
“咔嚓!”
正前方武僧的胸口肋骨斷裂,整個人吐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花壇邊沿昏死過去。
借著反彈力道,章雅男左手鐧如泰山壓頂,重重砸在一根攻向腰側的銅棍中段。
剛猛的巨力順著棍身傳導,那名武僧虎口當場崩裂,銅棍脫手飛出,緊接著被章雅男一記凌空飛踹結結實實印在面門上,鼻骨粉碎,仰面栽倒。
電光火石之間連廢兩人!
但剩下的十名武僧見章雅男如此強悍,頓時就轉變了攻勢,他們腳步變化,將章雅男圍了起來。
“金剛降魔陣!”
棍影重重疊疊,帶起刺耳的破風聲,徹底封死了章雅男的所有逃離的可能性。
章雅男咬緊牙關,雙鐧舞得密不透風,格擋、下劈、挑擊。
金鐵碰撞聲密如驟雨。
但雙拳難敵四手,況且章雅男還是一個打十個,那可是二十只手!
“砰!”
一根銅棍撕開了章雅男的防御,結結實實砸在章雅男的左肩上。
這一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章雅男悶哼一聲,還沒繼續架起防勢。
“砰!砰!”
後背與肋側再度挨了兩記重棍。
她五髒六腑在體內翻江倒海,嘴中一甜,噴出了一口鮮血。
章雅男眼里閃過一抹凶光,竟不再防御,在又挨了一棍後,雙鐧猛地砸出,將兩名武僧的頭給打爆。
但這些武僧一個個悍不畏死,再次圍了上來。
章雅男深知再被這幫人合圍消耗下去,唯有死路一條。
只能放手一搏,拼一线生機!
她視线穿透重重棍影,瞬間鎖定了站在十米開外,負手觀戰的釋永醒。
“滾開!”
章雅男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周身法力轟然爆裂,左手銅鐧橫掃逼退周身四名武僧,緊接著右手後撤,將全身殘余的力氣與法力全數灌注進手中銅鐧之中!
右臂筋肉緊繃如弓弦,手腕猛然一抖,使出了撒手鐧!
“咻!!”
銅鐧脫手而出,撕裂了空氣,極高的速度甚至還帶起了一串音爆!
銅鐧化作一道流光,直飛向釋永醒的面門。
這一擊哪怕是鋼筋水泥的碉堡,章雅男也有信心能將其洞穿。
然而,面對這暴烈絕倫的撒手鐧,釋永醒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往前一抓。
“轟!!”
空氣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浪,狂風呼嘯而起,四周的砂石落葉被卷成了一個一人多高的小型沙塵龍卷!
當沙塵散去。
釋永醒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未曾後移半寸。
而那柄帶著音爆呼嘯而來的沉重銅鐧,此刻正被他攥在掌心之中,紋絲不動!
章雅男瞳孔一縮。
看走眼了,這個滿身銅臭,崇洋媚外的胖和尚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但用出撒手鐧,就已經證明章雅男拋棄一切,這一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章雅男心中一沉。
沒有給她太多的反應時間,一根銅棍就已經帶著萬鈞之力重重掃在章雅男的小腿腿骨上!
“咔嚓!”
骨裂聲極為的刺耳。
章雅男慘叫一聲,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三根銅棍帶著呼嘯惡風,毫不留情地朝著她的天靈蓋猛砸而下!
這一擊若砸實,就算不死也得變成一個廢人。
“住手!別打了!!”
妙空空一邊哭著,一邊不顧一切撲了上去,用瘦弱嬌小的身軀死死趴在章雅男身上,抱住她的頭顱,嚎啕大哭起來:
“我們投降……投降了……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嗚嗚嗚……”
本來要落下的棍子在妙空空的頭上停下。
武僧們轉頭投向十步之外的釋永醒。
釋永醒隨手將那柄銅鐧扔在地上。
邁步走近,居高臨下俯視著抱頭痛哭的妙空空,以及嘴角溢血,滿眼不甘的章雅男。
那張臉上沒有半分慈悲,只有視人命如草芥的陰狠。
“把她們拉到後山,丟進千佛窟。”
“是,釋總。”
武僧們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兩記沉悶的手刀干脆利落地切在章雅男與妙空空的後頸處。
兩女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把屍體也一起丟進去,然後派人看住這里,不要讓人再靠近。”
釋永醒都沒看那些被章雅男打死的武僧,就離開了。
幾名武僧扛著章雅男和妙空空和死去武僧的屍體去了千佛窟。
留了二人看守陵園。
....................
成佛寺正門。
蘇白和趙輕雪走在下山的階梯上。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微妙,明明離得近,但看著又非常疏遠。
大有一種,你能得到我的身體,卻得不到我的人既視感。
一路沉默。
還沒走到半山腰,就看到從一旁的岔路麥克驚慌地跑了過來。
麥克看到蘇白,簡直比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新爹都要激動。
“蘇,釋永醒那死胖子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鬼!”
蘇白挑起眉梢:“釋永醒?”
麥克抓住蘇白的胳膊,將不久前他被佛魔拉入夢境的事全都仔仔細細地講述了一遍。
“釋永醒和魔佛絕對脫不了干系!我才跟那胖禿驢提起魔佛,轉頭就被陰了!”
蘇白聽完,散漫的神色瞬間收斂。
看走眼了。
這個釋永醒隱藏得還真好,他有想過釋永醒會和魔佛有一腿,但應該只是仆從或者被迷惑了。
但現在看來,這個貪財媚外的假和尚,是這一切背後執刀人啊。
蘇白心中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釋永醒連麥克這個外國人都打算殺了,那其他人的處境豈不是凶多吉少?
“馬上下山,去找其他人匯合!”
蘇白不再猶豫,腳步加快,快速往山下奔走。
趙輕雪白衣翻卷,步履輕盈如踩浮雲,瞬間與蘇白並駕齊驅。
麥克大罵一聲見鬼,只能跟在兩人後面苦苦追趕著。
三人順著台階一路疾馳。
剛衝過半山腰,蘇白猛地停下了腳步。
前方的石階,無端漫起一團暗紅色的濃霧,一股濃郁的香灰味瞬間就充斥在所有人的鼻尖。
魔佛不知何時悄然矗立在了路中央。
麥克跟見了鬼一樣,作為一個多年的驅魔牧師,他不應該如此才對,但這魔佛實在太陰了,給他整出心理陰影了。
趙輕雪則是要冷靜許多,右手橫在腰間,三尺青鋒錚然出鞘,森白的劍罡在石階上割開道道裂縫。
不同於他們,蘇白倒是顯得很輕松。
他從兜里掏出二張符籙,一張拍在了麥克的後背。
“這符能讓你不被魔佛拉入夢境,當然,不要離我太遠,太遠了,這符就沒用了。”
蘇白交代一句,右手拿起另一張符。
右手揚起,結結實實一巴掌甩在趙輕雪那被白裙裹得緊繃挺翹的右側翹臀上!
“啪!”
清脆至極的拍擊聲回蕩在山道上。
伴隨著這記響亮的巴掌,黃符穩穩當當貼在了趙輕雪的翹臀正中,甚至還隨著豐潤臀肉的震顫晃了兩晃。
趙輕雪一口銀牙幾乎咬碎,手里的長劍險些當場轉向蘇白的脖子。
蘇白無視了她那要殺人的眼神,看著對面的魔佛,嘴里發出一聲嗤笑:
“你要是懷念黑叔叔了,盡管再把小爺拖進夢里,這次保准讓你爽到想還俗。”
魔佛渾身的爛肉一陣抽搐。
空洞的眼眶里黑霧翻涌,滔天怨念化作刺骨罡風呼嘯開來。
下一秒。
蘇白身後突然傳來麥克驚恐至極的大叫聲:“蘇!小心!!”
蘇白後腦勺汗毛驟然倒豎!
根本來不及多想,脖頸猛地向左一偏!
“砰!!”
劇烈的槍鳴在耳畔炸響。
一顆刻滿驅魔聖文的銀色左輪子彈貼著蘇白的右頰擦了過去,灼熱的氣浪在臉頰上拉開一道淺淺的血痕。
蘇白霍然轉頭。
只見麥克雙手死死攥著左輪手槍,槍口正冒著青煙,整條右臂劇烈痙攣,青筋暴凸,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硬生生掰著他的手指再度搭上扳機!
“不是我!蘇!見鬼!老子的手完全不聽使喚了!有東西在拽著老子的槍!”
麥克急得滿頭大汗,整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左手拼命去砸自己的右手手腕,卻根本壓不住那股詭異的力量。
“咔噠!”
擊錘再次被強行拉開!
與此同時,一道冰寒刺骨的劍芒自側翼襲來。
趙輕雪手握雪亮長劍,身不由己地向前滑步,手腕翻轉,刺向了蘇白的胸口。
“我……我也控不住!”
趙輕雪清冷神情帶著一絲慌亂,她從小就和劍相處,劍對她來說就是自己的一切,但現在手中的劍頭一次不受她控制。
有種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無力感。
“砰!砰!”
又是兩發子彈呼嘯而來。
蘇白一邊要躲避麥克的子彈,一邊又要抵擋趙輕雪的長劍,他真的想罵娘了。
麥克這把槍究竟是怎麼過的海關?
蘇白一邊閃躲,一邊觀察麥克和趙輕雪的一舉一動。
兩人看起來並不像是被操控。
要是他們被操控了,不算麥克,光是趙輕雪就夠他喝一壺了。
然而,現在兩人的動作歪歪扭扭,很不情願的模樣。
再看他們那好像被人拽著的模樣,他瞬間就想到魔佛這個能力的作用。
魔佛真正控制的,是他們手里拿著的武器。
“把你們手里的武器丟掉!”
“魔佛操控的不是你們的身體,是你們手里的武器!快撒手!!”
麥克與趙輕雪聞言皆是神色一震。
麥克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把手中的左輪手槍給丟掉。
幾乎在脫手的同一刹那,麥克整條右臂上的牽引力驟然崩解,整個人由於慣性狠狠向後摔在了地上。
趙輕雪同樣當機立斷,皓腕猛然一抖,直接將手中的長劍甩飛,深深釘進側方的堅硬石壁中,劍身嗡鳴作響,狂顫不止。
麥克站起身,心有余悸地看向魔佛:“它居然還有控制金屬的能力?”
魔佛見自己的能力又被蘇白給破解。
那張暗紅干枯的面皮上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了。
“看什麼看?”
蘇白上前一步,直接無視了魔佛身上散發的凶戾黑氣。
身形一低,探手攬住趙輕雪纖細柔韌的腰肢,順勢一把將這位冷面女劍仙打橫抱在懷里。
蘇白手臂發力抱緊溫香軟玉,甚至還故意掂了兩下,居高臨下蔑視著面前的魔佛:
“我現在沒空處理你,滾開。”
說完,蘇白抱著趙輕雪,大搖大擺地從魔佛身側走了過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定其他人的安全,現在想要消滅模仿,還是太難了。
他想要殺魔佛,辦法其實還是有的。
不過都需要一定的條件。
坐在地上的麥克看得目瞪口呆。
見蘇白走遠,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竄起來,低著頭,躡手躡腳地一路小跑跟在蘇白屁股後頭。
三人一口氣衝下了山,來到了求佛鎮上。
這里已經開始有不少街邊小攤的與游客了。
麥克松了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畫著十字架。
“感謝我主!阿門!”
蘇白斜著眼瞅了他一眼,順勢將懷里的趙輕雪放了下來,調侃道:“是我救得你,你不謝我,去謝你的主?”
麥克抹了把臉上的虛汗,訕訕一笑,瞅了一眼面色冰寒,正默默整理裙擺的趙輕雪。
湊到蘇白身旁,壓低聲音,擠眉弄眼地道:
“蘇,你是我麥克的好兄弟,下次你來美國玩,我給介紹最地道的純種金發大洋馬給你認識!前凸後翹,金發碧眼,保證夠勁!”
蘇白兩眼頓時一亮。
金發大洋馬?
這玩意平日里只能在特定學習網站上觀摩,實操還真沒試過。
“一言為定!”蘇白立馬勾住了麥克的肩膀,關系瞬間拉近了一大截。
三人走進青旅前廳,視线掃過角落的桌子。
是空的。
章雅男、妙空空、趙方炎、顧月宵一個也沒有回來。
蘇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已經六點半了。
時間赫然指向傍晚六點三十分。
按照約定,無論調查是否順利,六點整必須在此地碰頭。
趙方炎沉穩,章雅男干練,顧月宵和妙空空更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他們沒回來,多半是遇到事了。”
趙輕雪看向蘇白,“我們要去找他們嗎?”
蘇白將手機塞回口袋,望向窗外漸漸被黑夜籠罩的成佛寺。
“再等等。”
“等到八點閉寺,要是那時候人還沒回,我們在求佛鎮等著,我上山看一下。”
....................
夜里八點。
趙方炎,顧月宵,章雅男,妙空空四人依舊沒有回來。
蘇白吐出一口氣。
不用再等了。
他轉頭看向趙輕雪還有麥克,然後又給了他們幾張符籙。
“你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然後把這些符籙貼在門口和窗戶上,我上山去找他們。”
麥克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架,真誠道:“願我主保佑你。”
趙輕雪拿過符紙,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就回宿舍了。
對她來說,蘇白要是死了,那真的是皆大歡喜,但她比誰都清楚,蘇白他根本沒辦法被殺死。
蘇白看了一眼山頂的成佛寺,直接踏了上去。
一路走到成佛寺。
在大雄寶殿前,他有些意外的看到了釋永醒和淺川。
兩人似乎在聊什麼,看樣子已經聊得差不多了。
蘇白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兩人的注意。
淺川雙手合十,對著釋永醒微微彎腰:“既然談妥了,那接下來就勞煩釋總了。”
釋永醒搓著佛珠,嘿嘿笑了起來,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肉餅:“小意思,互惠互利嘛,後頭還得指望日本朋友多多出力,咱們合作愉快,阿彌陀佛。”
淺川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眼睛掃過蘇白,接著規規矩矩的對他躬身行了個禮,一句話沒說就往偏殿陰森的回廊離開了。
蘇白站著看釋永醒:“你好像猜准我一定會來一樣?”
釋永醒轉過身,站在高處俯視蘇白。
他那張油膩的和善胖臉上,掛著冷笑:“蘇施主,成佛寺已經閉寺,你現在闖上來,不合規矩吧。”
蘇白往前走了幾步,絲毫不弱下風的看向釋永醒,嘴角擒著譏諷:“規矩……你配跟我聊規矩嗎?”
“那魔佛跟你脫不了關系吧,縱容邪祟獻祭平民,你就真不怕反噬?”
釋永醒手指慢悠悠地撥弄著佛珠,笑了出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凡人愚昧無知,沉淪於生老病死、愛恨貪痴,活在這濁世之中受苦,日日求財求官,痛苦萬分。”
“老衲借助大願,送他們脫離苦海,助老衲證得無上菩提,待老衲飛升成佛,自會度盡這蒼生苦難,這怎麼能叫邪祟呢?”
釋永醒說著,雙手合十,虔誠地誦了一聲佛號,繼續道:“佛祖當年能割肉喂鷹,舍身飼虎。”
“凡人舍棄一副無用的臭皮囊,成就老衲這一尊活佛降世,這是他們天大的功德!世人愚鈍,只看皮毛,不解大乘真義。”
“蘇施主難道連這般舍小取大的道理都不懂嗎?”
蘇白聽著釋永醒這些倒行逆施的謬論,簡直快反胃了。
“你真的是無可救藥。”
蘇白臉色陰沉:“我的同伴都在哪里。”
釋永醒手指一扣,止住手里轉動的佛珠,笑了笑:“蘇施主問的是那兩個小娘子,還是白天那倆大塊頭?”
他也沒打算瞞著蘇白,指了指成佛寺的後山。
“就在後山的千佛窟里,你要是趕得及時,說不定能救下她們。”
蘇白知道後,整個人變成一道青影,直奔後山掠去!
但沒走多久,他就停了下來。
因為在他前面出現了一群手拿齊眉棍的武僧,他們擺著十八羅漢的姿勢,齊聲大喝。
“得罪了方丈還想走!”
見這群武僧凶神惡煞的衝他而來,蘇白也不急,他從包里拿出一張符籙,然後激發!
符籙亮起刺眼雷光。
然後數道雷霆激射而出。
衝得最前的幾名武僧,直接撞在了雷光上,兩百多斤的身板像斷了线的風箏倒飛出十幾米,在地上砸了個人形深坑後就人事不省了。
五雷符。
蘇白現在能做到瞬發符籙,只不過威力會縮減一大截。
不然就不會是昏迷,已經被劈死了。
其余武僧見此都有些慫了,但礙於釋永醒的余威,他們也不敢逃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衝上去。
但眾所周知,法師大范圍AOE清小怪最快了。
別看平時他又是近戰,又是召喚的。
但這些都是愛好,他本職可是法師。
他又拿出兩張符籙,全部激發。
雷光閃爍,火雨臨世。
雷火交織在一起,化作了毀滅一切的天災。
這些武僧全是體修,物抗還行,魔抗基本為零,這一下直接死傷大片,連一個站著的都沒有了。
蘇白能這麼輕松干掉這些體修,倒不是體修弱。
體修是大後期職業。
厲害的體修幾乎可以瞬殺同階法修,法修在正面對抗中是一點勝算都沒有的。
回到現場。
蘇白解決掉了這些武僧,還沒來得及離開,這時他就聞到了一股香火味。
虛空之中,一尊暗紅枯槁的身影慢慢凝實。
魔佛那雙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看著他,裂到耳根的大嘴中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咯咯笑聲。
釋永醒站在寶殿高階上,他沒在意那些死傷大片,在地上哀嚎的武僧,他開口道:“蘇施主,不妨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尊聖佛的能力,需要香客的願力逐步解鎖,就在剛剛,它便在求佛鎮里收割足了願力,如今,正好又多了一門新神通。”
話音剛落。
魔佛兩只枯爪合十。
此時此刻,在山上的林子中,一棵大樹粗糙的樹皮表面開始蠕動,一張猙獰的鬼臉開始出現,接著就是身體……
短短兩分鍾的時間,那樹的表面扭曲成了一尊魔佛,而那魔菩薩一點點從樹中走出,盡管動作顯得十分僵硬。
森林中傳來奇怪的聲音,那種噼里啪啦的聲音,像是某種姿勢保持太久之後,突然移動,骨頭發出來的聲音一般。
蘇白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個個動作僵硬的魔佛,只不過這些魔佛是木頭做的。
它們一邊朝著蘇白靠近,手里死死合十,眼眶里淌著黏稠黑血,幾百上千尊邪佛從樹林,房檐,長廊里齊刷刷跨步逼近,將蘇白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圍得水泄不通!
千佛低語,整座山頭回蕩起扭曲的梵音。
蘇白眉頭一挑。
木頭?
這魔佛的手段怎麼感覺都這麼弱智?
這弱點也太明顯了吧……
蘇白從懷里掏出一張材質有些特殊的空白符紙,又拿出一個小瓷瓶。
打開瓶塞,一股濃郁到發粘的奶香飄了出去。
蘇白直接灌了一口。
然後咬破右手食指指尖。
右手運筆如飛,指尖在符紙上飛速勾勒出繁雜的雲篆!
精血灌注之下,符紙發出刺耳的嗡鳴。
蘇白食指與中指夾住符籙,高舉過頭頂。
渾身法力猛地灌入符籙之中。
他仰頭望向九天蒼穹,舌綻春雷,口吐洪亮神咒:
“日出東方照大千,純陽真火蕩魔淵。
赤帝傳旨召神鳥,扶桑木下馭飛鸞。
九陽烈焰焚妖穢,金羽凌空鎮萬巒。
急急如律令,敕!!”
敕令落下的瞬間。
蘇白雙指間的符籙轟然爆裂開來。
一道粗如天柱般的赤金色光柱直刺九霄雲外,撕碎了漫天黑雲。
“唳!!”
一聲貫穿天地的嘹亮啼鳴自虛空雲海深處轟然炸響!
夜空瞬間變成了白晝。
一輪宛如烈日般的赤金火球自雲層中猛然俯衝而下。
火球舒展,三足踏火,金羽招展,赫然是一頭翼展數十丈的古老神禽,大日金烏!
恐怖絕倫的高溫瞬間席卷整座山峰。
“唳!”
大日金烏振翅盤旋,圍繞著成佛寺上空疾馳,巨大的鳥喙張開,如瀑布般的純陽烈火鋪天蓋地噴吐而下!
大火瞬間吞噬了整座成佛寺!
那些剛剛從樹木中爬出來的成百上千尊魔佛分身,在觸碰到這股至剛至陽的金烏真火刹那間,直接化作漫天飛灰,當場蒸發!
原本宏偉壯麗的千年古刹,刹那間化作一片熊熊燃燒的火海地獄。
釋永醒人都傻了。
他沒想到蘇白竟然敢放火燒山。
這可是成佛寺!
是市級文物保護單位,是國家級風景名勝,是耗費了幾十億香火錢才修築起來的產業金山!
蘇白竟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放火燒了。
但最讓釋永醒震驚的是天空中盤旋的那尊純陽金烏虛影,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純正神通道法,以蘇白這個年紀是怎麼掌握的?
“殺了他!魔佛!不惜一切代價,去殺了他!!”
釋永醒面孔扭曲,扯著嗓子發出癲狂的咆哮。
漫天火海之中。
魔佛本體周身黑霧瘋狂蒸發,龐大的身軀多處起火碳化,卻在釋永醒的驅使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凶戾。
它也恨得牙癢癢。
不用釋永醒開口,它也不可能放過他。
在魔佛的催動下,那些渾身燃燒著的木魔佛,竟如同狂暴的屍潮,從四面八方瘋狂躍起,不要命地朝著下方的蘇白撲來!
蘇白召喚出大日金烏虛影,法力消耗有些大。
而且他也不敢太拼命,畢竟他體內的鬼陽體失衡還沒徹底解決。
就在他打算避退防守時。
虛空之中詭異地蕩開一圈淡銀色的水波紋。
緊接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憑空出現在蘇白身旁,然後手掌搭在了蘇白的肩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太突然。
蘇白也沒反應過來。
下一瞬。
兩人的身影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釋永醒見此,臉色陰沉得都快滴出水了。
“方丈怎麼了!”
由於山上的大火,很快就把成佛寺里的和尚全都引了出來。
“先滅火,別讓火燒到後山!”
釋永醒現在也顧不得蘇白去哪里了,他立馬就開始指揮人拿水滅火。
....................
蘇白只感覺眼前一花,在一陣輕微眩暈感後。
蘇白重新踩在了地面上,在他的面前還站著一個穿著干練筆挺的深黑色特勤作戰服的男人。
他的臉上帶著一張嚴絲合縫的兔子面具。
蘇白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詭異男人,剛剛他使用的手段,他也在書里看到過,是極為稀少的空間系。
不用等蘇白開口詢問這位兔子先生的身份。
兔子先生的面具後傳出一道年輕又有些尖細的聲音。
“蘇先生,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啊。”
蘇白挑眉,“你究竟是誰?”
兔子先生行了一個非常優雅的西方紳士的鞠躬禮。
“自我介紹一下,華夏靈異特別行動部,山海成員,代號,卯兔。”
蘇白聽到這個名字有些詫異。
這個兔子是官方的人?
“哦……我就說為什麼麥克身邊沒人跟著,為什麼能帶著槍進華夏,想來他的監視人,就是你吧。”
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官方的,那一些事就能解釋得通了。
卯兔苦笑一聲。
“是的,原本這種活是不需要我這種級別的人來做的,結果人手不足,我就來幫忙了,沒想到遇到這種事。”
“我在進入求佛鎮後,就感覺到了這里的詭異,然後我就脫離了麥克·威廉,一個人在求佛鎮和成佛寺調查了起來。”
“沒想到,這一調查,倒是查出了許多不得了的東西,然後我想離開,去跟上頭匯報,但我發現根本走不出去,那些離開的游客全都死了。”
卯兔說著,忽然是想起了什麼,看著蘇白道。
“不說那麼多了,趙日炎先生和顧月宵女士,他們在拜佛鎮被佛魔襲擊,拉入了夢里,我用了一些手段,把他們的夢給凍住了,但依舊還沒脫離危險,我需要你去救他們。”
蘇白:“那麼妙空空和章雅男他們如何?”
卯兔:“她們在烈士陵園被釋永醒給抓住了,最後被丟進了後山的千佛窟,那里可能藏著魔佛的本體,但一時半會她們不會有事。”
蘇白上下打量著這位卯兔:“這麼說,你在現場,就這麼看著她們被抓走了?”
卯兔似乎知道蘇白想要說什麼。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那個,別看我是山海的人,但我不是戰斗人員啊……我沒戰斗力的。……”
蘇白嘴角扯了扯。
好嘛,敢情他就只會一招空間轉移唄。
卯兔向前跨出半步,伸出右手。
“蘇先生,你是法真門高徒,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我希望我們可以合作。”
蘇白想了想,現在多個幫手不是壞事。
他拿出二張符紙,再次咬破手指,畫了二張符籙。
“你把符籙貼在炎兄和宵姐的身上,他們自然會醒來,然後讓趙輕雪上來找我,你們留在拜佛鎮保護香客,他們不能再死了,再死下去,魔佛那怕成不了佛,最後也會變成一尊十分恐怖的存在。”
卯兔接過符籙。
“我知道了,我代表國家感謝你。”
說完,卯兔的身影再次扭曲,瞬間就消失了。
蘇白有點眼饞這個能力,有這本事,真的是想去哪就去哪,逃跑的時候不要太好用。
他收回心神,朝著千佛窟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