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沙海驚變,妖皇入局
大漠的清晨,寒風還帶著幾分刺骨的凜冽。
陸岑桓推開雜物間的門,看著走廊上那一左一右兩個身影,只覺得眉心一陣突突直跳。
溫棠梨端著熱氣騰騰的靈泉水,小臉凍得微紅;慕無瀾則捏著那張天藍色的清心符,身姿筆挺,下巴微揚。
“師兄,早!我伺候你洗漱!”溫棠梨立刻迎上來,試圖用身體擋住慕無瀾的視线。
“陸師兄,大漠濁氣重,這清心符可淨化周身塵囂。”慕無瀾毫不示弱地遞上符紙。
陸岑桓熟練地接過符紙,又用了溫棠梨的水,誰也不偏袒。洗漱完畢,三人再次踏上巨劍,衝入雲霄。
高空風大,溫棠梨依舊死死抱著陸岑桓的腰。而慕無瀾站在最前方,看似在御風,實則內心暗潮奔涌。
“慕姐姐,前面風大,你可要站穩了。”溫棠梨在後頭軟糯糯地開口,語氣里卻帶著幾分暗戳戳的得意。
“不勞費心。”慕無瀾冷冷回應。
就在這時,前方的天色驟然暗下。
狂風卷起漫天黑沙,化作接天連地的黑色沙暴。
伴隨著幾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三頭體型龐大、覆蓋著岩甲的“荒原裂地獸”借著風沙掩護,猛地從下方躍起,直撲巨劍。
“當心。”陸岑桓正欲運轉天道靈力鎮壓,慕無瀾卻搶先一步。
“我來。”她眼底閃過一絲凌厲,天藍色的長劍瞬間出鞘。
她修的是有情道,對生靈的怒意感知極深,劍意中不僅帶著冰冷,更藏著極其霸道的心火,正欲一劍斬下。
可就在她劍尖即將觸及沙獸的刹那,一道極其絢爛的粉色妖光從下方的沙丘中衝天而起!
一頭巨大的九尾狐虛影在虛空一閃而逝,帶著令人心悸的上古威壓。
那股粉色妖力如同拍蒼蠅一般,直接將三頭裂地獸硬生生拍飛出去,重重地砸進遠處的沙丘深處。
狂風被強大的妖力撕裂,沙塵漸漸散去。
一個穿著華麗異域服飾、頭頂銀白狐耳的少女,緩緩踏空而落。
她沒有帶任何隨從,周身彌漫著妖皇獨有的尊貴與冷傲,但那雙狐狸耳朵卻出賣了她,正隨著主人的呼吸微微抖動。
狐寐還一眼就看到了巨劍上的陸岑桓,那雙漂亮的狐狸眼里猛地亮起一抹難以掩飾的欣喜與安心。
自打當上這妖皇,天天被老臣們逼著處理政務,她心里總是沒底。
這回好不容易找了個“微服私訪”的借口溜出來,就是因為只要在陸岑桓身邊,她就覺得天塌下來都有人扛。
但當著外人的面,她硬生生地止住了想要靠近的腳步,背起手,強行端起了妖皇的矜持。
“陸師兄,真巧。”狐寐還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平靜,“本座近日夜觀天象,察覺南疆地脈不穩,特去中原七宗考察學習。不想在此迷路,剛好遇到你們。”
“巧?”慕無瀾收劍回鞘,清冷的眸子上下打量著她,直接拆台,“妖皇陛下微服私訪,連個隨從長老都不帶?一個人在這吃人的荒漠里瞎轉悠,就不怕妖族內部生變?”
狐寐還心里一虛,但面上絲毫不露,理直氣壯地回擊:“慕仙子都能一個人出來歷練,本座為何不能?那些老婆子天天吵架,本座看著心煩,出來散散心不行嗎?”
說罷,她的目光在慕無瀾和溫棠梨身上轉了一圈,似乎想到了什麼,故作好奇地問:“倒是慕仙子,若本座沒記錯,無情宗修的可是斷情絕愛的無情大道。你堂堂嫡傳弟子,怎麼出門歷練,還帶著個小煉丹師,跟在一個男人身後?”
這話一出,溫棠梨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剛想開口宣示“陪嫁”主權,卻聽前面的慕無瀾冷笑了一聲。
“誰說本座修的是無情道?”慕無瀾微微側過頭,金發在風中飛舞,清冷的眉宇間透著幾分高傲與不羈,“本座逆道而行,修的恰恰是有情道!我因陸師兄的《活著》有感,要去極西體悟凡塵悲歡,有何不可?”
狐寐還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這一層。什麼?這女人修的是有情道?!那豈不是比自己這個“微服私訪”的借口還要名正言順?
溫棠梨在後頭聽得真切,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原來堂堂妖皇也會和自己吃一樣的癟。
“原來是……有情道啊。”狐寐還干咳了一聲,強撐著氣勢,“那正好,本座也順路。陸師兄,不知可否捎本座一程?”
陸岑桓看著這暗流涌動的三人,只能嘆了口氣:“既然順路,便一起走吧。寐還,上來吧。”
重新啟程後,巨劍上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
狐寐還為了妖皇的驕傲,堅決不肯像溫棠梨那樣去抱陸岑桓的腰。
她端端正正地站在陸岑桓的側後方,雙手交疊在身前,寬大的華麗袖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可她平時在妖族習慣了自己御空,此刻站在別人的劍上,遇到氣流顛簸時,腳下明顯有些不穩。
陸岑桓察覺到了,默默放緩了御劍的速度,並在狐寐還腳下多聚了一層柔和的靈氣托底。
“多謝師兄。”狐寐還低聲說了一句,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
她表面上看著高傲,其實手心里已經捏了一把汗。
但只要感受到陸岑桓那股安穩的靈氣,她那顆因為初掌大權而一直懸著的心,就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溫棠梨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她咬了咬下唇,心里暗暗嘀咕:這狐狸精裝得倒挺像那麼回事,明明就是想賴著師兄。
“師兄,你累不累呀?要不要吃顆潤喉的丹藥?”溫棠梨貼心地問道,試圖把陸岑桓的注意力拉回來。
“無妨。”陸岑桓微微搖頭。
“陸師兄,這篇《活著》里,鳳霞的苦痛你寫得極深,不知後續,你打算如何落筆?”慕無瀾走在最前面,聲音雖然清冷,但話題卻緊緊扣著陸岑桓。
“還沒想好,那太重了。”陸岑桓輕嘆。
“那想好了,記得給我看。”慕無瀾不容置疑地留下了一句。
狐寐還聽著她們的對話,發現自己完全插不上嘴。
她不懂什麼《活著》,也不懂什麼有情道。
她只知道自己是個妖怪,是個剛上任不久的妖皇,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離陸師兄的世界有點遠,這讓她有些氣悶。
三個人,三種心思,誰也不肯多說一句軟話,誰也不肯多走一步,就這麼硬生生地撐到了天黑。
千陣荒漠外圍,黃沙鎮。
鎮子極小,客棧簡陋。掌櫃的為難地表示:“幾位仙師,實在不巧,只剩兩間上房了。”
“我作為陪嫁,必須和師兄住一間,方便照顧!”溫棠梨立刻上前一步,紅著臉,卻理直氣壯。
“男女授受不親。我與你一間,讓師兄單住。”慕無瀾眉頭緊蹙,她修有情道,斷不能容忍這般不合規矩的事。
“本座身份尊貴,總不能去睡大街。”狐寐還端著架子。
眼看又要吵起來,陸岑桓直接掏出幾枚靈石拍在桌上:“掌櫃的,包下後院,一人一間!誰也不許爭!我住柴房。”
夜深人靜。陸岑桓坐在柴房里,借著微弱的燭光,剛把陣圖鋪在膝頭,門就被輕輕敲響了。
溫棠梨穿著單薄的里衣,像只小老鼠一樣溜了進來,塞給他一包東西:“師兄,這是防狼粉!那個有情道的冰山,還有那個狐狸精,要是半夜欺負你,你就用這個!”說完,紅著臉跑了。
陸岑桓哭笑不得,剛關上門,准備坐下。
門外卻隱隱傳來了壓抑的爭執聲。
“慕仙子,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吹冷風?”是狐寐還的聲音,壓低著,透著幾分警惕。
“妖皇陛下不也一樣?本座出來賞月,怎麼,這客棧的院子,陛下也要管?”慕無瀾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靠近的威壓。
“賞月?哼,我看你是想偷偷去找陸師兄探討那篇什麼文章吧?”
“是又如何?我修有情道,堂堂正正。倒是陛下,身為妖皇,夜半三更在男子屋外徘徊,傳出去,就不怕妖族顏面掃地?”
兩人在院子里,借著夜色和月色,針鋒相對。
誰也不想先回房,因為誰先走,誰就輸了底氣;但誰也沒有去敲陸岑桓的門,因為那份屬於女子和妖皇的矜持,不允許她們做出半夜投懷送抱的舉動。
陸岑桓在屋里聽著,默默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狼毫。
這修羅場的火,怕是比他研究的陣法還要難熬。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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