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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救贖之路 那我問你 5650 2026-02-04 17:07

  十個月的孕肚,已經超出了“大”這個字的范疇,進入了一種近乎神聖的、令人屏息的存在。

  曉芳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腹部那座高聳的山脈——不,山脈是靜止的,而她的肚子是活的。

  薄得幾乎透明的皮膚下,能清晰看見十二個小生命各自的活動軌跡:這里鼓起一個小拳頭般的凸起,緩慢劃過肚皮表面;那里突然頂出一個小腳丫的形狀,堅持幾秒後又縮回去;更下方,能摸到好幾個小臀部的圓潤輪廓。

  腹圍的數字已經失去了意義——李維上次測量時,軟尺需要繞兩圈半。

  肚臍完全外翻,深深凹陷,形成一個敏感的小點,周圍的皮膚緊繃發亮,泛著珍珠母般的光澤。

  從側面看,孕肚的曲线驚心動魄:從恥骨處猛地向前拱起,像一個飽滿到極致的半球,又因為重量微微下墜,與依然纖細的腰肢形成極端的對比。

  而曉芳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

  她幾乎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從床邊移動到椅子上這三米的距離,需要李維全程攙扶,她雙手必須緊緊托住肚子最下墜的部分,每一步都沉重如負山而行。

  坐下時,孕肚會自然擱在大腿上,像放了一袋沉甸甸的、溫熱的面粉。

  躺下更是需要精確的程序——先側身,李維一手扶她後背,一手托住孕肚,緩慢放倒,然後用三個枕頭分別墊在肚子下、腰後和雙腿間。

  但奇妙的是,在這種極致的負擔中,曉芳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

  不是身體上的——身體是疼痛的,是疲憊的,是每時每刻都在與重力抗爭的。

  而是心靈上的。

  因為李維的照顧,無微不至到超越了“照顧”這個詞本身的含義。

  早晨,李維會先醒來——曉芳懷疑他根本不怎麼睡覺。

  他會輕輕按摩她因整夜側臥而麻木的手臂和肩膀,手法專業得讓她常常在睡夢中就發出舒服的嘆息。

  然後他扶她起身,托著她的後背幫她坐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現在需要整整一分鍾的緩慢調整。

  洗漱時,曉芳坐在床邊,李維單膝跪在她面前,用溫熱的毛巾輕柔擦拭她的臉。

  他會仔細清潔她的眼角、耳後、脖頸,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刷牙也是他幫忙——曉芳的手臂已經很難抬到嘴邊那麼久,李維會小心地托著她的手腕,引導牙刷在她口腔里緩慢移動。

  “像照顧嬰兒一樣照顧我。”曉芳有一次笑著說,眼淚卻在眼眶打轉。

  “你比嬰兒更需要照顧。”李維平靜地回答,用毛巾擦去她嘴角的牙膏沫。

  早餐通常是燉得爛爛的燕窩粥或魚茸粥,李維一勺一勺喂她。

  曉芳的胃被巨大的子宮擠壓,一次只能吃幾口,所以少食多餐成了常態。

  李維似乎永遠記得她上次進食的時間,總能在她感到飢餓卻又不好意思說的時候,適時端來溫熱的食物。

  但最讓曉芳心跳加速的,是那些漸漸多起來的、親昵的動作。

  起初只是必要的身體接觸——扶她起身、幫她按摩、塗抹防妊娠紋的乳液。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李維的手指會在她肚皮上多停留幾秒,不是檢查,而是輕柔的撫摸。

  他會在幫她梳理長發時,指腹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耳廓。

  晚上睡覺時,他的手臂不再只是禮貌地環著她的腰,而是整個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

  有一天下午,曉芳因為胎動劇烈而疼痛,李維坐在床邊,讓她靠在自己懷里,雙手從她腋下穿過,手掌平貼在她腹部最緊繃的位置,用體溫和穩定的壓力緩解她的不適。

  曉芳的後背緊貼著他結實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平穩、有力、令人安心。

  那一刻,曉芳突然意識到:她愛上了這個男人。

  不是感激,不是依賴,是愛。

  愛他沉默中的溫柔,愛他平靜下的力量,愛他在她最不堪、最脆弱時給予的尊嚴,愛他看她肚子時眼神里那抹罕見的溫度。

  她甚至開始幻想——等孩子們出生後,他們一起生活的情景。

  李維會是個好父親嗎?

  他那麼沉穩,那麼可靠,一定會是。

  他們會有一個真正的家,不大,但溫暖。

  孩子們會叫他爸爸,叫她媽媽……

  這些幻想讓她在疼痛中也能微笑。

  而李維,似乎也在變化。

  他依然話不多,但眼神停留在曉芳身上的時間變長了。

  他會在她睡著時,靜靜看著她和她的肚子,手指極輕地劃過她肚皮上那些跳動的凸起。

  有一次曉芳假裝睡著,感覺到李維的嘴唇極輕地碰了碰她的頭頂——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吻,卻讓她心跳如鼓。

  豆豆也完全接受了李維。小家伙現在睡覺時一定要擠在兩人中間,把腦袋擱在曉芳的孕肚上,仿佛那也是它的孩子。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懷孕十個半月。

  那天下午,敲門聲再次響起。不是李維那種平穩的叩擊,而是熟悉的、送營養品的節奏。

  曉芳和李維對視一眼。她已經近一個月沒收到補品了,本以為對方已經放棄。

  “我來。”李維站起身。

  “不。”曉芳拉住他的手,一個念頭在腦中成形,“讓我來。我有個主意。”

  她提高聲音,對著門外喊:“門沒鎖,鑰匙我給過你的,我肚子太大了動不了,你自己進來放桌上吧!”

  門外安靜了幾秒,然後是窸窣的找鑰匙聲。鎖孔轉動,門被推開。

  進來的還是那個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手里抱著一個比往常更大的紙箱。

  她剛踏進房間一步,就僵住了——因為他看到了站在門側陰影里的李維。

  男人的反應極快,箱子脫手砸向李維,同時身體向後急退。但李維的動作快得不似人類。

  他甚至沒有躲那個箱子——一只手隨意一揮,沉重的紙箱就改變了軌跡,輕飄飄落在一旁的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連碎裂聲都沒有。

  另一只手已經抓住了男人的手腕,一個簡單至極的擰轉、下壓,男人就像被釘住般跪倒在地,另一只手腕也被反剪到背後。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安靜,高效,近乎藝術。

  曉芳看得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李維不一般,但這是第一次親眼看到他展露這種非人的力量和速度。

  那個男人顯然受過訓練,但在李維面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李維用膝蓋壓住男人的後背,單手從他口袋里搜出手機、一把折疊刀和一個小型通訊器。

  他掃了一眼通訊器,手指在側面按了幾下,然後把它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聽話,不然我現在就捏爛你的骨頭”李維的聲音平靜如常。

  “他們說你根本就不是人,那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活的過來?”

  李維的手在肉眼可見的青筋暴起,男人身體猛地僵直,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這不是你該說的,我說過了,別動!”

  “我只是送東西的……”男人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那老不死的說……孕婦可能快生了……要……確保胎兒最後階段的發育……”

  曉芳的手猛地捂住嘴,她從沒想到李維的力量大成這樣,也從沒想到李維的另一面如此……殘暴?

  李維的眼神徹底冷了。

  那是一種曉芳從未見過的冷——不是憤怒,不是憎恨,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封般的寒意。

  那一瞬間,房間里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目標已控制,地點發你,人你們帶著,我這要留下。”

  掛斷電話,李維看向曉芳。在接觸到她目光的瞬間,他眼中的寒意迅速融化,恢復了平日的平靜。

  “沒事了。”他說,聲音重新變得溫和,“他們不會再來了。”

  曉芳的眼淚掉了下來,不是害怕,而是後怕——如果不是李維,她的孩子們會被怎麼樣?

  十五分鍾後,來了三個人。

  他們都穿著便服,但舉止干練利落。

  看到李維時,他們的眼神里充滿敬畏——那不是對上級的尊敬,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信仰的敬畏。

  “李哥。”領頭的人低聲說。

  “帶走吧。問出所有東西。”李維簡單交代,“另外,和姜主任說我先暫時不回去了,我想要好好照顧人。”

  “是。”三人利落地帶走那個男人,離開時輕輕帶上門,仿佛從未出現過。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豆豆從床底鑽出來,跑到曉芳腳邊,擔憂地蹭她的腿。

  曉芳看著李維,嘴唇顫抖:“他們……想對我的寶寶們做什麼?”

  李維走到她身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一些很壞的事。但不會發生了,我保證。”

  他的手掌溫暖而穩定。曉芳緊緊回握,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你說……你應該跟著去處理後續,對嗎?”她想起李維電話里的話。

  “按規定是的。”李維點頭,“但你需要照顧。所以我留下了。”

  “那……不會影響你的工作嗎?”

  “不會。”李維頓了頓,“而且,問題基本解決了。我們可以離開這里了。”

  “離開?”曉芳愣住,“去哪?”

  “更好的地方。有醫療設備,有專業人員,更適合你待產。”李維環視這個簡陋的出租屋,“這里太小,不適合你。”

  曉芳的手下意識地撫摸著肚子。她現在這個樣子,確實需要更好的環境。但是……

  “我走不了。”她苦笑,“我這個樣子,怎麼搬家?而且……”她看向這個小小的房間,這里有她和李維共同生活的記憶,有豆豆的小窩,有那張雙人床,“我喜歡這里。這里有家的感覺。”

  李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如果你走不了,我們就把這里變成產房。”

  曉芳眨眨眼:“什麼?”

  “我聯系上級,申請改造這個房間。”李維站起身,開始打電話。

  那是曉芳第一次真正見識到李維的“財力”——或者說,他背後組織的能量。

  電話接通後,李維簡單說明情況:“孕婦已懷孕十個半月,十二胞胎,行動完全受限,這里你們先帶兩個人來檢查檢查,後面有事了把這改成產房。”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什麼,李維最後只回答:“三天內來人檢查就行。”

  掛斷電話,他對曉芳說:“好好休息,過兩天會有人給你檢查。”

  “在這里?”曉芳環顧這個不到三十平米的小房間。

  “對。”

  幾天後

  早上八點,來了一個團隊。

  不是裝修工人,而是一群穿著統一制服的專業人員。

  他們先是用輕柔但堅定的態度,將曉芳連同床一起移到房間中央,然後打開了幾個包裝嚴實的大箱子

  曉芳全程躺在床上,被一扇可移動的屏風保護著。她只能聽到輕微的聲音,幾乎感覺不到震動。李維一直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兩個女醫生和三個護士,都溫柔專業。

  她們為曉芳做了全面檢查——李維小心地幫曉芳調整姿勢,露出巨大的孕肚。

  醫生們看到那個肚子的瞬間,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是厲害的女人……”年長些的醫生喃喃道,“這些孩子很乖呢……”

  檢查做得很細致。

  超聲波探頭在曉芳緊繃的肚皮上滑動,屏幕上出現令人眼花繚亂的圖像——十二個小身體,有的在踢腿,有的在安靜睡覺。

  每個都健康,每個都在正常生長。

  檢查結束後,醫生們和李維到一旁低聲討論。曉芳隱約聽到一些片段:

  “……孕婦身體還行……但肝腎指標有異常……”

  “……胎兒發育還未完全成熟……您自己也應該明白,多胞胎通常需要更長時間……”

  “……那玩意我是不建議用了,而且現在用了也意義也不大啊……”

  曉芳的心揪緊了。終止妊娠?現在?可是寶寶們……

  討論結束後,李維帶著醫生們走到床邊。年長的女醫生坐在曉芳身邊,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但嚴肅:

  “曉芳,我直說了。你的身體有點問題。懷十二個孩子,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風險。你的肝腎都在超負荷工作,心髒壓力也很大。我們建議,最好盡快安排剖腹產。”

  曉芳的手猛地抓緊床單:“可是寶寶們……他們還好嗎?”

  “寶寶們很健康,但因為是多胞胎,他們的發育肯定比單胎要慢一些。如果能多懷幾天,他們的肺部和其他器官會更成熟,出生後的風險會更小。”醫生頓了頓,“但這意味著你要承擔更大的風險。每多一天,你的身體負擔就加重一分。”

  曉芳幾乎沒有猶豫:“那就繼續懷。能多一天是一天。”

  醫生愣住了:“曉芳,你要明白,這很危險。可能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永久性損傷。”

  “我知道。”曉芳的手放在肚子上,眼神堅定,“但我更知道,我的寶寶們需要更多時間。我可以堅持。”

  她看向李維,眼神里有一絲懇求:“可以嗎?李維,我想再堅持一段時間,為了寶寶們。”

  李維沉默地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轉向醫生:“如果提供那個方案,她最多能堅持多久?”

  醫生們交換了眼神,年輕些的醫生說:“理論上限你比我清楚,但是副作用你也見過了,主任說這個女孩對你不一樣,你自己也應該明白”

  “明白了……”

  醫療團隊離開後,房間里只剩下曉芳和李維。夕陽從新安裝的防紫外线窗戶照進來,在曉芳巨大的孕肚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李維。”曉芳輕聲叫他。

  “嗯。”

  “我這樣……是不是很任性?”她的聲音有點抖,“明知道危險,還要堅持。”

  李維走到床邊,坐下。他伸出手,手掌平貼在曉芳肚皮最緊繃的部位。里面,一個小腳丫正好踢在那個位置,像是在和他擊掌。

  “不是任性。”李維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是偉大。你願意為了孩子們冒生命危險,這是母親的偉大。”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著她,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里,有某種深沉的東西在涌動:

  “我喜歡這樣偉大的母親。”

  曉芳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不是因為疼痛,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句話——這句認可,這句理解,這句……愛。

  她伸出手,握住李維放在她肚子上的手,十指相扣。

  “我會堅持的。”她哭著笑,“為了寶寶們,也為了……為了我們能有一個完整的家。”

  李維沒有說話,只是俯下身,第一次,真正地、明確地,吻了她的額頭。

  那一吻很輕,很短暫,卻像一個誓言,烙印在曉芳的皮膚上,融進她的血液里。

  窗外,夜幕降臨。改造後的房間里,醫療設備發出柔和的指示燈光芒,像星星一樣點綴著這個小小的空間。

  曉芳躺在床上,李維坐在床邊,豆蜷縮在床腳。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里面十二個小生命的活動。

  疼痛還在,疲憊還在,風險還在。

  但愛也在。

  而且,愛比一切都強大。

  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很難。她的身體會越來越沉重,越來越不聽使喚。但她也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有李維在。有這個沉默卻可靠的男人,有他為她撐起的一片天。

  還有肚子里的十二個寶寶,他們和她一起,在為一個更健康的未來而努力。

  “寶寶們。”曉芳輕聲對肚子說,“媽媽會堅持的。你們也要加油,好好長大。”

  肚子里傳來一陣活躍的胎動,十二個小生命,用他們唯一的方式回應著母親的愛。

  在這個將被改造成產房的出租屋里,一個曾經迷失的女孩,正在完成她生命中最艱難也最偉大的壯舉。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邊那個沉默的男人心里,某種冰封已久的東西,正在這溫暖的孕育之光中,悄然融化。

  愛能拯救的不只是被愛的人。

  也能拯救給予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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