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灑進一樓會客室,D早早收拾:沙發擦亮,茶幾上擺礦泉水和公寓簡介冊。
只因為美子昨天晚上提醒他,今天會有一位新租客到來。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正式得接待客人,特地穿了件干淨襯衫,難得刮了胡子,他感慨道,鏡中自己終於像個正經房東了。
D還練習了一會微笑——結果嘴角抽筋。
十點准時,門外行李箱滾輪聲響起,D開門,迎面一個少女拖著兩大箱,背包鼓鼓,額頭滲汗。
她十八九歲模樣,和小花同齡:齊肩黑發,瓜子臉,眼睛大而亮,唇薄粉嫩,身材苗條,牛仔短褲裹著修長腿,皮膚白如瓷。
“請問……這里是櫻花公寓?”少女喘息,聲音清脆帶絲傲氣,眼神掃視D,像審視貨物。
D擠出笑:“是,我是房東D。你就是預約的那位櫻井玲小姐?”
她點頭,拖箱進門:“嗯,不過,我約的不是美子阿姨麼,她說會客室談合同。”
D關門,領她坐沙發:“她今天休息。喝水?還是先看房?”
玲坐下,抿唇環顧會客室:牆角灰塵、茶幾劃痕、窗簾褶皺……
“房東先生看來平日里的生活也挺隨意呢,”
她挑眉,聲音涼涼,“美子阿姨當時還說這里安靜舒適,可這沙發舊了,坐著硌人。牆上居然還有蜘蛛網……”
D也不客氣:“實在抱歉,公寓老樓,我們也是盡量在保養了……玲小姐要是不滿意,就只能另尋他處了……”
玲瞪他,胸脯微起伏,酥胸在T恤下顫:好吧,那只好祈禱我租的那間不會這麼邋遢吧
D深吸氣,勉強軟化:“好的,玲小姐。走,看房再說。”
玲哼聲,起身跟上,卻停在了門口。
D不解,只見她望向D,又看了看行李箱。
D努努嘴,盡管心里對這位小姐有濾鏡,卻也只能會意,提起箱子。
玲快步走到D跟前,反而顯得她才是這里的主人。D也是萬般無奈,箱子咣當響,像是在宣戰。
上二樓,D推開空房門:單人間,木地板光潔,床鋪新鋪白單,窗外櫻樹影婆娑。
“玲小姐,我們這里帶小陽台,夏天通風。”D指窗,試圖挽回一些顏面,畢竟這里的風景就是他最引以為傲的部分。
玲進屋,四處轉:摸床沿,敲牆壁,蹲下看插座。
“地板有劃痕……陽台欄杆鏽了點。空調是幾匹?夏天熱不熱?”她連珠炮,眉心微蹙。
D也不甘示弱:“這是正常磨損呢,小姐。空調是一匹半,不會吃光你的小金庫的。夏天的話,或許你看見我心就涼了一半了。”
玲轉頭,臉蛋漲紅:“你!”
空氣劍拔弩張,兩人對瞪,玲眼睛水汪汪,像要哭,D心虛:壞了,這我總不能以笑應對吧……
D想了想,“好好……小姐,還有什麼問題您盡管指出來,我盡量幫您……保持原狀。”
玲看向他,正又要大說一通,卻被D整無語了。
D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來手巾,皎潔地笑道:“先擦一擦吧,玲小姐,”
“我沒有用陌生人東西的習慣。”她看都不看,企圖挽回最後一絲顏面。
D卻忍不住笑出了聲,“那太好了,小姐,這個手巾從現在起是我的了。”
玲定睛一看,自己的東西怎麼在他的手上!
“你!”玲沒想到自己能在這里屢次吃癟,眼神恨不得將D生吞活剝。
D卻裝作無辜,“這是我在自己公寓樓梯上撿的,你也承認這不是你的了哦……”
玲此時已經被說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想不到接下來自己是該作何回應,只能是站在原地掉小珍珠呢。
D也知道玩得也差不多了,一臉賤笑,同時將手巾雙手奉上:“不過,這種女孩子氣的東西不適合我,”
“或許我是不是該獻給我一位符合氣質的租客呢……”
玲狠狠地瞪了D一眼,顯然不吃他這一套,只見她一把搶過手巾,低頭咬唇:“給我滾!你這混蛋房東!”
D也知道差不多該給個台階下了,不然的話,她真會恨不得從公寓跳下去……
他趕緊換一副殷勤的嘴臉:“好的,小姐您是要我去拿合同是吧,稍等稍等,我這就去拿!”
玲又被丟下一個人,氣雖然無處撒,但總歸靜一靜了。D也有些汗顏,自己是不是有些玩過頭了……
要是她趁自己下樓一個人走了,那也是沒辦法。D也只能這麼想道。
D趕緊下樓取合同,回來時,卻發現玲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靠著窗看著外面的風景。
風一吹,將她的頭發輕輕拂起,同時也在慢慢擦干她的淚痕。
D突然有些後悔了,為什麼要和她拌嘴呢……
他差點看入迷,只是率先打破這份寧靜的還是玲:“喂,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D馬上回過神來,慌忙地遞出合同:“哦哦,這就請玲小姐過目!”
玲謹慎地看著這份合同,生怕里邊還藏著D的不懷好意,許久,才緩緩地簽下了字。
D也順時把鑰匙給了她,“那就--”
沒等D說完,“好了,”玲面無表情:“從我家里出去!”
說罷,便把D趕到了門外。
D還在門口楞了片刻:這里不是我的地方嗎?但沒辦法,現在只能悻悻而歸。畢竟租客也是上帝啊。
下午,美子給D發消息:“D君,新租客怎麼樣?玲小姐可愛吧?”
D本想好好吐槽一番,但打了一長段文字,最終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刪掉,只保留了第一句:“唉,算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