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租客也漸漸地,終於不再是只有老人。
D很慶幸自己拋開了養老院院長的名頭,盡管有些新租客他甚至都沒見過面。
美子一家生活費的問題也完全解決了。
美子做助手雖然不拿薪水,公寓租金漲了三成她功不可沒,D暗中分她兩成“獎金”,夠還債利息還綽綽有余。
“媽媽,咱們擔心生活費的問題啦!”小花揮舞超市小票,興奮道。
美子笑,揉女兒發頂:“是啊,寶貝。都是因為D君呢。”
債務雖然壓頂,丈夫每月寄來拉面館賬單,利息一扣就只剩骨頭,但東京這頭,母女倆頭一次嘗到松快味。
美子還特地買了新圍裙,系上時腰肢更顯豐盈。
那天傍晚,D照例提水果敲四樓門,空氣中飄著味增湯的鮮香。
“阿姨,開門!小花,今天我可是帶了草莓哦,新鮮的。”D喊,聲音帶笑。
門吱呀,美子圍裙裹身,臉頰紅撲撲:“D君,來啦!快進來,小花在擺桌。”
小花探頭,眨眼:“哥哥,草莓給我留大顆的哦~今天媽媽心情超好,做了你愛的烤魚!”
飯桌熱氣騰騰:烤秋刀魚金黃酥脆,湯碗冒泡,米飯晶瑩。D一坐下,筷子飛舞就沒停過:“阿姨的手藝簡直了!這魚,入口即化……。”
美子夾菜給他,眼神脈脈:“喜歡就好。多吃點。”
小花咯咯:“媽媽,你偏心!哥哥他明明天天都來,成家常便飯了都。”
三人閒聊大學趣事,小花繪聲繪色講超市奇葩客:一個大叔買五十個雞蛋,差點砸攤。
飯吃到一半,美子忽然放下筷子,嘆氣:“D君,我在想……該跟老公說說這邊情況了。”
D筷子一頓,而美子低頭攪湯,繼續說道:“生活費的事,我想讓他安心點,別總愁債。興許……他能多寄點。”
小花眨眼,看看媽媽又看D:“爸爸要是知道,會高興吧?拉面館那邊,生意好轉了。”
D略有所思,說道:“阿姨,我還是覺得,現在還不能說。”
緊接著,D繼續說:“至少,我們不能讓叔叔覺得這件事就這麼解決了,忙點總是好的,不然,他可能還是會重操舊業,是吧?”
小花倒抽氣:“哥哥說得對……爸上次打電話,就念叨‘運氣來了’。萬一又去賭場……”
美子咬唇,豐唇泛白,手指絞圍裙:“可這樣…”
D伸手覆她手背,掌心溫熱:“阿姨,聽我的。維持原狀最好:每月寄點固定利息,讓他覺得緊巴巴,心思全在店上。賭癮這玩意兒,松懈一瞬就上頭。等債清一半,再說也不遲。”
空氣靜默,美子抹眼,深吸氣:“……好吧。就這樣,瞞著。D君,謝謝你……總替我們想遠。”
D擠笑,夾魚給她:“謝什麼?一家人。吃魚,涼了。”
D此番也知道,這也是為了牽制這位叔叔,不讓他“擔心”這邊的情況。
飯後,美子拉D到陽台,夜風涼涼,櫻樹影婆娑。
“玲那丫頭,就是你前幾天見的那位,怎麼樣?”美子靠欄杆,月光灑她臉,柔媚如水,“我約她周末聚餐,她答應了。”
D心里一涼:“玲?哦哦,那位小姐啊,挺好挺好,哈哈……”
美子轉頭,眨眼:“是吧,這孩子,長得水靈,就是脾氣倔點,倒是像我年輕那會呢。”說罷,美子抿著嘴笑,回味昔日的青春美好。
D不知道怎麼接這茬,心里頭一直在冒汗,只是說:“阿姨居然對租客都這麼了解,不愧是下了功夫!”
美子撲哧笑,捶他臂:“你啊,宅久了,不會哄女孩。玲其實人好,其實,她是我遠房表姐的女兒,在東京讀設計,還是小花學姐呢!”
D有些傻眼:“沒想到還有這層關系啊,這個世界真小,雖然我公寓挺大……”
他知得嘆氣,腦中滿是她的水汪眼、薄粉唇……以及那落得下風委屈巴巴的樣子。
美子順勢湊近,氣息噴他耳:“下次見面,你也多笑笑。公寓現在年輕人多了,你也該熟悉一下人家哦。”
D低喃:“呃,和她處好的可能性好像不比自行車騎魚的大……”
話雖這麼說,但D也覺得走一步算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