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苒跟在紀星涵身邊就覺得自己整個世界都是明亮的。看著他俊朗的側顏,他怎麼那麼好看呢。
“謝苒,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談談。今天你有時間嗎?”紀涵星突然停下腳步,後面的謝苒,一下子就撞到了他的肩頭,一陣酸痛,“你走路不看路嗎?”紀星涵捂著自己的肩頭,一陣酸疼,這個女孩怎麼每天就和一個猴蹦子似的。
除了給他添麻煩沒有別的事兒可做。
“我,我,我平時都看路的,剛剛不是一直在看你嗎?”謝苒覺得很委屈,為什麼,為什麼每次都會惹他不開心。
眼淚忽然很不爭氣的在眼睛里面打轉。
“我的天啊!?你不知道自己的頭蓋骨有多硬嗎?你撞了我,我很疼,現在你委屈巴巴的要哭,又是鬧的哪一出?”紀星涵平日里冷靜的很,自己的情緒也很少有什麼波動,就是碰上這個傻子,准沒好事。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自己平時都是品學兼優的聰明樣子,為什麼一碰到紀星涵,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腦子不轉,嘴笨的很。
“你怎麼又開始發呆了,進來不?”紀星涵看著杵在走廊的謝苒,就覺得心悸。“哦——”謝苒連忙回神跑過去。
“我們在你房間談嗎?”謝苒興奮的問,一雙大眼睛看看這看看那,像一個掃描儀每個角落都沒落下。
“確切的說是客廳,不是睡房。”看她滴溜溜的眼睛,就知道還想去他房間看看。
“哦——紀哥哥,你想找我談什麼?”謝苒坐在紀星涵旁邊的位置。
兩個人離得只有半臂之隔。
她伸手去摸紀涵星被撞的肩頭,手還沒碰到他的衣角。
紀涵星連忙起身,去了旁邊的沙發椅。
“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才能讓你不受傷害,很多話我想說很久了,一直沒說,就是怕傷害你。但是現在如果我不說清楚,恐怕會有更多的傷害和麻煩。”
紀星涵語氣平和,溫文爾雅,可謝苒聽到的是字字如刀割,他下面要說的話必定會字字如刀。
平日里俏皮恬靜的臉上,頓時失了色彩。
紀星涵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牽扯了一下。
“我們倆從小就認識,小時候,我不討厭你。但是自從我知道爸媽和謝叔叔謝伯母商定了聯姻的事以後,我真的很討厭自己的生活被安排,被操縱。你不再可能是我鄰家的小妹妹。以前你總跟在我身後,我只當你年紀小,但是苒苒,現在你不小了,你這個年齡可以去談戀愛了。你會找到愛你的人。可能在別人眼里你漂亮,聰明。但是我,真的從來都不覺得你可以做我的妻子,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不會幸福的。去享受你的生活和青春好嗎?”
“紀哥哥,不用再說了,繞來繞去,你無非想說,你很忙,不想,也懶得去做任何花費時間的事,來阻止這場讓你厭惡的婚事。你希望我悔婚,讓我去鬧,你一人落得清靜,坐收漁翁之利。可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呢,你三言兩語就想讓這件事不費吹灰之力按照你的意願發展。我告訴你,紀星涵,除非你悔婚,你鬧到兩家長輩撕破臉。我,我謝苒永遠都不會做對我們謝家生意不利的事,我就要嫁給你。不過,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為了家族的利益,昧著良心陪笑,當你把我傻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這世上傻子真那麼多嗎?既然說開了,那我就明確的告訴你,人前,我還會裝成那個小傻子,人後,也沒必要演戲了。”說完謝苒起身,走到紀星涵身邊,附在他耳邊,說:“想悔婚就趕緊找個女人,也許懷了孩子,紀叔叔和伯母就會讓你奉子成婚。”
紀星涵愣在那里,女人果然多變,真可怕,以後還是離這種生物遠點好。
“咣——”這小丫頭摔門的聲音倒是挺大。
雖然今天沒有達成預定的效果,不過以後是不是耳根子就能清靜些。
忽然覺得口干舌燥,胸口有點悶,紀星涵松了松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有什麼事兒是衝個澡解決不了的。
謝苒撐著自己的最後一點力氣,終於走到了房間。
當房門被關上的那一瞬,她再也崩不住了。
靠在門板的脊柱,一直向下滑,她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肩,淚珠滾滾落下,她知道紀星涵不喜歡她,但他至少是不討厭自己的。
剛剛他那冷漠的眼神,冰冷的語氣,沒有一絲的牽掛和關心,只有禮貌。
對,是禮貌,是他受到的教育對他行為最基本的約束。
否則,他所表達的厭惡恐怕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呢?
她全無防備的喜歡著他。
在他眼里,竟是愚不可及。
最後一點的尊嚴,讓她不得不為自己反擊,她害怕紀星涵嘴里說出來的每一個字。
那些字會變成刀,一把一把的刺進她的身體。
她承受不了。
也許是從8歲開始,那時候她知道他們以後會做夫妻,像爸爸媽媽那樣,每天都生活在一起,媽媽說也會像白雪公主和王子一樣,永遠幸福的在一起。
那時候的自己懵懵懂懂,只知道,她和紀星涵,和跟其他人不一樣。
他們倆個會像故事里那樣幸福的。
一轉眼18歲了。
這十年間,無論是電影電視里的,還是書里面描繪的,任何一段唯美的愛情,她都會不由自主的帶入她和紀星涵。
但是最後,沒想到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她以為他只是害羞,不善言辭,不懂表達。
沒想到他竟是如此的討厭自己,以致心生厭惡。
剛剛她說謊了,第一次對紀星涵說謊。
為了自己僅剩不多的尊嚴。
而如今,她一個人坐在這冰冷的地板上,淚水洶涌,心如刀絞。
可這該死的淚水為什麼會如此不爭氣呢?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無助眼淚是她最討厭的。
這段沒有回應的感情,就應該放棄。
可一想到放棄,左心口就一陣陣的痛。
她該怎麼辦?
伴隨著腦子里出現的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哭累了,竟倚著門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