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都市 白月光學姐為什麼成了好閨蜜的性奴?我也來試試就知道了

  按下轉賬鍵的那一刻,一點點酸澀的悔意讓裴白皺起眉頭向下撇了撇嘴。

  若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一定對這不接地氣的貴族運動敬而遠之。

  刨去裝備和課程的高額費用不說,面罩、防護服、防護褲、手套,將如此嚴實厚重的防護作為必需品,這項運動居然還在競技理念上對靈巧和優美大談特談,自己受到夸贊的弓步躍動怎麼想都不應該拘束在護膝和長筒襪之中,開闊的室外運動才配得上這具年輕軀體出類拔萃的協調性。

  再多想想,把榮譽和尊嚴掛在一場冷兵器的死斗里是經不起推敲的,暴力怎麼可能證明得了更多的東西?

  將這種見血的生死較量推向大雅之堂再加以觀賞的是那些貴族老爺們,也就再早個一百多年,他們的貴族爺爺和貴族太爺爺甚至受到了可恥律條的保護,被允許雇人代替自己去參加所謂“神聖的決斗”。

  虛偽又壓抑的玩法。

  “沒想到這麼快就到這一天了”

  她秒回了消息,卻沒有立刻領走這最後一筆錢。

  裴白飛快地按出了鍵盤,想要快些把費用結清的急促還沒來得及組織出語言,拇指只能猶豫又僵硬地在空中轉圈,那一點點稀薄的悔感在緊張感的衝擊下變得可有可無,他期待看到這筆轉賬被收下的提醒

  ——承諾在先,這是十分要緊的債。

  “一整個冬天”

  “你有沒有想清楚?”

  那還用說嗎?

  若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一定不會參加這個連活動室都被剝奪,只剩一個社員的擊劍社。

  “再過一周!”

  “我想在社慶的友誼賽當天去做”

  “你不會去告密吧?”

  若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何苦在這為她那夸張的債權東拉西扯。

  “當然不會!”

  “但我覺得這個時機可能…”

  她說的沒錯,裴白也不是不清楚,若是在漆巧學姐如此看重的那天去做這種事,搞不好不但自己的努力會功虧一簣,還有可能讓大家都下不來台,自己會退社,楊存慧會被責怪,如果擊劍社又變成只有她一個人的危險社團,漆巧學姐不知道會有多傷心。

  心髒的泵跳又緊又慢,裴白的拇指飛快地做出了回答:

  “遲早的事”

  “不管是結束還是新的開始”

  “這個時機都很合適”

  短暫的沉默,沉默,漫長的沉默,像是在等待著這天真的豪言壯語在空氣中自然冷凝。

  “干嘛?”

  “你先把錢收下呀!”

  轉賬仍然未被接收,拇指反復地敲擊著對話框,鍵盤彈出又收回,裴白在一遍遍確認著自己積攢好的勇氣。

  “抱歉抱歉,剛剛師姐找我籌備了一下下周的事情。”

  “加油白同學”

  “至於錢的事情~”

  “我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是”

  “()時”

  “你去()”

  “?”

  “好好好”

  “我不是沒有契約精神”

  “真的是”

  “提前一點還錢都不樂意嗎”

  裴白飛快地按熄屏幕,將手機扔在一邊,右手的臂彎緊緊地摁著被子。

  女孩的笑容里有看不懂的溫柔和看得見的狡黠,在四個月前,楊存慧用輕巧的口吻提出了她的要價。

  翻過身再次抓起手機,裴白點開了那個自己頂置的消息欄,上午,她給自己發了她實驗室樓下三只貓的照片。

  沒有繼續往上滑,裴白這次緩緩地把手機放在了枕邊,合上眼睛,從她剛剛分享的貓開始往回倒退,記憶的蒙太奇迅速閃回到了望見她的第一眼,然而,接踵而來的第二幕,沒有第一次在輕軌里並肩而坐時透進她發梢間的光芒,沒有她手把手將花劍的銅制插頭扣在自己手套上後清脆的聲響,也沒有在更後面發生的事情,不是通過俱樂部考核的那天,不是一起去逛藝術展的那次,不是分享除夕煙花後再互道祝福的那次。

  眼睛和耳朵抓到了段長長的一鏡到底,腦子一幀未減,在午睡前肆無忌憚的走馬燈里,裴白把它放到了這第二幕。

  “你好~你就是師姐說的NO.2是吧?”

  正跪在儲物櫃下層前整理器材的裴白扭頭望去,發現來者並沒有面朝著自己說話,正俯下身子設置她剛抱來放在桌上的掃地機器人,質地松軟的茶綠色自然卷發作為下顎线的延伸而垂落,唇、額、眼睛,臉的絕大部分都被遮擋,只留下俏美的鼻梁迎著光线裸露在外,寬松的襯衫落肩裙在此時貼合上了她的胴體,寬大的下擺隱入陰影,腰臀的無飾曲线因而耀眼奪目。

  比起她深綠的發色,她散發出來的光芒更加青翠。

  “你好,我是裴白,怎麼稱呼你呢NO.3?”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裴白放下了卷起的袖子,站起來正視著眼前的女生,他才感覺到這發色實際上更暗,其實應該介於灰和綠和亞麻色之間,茶綠色是剛剛仰視的視角加上窗外明亮的陽光疊加產生的錯覺,盡管眼前的女生從哪個角度看上去都洋溢著青春的亮麗,但裴白的心里有對剛剛那一刻誠實的懷念。

  “是副社長——”

  並不急於道出自己的姓名,她一邊強調著這個空得不能再空的頭銜,一邊半蹲下把機器放到了地上,掃地機器人從她的中幫帆布鞋旁溜走,她站起來,從斜掛著的琴譜包中拿出了手機,

  “先加個聯系方式吧,我掃你…是單名一個‘白’字嗎?”

  “是的,白色的‘白’”

  她的真名叫楊存慧,她的網名叫“楊寸灰”,莫名其妙的諧音。

  “裴旻和李白是嗎?有趣!”

  得知自己姓名的楊存慧看上去有些興奮,兩行柳葉眉輕輕地往上飄了飄,裴白還注意到她笑起來只有左邊的臉蛋有一個淺淺的酒窩。

  “我爸姓裴,我媽姓白,李白我知道,裴旻是什麼人?”

  無奈的笑容更像是尷尬地賠笑,但經她這麼一說,裴白對這種解釋有了一些興趣。

  “白同學有沒有玩過王者榮耀?”

  “初中的時候玩過一會?怎麼了嗎?”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很可能是受到裴旻劍舞的啟發。”

  “那你直說俠客行不就好了…”

  帶著一點點鄙視意味的玩笑話,裴白暗下決心要找機會回擊這份恰到好處的傲慢。

  “真希望我家的那兩位多少也開開竅,我的名字也太平庸啦。”

  楊存慧輕輕嘆了嘆,沒有修飾過的指尖將右邊卷曲的發絲向後撩去,相對朴素的指尖和大概率出自優越家境的說話方式讓裴白猜測她也如漆巧學姐一樣是擊劍運動的童子功。

  “這麼說的話,‘寸灰’的諧音是不是也出自某個典故?”

  “聰明!不勞煩你費心去查咯,一個小test——”

  “就說唐朝吧,最喜歡寫無題詩的詩人是?”

  “我挺喜歡的一句還是沒那麼隱晦的,起碼有題目。”

  裴白對這種程度的拐彎抹角同樣感到樂在其中。

  “願聞其詳!”

  “八駿日行三萬里,穆王何事不重來?”

  “譏諷總是要好過詰問的,”

  楊存慧笑著,裴白看得出她在出門前稍微抹了點口紅,唇的棱角自然舒展成的弧线令人不禁想要跟著一起微笑。

  “讀過這句卻沒有讀到我的那句嗎,真遺憾。”

  掃地機器人繞了一圈,這回來到了裴白的腳下。

  “好了,該說正事了。”

  楊存慧收起了笑容,還沒等裴白反應過來便結束了話題。

  正事?

  什麼正事?

  重新介紹一下她身為學姐導師的女兒與漆巧結緣的故事?

  還是介紹一下因為剛批下來的活動室沒有配掃把而送過來的掃地機器人?

  亦或是告誡自己作為新手應該多多努力練習來趕上她和漆巧學姐?

  這都不是正事。

  “第一,你想去漆巧學姐所在的俱樂部報培訓班對不對?”

  “這事…”

  “第二,你上不起對不對?”

  “你這…”

  “第三,最關鍵的一點,”

  楊存慧直視著裴白的眼睛,裴白意識到她想說什麼,雙腿有些發軟,避之不及的目光想看向某處,掃地機器人往他身後走過去,逃無可逃。

  “你喜歡漆巧學姐。”

  這目光是冷靜的,不帶有戲謔也不帶有輕視連一點得意也不曾帶有的目光,裴白一瞬間便意識到了自己沒有繼續偽裝的必要,他微微點頭,對楊存慧的目光回以同樣分量的誠懇。

  “好了,這下事情就很好辦了,”

  楊存慧眨了眨眼,笑容再次回到她的臉上,這次裴白沒有去關注那個小酒窩的深淺。

  “我借給你。”

  “什麼意思…漆巧學姐叫你來試探我的嗎?”

  “我對你們倆很感興趣,你看呀,大我這麼多卻一點感情經歷都看不出來的美女師姐,居然多了一個為了執行暗戀不惜從十九歲開始學擊劍的追求者。”

  “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漆巧學姐和你說了很多關於我的事情嗎?”

  “倒也沒有,恕我直言,我沒有從她的身上見到對你傾心的跡象,”

  她反復踮起腳尖,輕輕地搖晃著身體,高興地推進著不知是不是一時興起的計劃,

  “至於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也就是剛剛呀,你自己點的頭。”

  “天啊!”

  裴白用雙手揉了揉眼睛,他不相信這句話,他不相信是自己的真誠出賣了自己,眼前的人到底知道些什麼?到底在想些什麼?

  “篤定偶爾也會大於詰問,好了好了,雖然我出得起這筆錢,但不要把我想象成什麼大善人,我就直說了,”

  雲淡風輕地說出了不可思議的話,她的雙手十指交疊,輕輕地向下做著心肺復蘇似的拉伸動作,眼睛四處打量著這間活動室,裴白的視线呆滯地駐留在了她的手上,看著那一個個小幅度動彈的小巧關節,思緒紛亂。

  “條件是——”

  “(還完這筆債)時”

  “你去(向漆巧學姐表白)。”

  ……

  “對了,你答應得太快,我都忘了說一下這句詩”

  “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沒有打招呼消息,這是“楊寸灰”發來的第一條信息,裴白沒有修改這個備注。

  細雨滋潤著大地,也化成柔聲的催眠曲安撫著困倦卻輾轉的冬天,遠方雷鳴躡手躡腳的步伐渾濁而模糊。

  昨天晚上下了雨,沒人知道。

  樓下的滌柳不知不覺間抽出新鮮的黃色,林蔭道上的柏樹悄悄吐出嗆人的花粉,無風無雨的春日和煦、安詳,誘人安睡,在午後的睡夢里,二十歲的裴白迎來了人生中萌發的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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