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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體育祭風波

  這天終於到來了,體育祭拉開序幕,想必這會成為漫長的一天。

  全校學生都身穿運動衫,如練習那樣列隊進場。

  雖然說是列隊進場,但大部分學生都只是很平常地走著路。

  以不會打亂秩序的程度展現自己的認真。

  “我要展現帥氣的一面,向小桔梗猛烈自薦一番!”池走在我正後方,有些興奮地說出想法。

  他運動神經也沒有特別好,是打算怎麼自我推薦呢?

  看起來幾乎無疑是沒什麼秘策,只是在白白鼓足干勁。

  開幕典禮上,三年A班的藤卷進行了開幕宣言。

  順帶一提,雖然人數不多,但操場周圍也可以零星看見觀眾的身影。

  他們可能是在用地里工作的大人們吧。

  這部分校方好像沒有特別規范。

  我不時也能看見他們露出笑容,揮揮手。

  另一方面,學校的教師們則是完全不帶笑容地守望著學生的情況,其中也可以看見感覺是醫療相關人員的大人。

  另外,學校也建造了可容納二十人左右的小屋,室內備有冷氣、飲水機等設施。

  這應該和無人島時一樣准備萬全吧。

  附帶一提,互相競爭的紅、白組彼此隔著跑道,面對面地各自設置帳篷。

  因此變成是除了競賽中之外,我們無法接觸到對方。

  “准備還真是周到呢,連判定結果用的照相機都有裝設。”學校好像替最初的一百公尺賽跑做了准備,終點般的地方可以看見一台照相機。

  “也就是說,校方應該絕對會避免誤判或是模糊的結論。”校方應該打算像賽馬那樣,就算是一個鼻子、一個脖子的差距也要分出勝負吧。

  正因如此,這場體育祭上完全沒准備聲援比賽等難以計分的競賽。

  “你一百公尺賽跑是第幾組?”

  “第七組。”我邊看簡易的時間表邊回答。

  “要是沒強敵出現就好了呢。為了班級,我會稍微替你加油的。”“我會盡量努力不要變成最後一名。”

  我說出沒志氣的目標之後,我們一年級男生就立刻為了比賽走向操場。

  一百公尺賽跑等等的競賽,全部都是從一年級生開始依序進行。

  從一年級男生開始跑,到三年級女生跑完,一個項目就會結束。

  插入中途休息之後,再切換成相反模式,從一年級女生開始跑到三年級男生,然後就會結束。

  比賽以各班事先交出的資料為基礎,按照決定好的組合,正准備開始舉行。

  我們到正式比賽當天才會弄清別班想用誰跑什麼順序。

  各班選出兩名的共計八名學生排成了一直线。

  我剛才也和堀北說過,我的出場順序是第七組。

  一年級男生全部有十組。

  輪到跑第一組的須藤出場。

  D班全體學生都緊張地守望著他。

  須藤的存在將大幅影響體育祭的結果。

  首先的計劃,是以須藤在最初項目的成功給對手下馬威,讓所有人都乘上那股氣勢。

  假如須藤在這邊以沒出息的結果告終,也可能影響之後的同學。

  “看上去好像都是些不怎麼樣的家伙耶,還有很多胖子跟書呆子。第一名確定是須藤了吧。”不見其他三班有年級里出名的學生。

  就如池所說的,這應該是確定了吧。

  “根據想法不同,這反而也能說是種損失呢。”就理想來說的話,如果是須藤的體育能力,有一定跑速程度的家伙上場會比較理想。

  “但只有這點是沒辦法的呢,畢竟是運氣。”

  須藤在起點位置擺出蹲踞式起跑的姿勢,側臉讓人感受到一股絕對的自信。

  他向周圍散發出就算在比賽途中跌倒也能逆轉的那般從容。

  須藤在鳴哨同時完美地站起,飛奔而出。

  一開始就抽身衝出的須藤,就這樣甩開對手地把所有男生拋在後頭,向前奔馳。

  他以附近誰都跟不上的壓倒性差距抵達終點。

  此外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在全校學生的守望下,身為最初競賽的跑者,須藤正如期待摘下了第一。

  被選出的另一位同班同學外村也同時如想像那樣,好好地拿下了最後一名。

  然而,我們不用沉浸在余韻里,下組的起跑信號就響起。

  信號大約間隔二十秒左右發出一次。

  到一年級男生全部跑完,所需時間是四分鍾前後。

  因為要給三個年級的男女輪流跑,因此估計要花三十分鍾左右,才會跑完一百公尺賽跑。

  “不愧是須藤同學呢。”和我同組的平田欽佩地夸贊他。

  “嗯,別班感覺也嚇破了膽。”他不只拿下第一名,毫無疑問也給人強烈的衝擊。

  第七組的我們就像須藤和博士那樣職務分配確實。

  平田既是足球社,腳程也很快,原定的目標是他要拿下前幾名,我則是要盡量拿下前面一點的名次,可以說就是即使輸了也沒辦法的那方。

  畢竟一個顯眼,一個不起眼。

  別班有好幾名應該提防的學生,不過就我所認識的,其中散發存在感的龍園或葛城,以及運動神經優異的神崎、柴田會是在第幾組呢?

  第三組成群走入了起跑地點。

  “哦,禿子………不對,葛城在第一跑道耶。”池指著他的頭。沐浴在陽光之下的光頭,發出了眩目的光芒。

  葛城隔壁有個我認識的男生,正神情冷靜地凝視著終點。他是B班的神崎。

  葛城和神崎要交戰了嗎?

  另一方面,在某種意義上備受矚目的男人——D班的高圓寺,也是第三組的其中之一…………被分配到第五跑道的高圓寺人不在,可是校方也沒打算尋找不見人影的高圓寺,而是把他當作缺席處理,立刻開始了比賽。

  第三組感覺會是場混戰,但跑步能力上好像是神崎更勝一籌。

  葛城的腳程絕不算慢,但還是以慢了一步的形式平穩地結束比賽。

  結果神崎第一名,葛城第三名。

  平田在賽跑正順利進行時發現了一件事。

  “綾小路同學,那里。”平田注意到的是小屋方向。

  我定睛一看,看見高圓寺在室內整理發型,他應該不是已經跑完了吧。

  話說回來,他也太早撤退了。

  “看來他不參加呢。”到開幕典禮為止,他看起來都有乖乖服從,但到頭來好像還是不參加競賽。

  高圓寺恐怕是找了腳痛、身體不適之類的借口溜出去吧,假如所有比賽他都不參加,連照理最後一名也可拿到的點數都會無法獲得,因此這對於班上與紅組來說,便會作為負債,重重壓到我們身上。

  雖然A班是正當理由,但他們也同樣有不參加所有項目的坂柳。

  C班或B班沒有缺席者,這麼一來紅組就必須單純填補兩人的洞。

  這是相當大的不利條件。

  競賽順利地進行了下去,小組接連地被消耗掉,轉眼就輪到了我們第七組。

  我進入第四跑道,平田則在隔壁第五跑道。其他成員里有A班葛城手下的彌彥,剩下的則幾乎是沒見過的男生,這是我人生第一場體育祭。

  在現代短跑當中,蹲踞式起跑是最為標准的姿勢,相比站立式,能讓啟動速度提升約 10%-15%,核心優勢在於“預壓肌肉+優化發力角度”。

  通過兩手手掌心向下貼緊地面,雙腳完全踩在起跑器前踏板上,軀干保持一定的前傾,頭自然垂下直視前方,能借由後退做到起步的瞬間性爆發,而我此刻正以這樣的姿勢准備競賽。

  須藤盯著我熱身的動作,眉頭不自覺地挑了挑,嘴里嘀咕著,語氣里藏不住驚訝:“綾小路那家伙…………跑步姿勢居然這麼標准?”作為初中就泡在體能訓練里、對動作細節極其敏感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差別。

  我擺臂的幅度、步頻的節奏,甚至腳掌落地的角度,都透著一種近乎專業的規整,完全不像平時看著那樣不起眼。

  “砰!”哨槍聲剛劃破空氣,我腳下就猛地發力,身體像離弦的箭般竄了出去。

  步幅拉開的瞬間,周圍的人影便被迅速甩在身後,原本圍在賽道旁的學生們,在我的余光里化作模糊的色塊飛速倒退。

  視线里只剩下前方那條清晰的白色終點线,耳邊只剩風掠過耳畔的呼嘯聲和自己沉穩的呼吸,每一次腳掌落地、蹬地,都帶著精准的力道,將速度穩穩提至頂峰。

  不過幾秒,我便衝過了終點线。

  停下腳步回頭時,視野里才漸漸清晰——四個人正拼盡全力朝這邊奔來,因為彼此的跑步能力沒有太大差距,他們幾乎是擠成一團,手臂時不時碰撞著往前衝,節奏都有些亂。

  最後還是平田憑著更穩的步伐,稍稍領先半步,在我之後衝過了終點,拿下第二名。

  我抬手輕輕拂去額角的薄汗,看著剛衝過終點线的平田,唇角勾出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里帶著幾分隨意的慰勞:“呼,辛苦了。”氣息平穩得像是只是散了個步,完全看不出剛經歷過一場爆發力十足的賽跑。

  平田扶著膝蓋,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說話都帶著明顯的停頓:“綾…… 綾小路……你原來跑得這麼快的嗎?”他抬起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可眼底卻亮得驚人,滿是毫不掩飾的敬佩,不僅對強者的認可,更是對這份意外實力的震撼。

  不遠處,D 班的同學們早已圍了過來,一個個都瞪圓了眼睛,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有人下意識揉了揉眼睛,仿佛在確認眼前的景象不是錯覺;還有人小聲嘀咕著:“不是吧?綾小路居然這麼猛?”之前大家都默認他是襯托平田的“綠葉”,沒人想到,這場比賽里,他會以絕對的優勢碾壓全場,比“紅花”平田還要耀眼奪目,這份反轉,讓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時忘了該如何反應。

  堀北踩著運動鞋,悄無聲息地走到我身邊,目光里帶著幾分了然的銳利,嘴唇貼近我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壓低聲音:“你這家伙…… 之前根本是在藏拙吧。” 話音剛落,她的右手便猛地伸過來,指尖帶著毫不客氣的力道,狠狠掐在了我的腰側。

  那力道算不上疼,卻帶著明顯的“報復”意味,顯然是在記恨當初須藤事件里我藏著掖著、沒早早出手的事。

  我側頭看她,眼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語氣輕松得像在開玩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呢。我這次可是超常發揮,你不應該先恭喜我一下嗎?” 說著,我順勢抬手拍掉她的手,轉身走向班級的帳篷。

  周圍同學們的贊譽聲還在耳邊繞著,有夸我速度驚人的,有猜我是不是偷偷練過的,這份熱鬧倒也讓人心情舒暢。

  坐進帳篷里,我隨手拿起水瓶擰開,余光卻不經意掃到旁邊的輕井澤。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湊過來議論,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捏著毛巾,目光悄悄落在我身上,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略微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認可,見我看過去,又飛快地移開視线,假裝在整理運動服,耳尖卻悄悄紅了幾分。

  一年級男生的一百公尺賽跑結束後,返回座位的男生們便用力凝視似的注意女生們的賽跑。

  估計D班的……不,是全校的男生應該也想看比賽結果,但主要是因為非常想看女生跑步的姿態吧。

  然而,一邊的池沉醉於女生賽跑,開朗地靠了過來。回過神來,女生的一百公尺賽跑好像也進入高潮,最後一組正要進入跑道。

  呼吸紊亂的佐倉,回到觀察場上比賽的我身旁。“呼啊、呼啊…好、好難受.”她好像是竭盡全力跑完,而極為痛苦地反復呼吸。

  “你、你有看我跑嗎?綾小路同學!”她的雙眼從眼鏡深處這樣閃閃發亮地仰望著我。

  很遺憾,佐倉的比賽好我從頭到尾都看完了,不得不說少女在賽場上清純洋溢,揮舞巨乳……不對,是揮灑汗水的比賽,實在讓我眼光沒辦法移開。

  “你很努力了呢。”雖然簡短,但我充滿情感地如此說道。從現在所知的事實可以確定的,就只有佐倉以自己的方式拼命結束了賽跑。

  “謝、謝謝你!我第一次不是吊車尾呢!”她掛著笑容這麼說道。

  佐倉在課堂和練習上都壓倒性地慢,看來她似乎贏了某人。

  而且,照這情況看來,好像也不是對方犯下跌倒等等的失誤。

  “你別太胡來喔,太忘乎所以的話可會跌倒受傷。”

  “嗯,嗯!”她的呼吸依然困難,露出笑容後,就望向我隔壁的下組女生賽跑。

  我也注意到要和堀北跑同場比賽的某個其他女生,是站在第三跑道的C班學生——伊吹澪。

  沒想到堀北居然會和視她為對手的伊吹同組,真是奇妙的巧合。

  堀北看都沒看她,伊吹那方卻好像劈里啪啦地進出花火。

  就算隔了一段距離,我也看得出她那種絕對不會輸給堀北的意志。

  “小伊吹的運動神經很好嗎?”

  “我怎麼知道。贏的會是堀北,只有這點不會有錯。”雖然其他男生無從得知,不過我清楚伊吹的運動能力其實很強,因此無法斷言哪方會勝出。

  開始的信號響起同時,七名女生跑了出去。

  備受矚目的兩人之中,伊吹那方跑出很好的起步。

  堀北的反應慢了點,比較晚出發。

  但她立刻就加快速度,以漂亮的姿勢逼近伊吹。

  另一方面,伊吹雖然成功起跑,但好像很在意跑在一旁的堀北,看來被後方勾去了注意力。

  好像多虧這樣,堀北在中間階段像是緊黏上去似的與她維持一定距離往前跑。

  最終階段,我可以看見伊吹僵住表情。

  她們一並列,堀北就稍微超前。

  真不愧是顯露自信的堀北,雖然這是很短的差距,但結果她也搶下了第一。

  “好像不太妙………?”須藤如此嘟噥,他的預感應驗了。

  盡管真的很慢,但伊吹開始一點一點縮短了距離。

  逼近正要完全甩開對手的堀北。

  先衝過終點线的人是堀北。

  面對這場就算用影像判定都不奇怪的激戰,雖然只有一下子,不過周圍都“哇——”地熱鬧了起來。

  伊吹在氣喘吁吁的堀北身旁,不甘心地往地上踢了一腳。

  不過,要是她沒那麼在意堀北的話,我甚至覺得名次會替換過來,意志的些差距好像變成了堀北的勝因。

  “話說回來,這真是場她們倆脫穎而出的比賽耶。”我的心情就跟看著堀北跑完的須藤相同。

  盡管和伊吹展開勢均力敵的比賽,但除去D班學生,其他四名女生的程度說實在都相當低。

  一年級一百公尺賽跑結束時,大家互相報告了結果。

  須藤或堀北這種以運動神經為傲的人,穩穩地確保了第一名,最讓大家出乎意料的還是與平田同組的我竟然也獲得了第一,頓時在整個年級都引發了不小的討論。

  不久後便是三年級的比賽,在第二組起跑的堀北哥哥,理所當然地以第一名抵達終點。

  “就如我想像,跑得很快耶。”“因為哥哥是完美的。不管讓他做什麼,他都會是第一。”與其說是引以為傲,不如說她真的就像在說很理所當然的事。

  全年級結束一百公尺賽跑後,便進入總計分的階段。

  在下個競賽開始前,紅、自組最初的分數被公布了出來。

  紅組兩千一百一十分,白組一千八百九十一分。

  雖然競賽才剛開始,紅組就已經有些許優勢。

  第二個競賽項目是跨欄比賽。

  它和一百公只賽跑相同,基本上是容易純粹反映出跑步能力的項目。

  不過也不光是這樣而已,必須得不操之過急、准確地跨過去,不然就會嘗到嚴重失誤。

  關於這項競技,它有兩條規則“弄倒欄架”、“碰到欄架”這兩點將被加上時間懲罰。

  如果弄倒欄架是零點五秒,碰到欄架則是加零點三秒到抵達終點時的秒數上。

  因此,只是跑得快是贏不了的,還必須准確地跳過去。

  雖然這麼說,但跳得慢當然也贏不了,所以重要的是在練習時間上抓到多少感覺。

  間隔十公只放置的欄架共有十個。

  假如弄倒所有欄光是這樣就要加上五秒。

  應該幾乎會變成令人很絕望的名次。

  “那麼,接著請第四組准備。”我被裁判呼喚,於是到了和剛才一樣的跑道。第二跑道上有神崎的蹤影。“看來我們很快就碰上了呢。”

  “還請你手下留情。”

  “看來一之瀨說的沒錯,你好像跑得相當快呢。”一之瀨是因為哪一點才那麼想的呢………我重新回想,想到唯一有過一次的那件事。

  佐倉被猥褻的事件里時,我讓她看見跑步模樣了吧。

  雖然我不是全力跑,但從跑步姿勢去推測運動能力,這也是可以想像的。

  再說,在剛剛的比賽我超越平田一舉獲得了第一,就證明了自己的運動神經並不差,看來我也出奇地受到注目呢,在至今的考試或事件上被他們提防,大概也沒辦法吧。

  “為什麼現在之前都在選擇保留實力,現在才開始展現呢。”

  “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而且在這體育祭上保留實力沒有好處吧,只會有所損失。”

  “雖然機率很低,但作為戰略也並不是完全沒意義。”看來一之瀨他們B班好像有確實地偵察、觀察,並且推測了敵情。

  哪怕像我這樣的存在,不過他們不光是名次,就連迄今為止的過程都有所掌握。

  “再說,你在同年級里也算是相當冷靜的男人。那種人很令人害怕呢。”

  “算了,隨你怎麼想吧。”雖然話才聊一半,但C班的男生來到我們之間,於是我們就中斷了。

  第四組除了神崎,看來好像沒有那麼厲害的成員。

  我在起跑同時,用和剛才大致相同的感覺跑步,哪怕是神崎也完全無法做到追上我。

  最後,我再次得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績。

  “果然,你才是 D 班最該提防的人。”神崎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凝重,目光緊緊鎖在我身上。

  他想起之前幾次和 D 班談合作,每次堀北站在台前交涉時,我都安靜地跟在她身旁,看似默不作聲,像個無關緊要的影子,可此刻再回想,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反而透著詭異——說不定從始至終,都是我在背後操控著堀北,兩人一明一暗,演著“真假領導者”的戲碼,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這些心思在他腦海里翻涌,我卻一無所知,只是望著賽道盡頭的記分牌,心里暗忖:從現在起,把藏在暗處的實力慢慢擺到明面上,似乎也不是件壞事。

  “綾小路那家伙……又是第一!”“喂喂,你到底還藏了多少本事沒拿出來啊!”兩道咋咋呼呼的聲音猛地響起,池和須藤幾乎是踩著比賽結束的哨聲衝了過來。

  還沒等我反應,須藤就一把揉亂了我的頭發,力道大得帶著少年人的莽撞;池也湊過來,一邊拍著我的肩膀,一邊瞪大眼睛追問,語氣里滿是又驚又喜的佩服。

  頭發被揉得亂糟糟的,肩膀也被拍得微微發麻,可看著兩人眼里毫不掩飾的熱情,聽著周圍同學們跟著起哄的笑聲,一股久違的、屬於同伴間的熱絡感涌了上來——這種和大家一起為比賽歡呼、毫無保留分享喜悅的感覺,倒比獨自藏在暗處更讓人覺得舒暢。

  回到帳篷後,我盯著女生們的競賽。

  一開始上場的是堀北和佐倉這兩名我熟知的人物。

  備受期待獲勝的堀北沒感到壓力地站在起跑位置上。

  另一雖然很不好聽,但零期待度的佐倉,則看起來很僵硬緊張。

  “堀北同學的編組不太好耶。”“是這樣嗎?”平田很了解別班,他邊看著組合邊這麼說道。比賽立刻就開始進行了。

  “因為據說是C班腳程最快,並隸屬田徑社的矢島同學和木下同學都在呢。”“原來如此……”

  堀北在最初的一百公尺賽跑才贏下與伊吹的激戰,但試煉好像持續了下去。“要贏確實很嚴苛呢。”

  堀北緊咬似的奔跑、跳躍,C班的兩人卻先超越了她。

  機會沒有造訪堀北,她以第三名的結果結束了比賽。

  平田得知該結果,便面向了我。

  那不是針對堀北輸了的眼神交流。

  那是因為他從這比賽的編組中感受到奇妙的不自然感。

  我自然知曉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櫛田,在她將參賽表偷偷交給龍園後,按照原計劃中體能出色的選手在被不斷消耗著體力,現在已經無法穩定獲得分數了,正中他們二人的下懷。

  果不其然,在接下來的兩場團體賽中,DA組合都敗下了陣來,C班只需要做到在每個項目的人員比我們強一點,或通過弱一點的方式去消耗強者的體力,一下就能讓D班的戰力無用武之處,果然參賽表泄露的影響還是很大的嗎…………盡管我通過自己的能力在個人賽中扳回了兩城,但都無法彌補團隊賽的大量丟分。

  另一方面,女生障礙賽從第一組開始就成了風波序幕。堀北為了挽回剛才的結果而上前挑戰,但一開始就被C班兩人甩開。

  “這發展剛才也見過耶。”

  “她好像又和矢島同學、木下同學同組了呢。”

  堀北不只是運動,她對課業等各種事都擁有很高的潛能。

  即使如此,要贏過特別訓練過的人也很不容易。

  比賽一開始,木下便飛奔而出。

  她最先踩上平衡木,把後續追來的對手遠遠甩開。

  第二棒是矢島。

  開局形式變成堀北在追趕她。

  不同於純粹考驗跑步體力的一百公尺賽跑或是跨欄,多虧障礙賽有加入各種不確定要素,差距才意外沒有拉大。

  堀北走完平衡木後,幾乎把距離縮短至並排的狀態。

  “這次似乎有機會耶。”須藤好像也在附近替堀北加油,他邊用力握緊拳頭邊看著堀北的情況。

  堀北鑽出網子時終干往前躍升。

  但木下也跑得很快。

  她在障礙物之間的短距離內拉近了距離,再次躍居第二名。

  矢島第一名的名次應該不會動搖。

  堀北為了拿下第二名而全力奔跑。

  堀北在快抵達跳布袋前,與有點失去平衡的木下拉近距離。

  超前之後就全力奔跑,甩開了對手。

  其差距應該是一兩秒吧。

  堀北全速跑最後的五十公尺。

  然而,她好像很在意背後逼近而來的木下,頻頻小幅回頭瞄對方好幾次。

  那似乎讓她速度降低,堀北再次和木下並肩而行。

  下個瞬間,為了超前而奔跑著的北與追上來的木下纏在一塊似的一起摔倒。

  “唔喔!情況好像變得很糟糕!”

  雖然距離太遙遠,不知道是誰去撞對方,但那看起來是比賽造成的糾紛。

  兩人在爬起來的期間不斷被對手超越,一口氣就掉到後面的名次。

  她們似乎無法立刻爬起,彼此都在塵土中拼命試圖站起來。

  盡管堀北算是可以繼續比賽,但那件意外影響到了最後,她以始料未及的第七名結束比賽。

  另一個跌倒的木下,她的腳好像相當疼痛,因為無法繼續比賽,而以最後一名告終。

  從堀北是被大家期待得到第一名的這點去想,這大概會留下遺憾吧。

  這樣堀北就是第一名、第三名、第七名了吧。

  唯獨這次比賽,我們只能把它判斷成是不走運的事件。

  “怎麼啦,綾小路同學?”

  “如果下次也同樣發生‘巧合’,或許就無法稱之為‘巧合’了呢。”我對平田觸及剛才沒對他提及的事。

  “你果然也這麼想嗎?我覺得現在其他學生大概也一點一點開始感受到了吧。但是變成這樣,也就代表…………情況正往不好的方向發展呢。”很遺憾,但他的預想是對的。

  “萬一出現察覺這點的學生,到時可以交給你照顧他們嗎?”當然呀,因為那也是我的職責呢。但我們就沒什麼辦法嗎…………”“要是有就好了呢。”我對毫無不願之情接受此事的平田感到放心,接著前往那個看起來很不高興的少女身邊,結束障礙賽歸來的堀北神情凝重。看見明顯感受得到異樣感的走路方式與舉止,情況就很一目了然了。

  “痛嗎?”“…一點點而已,不至於對比賽造成影響,我稍微休息就沒事。”雖然這般逞強,但她看起來連坐下都有困難,我抱著惹她生氣的覺悟,試著輕輕摸了感覺她受傷的地方。

  “唔!”

  “這不就是會造成影響的程度嗎?”

  “別隨便碰我。還有你別管我,我只要忍耐就好。”

  被賦予獲勝義務的立場,在這種時候就會很痛苦呢。

  何況,如果是堀北這種自詡會做出成果的人,又更是如此。

  “唉,畢竟退出比賽的話,分數本身也不會進來呢。我了解你想努力的想法。”我才在想她是不是會瞪引起疼痛的我,她卻說出了完全不一樣的話。“比起這個,我不高興的是那個女生。那看來是惡意碰撞。”

  “意思是?”

  “她跑在我後面,邊跑邊喊了好幾次我的名字。”所以她才會在比賽中不時回頭啊。

  “再怎麼樣我也覺得那很奇怪。但是回頭之後,她馬上就來撞我的身體,然後就如你看見的這副狼狽樣。我也想過要抗議,可是一般撞在一起根本就不會喊什麼名字。”

  “真是一點也不走運呢…………比賽明明還只是中間階段………”

  “與其擔心我,不如繼續做好你自己的吧,盡管失去了一個得分手段,但我們不還有你不是嗎?”

  “我會竭盡全力去比。不過,你也別勉強自己喔。”“我就算用爬的也打算參加比賽。”我被留下這段話的堀北趕走,所以就去做下場比賽兩人三腳的准備。

  “堀北同學的情況如何?”

  平田遠遠地確認情況,操心地前來搭話。

  “好像滿嚴重的耶,感覺也會影響到之後的比賽。”

  “看來情況很艱難呢。”

  很快就來到了騎馬打仗的比賽,得虧堀北是國王的角色,能夠頂著腳踝的傷痛強撐著繼續比賽,但很快便發現了不對。

  “欸,清隆。情況好像很糟耶。”

  “你指什麼?是說,你為什麼要直呼我的名字啊。”

  “問我為什麼…我都叫他洋介同學,所以就姑且這麼叫你了。”那麼,她為何要直呼我的名字呢?

  應該單純是把我看得比平田還不如吧。

  我不須想得這麼深入…………應該就是這樣。

  “話說回來,堀北同學好像從剛才就陷入了相當艱難的苦戰耶。她在剛才比的騎馬打仗上也被弄得很狼狽,就算說要掩護她,那也太夸張了。”

  “是啊。”堀北在競賽上遭受折磨,不僅是團體賽,整體名次也大幅落後。

  其理由顯而易見。

  她在障礙賽右腳受了傷。

  通常應該都會想提出棄但那樣D班應該又會大幅倒退了。

  “唉,我也不是打算責備她,是對手太糟糕了。”就如輕井澤所言,那不是堀北的錯。

  她全碰上了棘手的對手。

  不論是哪項競賽,讓她和社團里數一數二的學生們比賽,再怎麼說都很難勝利,但把這當作偶然來解決也太偏頗。

  “那也是難怪,因為她完全被盯上了呢。”

  “你說被盯上,意思是她碰上一群厲害的人不是出自偶然?”

  “也只能那麼想了。你也知道那家伙的運動神經有多好吧。”那不是堀北不好,只是她要競爭的對手更勝一籌。

  然而,不論在敵我之間,連續拿下下段名次應該都會顯眼得不得了,尤其堀北開始受人矚目,所以更是如此。

  她在騎馬打仗上也是最先被盯上,那根本完全就是因為被敵人瞄准。

  指示那麼做的恐怕就是——在對面陣營表現得像個國王的龍園翔。

  除了那名男人之外,別無他人。

  比起讓C班贏,那家伙正在以現在進行式打擊著堀北。

  “那就是所謂的找碴呢。”

  “某人正在找堀北同學的碴…………?但那是怎麼…”

  “順帶一提,不僅是堀北,所有人會在第幾組出場比賽,這些全都被別班知道了。敵人對擅長運動的須藤、小野寺編排弱的對手,對不擅長運動的外村、幸村等人編排可以勉強贏過的學生。總之,我們被對方隨心所欲玩弄於股掌之中。”而且對方全都同樣是C班的學生。

  “……班上資訊泄漏出去…你是說,參賽表的名單走漏了嗎?”“對。我們預先決定好的一切都作為消息傳給了龍園。

  “那種事情……但堀北同學的對手確實一直都是--矢島同學和木下同學………之前你說過某人會背叛,也就是說和這件事情有關聯?”我輕輕點頭,讓她了解狀況有多麼不妙。

  “為什麼…你會知道那種事情.?該怎麼說呢,你如果說你就是叛徒,我甚至還比較不驚訝……但並不是這樣吧?”“很遺憾呢,我不是。”

  先不論“是誰”的這部分,班上資訊外流的這件事實,才是最重要的,以平田為首,決定好的比賽順序、戰略,全都被龍園知道了。

  那家伙以那些情報為依據實行了兩件事,一是對須藤或平田等優秀學生編排弱的學生,然後確實地編排運動神經更佳的學生給池或山內那種運動白痴,投機取巧撿勝利。

  我方當然也是意識到這點才做出編排,但C班知道一切而且慢出招,無疑更可以拿出成果。

  另一個便是瞄准堀北。然而,這和讓班級獲勝並無直接關聯。

  那家伙本身只為擊潰堀北,而編出強力棋子,打算擊潰她。

  事實上,堀北面子也掃地了。

  若在D班里排名的話,北已經沉到了後段排名。

  這些作戰如實顯示出龍園翔這男人的特征。

  他如果想讓作戰更不露出馬腳,應該也可以更仔細地替換學生。

  他卻刻意不那麼做,看得出來是想讓我們發現這項作戰,令我們吃驚、嚇破膽。

  “你不幫她嗎?”“怎麼幫?”

  “這……我不知道。”這場體育祭的參賽表已經確定了,我也是束手無策。

  “也就是說,D班或許會就這麼輸掉?”

  “應該吧。”“你沒辦法做點什麼嗎?”

  “我想這應該不是找我商量,而是該對平田說的話喔。”

  “雖然你說得沒錯…………但總覺得,你應該有在思考,而且你這次完全在眾人面前表現了自己吧,這應該就是你的真實實力了吧。”

  這場體育祭是眾人環視體制,不像無人島那樣有許多死角。

  在老師、學生多數人都看著的情況下,不被人發現地做些什麼,是非常困難的行為。

  除了像一之瀨、葛城他們正面戰斗取勝,或像龍園那樣邊背負風險,邊使出卑鄙手段之外,可以說是別無他法。

  龍園的情況也是如此,看見其動作或是語氣,便可窺知他們是進行了嚴密的排練與練習後,才做出犯規行為。

  總之,亦即在體育祭舉行前的階段,大部分結果就已經決定好了。

  “你對堀北是怎麼想的?”我並沒有故意在少女的面前夸耀著自己的成績,畢竟在社會當中這樣做往往會引發對方的反感。

  “問我怎麼想………是不喜歡啦。她趾高氣揚,又很自大。”輕井澤將頭撇到一邊去,回想著堀北在班級里對待同學們的表現。

  “但你卻在擔心她呢。”

  “或許是因為我不知不覺就把她和自己重疊在一起吧。”堀北被人瞄准、集中炮火,並且嘗到苦頭。

  也就是說,她把過去那個被霸凌的自己重疊在她身上了吧。

  “現在D班大概是最後一名吧…?有剩下的獲勝方式嗎?”“別擔心,到此為止我都料到了。”

  “你果然有在做各種思考嘛。所以,我們要怎麼贏呢?”“贏?我並不打算贏。這次最重要的就是什麼也不做。”

  “咦?”輕並澤對我的回答不禁張大嘴巴。

  “這場體育祭,我們就只要盡量被對手打擊就好。這件事情會成為日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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