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婚房異客
俗話說人心經不起考驗。
身處匪窩大本營,撞見“剿匪司令”的阮盈塵當時閃現的第一想法是:霍庭微我真沒時間陪你鬧了……
這里怎麼會見到霍庭微呢?
這里怎麼能救下霍庭微呢?
她小命還想不想要了?
別說那些星際海盜們,最想霍庭微死的就是匪首頭子伊媞。
但看見了就沒法昧著良心,這樣一個為國為民還曾救過自己的大英雄,阮盈塵真沒法放她不管。
猶豫不過幾個呼吸,眼看那破爛的逃生艙濃煙滾滾,情況緊急萬分,阮盈塵咬咬牙,狠下心不顧危險的撲上去,開了艙門跌跌撞撞拖人出來。
在此過程中每一分每一秒阮盈塵都在瘋狂祈禱別這時候艙爆炸了。
等把人背背上,阮盈塵被壓的步履瞞珊,差點一個趔趄摔地上,她真沒想到霍庭微這麼沉。
一路上她走的很緩慢,萬幸伊媞防著她和別的alpha生活會面,不僅單獨建了這一套庭院給她,由此銜連的後山也是不准手下們來的。
她平日里都是一個人住,庭院衛生和起居都是仿生人小時工定點上門定時離開,就是助理女管家兼保鏢的多蘿西,伊媞安排的也是讓她住院子外一段距離的二層獨立小樓里。
且無事不准見阮盈塵。
這也算歪打正著了,若非如此被星際海盜仿生人們發現的霍庭微必死無疑。
腰都要壓彎了,阮盈塵累死累活,一路上全靠幻想扛的是十麻袋鈔票,才能堅持下去。
等好不容易到家門口,她才驚覺這華式庭院好看是好看,沒地方藏人啊!
庭院四四方方白牆青瓦,除了平日里睡覺工作的二層別墅,就是一覽無余的水榭行廊,曲橋,潺潺碧荷流水,觀賞休閒的八方亭,假山松柏。
霍庭微沉沉壓她背上,明顯還有些氣,但不趕緊安置好,能不能救活不說,等仿生人小時工上門就全玩完了。
沒什麼猶豫阮盈塵立刻想到了這別墅唯一無人敢打擾的禁地。
少女的心閃過絲縷掙扎,但人命關天,糾結不到三秒,阮盈塵便背著霍庭微噔噔噔踩去二樓的主臥。
雖然放一個陌生alpha在她和伊媞的婚房看上去很離譜。
但她相信伊媞是能理解的,她只是為了救人不得不事出從急。
別墅二樓主臥足夠大,包括衣帽間,浴室,陽台,足足兩百個平方。
時間緊迫,阮盈塵剛放下傷痕累累的女人,便趕忙去樓下取了醫療箱過來。
一會兒不見,躺浴缸里的霍庭微面色更蒼白了,她身上遍布的血痕細看深深淺淺,有些結痂了有些還在滲血,破爛的作戰服發散著一股刺鼻腥鏽和蟲屍腐臭的味道。
想想這人就這麼在逃生艙里不吃不喝扛了七八天,阮盈塵心生欽佩,也泛起淺淺的心疼。
她想這人衣服絕對是不能要了,得趕緊扒下,防止傷口進一步感染。
做這些事的阮盈塵慶幸自己這三年沒荒廢時光,除了種田就是在學海徜徉,想當初她還不理解為什麼星際小學內容有醫療課,現在看來姜還是老的辣。
果然知識就是力量。
少女十分認真的側坐浴缸一旁,她長長蓬松烏黑的長發溫婉干淨的扎了個結,秀氣挺翹的鼻尖動了動,圓圓漂亮的大眼睛十分專注的瞧著傷口。
她擰著兩條眉毛,小心耐心的一點點撥下那些“碎布條”,但有些特別的粘連在傷口處,還卡著細碎的蟲族斷肢,潰爛出金屬顏色畸變的腐肉。
光看著都觸目驚心,阮盈塵抿了抿唇,側身一陣翻找,動作笨拙生澀的噴著酒精瓶擦拭小刀消毒,燙過火後她不再猶豫,貼著增生腐肉狠心挖下去——
連皮帶肉,鮮血淋漓。刹那低首垂眸的美人睫毛輕顫,蒼白干涸的唇染上些許艷紅,清雋臉龐更是浮起點點破碎的隱忍與痛苦。
阮盈塵幾乎要停手,但她在新聞里見過霍庭微堅毅勇猛戰斗的模樣,也見過她軍裝英氣灑脫的模樣,這時候她的脆弱她的痛苦她的不省人事就是因為這些病變的腐肉。
必須挖干淨……
抿了抿唇,少女狠心不再理會女人的動靜,只仔仔細細的一處處,處理干淨。
緊切操作下來浴室地板汙血橫流,碎布堆積,肉塊零散一地,不知道的還以為阮盈塵在施行酷刑。而霍庭微幾乎成了個赤裸的血人。
總算完成了初步處理。
少女心頭一慰,她眼睛亮亮的,回過神來打量女人近在咫尺的雋美面龐,竟瞧見她的額頭鼻尖盈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
阮盈塵拿著小刀的素手一僵,心下復雜。
她知道剛剛無麻醉剖挖於霍庭微無異於凌遲,正常人就是昏死過去也會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但結果這人只是出趟冷汗,不時低哼幾聲,簡直是蓋世猛女。
這也怪她,小學文憑她的能力就到這了,醫療箱里頭的藥劑麻醉劑注射管她真一個都不認識,哪里敢給人亂打……
敬佩又羞愧,阮盈塵抿了抿唇,取過醫療箱里頭的醫用棉巾,憐惜的替她擦拭冷汗。
大抵是剛剛太痛了,女人對觸摸下意識的抗拒,帶著輕微的顫動。
阮盈塵捏著棉布的手一頓,面前的女人濃密的睫毛微顫,帶著難言的脆弱,因為失血她膚色病態的蒼白,還處處粘著妖治的猩紅,如珍貴琉璃遍布斑駁裂痕,一碰就能碎開。
心里頭泛起柔軟,少女低垂睫毛,小臉滿是認真的神色,她一邊擦一邊輕聲細語的哄:“……再忍一忍,霍庭微……我是來救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聽進去了,女人睫毛微不可查的顫了顫,呼吸靜微,不再動彈。
等細細擦拭完,阮盈塵不由深呼一口氣,只如今浴室空氣滿是腥鏽蟲腐的味道,她喉嚨一窒,差點咳死。
這一地狼籍的室內只能自己處理,腐肉可以衝下水道,但布條阮盈塵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准備過會放地里埋了。
緩了緩,少女汗涔涔的,她扎起袖子,露出白皙的胳膊,一副利索的模樣。
她得抓緊時間做下一步工作,距離小時工上門沒多久了。
打開噴頭,溫水的熱氣蒸騰,在室內渲染出旖旎的薄霧,但阮盈塵心無旁騖,耐心捏著無菌棉布擦拭滿是血汙的女人。
少女的動作認真又純粹,擦到胸口時,她微微怔住:霍庭微的胸居然比她的要大些,好挺翹好漂亮的胸型……
再往下是雖傷痕累累卻緊實性感的馬甲线小腹。讓阮盈塵不由聯想到博物館里古希臘古羅馬的女武神塑像。
居然真的有人是這種完美優雅又不過分的肌肉线條,阮盈塵發自內心的純情贊嘆:真不愧是近衛軍團長大人。
然後接著抓緊時間干活。
再往下少女刻意略過女人腿間褐色的碩大物什,只拿噴頭隨意的往那里衝幾下。待徹底擦拭干淨女人的身體,她半背半拖著她去主臥大床房處。
但這次很尷尬,沒有破布條作戰服的遮擋阻攔,霍庭微腿間自由的象拔蚌一甩一甩,不時貼著少女的屁股。
阮盈塵羞赧中心頭郁悶:她真不理解了,怎麼s級alpha一個兩個的雞雞尺寸都這麼離譜啊?
百科說好的標准20cm呢?
阮盈塵覺得自己真的很命苦,誰懂她當初接受伊媞的時候想著再慘也就16cm。
想到這少女不禁低頭打量了幾眼黑發女人腿間的性器。
霍庭微的象拔蚌與伊媞的相差無幾,只形狀上伊媞的上翹,霍庭微的豎直。
打量完少女兩條細眉擰起,這一刻她同情起霍庭微的未來老婆來。
她的切身體會是:就算再好色的omega,這個尺寸AO生活也只會是A方狠狠強制愛……
當然這不是她發癲了同情自己,那五紙婚約阮盈塵現在是堅決不認的。
五個老婆對她這個“老古生代”人而言還是太超前了,而且她有想要結婚的女朋友了。
放平黑發女人,她收回心思,認真專注的用修復凝膠塗抹她的傷痕。
少女指腹溫暖,還帶著不自知的憐愛,霍庭微受傷的軀體又是一陣顫動,蒼白的面頰浮起點點難以察覺的暈紅,薄薄鋒利的唇微張,似乎喘了些許氣息。
星際時代科技先進還是方便,女人快速止血後阮盈塵動作笨拙卻耐心溫柔的為她纏起一圈圈醫用紗布。
看著霍庭微被包裹的像個木乃伊似的,場面有些滑稽,再想到平日新聞里她冷酷鋒銳的模樣,阮盈塵不禁撲哧輕笑出聲。
她圓圓漂亮的眸眼微彎,笑意藏在月弧里頭蕩漾,看著她無知無覺的模樣,阮盈塵大著膽子捏了捏霍庭微的面頰。
柔軟甜美的嗓音,內容卻半是恐嚇半是惡作劇的玩笑,少女調皮的貼她耳畔喃喃輕語:“要好來哦,霍庭微你要早點好起來,死掉了你不僅會變得髒兮兮的,還會和你最討厭的蟲族生活在一起~”
女人眉心微蹙,但很快又無力的舒展開。
阮盈塵嚇完人心大的想蛆蟲也是蟲……所以她說的沒毛病。
小時工就要到點上門,久居浴室,少女的衣服沾透了蟲腐的味道,濺滿了點點腥鏽的血跡,她費力的抱著人去床榻自己的那一側。
她本想給霍庭微丟地板或者沙發上,但總覺得這不僅無情,而且智障,萬一霍庭微因為照護不周舊傷復發就此嘎了怎麼辦?
這匪窩那里有地方讓她拋屍啊?
現在就不是講尷尬的時候!
替霍庭微掖好被子,阮盈塵緊趕著去處理浴室的狼藉,衣服她是不敢在這里換了,怕粘上味道。
待衝洗了臉手,換了新打扮,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她三步並兩步碰的砸關房門,七手八腳的反鎖上鑰匙,好像里面藏了炸彈。
仿生人A76正好打掃到樓梯,見她被自己嚇得臉色驟然慘淡,不由心生疑惑,但更怕惹惱了女主人被送去報廢。
阮盈塵上好鎖,心里安定了幾分,她強裝鎮定,假裝無事發生,但現場氣氛略尷尬和凝重,她揣揣不安,於是刻意掩飾的打哈哈,小臉燦爛:“今天天氣真好啊,A76,我房間里放了給團長采的鮮花,二樓你別打掃了。明天再說吧。”
笑起來的時候少女眉眼靈動,顧盼神飛,那雙漂亮圓圓的杏眸溫柔注視著A76,讓她人造的心髒加速跳動,A76神色微怔,待反應過來,她稍紅的面色帶上些許不理解,但順從的點了點頭,下樓去了。
見她消失在視野里,阮盈塵松懈的長舒一口氣。
但回過神,一瞥走廊盡頭的窗台,皚皚蒼冷讓她身形一顫,心態崩潰差點跌倒:“靠北!她中邪了?現在都11月了,那來的鮮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