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陰暗的角落
痛苦的昨天已經過去,再醒來恍若隔世。
不知過了多久,床上那人手指微動,緊接著,她平緩呼吸,微掀眼簾,入目是冰冷的吊燈,昏暗陌生的天花板。
死戰的場面還歷歷在目,霍庭微心生不解,卻已經下意識掙扎著動作起來,想要一探現狀究竟。
床榻隨她的身體動作吱嘎,卻不想耳側傳來沙沙異響。
霍庭微心神一緊,下意識警覺側目。
卻見朦朧月色灑過典雅窗幾,有如星光為其披帛輕紗,如夢如幻的美麗中,有一陌生女子側臥軟塌之上。
她綢緞般順滑烏黑的長發,襯得嬌俏的小臉比今晚的月色還美上三分,彎眉似細柳,闔眸雙睫微垂。
微風吹過,她纖瘦腰肢處的綾羅睡衣松松垮垮,塌陷出上側潔光雪白的鎖骨,銀羅錦被滑落,少女窈窕身段更是曲线畢顯,霍庭微一怔,心跳快的手心處直冒汗。
不知就這麼看了多久,手腳都失了力氣,霍庭微支撐不及,半起的身子猛跌床榻,砸出響聲,那女子猛然驚醒。
霍庭微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她,可那俏臉半埋玉枕的女人竟蒙了面紗,只露出一雙盈盈動人的漂亮眼睛。
“你是……”
霍庭微回過神來,壓抑下莫名的思緒,先不動聲色環視周遭,略微遲疑,隨後開口。
她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兩片擱置過久生鏽鐵片摩擦。
阮盈塵這半個月照護霍庭微照護的很疲累,本來她是有起床氣的,但見到是醒過來的霍庭微她瞬間開心。
霍庭微你總算醒了,特喵的終於不用再辛辛苦苦照護人了!
然後暗暗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睡覺也帶著面紗。
這會心情好,月色籠罩的少女從軟榻上起身,語氣里沒有絲毫不悅,只嫻靜溫柔。
她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起身赤腳走過來,還不忘勒緊腰肢松垮的睡衣綁帶,那動作說不清的柔媚旖旎,緊緊盯著少女的霍庭微莫名心跳加速,脊背悄悄挺直,很是緊張。
阮盈塵先上去扶起她,畢竟霍庭微只是醒了,萬一摔傷壓迫到哪里再暈過去她真要瘋。
她漂亮的眼眸亮亮的:“霍將軍不用擔心,我叫阮小花,是聯邦人,將軍現住在我家中。”
那女子就這麼貼上來,扶起她的動作溫柔又嫻雅,側身貼過時,隱約能見到面紗下挺翹的鼻梁,淺笑的紅唇。
她離得近了,對她似乎有種特別的吸引力,霍庭微不受控制的喉嚨一緊,呼吸急促起來。
她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像是要籍此卸去身心怪異緊張的不適。
阮盈塵把人扶回去了,先拉開距離,再伸手貼了貼霍庭微的額頭,沒注意那手下的軀體瞬間僵直。
收回小手,阮盈塵輕舒一口氣,隨後笑意盈盈的看著她:“體溫正常……霍將軍你感覺身體怎麼樣?”
霍庭微默了一會,她被摸過的額頭有種奇怪滑膩的感覺,久久不散。
心下異樣,她的眼眸卻不受控制的緊隨著她。
帶上絲縷探究和好奇的目光,她先答:“我很好。謝謝阮小姐救了我。”
她低頭一掃自己被繃帶包裹的軀體,唇角微彎,美貌冷峻的面容如同化冰,她不失禮貌的問:“你家是在哪?這里能聯系上聯邦軍部嗎?”
她將感激藏在心里,決定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她,她願意離婚娶她,愛她一輩子,這是她第一次動了這樣的念頭,而且很強烈。
但她現在很虛弱,需要盡快回到藍星本部軍部總醫院接受專門治療。
不愧是久經沙場的精英指揮官,聯邦四星老將,久居高位的霍庭微講話言簡意賅,直切要理。
阮盈塵救人之後早想到了這茬,而且其實女人想要的答案她也不知道,因此很實誠的答道:“這里是邊疆區的某個星球,星際坐標我也不知道呢。”
霍庭微一頓:邊疆區?看來救生艙是墜落蟲洞了。
這算不算她的幸運?蟲洞隨機到了邊疆區,而非蟲巢或死區?
想到那場惡戰,霍庭微不禁低斂眉眼,淡笑了一聲。
見床榻上的人一言不發,有些摸不透的平靜。
阮盈塵思索片刻,安慰道:“嗯……這里……這里聯系信號是斷頻的,有軍用天腦屏蔽塔,光粒子干擾塔,你別多想了,先好好靜下心來養傷吧。”
昏暗的室內只有微弱的月光,霍庭微半躺床榻,神色微動。
面前的少女說話軟糯溫柔,但內容卻讓她疑心重重,軍人的直覺告訴她另有隱情,強迫她刨根問底。
霍庭微身材高大,面龐雋美,眉骨很高,眼窩深邃,她長的很像她的父親,眼眸漆黑卻明亮,無聲的眼神很有力量,給人鋼鐵般的安全感。
這會她背脊挺的像一座山,平直的唇角扯了扯,聲线低沉:“這里到底是哪?”
她的語氣有些冷硬,像下達作戰命令一樣不容忍拒絕,但很快,她意識到她並不是自己手下會立馬敬禮並回復是長官的勤務兵,語氣緩了緩:“抱歉,我只是想知道我在哪。”
阮盈塵猶豫了下,覺得這事要瞞也是瞞不住的,除非不讓霍庭微離開,她心里頭輕嘆一聲,回話清脆:“這里……這里是星際海盜團新基地所在地……”
霍庭微感到有些好笑,她打量她,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阮小姐,我沒記錯的話,星盜團是沒有omega的。”
而且這套臥室的裝修設計典雅雍容,華貴繁復,星際海盜團是游擊組織,最愛簡潔方便,根本不可能修建這樣的臥室,也不可能是這種裝修風格。
霍庭微有意掐滅另一個可能。
她本能的不願意去想她是星盜團的omega。她過去曾率部剿滅過其他星海海盜團,這種組織里的omega不是玩物就是性奴隸。
只要想到這種可能,無言的酸楚就揪緊了她的心髒,以至於她的呼吸都沉悶了幾分。
深陷眼窩的眸子沉入陰影,卻鋒銳攝人,她額間幾縷黑發落下,英朗的下頜有些繃緊。
阮盈塵聞言眉眼彎彎,講話摻著毫不掩飾的甜意,她尾音上揚,很是驕傲:“我是撲克的女朋友,是要結婚的女朋友哦。”
伊媞和她說解決完那邊的事,她就接她走,而且她還說以後不干這個,她在反叛軍集團有別的職務。
想到隔個把月就千里迢迢來看自己的女友,少女心里甜甜的,眼睛小月亮一樣彎起來了,笑意在里頭蕩漾。
這個回答顯然遠遠好過前一種可能,但霍庭微的心髒狠狠抽動了一下,抓心撓肝的難受涌上來。她斂眉垂目,不知道在想什麼。
好一會兒,她才應道:“是這樣嗎。”
話聽不出情緒,有些沉悶。
隨後她抬眸,漆黑的眼珠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無法克制的,她仔細的檢查蒙面的少女,連一根頭發絲都不放過,覺得她太年輕,太甜美,也太無知了。
作為星際海盜團的團長,撲克根本不可能愛她,她是一個被欺騙了愛的無知女孩。
霍庭微剛這麼想,心情瞬間好起來,以至於語氣都輕松了幾分:“這匪首強迫你,是不是?”
詢問的內容,卻不待少女回應,她接著道:“別怕,我以後會保護你。”
話畢霍庭微一怔。
她從來不是輕易許諾的人。
阮盈塵感覺奇奇怪怪的。霍庭微不是新聞里都說她冷峻桀驁,分寸感很強,而且最討厭聊感情話題麼?
老揪著她談戀愛的事干嘛呀。
但人家明顯好心為她出頭,看霍庭微一副莊重嚴肅的表情,好像她說了是,霍庭微百分百搖人。
考慮到她回去後這麼大功績很可能升五星,就職聯席參謀總長。
她趕忙搖了搖頭,小手慌亂擺動,認真解釋:“沒有強迫沒有強迫,我們兩情相悅,她對我很好很好的!”
伊媞給她植了授權芯片,整個星盜團都給她了,擔心她人生地不熟還把自己的老伙計留下配給她做生活助理兼保鏢,這不是真愛是什麼?
霍庭微眉頭微不可查的蹙了蹙,少女這副偏袒愛戀的模樣讓她胸口火燒一樣的酸痛,她對撲克的仇恨驟然增加,簡直恨不得把她撕碎,但她表面語氣冷淡漠然:“阮小姐,你被騙的很深。”
阮盈塵:?
醒來後霍庭微很快沉沉閉眼,她的身體還沒恢復,少女平日喂給她的飲食,提供的藥品都太低維。
身處斷聯的星盜團老巢,混亂的邊疆區,她只能先慢慢養好身體再謀劃下一步。
床榻縈繞著淡淡的草香,嗅著半是清新,半是甘甜,霍庭微就這麼躺著,卻睡不著,額頭滑膩的觸摸感揮之不去,霍庭微抿直了唇线,伸出修長的手指,摸了摸。
往昔寧靜的心湖,現下卻漣漪不斷。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腦海里模模糊糊閃過一些記憶,昏迷中徹骨的疼痛,愛憐的撫摸,耳畔的呼氣……
阮盈塵剛躺上去軟榻,便感覺後背視线有如實質。
好像女鬼望眼欲穿的窺探。
阮盈塵:?
阮盈塵把薄被往上提了提,室內開了恒溫空調,就是天寒地凍里頭也是溫暖如初。
她遲疑的轉過頭去,卻只見霍庭微早閉上了眼,側臉英毅,貌美無雙,黑色長發壓在身下,明顯睡了,睡姿十分板正,如枕戈待旦的女武神。
阮盈塵收回視线,心想自己也真是累出毛病了。
天天想東想西的。
但沒辦法,和霍庭微睡一個房里她心理壓力真太大了,畢竟孤A寡O的。
可這咋辦?她是這個房間的女主人,她不睡這里睡哪里?她還沒頭昏到自己露馬腳,生怕別人不來查。
想到這她捏了捏睡衣口袋的抑制劑,自從開始照護霍庭微,她每三天就會給自己打一管,也會定時給霍庭微打。
她的心里只有伊媞,她要守護住這份愛情的純粹,不讓任何意外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