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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逍遙游 下 第八章

情花孽 老鴉奇遇記 9526字 2025-12-24 21:27

  滴雨作為情報組織共歷經兩代,已存在上百年。

  十幾年前初代首領閉關後,便將組織首領的位置交給了自己的女婿柳尋花。

  滴雨之中共有天問、地決、玄策、黃隱四大堂,其中又以天問堂為首。

  現任天問堂堂主——善陽,生得一雙吊梢三白眼,兩頰如削,顴骨高凸,仿佛一條瘦狼,在修行上的天賦是低到沒眼看,要說有什麼特長,那便是與生俱來的識人之術。

  在昨日以前,他還只是滴雨的編外人員,整日游手好閒,仗著柳尋花是自己叔叔,便欺男霸女,甚至憑借自己識人之術的本領,與墮落的合歡修、人傀道那種半邪不正的家伙們廝混在一起。

  盡管柳尋花三令五申、苦口婆心地給他列舉了無數前車之鑒,但他卻陰奉陽違,毫不收斂,如今已過甲子之年卻仍未能結成金丹,停留在生靈境界。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當上了天問堂堂主。

  滴雨內眾人知曉此事後自然分外不解,親故身份受偏愛是常理,可何至於斯邪?

  要知道天問堂堂主可不是什麼閒暇的美差,位高權重的同時對組織未來發展方向的規劃等重要事宜也擁有極大的話語權,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勝任的。

  但他們對現狀也只得接受,如今天問堂被柳尋花派來負責望月頂的據點,宅邸中的眾人見了他也必須恭敬地喚一聲堂主。

  在玄鶴步入樓內之後過了沒多久,善陽也回來了。

  “堂主。”

  小樓一層,負責接引的黑衣女子低頭謙卑地朝他行禮道。

  “嗯~”

  朝陽在屋里將一道人影拉得極長,善陽點了點頭,一副慢條斯理的模樣。

  兩人擦肩而過,女子眼角一顫,忍耐著咬緊了牙關。

  一只手掌落在她那微翹的小臀上,拍了拍的同時順便還揉捏了幾下。

  善陽收回手掌在鼻前嗅了嗅,哼著小曲往樓上走去。

  三樓的某間廂房中,一名躺在玉床上的瘦削男子耳朵一豎,起身迅速穿好了衣裳,向床上那名赤身裸體的女散修丟了幾顆丹藥,隨口道:

  “拿好了就滾吧。”

  那女散修微微一顫,抬起頭來看著他,姣好的臉上面色有些發白,微微泛紅的眼眶里寫滿了屈辱與淒哀。

  “怎麼?這可是你情我願的……還是說上癮了?”

  他挑著眉頭輕蔑一笑,隨即轉身離開了廂房,來到了樓梯口,躬身行禮。

  不一會兒,善陽出現在樓梯口,看著他輕笑道:

  “喲,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作為一堂之主,善陽自然也需要心腹。

  滴雨中一幫人打心底里瞧不上他,他便從外頭尋來了追隨自己的狐犬之輩,眼前這廝便是其中一人。他名喚齊光,生得圓顱闊額,小眸細眼,年紀過百卻也還只是金丹境界,天賦沒比善陽好到哪里去。

  齊光抬頭道:

  “方才見著天邊一縷紫氣東來,不是堂主還能是誰呢?”

  那女散修穿戴好了衣裳,從廂房中出來後低著頭從兩人身旁躡足而過。

  善陽瞥了她一眼,對齊光道:

  “你小子倒是有福氣啊。”

  齊光恭敬道:“都是倚仗堂主之福!”

  善陽來到靠窗的座上坐下,齊光立馬親自為他倒了杯仙釀。

  “哎呀~走那麼多路累死我了。”

  善陽伸了個懶腰,說道:

  “我說的對吧?我那六叔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別看前些天把我罵的那麼慘,這不,直接拿這天堂主的位子補償我了!”

  齊光陪笑道:“對對,堂主真是神機妙算!”

  善陽輕哼一聲,又面色一轉,惡狠狠道:

  “地堂和黃堂的那倆還以為他們有多重要呢!不知道這世上只有自家人最靠譜嗎?!兩頭蠢豬!若不獻給我些好寶貝,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他們!”

  齊光聞言立馬出了主意道:“堂主,我瞧著地堂的那頭獨角白獅可不凡!”

  “嗯?嗯!”

  “黃堂的那飛凰扇也是個寶物啊!”

  善陽皺眉道:“可那扇子好像是六叔之前賜給他們的……”

  “柳大人的東西那不就是堂主您的東西嘛!這天問之位都給您了,以後這滴雨不也得傳給堂主您嘛!”

  “嘶——”

  善陽眯起眼睛,用他那聰明的小腦瓜稍加思索後便深以為然。

  “嗯!說的對!”

  齊光道:“至於那玄堂嘛……”

  善陽道:“玄策堂堂主可沒得罪我。”

  齊光正色道:“您這新人上任,其他兩堂都表示了,玄堂不也得孝敬孝敬您嘛!”

  “有幾分道理……可他們那的寶物好像沒什麼特別的吧?”

  齊光眼珠滴溜一轉,輕聲道:

  “那堂主可是風韻猶存啊。”

  狼狽為奸的兩人對視一眼,猥瑣地嘿嘿一笑。

  兩人閒聊幾句,善陽忽然想起了還有正事,斂了笑容低聲道:

  “多虧了那邊那個蠢狗崽子,今天我們便能動手了……你可機靈點,記得別傷著人家。”

  “堂主放心。”

  善陽點點頭,笑道:“反正我也就只是圖個新鮮想玩玩寡婦。那邊的娘們可不少,你若看上哪個到時候自己挑就是了。”

  齊光聞言,細小的眸子里迸出一陣精光。

  “是!”

  善陽又取出個玫紅色小袋道:

  “這去交給景仁道君,他應該還在老地方。里頭的東西是我花了好些功夫找來的,應該能幫到他。”

  齊光接過小袋,說道:“我記得他不是一直在說缺個人傀找不到合適的嗎?”

  “他那地傀要的是懷胎九月的孕婦,而且還是要元嬰境的!我他媽上哪給他去找啊!”善陽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道,“行了行了,你先去把這些交給他,然後就帶人出發吧。對了,叫幾個肥尻大奶的來給我捏捏腳,樓下的姑娘也換成大的。”

  ……

  家燕銜回幾片落葉,飛入雕花窗櫺。

  閣外秋色正濃,山腰上的半坡楓林將一湖水色染成胭脂,粼粼波光里浮動著雲影天光。

  湖畔樹下,一襲倩影倚樹而坐,裙琚如畫鋪開,胸前的紗衣下藏一對豐軟的渾圓,身下的落葉堆里埋兩瓣緊致的挺翹。一雙桃眸里映著漂著紅楓的湖面,仿佛兩杯包藏住整片秋意的琥珀蜜酒。

  可便是加了再多的蜜,蜜酒也還是酒,甘美的盡頭是苦澀。

  秋風如約吹葉紅,群楓若蝶守閨空。

  一聲鶴鳴自天邊而來,天上落下一襲朴素的白衣。

  丹楓抬手拂去肩頭的落葉,站起身來,朝來人行了一禮。

  “白鳶師姐。”

  “我照例過來看看。”白鳶說道,“近來可無事?”

  “嗯。”

  丹楓點點頭,眼看白鳶立馬便要動身離開,她忽然將其叫住。

  “師姐,近來宗門可無事?”

  白鳶停步道:“無甚要緊事宜。”

  “長老們可繁忙?”

  “還行。”

  “……”

  丹楓沉默了一會兒,又道:

  “師姐總是四處奔波,實在辛苦了。”

  白鳶道:“還好吧。每月一次,半天時間也就夠了。”

  “那、那……”丹楓側過身去,猶豫再三,刻意用一副輕描淡寫的隨意口吻問道,“那人可曾頂撞師姐,對師姐不敬?”

  “……”

  沒有馬上聽到師姐的回答,丹楓回頭看去,只見白鳶露出了一副她從未見過的神情,眉眼間的冷峻里浮現出幾絲說不出的微妙尷尬,雙眸眨動頻頻,沉默不語。

  “師姐?”

  “咳咳……沒有,那個人還挺安分的。”

  “噢。”

  眼看丹楓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疑惑,白鳶真話里摻著假話地說道:

  “說起那人,之前廣刹也向我問起那個人來著,還說要代我去看管。這麼多年一直看著他,我倒確實有些煩了……”

  “不可!”她話還沒說完,丹楓便高聲道。

  白鳶怔怔地看著她,丹楓輕咳一聲,側過身去輕聲道:

  “長老既然將他留在主島,自然是看重他的。廣刹向來急切易怒,萬一惹出事便麻煩了。”

  “師妹此言甚是!”

  白鳶點點頭。

  之前夢境令她自認心虛,沒聊幾句便扯開話題道:

  “說起來陽春昨日出關了。”

  “這般快!”丹楓一訝,旋即微笑道,“這明年的鳳麟評上說不准要有她的名字了。”

  白鳶心中認同滿意,但嘴上還是嚴肅道:“她本便是我們師姐妹里天資最好的那個,只是心性太過幼稚浮躁,若是一直用心修行,還得再快上一兩年。不過此番出關看著倒是成熟多了,如今她歲數也不過四十余,倒也不算晚。照這個勢頭下去,花個二三十載也該入化神境了,將來說不准能衝擊神通境,屆時我靈宿……”

  白鳶說著忽見丹楓神情黯淡下去,知曉其隱疾的她立馬話鋒一轉,擺手道:

  “算了,現在說這個還為時尚早。”

  她頓了頓,又道:

  “未來之事無從論定,有道是‘有志者事竟成’。”

  丹楓聞言美目一抬,柔聲笑道:

  “士別三日,師姐也不同於往日了。”

  “嗯?”

  白鳶眨眨眼,丹楓卻以袖掩唇,笑而不語。

  兩人又言語幾句,白鳶動身離開。

  飛星已經離開靈宿的消息及其目的她是知曉的。

  他離去時,長老們特意下令禁止他與靈宿內的其余真人見面,之後也命包括她在內,輪番看管他的幾人不得向旁人泄露其外出的消息。

  這其中的緣由,長老們視為家丑,沒有外揚,白鳶自然也無從知曉。

  乘鶴飛在空中,她轉頭看向東南方的青空流雲。

  他看起來老老實實的,也不知能不能辦好,希望別出什麼意外吧。

  青月閣……紫綃夫人……也不知她那些傳聞是真是假……

  不對,我擔心他做什麼!

  哦對的,這是關乎我靈宿的大事,我不是擔心他!

  白鳶暗自點頭。

  ……

  不止是白鳶,靈宿的長老們在這件事上都不希望飛星出意外。

  飛星光憋了三年倒還好,但情花也不知是真控制不了還是特意為之,經常逸散出花霧來影響他,還加以言語挑逗,便是柳下惠也早變成采花大盜,他現在還能用理智占據大腦高地,皆因其心志遠超常人的堅韌。

  他本人自然是最希望一切順利能早日回去與三位嬌滴滴的愛侶團聚的那一個,可命運弄人,他前腳剛到了朱顏坊,後腳便遇上了意外,如今來到了從未來過的地方,要接觸一堆毫不知情的人與事,還不知何日能回去。

  瞥一眼檐角的風鈴,飛星踏入樓中,暗自琢磨著紫綃坊主應該跟這里的人打過招呼了吧,不過自己還是要小心一點。

  一樓十幾名男女依次坐在兩側的椅上,其中有不少衣著略顯寒酸,一看就是散修的存在。

  飛星落座末座加入排隊,等待了一會兒後忽然意識到青月閣之人應該不用這樣。

  他起身越過前堂,走到里頭,在那些黑衣的滴雨成員看得見的地方負手而立,略微仰頭。

  果不其然,很快一名衣上勾金的男子帶著幾人來到他面前,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飛星剛想還禮,又想起青塵之前說青月閣少有彬彬有禮之人,於是沉默不語地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取出了天雲葉。

  男子看向他手中那純白如玉的葉子,疑惑地仔細瞧了瞧,抬頭又看著他。

  二人對視著眨了眨眼。

  怎麼回事?紫綃坊主沒跟他們打招呼?

  與此同時,男子也回首用眼神向身後的人確認了一下。

  這人是誰?你們見過沒?

  他身後幾人紛紛用仙氣傳聲道:

  香主,他戴著面具連臉都不露,這要辨認起來稍微有一些困難啊。

  香主,直接問問他來歷唄,剛才雲書劍閣的兩位仙子不也直接問了嗎,這還能再高到哪去啊!

  男子回過頭來猶豫地想了想,便聽眼前人用高高在上的語氣問道:

  “就沒人告訴你們,這幾天會有什麼人過來嗎?”

  男子聞言心中更疑。

  人?什麼人?

  他身後的幾人又說道:

  香主,我看這人遮遮掩掩的,會不會在唬我們?

  不會吧,當我們這是什麼地方?他吃了豹子膽啊!

  誒!香主,我突然想起來,昨日我聽到那頭新堂主跟他帶來的那頭醃臢貨色說了會有位大人物要過來,我剛才還以為是雲書劍閣那二位真人呢,現在來看,會不會是他?

  男子立馬傳音問道:什麼大人物?!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啊,那廝說了是秘密,要親自跟香主們說的。

  男子聞言越發納悶,自己怎麼什麼都沒聽到?哦!八成是那狗東西忘了!媽的,尋花大人也太護短了,怎麼能讓這麼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來執掌天問堂呢?哪怕覺得上任堂主不行,那不還有我嘛!

  他又問道:

  那堂主人呢?

  方才帶人從後門出去了,現在好像在旁邊的養葉庭里。

  男子低頭閉著眼睛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再度抬頭時已然滿面笑容。

  “真人……仙君大人駕臨真是蓬蓽生輝,只是茲事體大,在下人微言輕,無權參與此事,還請仙君大人上樓稍待片刻,在下去請堂主過來與仙君相談,不知仙君意下如何?”

  飛星點點頭,默默松了口氣。

  “那在下現在便去。”男子說著,轉頭看向周圍那些豐臀巨乳,將略顯蕭殺氣息的黑衣撐得像跟情趣沾邊的輕浮衣裳似的女子,眼角微微一顫,指了指其中兩個看起來乖巧些的。

  “你們兩個,送仙君大人上四樓去,可要好生招待,不得有半分差錯!”

  “是~”那二女嬌滴滴地同聲道,邁著妖嬈的步子走向飛星。

  男子見狀心中暗嘆家門不幸,也不知這些娼婦似的女子是那敗絮其外又敗絮其中的新堂主從哪里尋來的,讓這種人負責接引成何體統!

  飛星抬手示意二人止步,對男子道:

  “不必,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你快些把人尋來。”

  說完他便上樓去了。

  雖說自己看不上這種水准的,但現在是特殊時刻,萬一出了些什麼差錯便不得了了。

  這里同樣是越往高層招待的客人越尊貴,本應在四樓招待人的幾名女子現在都赤身裸體地躺在東側盡頭那廂房中的大床上,一會兒前還在服侍新任的堂主善陽。

  此刻飛星來到四樓,見樓內無人招待,便在堂中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待起來。

  從樓下依稀傳來些許哀嚎,他閉著眼睛沒有在意,直到聽到了青塵的話語聲才起身來到窗邊朝下方看去,見到青塵正與十來個人對峙,雖然對方領頭的只是生靈境,背後眾人中卻有兩名化神境強者。

  她也真是閒的。

  飛星搖搖頭,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只見一名女子從東側走來,她發髻松散,幾縷黏著汗珠的青絲貼在頸側,豐腴的腿臀在石榴裙下若隱若現,一身鵝黃紗衣的系帶松了半邊,領口斜歪著露出胸前與肩頸大片小麥色的肌膚。

  “哎呀,險些忘了……”

  她口中念叨著,步伐急促地來到堂中,忽然見到一名陌生男子,嚇得胸前兩團隱約能見到幾道泛紅抓痕的飽滿乳肉猛地一晃,露出半抹嫣紅。

  這是哪來的人,我怎麼什麼都沒感知到?

  她趕忙捂住胸口,取出件黑衣披上,臉上卻沒有因春光乍泄產生什麼羞臊,只是驚疑地看著他,問道:

  “你是何人?怎麼到這兒來了?”

  飛星側著身子沒有看她,從她身上那濃郁的熏香氣中隱約嗅到男子的味道,平靜說道:

  “下面的人叫我上來的。”

  “叫你上來干什麼?”

  “等你們的堂主。”

  女子聞言眉頭一挑,觀察了一下眼前的男子,雖然戴著面具,但身段極好,聲音也動聽,想來容貌應該也不錯。

  莫非那人還好這口?嗯……做這事的話可不得戴上面具,否則傳出去還怎麼見人!

  她覺得自己猜到了汙穢的內幕,自認聰明的同時還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隨後來到飛星身前,取出種種水果,細心擺放起來。

  便見——

  瑪瑙盤中堆桃櫻,金丸錯落間霜英。

  千房吐露琉璃子,一串垂珠紫玉明。

  冰浸荔枝浮絳雪,蜜漬龍眼映日晶。

  更取甘蕉分九畹,五彩芳香繞玉鈴。

  她擺好了這精致的果盆,遞到飛星手里,朝西側的一間廂房努了努嘴。

  飛星只以為她這是給自己准備的,說道:

  “那房里有人。”

  “那當然了。”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暗道,不然叫你端給誰啊。

  說完她便伸了個懶腰,扭著翹臀走回去了。

  這侍女好生無禮,飛星想著,不過原來這里的侍女都是在廂房里等人啊,怪不得外面沒人招待。

  他取過果盆,來到那間廂房前,推門而入便見到了一道禁制。

  還有隔音禁制,倒是周到。不過我也不需什麼人服侍,還是讓里面那兩人走吧。

  他這般想著,走到里堂,兩名珠玉一般堪比紫綃的美人兒映入眼簾。

  那兩人身子貼在一起朝窗口擠去,還未等雙方看清下面的情況,其中一人便伸手在另一個人的腰間輕輕一戳,接著兩人嬉笑著互相朝對方動起手腳來,那隔音禁制也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不錯,也還是有能入眼的……嗯?化神境?!

  飛星眉頭一皺,心中暗忖是不是不太對?

  正當他意識到不妙,准備開口詢問時,一名女子奉善陽之命來到門外正欲敲門。挽月在嬉戲中一把將落瓔的裙擺高高掀起,露出藕節白皙、春草嬌嫩的兩脛,一條粉錦褻褲包裹著大腿,繡荷雕花,微微透光。

  感知到門外的氣息,兩人回頭看來,正見著飛星!

  挽月目光一滯,落瓔則張大了那張櫻桃小口——

  樓下,那位香主右腳剛步入旁邊的庭院,看著那道青衣之人的側顏,總感覺以前好像在哪見過。

  這時,樓上忽然迸發出一陣清亮的尖叫!

  眾人齊刷刷地抬頭看去,感受到一股凌厲的劍意生出,便見余威以破竹之勢破窗而出,一陣顫動震蕩樓閣上下,牆面遭無形的仙氣碾成齏粉,悶響後緊接著便是嘩啦啦一連串琉璃瓦碎聲。

  除了呆立在原地的善陽,滴雨眾人皆面色驟變,身形一閃來到樓上。

  善陽這才反應過來,騰躍而起後借力欄杆,一個縱步躍至四樓,便見撲面而來的氣浪將半扇門板掀翻在地。

  屋內一片狼藉,青磚牆面如蛛網皸裂,紫檀桌案碎成漫天木屑。一只果盆掀翻在地,碎成幾截,盆中水果皆被碾成了稀巴爛。

  一把冷月寶劍橫在空中,猶自嗡鳴。

  落瓔怒目圓睜,心中怒焰未消,如今又添一把羞憤之火,平坦如鏡湖的胸口微微起伏。

  樓上,挽月按著腰間長劍,對上來的善陽說道:

  “此人方才斂藏氣息,潛入我二人屋內,顯然意圖不軌。你們這里是什麼人都能四處走動,這麼沒規沒矩的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眼底卻涌動著冰冷的怒意。

  善陽聽了這話,轉頭看向飛星,怒道:

  “你小子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敢在這撒野?不要命啦!老實交代,你怎麼上來的!?哪個不長眼的放你上來的!?”

  他心中暗罵,自己都沒這膽子對這兩位動手,這小子真是吃了豹子膽了!

  他身後幾人默默瞥了他一眼,心想何其粗鄙的措辭,竟出自我們天問堂堂主之口,真是令人汗顏!

  飛星沒有說話,默默看向屋外。

  下方,玄鶴稍稍恢復了些說話的力氣,開口向青塵致謝:

  “多、多謝真人出手相救,小人、小人……”

  青塵擺手道:

  “說說你干了什麼,為什麼被打成這樣。”

  玄鶴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了青塵,青塵聽了後慢悠悠地飛了上去。

  玄鶴還想說幾句打聽清楚這位恩人的身份,灰鼠卻攔住了他,說道:

  “你傷勢不輕,不要再說話了。方才這位顯然來頭不小,我們還是知道得少些為好。此番事情你要引以為戒啊。”

  玄鶴勉強地牽起嘴角,慚愧地苦笑點頭。

  樓上,只見兩人先後飛入屋中,為首便是一襲青衣,飛來屋後落在了廂房的正中央。

  善陽定睛一瞧,見這仙君容貌俊秀非常,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剛要叫罵,之前接待飛星的那名香主也飛了進來。

  他在下面也聽到了挽月對飛星的指控,於是悄悄對善陽傳音道:堂主,屬下聽說齊光香主曾言,近來將有高人駕臨,不知是何方高人啊?

  與此同時,落瓔與挽月的目光卻從飛星身上轉移到了進入屋中的那襲青衣上,於是目光接連凝滯。

  “怎麼回事?”青塵問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飛星頓了頓道,“我都感覺像自己被下套了。”

  “啊?”青塵瞥了他一眼。

  善陽回過頭去,悄悄對那香主道:

  “喂,你覺不覺得這倆人像什麼人?”

  “堂主是說?”

  “我又沒見過多少人!只是聽我六叔跟我說有大人物要來,你見多識廣,說說。”

  “屬下……屬下好像有些想法,但甚是模糊,況且此二人皆戴面具,不露面容,屬下一時半會也實在想不到啊。”

  “嘖,沒用的東西。”

  善陽撇嘴罵道,令香主眼角一顫。

  他盯著青塵和飛星,識人的本領卻沒派上半分用場。

  奇了怪了,這青衣裳的身上好像有什麼東西阻攔了我的探知,白衣裳的就更奇怪了,站在我面前跟不存在似的,什麼都看不到……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在這件事上給出一個交代,一方是雲書劍閣的二位仙子,另一方是身份未知的二人,該怎麼辦呢?

  嘖,要是齊光那小子在就好了,能給我出點主意……說起來這會兒他應該已經到天香苑了吧?

  就在這時,那浮在空中的寶劍一閃,回到了鞘中。

  落瓔收起了仙劍,不過面色仍有幾分陰沉。

  挽月也沉著臉對青塵道:

  “這人是與真人你同行的?”

  雲書劍閣與東皇仙門同在天辰,青塵去雲書劍閣“拜訪”過好幾次,雙方都識得對方的身份。

  她點了點頭。

  兩女眯了眯眼,接連瞪了飛星一眼。

  感覺我好像對落在自己身上的誤解與冤枉不是很在意啊。

  飛星平靜想著,是因為我對不熟悉的旁人太漠然了嗎?

  不,應該是我遵循聖賢所言的‘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吧。反正眼下青塵真人不誤解就行。

  落瓔與挽月按捺住心中不滿,對視一眼後,齊聲對善陽道:

  “我二人告辭了。”

  此事沒有鬧大,眼看著就要解決,滴雨眾人都松了口氣。

  “慢——”就在這時,兩人異口同聲道。

  說話的一個是青塵,另一個則是善陽。

  二人對視一眼,善陽正要繼續說下去,青塵哪會給他讓步,搶先對落瓔與挽月道:

  “樓下那散修是你們讓打成這樣的?”

  落瓔眉頭一皺道:

  “是他先誆騙於我們。”

  挽月從青塵的語氣中聽出了不滿,問道:

  “他怎麼樣了?”

  青塵道:“我已給他喂了丹藥,若我不來,恐怕現在他已經因這點小事被打死了吧。人在下面,具體的你們自己瞧去吧。”

  “大膽!”

  這時,出乎滴雨其余所有人的意料,只見善陽跳上前來,怒喝一聲,指著青塵道:

  “你小子知道這二位仙子是什麼人嗎?!不僅在這里放肆,還敢這樣對她們說話?!二位仙子脾氣好,我天問堂堂主善陽可看不下去!”

  怒言間,他抽空向落瓔與挽月笑著拱了拱手,看得二人一愣一愣的。

  “一個散修而已,便是十個百個,那殺也便殺了!還想讓二位仙子賠禮道歉?你裝什麼蒜啊你!”

  他仰頭傲然道,又瞥了一眼身後的眾人。

  哼,本堂主知道,你們中有人覺得本堂主沒能耐坐在這個位置上,今日本堂主便讓你們瞧瞧什麼叫剛斷果決!

  經過善陽的仔細推敲,落瓔與挽月二人的身份是確定的惹不起,而這邊只說是大人物,還不知道是什麼存在。

  再大還能比雲書劍閣更大嗎?總不可能東皇仙門、青蓮仙門之人來參與仙府出世這種小事吧!況且景仁道君常說‘不知者則無罪也’,是你們自己不肯透露身份的,我也不算故意駁你們面子!

  落瓔與挽月對視一眼,向樓下飛去,樓下卻已不見灰鼠與玄鶴的蹤影,只有那翠綠的草叢間還淌著觸目驚心的斑駁血跡。

  “誒!二位仙子!”

  善陽朝二人的背影喊道,忽覺背後一涼,回過頭來便見青塵站在他面前。

  明明眼前這人的個子也就只比自己高一點點,他卻感知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並非是來自彼此境界的差距,而是更加純粹的理由。

  他的肩背顫抖起來,不禁退後幾步,想起身後的人後又立馬壯著膽子道:

  “干什麼!你想對我動手嗎?!”

  自己如今可是天問堂堂主,光是這宅邸里就有四十、五十、一百……呃,總之就有許多人聽命於自己呢!

  他踮起腳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高大一些。

  他身後的香主卻將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死死瞪著他。

  這孽畜……孽畜啊!

  他實在忍不住傳音道:

  堂主,眼下雲書劍閣的二位仙子已經走了,我們也沒必要繼續跟這兩人計較吧!

  善陽聽了覺得也有幾分道理,於是說道:

  “既然那二位仙子不與你們計較,那本閣主也便不追究了。”

  青塵站在原地,眯了眯眼睛。

  她當然不太能對他動手,理由倒不是這里的人數眾多,哪怕再翻個倍,對她來說也是易如反掌。

  青塵的視线掃過善陽身後的眾人,那些人立馬感到一陣膽寒,紛紛低下頭去。

  她深吸一口氣,側首對飛星說了聲“走”,便飛出屋子去了。

  兩人飛離了小樓,善陽還覺得不過癮,想再對二人放幾句狠話,一旁幾人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擁而上地趕忙轉移了他的注意。

  空中,飛星跟在青塵身旁,側目盯著她不斷起伏的胸膛,對比了一下自己的記憶,想著裹得那麼緊不疼嗎?

  青塵說道:

  “方才你接了那人一劍吧?怎麼擋下來的?”

  飛星取出一支玉如意。

  青塵瞥了如意一眼看出了是個地品的法寶,心想也對,青月閣的人寶貝自然多。

  飛星道:“真人脾氣倒是比傳聞中的好許多,方才這般也饒過了那人。”

  青塵道:“不是因為我脾氣才沒動手。”

  “那是?”

  “我是化神境,他只是個生靈境。我要是對他動手,傳出去我的臉該往哪擱?況且我動手他必死,雖然他不知天高地厚,但還罪不至死。”

  青塵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道:

  “不過這廝實在是太欠揍了,剛才我要是不走,可能就忍不住了。”

  兩人出了宅邸,青塵忽然停步。

  她實在忍不下這口氣,原地跺了一腳後回頭看了那兩座玉石雕的鵸鵌與猙一眼,那徘徊階下的威壓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絲裂痕出現在兩座雕像的頂上,輕風拂過,兩座雕像隨風化作無數飛灰。

  青塵叉著腰,面具下響起一聲輕哼。

  飛星看著她,對沒法看見那面具下一定很可愛的表情感到有些遺憾。

  “真人,說起來我還沒向他們表露身份詢問他們。”

  青塵看向他,眨了眨眼。

  飛星道:“要不我一個人再進去問問?”

  “不!”青塵小聲道,“丟不起這人!”

  “那……?”

  青塵看向他道:“你真不知道這里有什麼秘密?你們青月閣憑什麼對一個小小上古仙府這麼上心。”

  飛星誠懇道:“這個我真不知道。”

  青塵低頭想了想,說道:

  “回去。”

  “嗯?”

  “有秘密就不可能完全藏住。回天香苑。那寡婦對我有所隱瞞,肯定知道點什麼!”

  ……

作者感言

B7843F: 第一卷52寫過青塵如金丹花了20年感覺可以補丁成元嬰了,不然按照現在的描述感覺青塵似乎不太能坐得住飛星以外無憂以後最年輕的元嬰和化神。之前那個元嬰境的小孩總不能也是天賦絕頂吧? B7854F 回 B7843F: 小孩的絕對年紀不小,陽春看著16實際都40+了,只是在修仙者中的相對年紀還小而已。 青塵那個不是說她從生靈到金丹花了二十多年,是指她二十來歲的時候達到金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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