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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劍中魂

正道邪修 王小桃 4687字 2026-10-18 22:15

  ………………

  惱怒,煩躁,懊悔,三種極為強烈的情緒不斷在少年的腦中交錯翻涌,令他大腦,身軀,骨骸都有種說不出的疼痛,其中以心髒部位的疼痛最難以忍受,疼得像是有一只大手

  眼前女子的情況,分明就是陷入到了深層幻境之中,並且看起來已經深陷其中,大部分意識幾乎都被母蟲一手操縱著,為什麼,自己早一些沒有發現呢?

  如果……能在早一些發現……

  如果……當初和小青坐在一起的是自己

  如果……當初在小屋子里,自己沒有做出那些試探……

  “嗝啊!!!!”

  空中撕裂軀殼的聲音此起彼伏,僅僅數息間,那原先幾乎有著半人高的飛蟲便化為一灘如墨般漆黑,及其難聞的死亡腐敗腥臭,不斷往下垂落,可粘稠血漿剛一落地,又有無數只手臂粗長,臉上頭上遍布尖銳猙獰牙齒的長蟲,紛紛自其中開始生長,蠶食著妖獸所化為的粘稠液體。

  而此間最為怪異的景象,並非是那一只只能將堅硬外殼與血肉給撕裂,融化成漆黑血漿的血腥,而是那來自血隱翅蟲的哀嚎,並沒有隨著血肉的消弭而有所削減,反而愈演愈烈。

  顯然,從始至終,這只飛蟲都還殘留著意識,也並沒有死亡,而是帶著痛感一點一點被撕碎,肢解,直至最後連血液都被蠶食代價,那陣哀嚎才戛然而止。

  周圍頃刻之間,陷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一陣怨氣帶來的窒息感,一陣漆黑血漿帶來的恐懼感,飛速開始在周圍升騰,擴散,傳至在場每一個人,每一只獸的大腦當中。

  在這般連陳纖柔這等分神後期強者都能感覺到恐懼威壓下,不僅僅是靠吸食怨氣的蟲群,就連躲在其中的王蟲,似乎都萌生出了退卻的想法,左右兩道血紅色視线,正肉眼可見正往後方移動。

  “想跑?呵……已經來不及了。”

  “林子歸……你……你這是……什麼情況,你的手……手臂……”

  “沒事,這只不過是我的底牌而已,陳珏尊者,你安心給小青療傷,這里,有我呢。”視线撇了一眼逐漸有些泛黑的手臂,滿是懊惱與悔恨的少年輕輕搖了搖頭,隨即將劍插入泥地之中,身形稍稍後撤了幾分,以血肉身軀抵擋在了兩位女子的面前,同時雙手結出一個復雜的印結,口中喃喃自語:“居住在鬼劍之中的諸位大能,我已己身血肉,作為媒介……”

  第一句話剛落,鬼劍如同做出回應般,迸射出刺眼光芒,周圍近千丈大地明顯開始發出劇烈震動,無數鳥獸紛紛展翅,可還沒飛起,便紛紛落下,肉身剛一與地面接觸便迅速萎靡,變成一攤森然白骨,大量毛骨悚然的黑氣伴隨震顫如激泉一般,從泥地之中噴涌而出,重新將龍焱燒灼出的湛藍天空染成厚重得一眼無法望穿的墨黑。

  如此壓抑氛圍,儼然預示著有什麼東西將要從泥地中出世,可,僅在這幾息之間,少年的臉色便已經蒼白如紙,小腹位置翻涌的鮮血也在轉眼間朝著前方鬼劍的方向匯聚。

  “嗡嗡嗡嗡嗡嗡嗡!!”

  “噗!!”

  如果說方才或許還有斡旋的余地,那接下來,眼前的蟲子,無疑只有死路一條,哪怕拼盡全力,他也要這些蟲子們死。

  “吼……吼……”

  或許是妖獸對於死亡氣息具有天生感知,原先嗡嗡振翅的恐怖飛蟲,與嘶吼聲遍野的冤魂,此刻竟一齊懸停在半空之中,呆愣凝望著地上怨氣衝天的少年,無一魂,一蟲敢上前與其交鋒。

  可在其正中心位置的王蟲,卻在此壓抑氛圍下接連發出了夯長又沉悶的低吼,如果戰場上的衝鋒號般,強行命令著周圍鋪天蓋地的蟲群發動進攻,自己的身軀卻不斷快速往後撤退,想要逃離這里。

  而原先還盤踞在空中與蟲子纏斗怨魂,此刻早已四散飛去,生怕下一刻便被這強盛怨氣衝得魂飛魄散。

  “吼!!!”

  “寄宿於鬼劍中的大能,我以肉身作為媒介,血液作為祭品,換你現世。”受到命令的血蟲齊齊發出了一聲低吼,旋即爭先恐後的膨脹身體,朝著渾身遍布艷紅絲线,七竅流淌血液的少年飛去,儼然要直接以肉身和敵人同歸於盡。

  “林子規!你快住手!你去治療那個小妮子,你不是也是藥師嗎?那些蟲子,換我來對付。”

  也在這時,陳纖柔才明顯察覺出了不對,連忙起身想要去打斷林明的獻祭,可剛一起身,那極為壓抑的怨氣又將被限制了修為的她重新壓回到了地上,心髒跳動一拍比一拍慢,呼吸一次比一次粗重急促。

  咽了咽口水,陳纖柔強行調轉靈力,穩定住自己與陳青穗的心脈,隨即想要召喚出法器,卻發現威力強橫的靈寶爐鼎早已遭受到遭到了怨氣的侵蝕,翠綠色澤化為一片漆黑,無比堅硬的外殼不斷往下掉落粉末,仿佛觸之即碎,原先盤踞在上面的火龍,也不見了蹤影。

  “別動,躲在我身後,不然,你也會成為目標的。”面對著席卷而來的蟲潮,林明強忍四肢百骸宛如被拿刀刃扯鋸的疼痛,牙齒用力咬住嘴唇,以此作為凝聚力量的關鍵,隨即才喊出最後一句解封的話語:“將眼前的一切,誅殺殆盡。”

  “咚!咚!咚!!!!”

  虛弱無力的吟唱剛一落下,一聲聲極為沉悶,卻仿佛直擊內心與靈魂的敲擊聲突然開始響起,仿佛有什麼東西,正拿著巨錘上下猛烈敲擊,又好似為誰而鳴的喪鍾,每一次響動,綿延百里的大地都跟著猛烈震動,無數株參天巨樹肉眼可見被漆黑怨氣所侵蝕,最終化為縷縷干枯粉末。

  周圍膨脹的蟲群突然如同遭遇天敵一般,紛紛不受控制,不聽指揮開始四處逃竄,卻發現,一道結界不知何時展開,完完全全限制住了所有生靈的行動

  結界之中一條又一條手臂不斷從泥地中蟲出,極為精確的將少年前方包括王蟲與草木在內一切生靈給牢牢抓我在手中,淒厲嘶吼刹時間此起彼伏,一片鎮寧地獄景象。

  躲在暗處的王蟲明顯慌了陣腳,拼命想要掙扎,可在手臂抓住他的那一刻,屬於元嬰修為的怨氣便早已煙消雲散,與尋常尺寸較大低階的妖獸沒有本質上區別。

  “哈……哈……哈…咳咳咳咳……

  肉身獻祭所需要的怨氣與靈氣此刻已經遠超築基修為所能承載的限度,林明捂著疼得幾乎要炸裂的胸口,臉頰穴竅盡是汙濁鮮血,每一次呼吸都會有大股鮮血從傷口出迸發,又在下一瞬被鬼劍抽離,可饒是如此,他也仍死撐著幾分意識,繼續用命與鬼劍交易。

  以換得能夠毀滅萬物的一擊,此刻的他已經失去了理智,只要能消滅蟲子,只要能護住青穗,其他的任何東西,包括所謂無辜的生靈,都無足輕重。

  而在其身後不斷用靈力救治陳青穗的陳纖柔,此時則滿臉擔憂與凝重,想要勸誡些什麼,卻在強烈壓抑中,半個自己也說不出口,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一點一點邁向死亡。

  “吼!!!”

  聲聲嘶吼盡顯慌亂與絕望,掙扎幾下無果後,王蟲竟直接張嘴露出獠牙,啃咬著被纏繞的下體,仿佛打斷自斷半截身軀,來換得保命的機會。

  可也在此時,囊括所有蟲子的空間突然開始猛烈震動,扭曲,屬於怨氣的壓抑比之方才還要強上百倍,近百里的黃泥土地飛速被怨氣侵蝕腐化,長出一株株掛滿眼球的怪異妖花,仿佛要見證誰的到來。

  破土聲響震天動地,少年前方被侵蝕的土地轉眼間發出極為強烈的炸裂,漆黑塵土與眼珠,腐肉漫天飛舞,每碰觸到一個活物,便在其身上扎根,蔓延,肆意抽取著血液與骨肉,聲聲淒厲長笑與無數被血手抓握束縛的血蟲所發出的嚎嘶吼,一齊達到了最高潮。

  原先矗立在泥土之中的鬼劍突然凌空飛起,一大團黑氣隨之凝結成一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手,持握住劍柄朝著前方猛的揮去。

  “咔,咔,咔,咔……”

  黑氣刀刃所到處,空間悉數破碎,扭曲,無數只布滿血絲的眼睛,無數只血肉模糊的巨手,正從一片混沌之中往外,窺探,撫摸地獄外邊的世界。

  “碰!!!”

  怨氣凝結出的刃芒剛觸碰到第一只掙扎踢蹬的血蟲,一道近萬丈粗長的劍痕刹時間劃破長空,將少年前方的萬千事物都染灼成如墨漆黑,仿佛天地初開時的一片混沌,又好似直接將皓日與輝月吞噬遮蔽,氛圍壓抑得幾乎要令人喘不過來氣,對於秘境修為的限制,竟在這一擊之下轟然破碎,陳纖柔心髒再度猛跳了幾下,渾身靈力霎時間膨脹回合體期修為,卻又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儼然受制,害怕於空中那只純靠怨氣凝結出的巨手。

  劇烈咳嗽了兩聲,陳纖柔捂著胸口,以一種從沒有表現過的詫異與驚恐,望向少年身前那只巨手,難以想象,光是一只手,光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揮砍,竟造成如此恐怖的現象,居住在劍里面的那個怨魂,生前究竟該是何等修為,只怕是不會低於麟璃沐。

  “咔咔,咔咔。”

  刃光所及之處,任何有形之物都在怨氣侵蝕中徹底化為一縷雲煙,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僅熟悉間,劍痕便觸及到結界的最邊緣位置,范圍綿延千里結界的也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無數被斬碎的空間碎片紛紛落下,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又一個仿佛能夠吞噬一切的漆黑空洞,猶如遍布在夜空之中的漫天星辰。

  可,在這摧殘絢麗之中,無疑預示著最為殘酷的死亡。

  “咳咳咳.......”

  “噗!!!”

  漆黑刃光散去,一道萬丈劍痕擊碎空間,殘留在半空中,鋪天蓋地的蟲群轉眼之間煙消雲散,千里空間近乎被夷為如墨般漆黑的平地,而也在此時,站立在二女前方,身形搖搖欲墜的少年再也支撐不住渾身脈絡間,口中嘔出一大股鮮血,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大片血液不斷自其小腹涌出,又將身下黑地浸染出一片顯眼血泊。

  “子歸,你..........”

  陳纖柔大驚失色,剛想起身去救治生機近乎消散的少年,可在空中,那被血肉獻祭召喚出的巨手卻並沒有因少年的倒下而有所收斂,甚至於隱隱有著失控的架勢,打算朝此間僅存著的三人發動方才那般震天動地的揮砍。

  “該死.............”

  面對著卷土重來的怨氣,陳纖柔緊擰起柳眉,立馬調轉著渾身靈氣,打算抗下這似乎能毀天滅地,可出乎意料的是,不管她如何施展秘法,其絲足之下的土地都再無辦法生長出半條藤蔓,儼然已經在怨氣侵蝕中失去了所有的生機,成為廢土。

  “這把劍........究竟是什麼........”

  “咔,咔........”

  索性,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道亮如白晝的藍光與一道飽含生機的翠綠突然從劍身之中迸發,轉眼間驅散了周圍大部分怨氣,綠光猶如新生之時的第一縷陽光一般,所照之處萬物復蘇,原先如墨的泥地肉眼可見褪去漆黑,煥發生機。

  而與綠光同樣迸發出的藍光一條又一條紋路,如游龍,又如同鎖鏈一般飛速自劍柄的位置開始綿延,每完成一條紋路,那從鬼劍中釋放的怨氣便削減幾分,直至最後,完全消弭,直至最後猶如一把尋常的破爛鐵劍般,鐺聲落在了地上,儼然是某種封印開始起到了作用。

  “...............”

  情況轉眼之間瞬息萬變,陳纖柔神情凝重的看向那柄怪異得恐怖的長劍,又望了眼奄奄一息,卻被一股強橫藍色靈氣護住心脈的少年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股藍色靈氣,應該是來源於宗主,顯然宗主是知道那把劍的恐怖之處,提前做好了防范和封印。

  可.......那能讓枯木逢春的靈氣,又是從何而來?是居住在鬼劍中的大能嗎?

  還是說,這兩股截然不同的靈氣與怨氣,是來自同一個人之手?

  這把劍........究竟是什麼來歷?生前的主人究竟是誰?

  未免,也太過於恐怖了些。

  麟璃沐這次,究竟抓回來了一個什麼怪物。

  思緒翻飛,終是得不到半點解答,來回凝望了好幾息時間,陳纖柔才凝聚靈力,以合體期大能的威亞在周圍設立下結界,隨即從納戒中取出各種藥材,開始為一男一女兩苦命鴛鴦療傷,

  而恰在此時,未被鬼劍揮砍所波及的更深處密林間,一道白色高挑身影,正捂著胸口,不斷發出劇烈的咳嗽,烏黑鮮血徐徐自其嘴尖往下流淌,在白色襦裙上落出一片猙獰好半晌後,她才喘著粗氣起身,雙手揣袖,朝著前方,林明三人的方向,快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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