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藥秘境之中,刺目艷陽仍舊如邪神窺視人間的瞳孔一般高懸膨脹,燒灼炙烤著大地上的一切,不近半點人情,絲毫不在意生靈是否能承受住這樣的灼燒,比之前些日子還要更加毒辣狠戾不少。
雙眸視线所至之處,無疑都會在這肆意揮灑的光暈中變得有些扭曲,恍惚,分不清現實與虛妄。
“莎莎莎莎莎莎............”
可在無奈與窘迫的困境,也總是伴隨著希望,不遠處的天邊正不間斷傳來陣陣如龍嘯般的驚雷轟鳴,也有著蘊含水藍靈力的大雨伴隨愜意和風傾盆而落,澆潰吹散仿佛預計在此地已久的怨氣。
靈力暴雨至大戰落幕至今以持續約莫三日,仿佛注視秘境的上蒼心懷慈悲憐憫,看不得生靈遭此干旱,又似乎是為了奠念在遠處戰場中瞬息之間所犧牲的萬事萬物,而為整座秘境降下的一場用以對抗萬魂花怨氣幻境,帶來幾縷生機的磅礴驟雨。
此刻的驟雨與艷陽無疑成為靈氣與怨氣之間爭斗的一道縮影,帶來生機的雨露終日與那經久高懸的烈日針鋒相對,極力用世間最柔和的溫度消除著令人心驚肉跳的燥熱,同時也讓顆顆晶瑩落水不間斷匯入進泥土之中,重新浸潤喚醒著千里土壤中的生機,潤物細無聲。
周圍的一切也在此間籠罩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薄霧,比起前些日子要安逸不少,翠綠景色更是怡然了不少。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烈日灼烤中夾帶著的幾分濕濡氣息,聞著芬芳微妙,也有著讓人舒緩緊繃心神的獨特功效,久逢的雨露落在積窪水潭之間,發出一道又一道清脆的樂聲,猶如一只撥彈樂器的素手,安撫著心弦緊繃之人的意識,同時也帶來蘊含了幾分黯然生機。
外圍與內圈森林的交界處,一所相對簡陋此刻安靜矗立在蒙蒙雨霧,為來人遮蔽風雨,周遭不時閃動著的翠綠色光暈儼然預示著有道結界作為屏障與防线,近乎無形之中守護著這座狹小屋室。
在屋室內的木床上,此刻正躺著一名昏迷不醒的黑袍少年,以及一名眉頭緊蹙,身著翠綠色衣裙的白絲女子。
而木床前方椅子上,一名身著藍色衣裙雍容窈窕美婦,此時正一邊用被超薄肉絲緊緊包裹,同時又被微微加厚層所遮蓋的左腳足尖輕勾勾本該同絲襪那樣緊緊守護包裹玲瓏玉足的細長高跟在空中慢慢搖曳晃蕩,不經意間使得艷紅足掌與足跟朝空無一人的前方展露,一邊用瑩白嬌嫩素手控制丹爐中火候,耐心煉制著療傷丹藥,
兩團毫不遜色於陳巧,甚至是麟璃沐的豪乳,正隨著平穩呼吸,上下輕輕搖曳。
不過褪去面紗的溫婉熟美臉頰,此刻卻盡是愁容,細長月眉毛幾乎擰在了一起。
自打召回白狐銀月,將二人從幾乎被一刀砍為廢墟的森林中帶回到了驛站,陳纖柔的煉藥與救治至今都沒停過,才總算將鬼門關的兩人生生拉了回來。
其實要論起受傷程度而言,無疑是那險些遭到怨氣徹底反噬的少年要更重一些,當救回到驛站時幾乎只靠著那道淡藍色靈力吊著一口氣,陳青穗雖然被利爪貫穿,怨氣入體,但好在有著少年及時用靈氣護住心脈,才不至於被怨氣更深一步侵蝕。
或許是特殊體質緣故,受重傷的少年恢復速度反而要比陳青穗要更快一些,除了殘留在腹部之內,彎曲到幾乎看不出為何物的小節槍刃尚未取出,其余傷勢在第二日便幾乎痊愈。
同樣的,陳青穗手上與腳踝上的傷口也悉數愈合,除了被蟲爪刺穿的小腹部位,還殘留著些許疤痕,在丹藥與藥膏幫助下,估計也就這兩三日便可徹底愈合。
不過,雖然兩人都已經脫離了危險,卻並沒有半點要蘇醒的跡象,少年林明雙眸緊閉,額間隱隱有綠光與紅光閃過,陳青穗則周身縈繞著一圈若隱若現的古怪黑氣。
顯然,二者都深陷於眸中幻覺,或是深層夢境之中,這可讓陳纖柔有些發愁了,對她而言,外傷好治,哪怕再重的傷勢,只要還吊著一口氣,自己這名藥師就有辦法能將其救回。
識海層面上的,陳纖柔可就有些頭疼了,以她的修為已經精神力,在同級別上還能有所干預,如今面臨的,是兩個不過築基修為的小家伙。
若是要強行進入干涉,那首先撐爆的將會是兩人的識海,可若是放任兩人不管,只怕是不知何時才能蘇醒,甚至於可能永遠都無法脫離。
“哎……林子規啊,遇上你還真是遇上冤家了,先偷我藥草,現在還讓我給你療傷,回頭不在你身上要點東西還真是虧大發了。”視线透過木床,望了一眼因正下著磅礴大雨,而被遮蓋上一層朦朧薄霧的森林,陳纖柔輕嘆了口氣,肉絲加固足尖微微用力將高跟鞋凌空踢飛,待其落地之後便將溫潤泛光的玲瓏漂亮絲足輕踩入高跟鞋中,讓微濕足掌與鞋面輕輕摩擦了幾下,發出低沉莎莎響動,隨即才起身走到門前,將木門拉開。
屋室兩側,此時分別站立著兩只妖獸,儼然是前些日子被幻境誘導跑的影狼與白狐,正充當門神角色,卻並不讓人覺得英武,甚至有些滑稽。
只因那身材高大健碩的靈獸影狼此時如受到欺負的小狗般耷拉著尾巴,碩大頭顱頭顱低垂,猙獰面龐上不知被誰被打得鼻青臉腫,儼然一副喪家之犬模樣。
另一只元嬰修為的靈獸白狐雖昂首挺胸,氣勢逼人,臉上卻也有著道道明顯淤青,頭上滿是腫包,就連眼圈也被黑了一只,顯然也遭遇到了一頓不輕的胖揍。
“…………”
視线極為復雜的看了眼眸中盡是恐懼與示弱的影狼,又望了望一旁正昂首挺胸,仿佛無懼無畏,幾條尾巴卻各自明顯發抖的銀月白狐,陳纖柔再度嘆了口氣,自顧自朝著前方走了出去。
“夫人,你終於……”
“住嘴!你們兩個,給我好好護住這里,如果在不小心被怨氣侵蝕,和個瘋狗一樣四處亂竄,那可就不是被我打一頓那麼簡單了,到時候你看我怎麼找你家主人的麻煩,在讓你主人找你的麻煩。”
“是是是,不過夫人,您真的不需要我協助嗎?在下雨的時候,秘境的限制已經恢復了,您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對於眼前這位藍裙肉絲婦人,白狐銀月完全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只因她是自家主人的同門師姐,同時也是自家主人明媒正娶的仙妻,靈獸閣萬千靈獸的女主人。
縱然他們倆的關系,或許更多的還是出於宗門需要以及各自家世背景才有所交織發展,身為青州藥師大家出身的陳纖柔,自然與名門望族,又同在麟水門內門修行的陸邵鳴是絕配。
可實際上,他們之間日常相處不知為何並不像是夫妻,反而和無話不談的好友,或是情同手足的姐弟差不多,彼此幾乎不會有過於親密的舉動,哪怕是成婚之後,同房次數更是少之甚少,在銀月印象中也不過兩掌之數,且每次都草草收場了事。
但,同房次數少,並不意味著他們的關系不好,或許是出於彌補,又或者是長期以來便是如此,對於這位同門已久的師姐,陸邵鳴及其尊重,大事小事都會優先采取她的意見,或許除了感情以外,他們之間就是最為適合對方的存在。
也因此,就算給銀月十個膽,它也不敢再去得罪那位女主人,除非它不想在靈獸閣待下去了。
“吼……”
看著藍裙肉絲婦人背影越遠,始終低著頭的銀狼突然悶吼了一聲,一旁銀月聽入耳中立馬如同炸鍋般,尾巴筆直豎起:“什麼叫都是因為我才挨揍的!明明是你先跑的!我那明明是追上去保護你,我壓根就沒有陷入幻境,純粹是因為要追你,保護你,明明是你拖了後腿!”
“吼!吼!”
見銀月暴跳如雷模樣,影狼也來了脾氣,發出聲聲如同罵街一般的低吼,顯然,對於被陳纖柔按著頭揍這件事,身為頭狼的它極度幽怨,卻不敢直接找其宣泄,只好將這份不滿轉嫁到先前打傷過自己的銀月身上。
但凡它能堅持住不被幻境迷惑,自己這後來加入的也不至於被一頓胖揍。
“你!你罵誰沒用呢?”聽到影狼的聲聲謾罵,銀月的眸子刹時間從圓瞳轉化為豎瞳,靈氣迸發而出:“那就用實力來說話,你看我打不打得死你!”
“吼!!!”面對銀月的威脅,影狼也絲毫不杵,渾身堅硬鬃毛豎起,做出了要與其爭斗的架勢。
而就在兩者爭鋒相對時,屋內正躺在床上,陷入深層昏迷的少年,眉間突然開始閃動著瑩瑩綠色光芒,一縷縷翠色靈氣粒子,緩緩從其間飛出,最後如同飄雪般,灑向受傷的二人。
深刻於女子小腹部位的傷疤剛一與粒子接觸便開始迅速修復消弭,只幾息間便恢復了最開始的瑩潤嫩滑,完全沒有半點受傷痕跡,其身旁的林明,則在療愈中微微皺起眉頭,表情不斷做出變化。
“………………”
點滴時間在呼吸間流逝,在風吹落葉中流逝,大能的修為與實力堪稱恐怖,僅僅只是以揮砍便將空間斬碎,萬物俱滅,幫助三人脫離了危機
可在斬出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之後,遭到反噬的少年仿佛置身在一片被世間一切所遺忘的空洞之中,此地一片混沌,沒有天,也沒有地,沒有花草枝干,亦沒有飛鳥走獸,周圍一切萬事萬物皆為虛無,甚至連一絲色彩都沒有,唯有一只只帶著明顯血絲的眼珠,正從四面八方緊盯著這位不速之客,氣氛何其壓抑,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滴滴不知從何來的清脆落水聲,更是加劇了這古怪空間的壓抑感,此間唯一煥發出的些許生機,便來自於這位昏睡之中的少年,睜眼看不見過往,閉眼夢不見未來,仿佛一切都沒有存在的意義。
周遭扭曲的空間哪怕只是稍微伸手觸碰,都會造成一陣肉眼可見的空間扭曲,壓抑得幾乎能讓人忘卻呼吸,沉重得如山般的身軀被一只又一只血腥惡臭的大手拼死拖拽著往下墜落,儼然要讓這具健碩的肉身,這抹朦朧的意識代替自己承受煉獄的苦楚。
“小友,小友……”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柔和的男性突然穿透空間與時間,在這空洞之中響徹回蕩,大量憑空翠綠色靈力漸漸開始縈繞在林明身邊,悄然鑽入進眉心,也有著宛如長輩手掌般溫和的力道,自上而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舉止既像是安撫,又像是在喚醒熟睡賴床當中的少年。
“噶!”
原先拖拽著少年的惡心大手,在聲音出現之後竟如碰見天敵一般,主動松開了黑袍與衣物,紛紛四散逃去。
周圍渺無生機的一片空洞,也在翠綠色靈氣出現之後開始扭曲,碎裂,露出大片生機黯然的翠綠大地,一座座被雲霧遮蓋,無數草木,靈植開始自裂縫之中生長,直至生長出一顆顆參天高大的樹木。
一血一白兩輪高懸著的明月,此刻悄然將猙獰又惡心的血絲眼住所取代,正以少年為中心,向四周射出足以照亮這片廣闊天地的光芒,左邊亮如白晝,草長鶯飛,萬物生長之後又迅速消弭,轉而再次生長出新生的枝干;右邊則盡是血色,枯萎的靈植在此間以另一種形式生根發芽,隨即在生長到最粗壯時驟然倒塌,轉而在左邊白月照耀中,再度孕育,生長。
然而不知為何,與血月相比,白月的光芒稍弱一些,被其穩壓著一頭,左邊靈植枯萎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在右邊血月中催生出一朵又一朵嬌艷花朵,很快,左邊生長在白月中的植株以寥寥無幾,左邊的怪異花朵則越來越多,血紅光暈,也隱隱開始朝著左邊開始擴散,蔓延。
“嗯……”
在少年的前方,一名身著白色龍袍,卻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正雙手揣袖,仰頭看向天邊那一黑一白兩輪明月,似乎在觀察些什麼。
片刻後,他輕抬起手,朝著天邊輕輕揮去,綠色光芒劃過長空,兩輪各自照耀著的圓月一齊迸射出光芒,血色光暈肉眼可見開始消弭,白色光暈驟然加強,各自生長在其間的靈植也相繼做出變化,枯萎與生長飛速在兩邊同時發生,直至最後變得如最開始開始那般。
花開一朵
花落一朵
彼此互不干擾。
也在這時,男人才轉過身,盤膝坐在地上,朝著少年輕聲呼喚:“小友……小友,該起床了,再不起來,沐兒又該擔心了。”
“額……”或許是在翠綠色靈力的充盈中精神得到修復,又或者是對沐兒這個相對親昵的稱呼做出本能反應,沉睡中的少年眉毛輕顫了幾下,隨即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懸掛在空中的兩輪明月。
“這里……這里是……”
輕輕呢喃了幾聲,林明捂著脹痛不已的腦袋,視线掃視了一圈,周圍再沒有什麼血蟲,也不見青穗與陳纖柔,有的只是不斷在新生與凋零中重復花草樹木。
“我剛剛明明……在和蟲子……怎麼會到這里?是誰……把我帶到這里的……”
揉了揉太陽穴,林明暫且壓下雖意識逐漸恢復而飛速席卷而來的困惑,隨即再度抬起頭看向天邊照射出光芒的兩顆碩大古怪明月,內心竟覺幾分熟悉 。
曾幾何時,他似乎也曾來過這里,聽到過那道呼喚沐兒的聲音。
只是究竟是什麼時候來到過這里,頭昏腦脹的少年一時有些想不起來,但他內心明白,這個地方並不危險,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緊繃的心懸。
不過,那聲沐兒聽著著實別扭,也著實令人內心發酸,實在讓他對這里喜歡不起來。
“咳咳,小友,你醒了?”見少年滿臉困惑凝望天際,男子輕咳了幾聲,將其注意力從圓月拉到自己身上,隨後才輕聲關切道:“你還真是胡來啊,不過,為了守護摯友而拔劍,著實勇氣可嘉,值得贊揚。”
“你……你是誰?”揉弄著太陽穴,林明低下眸子,略帶警惕的打量前方那盤膝而坐,臉卻一片空洞漆黑,看不見面容的男子。
在聽到聲音的那一刻,他已經想起來了,這個地方,在上次仙子為其開啟第二顆丹元的時候,同樣處於昏睡的少年便有來過,那時男人,也是身著這件氣派莊重繡龍白袍,盤膝坐在地上凝望著少年。
道道困惑與猜忌,此時悄然在少年的心間浮現
他究竟是誰?
這里又是哪里,自己為何會三番四次的出現在這里?
而除此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他和仙子,究竟是什麼關系,為什麼他會喊仙子沐兒。
這可是連目前的自己,都不敢喊出口的稱呼,聽入耳中屬實不是個滋味。
“抱歉,小友,目前還得和你賣個關子。”似乎看穿了少年的心事,男子輕笑了一聲,隨即再次抬頭,望向了天邊那輪白色的圓月:“我和沐兒,不過只是故交罷了,如果你不喜歡,那我便依你的口徑,喊她仙子吧。”
“賣個關子?”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林明警惕心更甚,手下意識探向腰間,卻摸了一空,本該佩掛在腰上的鬼劍,此時竟不見了蹤跡,而體內的靈氣與怨氣,此時也不知為何無法被自己所調動。
林明內心微驚,臉上卻仍不動聲色,視线繼續上下打量著前方的男子。
“再次抱歉,我們難得相見一次,卻要匆匆忙忙的,屬實不禮貌,不過,還是希望你別對我產生猜忌與警惕,你是仙子的孩子,我自然不會加害於你。”輕輕落下了一句仿佛沒頭沒尾的話,男子突然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頁書卷,指尖輕彈,便化為一抹亮光,鑽入進少年納戒中。
“這是什麼?”低頭看了眼閃爍著莫名翠綠光芒的納戒,少年皺了皺眉頭,剛想從其中將那也書卷取出,卻發現在這片奇特的天地之中,自己不僅是靈氣怨氣,就連納戒都使用不了。
“這頁藥方,便是你先前在仙子房間中看到的被汙濁的那頁,現在我將它交予你,希望你能好好利用,改變你所想要改變,且所能改變的事情。”
“藥方?關於什麼的?”
“這個,需要你自己去尋找,有人並不希望你知道,同時也不想讓你入這盤棋,但,我不想那人就這麼離開,不過,選擇的權力在你,我不會強逼你去做些什麼。”
輕輕搖了搖頭,男子的身形隨著聲聲輕柔儒雅話語,竟開始變得有些虛無縹緲,點點翠綠色粒子猶如夜空中的燭蟲一般,紛紛從其周身飛出,直至最後遍布一整個天際,以眾星姿態,點綴,托捧著那一白一血兩輪碩大圓月。
林明張了張嘴,心中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剛想繼續開口詢問,卻發現周圍的事物正隨著例子的升起而與男子一樣,隨著身軀消散逐漸開始坍塌消弭,唯余兩輪圓月,高懸在空中,各自普照著一片寬敞遼闊地界,期間草木生長,毫不停歇。
“時間不多了,你該出去了,不然,你家仙子,該要著急了,至於其他問題,下一次的見面,我們在詳細聊聊吧。”輕輕揮了揮手,男子的身形隨漫天粒子悄然散去,卻任有一道聲音,縈繞在這片將要崩塌的空間,縈繞在少年的耳中:“另外.......替我照顧好沐兒。”
“等等!你把話說清楚!什麼下一次!”
察覺到氣氛不對,少年抬起左腿,似是想要追逐男子,將一切問題都問個清楚,可他剛一邁出步伐,前方的土地突然崩裂出一道極為深壑的峽谷,猶如一張血盆巨口直接將少年的身軀完全吞沒,毫無准備的少年便這麼直接往下飛速墜落進幾乎沒有盡頭的深淵,仿佛要消逝在其中。
而也在此時,原先漆黑一片的峽谷中突然迸出一抹對於少年極為熟悉的藍色光芒,照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在強烈光暈中,林明閉上眼睛,下意識伸手想要遮擋,可手背剛一觸及臉頰,一只纖細又瑩潤的手突然緊緊攥住其手腕,以絕不容抗拒的力道,拽著高大身軀飛速往墜落的位置,同時天邊唯一有光的位置飛去,直至最後衝出盡是漆黑的峽谷。
雖然雙眸在強光照射中無法睜開,可當那份靈氣透過皮膚滲入進四肢百骸,開始滋養匱乏穴腔時,少年幾乎立馬便認出了來者的身份,一陣強烈的安全感,也自那顆砰砰直跳的心田中開始悄然彌漫,直至最後涵蓋身軀每一個角落,輕輕滌蕩著少年的思緒與情緒。
正如陳青穗那樣,對於少年而言,只要呆在仙子的身邊,哪怕什麼都不做,一切一切的問題,一切一切的煩惱仿佛都會迎刃而解,這樣的安全感,這樣不由自主想要去依賴的感覺,哪怕是師娘,也未能給予。
不知從何時起,或許是從初見起,那份不知道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熟絡感,那份對自己幾乎無條件,無理由的信任。
又或許是因為在這幾個月時間里得到了仙子一次次搭救,得到了仙子一次次肯定,那抹冷傲高挑,卻總是耐心包容著自己的溫婉身影,便在少年的心里留下了一個永遠也無法磨滅的烙印,如同母親,在兒子心中的地位一般,但也有所不同。
畢竟母親不會讓人產生愛意,但少年,則確確實實的想要在未來的某一時,某一刻,將這位仙子風風光光的迎娶進門。
哪怕有天,自己會為其付出一切所能付出的,包括這條所有人都讓他要珍惜的命,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只因,麟璃沐先前所說過的那句。
只因為是你。
“仙子.....是你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至閃爍著的耀眼光暈明顯消退,林明才輕聲開口問道,同時緩緩睜開雙眸,可,此時映入眼簾的並非是仙子那高挑曼妙的身影,而是近在咫尺的一張清秀俏麗,柳眉卻不知因何緊皺在一起的臉頰。
“小青?這......這里是........驛站嗎?”
一切的變化來得太快,少年揉了揉雙眸,有些發愣的起身,視线環視著周圍的布局,原先的花草樹木,已悄然被木牆所取代,將將能夠為其遮風擋雨,懸掛在天邊的兩輪明月,此時也已被一顆艷陽所取代,一縷縷泥土芬芳穗風飄入進少年鼻腔當中,竟令其身軀莫名打了個寒戰,大腦思緒更是如同亂麻一般。
真實與幻境兩個顯而易見的東西,自蟲群之後竟是那麼難以辨別。
如今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是真是假?
身旁的青穗,又是真是假?
剛剛看到的,聽到的一切,又是真是假?
“剛剛一切......都只是夢嗎?可這......未免也太........嘶........肚子......好疼.......”
口中輕輕呢喃了一聲,林明捂著刺疼不以的傷口,雙腿有些吃力的挪到床邊,剛想下床,走到窗戶邊看看外面的景象是否有著異常,可還沒等他的腳碰觸到地面,一道帶著幾分喜悅的柔美嗓音,突然在其身後傳來。
“你終於醒了,這三天睡得怎麼樣?”
“嗯?嘶……哦哦哦哦!疼死了……”
林明身軀輕顫了幾下,隨即牙關緊咬,一點一點腰朝著右邊轉動,直至幾乎皺在一起的臉頰最後面朝前方木門方向。
此時,一位身著藍色衣裙與肉色及薄絲襪,腳踩性感高跟的雍容婦人,正嬌軀依靠門框,眯著丹鳳美眸,自上而下打量著表情懵懂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