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愛麗絲書屋 亂倫 情疫綿綿無絕期

第61章 臉紅

情疫綿綿無絕期 橙青 6779字 2026-10-26 18:43

  廚房那邊先傳過來一聲鐵勺磕在鋁鍋沿上的脆響,跟著熬透了的小米粥那股稠乎乎的米油香,混著七月入汛早晨悶濕的溫熱空氣,順著虛掩的門縫絲絲縷縷往我鼻子里鑽。昨晚隔著過道聽見主臥門合上的那聲輕響,我這一覺睡得挺沉,這會兒其實醒了有一陣子了,仰面躺在單人床上沒動彈,窗簾縫里擠進來一道灰白的晨光,斜斜切在椅背那摞疊好的衣服上。夏天的薄被輕飄飄搭在腰腹間,擋不住底下早起自然支棱起來的動靜,洗得發軟的被面在胯骨正當中直愣愣頂起老高一個鼓包,棱角撐得清清楚楚。二十三歲的身板,天天早上這一出,壓也壓不下去,我由它支著。

  客廳地磚上響起塑料拖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從廚房一路往次臥來,快到門檻那兒停了步,在門板上篤篤敲了兩下。她推門進來,兩只手空著,沒拿鍋鏟,在離我床沿兩尺遠的床尾空當站定。晨光落在她半邊身子上,深棕的長發拿玳瑁抓夾松松挽在腦後,額角和細彎眉描得利利索索,嘴唇上點了一層豆沙紅,襯得那張沒垮的鵝蛋臉白里透暖。身上那套淺豆綠的薄棉家居服穿得板板正正,長褲腿底下露出一截細腳踝,裹著薄得快趕上一層霧的肉色絲襪,腳趾穩穩踩在拖鞋里。

  我支起胳膊半撐起上身,剛睡醒的嗓子發干發啞,衝她應了一聲:「哎。」

  我抬眼先去看她的臉。她的目光原本落在我睡亂的頭發上,順著我半撐起來的肩膀往下滑,冷不丁撞上薄被正當中頂起的那團鼓包。這一回我沒裝睡,也沒猛翻身拿胳膊去擋,就這麼半撐著看她。她的眼珠子在被面那個鼓包上直愣愣釘住了,足足停了半秒沒挪窩。跟著,她耳垂上那對小金耳釘輕輕晃了一下,飽滿的耳垂肉眼可見先泛起一層潮紅,順著耳根一路往腮幫子上洇開一抹粉,跟抹了胭脂似的。

  她猛地把視线拔起來,脖子梗得筆直,嗓門一下子比平時拔高半度,語速也快了半拍,連珠炮似的衝我砸過來:「航航!趕緊起來!粥都在鍋里燜好了,昨晚發上的那盆面都頂著蓋巾了,晌午還得蒸餅子呢!」

  我盯著她還沒退下去的那截紅耳根,咽了口唾沫,臉上裝得跟沒事人一樣,咧嘴接道:「起了起了,這就起,先讓我緩兩口氣的勁兒。」

  「緩啥緩,趕緊疊被洗漱,吃完飯把面端出來瞅瞅!」她丟下這句,話音還沒落透就利索轉身,帶上門出去了。轉身邁步的動作比往常急半拍,拖鞋磕在地磚上的聲響一路快步回了廚房。

  我盯著重新合上一半的房門,伸手一把掀開薄被,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熱氣,褲衩里那股脹勁兒在涼空氣里跳了兩跳。那半秒的停頓,她耳根子上那片紅,她一個字沒提,我也一個字沒吭。

  ……………………………………………………

  餐桌上擺著兩碗熬出米油的小米粥、兩顆白煮蛋、一碟紅腐乳。她坐在我對面低頭剝雞蛋,手指頭麻利地磕破蛋殼,剝出蛋白最光溜完整的那顆,順手擱進我碗里,又把腐乳碟子往我手邊推了推,瓷勺碰在碗沿上叮當響。

  「這天熱得邪乎,面發得太快,」她一邊喝粥一邊念叨,「晌午蒸千層餅得多刷一層油,省得沾屜。」

  「嗯,群里剛全體了,」我夾起雞蛋咬了一口,把手機揣回兜里,「明早八點,咱十二棟第二批核酸。」

  「知道了。」她點點頭,拿勺把碗底最後一點粥刮干淨。

  一頓早飯吃下來,剝蛋推碟的照護動作一件沒少,話全嚴嚴實實落在吃喝和核酸上。擱下筷子,她起身進了廚房,掀開面盆的蓋巾彎腰看了看,揚聲喊我:「航航,過來瞅瞅這面。」

  我湊過去,老面發得滿滿當當,把濕蓋巾頂起一個鼓包,蜂窩眼兒撐得老大。她伸出手指往面團里按了按,湊近聞了一下:「有點酸頭了,得兌鹼。揉面的活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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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廚房地方窄,我把大鋁盆端上L形案板,那股子隔夜熱天特有的發酵酸頭直衝鼻梁。她搬了個塑料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監工,淺豆綠家居服外頭套上那件藍白格子圍裙,兩根系帶在後腰收了個活結,把四十四歲還帶著一圈軟肉的腰勒出一道弧线。袖口原樣垂在手腕上沒挽,裹著薄絲襪的腳踝在板凳腿邊輕輕蹺著,腳上的拖鞋掛著,一下一下打晃。

  我拿著白瓷勺從罐子里舀面鹼,往面盆里兌。她揚著下巴,一點一點教我:「鹼這東西最講究。鹼大了,蒸出來發黃發苦;鹼小了,咬一口發酸。你把鹼水揣進去使勁揉,啥時候湊近了聞不見酸味兒、光剩麥子香了,那才算正好。」

  「這還分這麼多說道。」我嘴上搭著,沉下肩膀把面團按在面板上反復折疊揉揣,手背上青筋鼓起來,沒一會兒把面團揉得光溜瓷實。揪劑子、抹油鹽、擀面皮,一路做下來,只是揪出來的劑子有大有小,排在案板上高矮不齊。

  我擦了把腦門上的汗,轉頭衝她貧:「媽你看我這手藝,這面揉得,解封了直接能推車出攤了吧?看看我這個劑子揪的,大的管飽,小的嘗味兒,講究著呢。」

  「你就吹吧你,還出攤呢。」她坐在小板凳上噗嗤樂了一聲,眼角的紋路散開,嘴里毫不客氣,「瞅你那劑子揪得,七舅姥爺家一個、二姨家一個,大小差著輩分呢!」

  嘴上損著我,她站起身,從吊櫃底下拿過新投洗完擰得半干的屜布和油刷遞過來。L形台面本來就窄巴,她錯身往我手邊遞鹼面罐子,裸露在外頭那截白生生、帶著雪花膏味兒的小臂,結結實實蹭過我汗濕發燙的後背,棉布隔著T恤貼著皮肉滑過去。她腳步沒停,遞完就坐回板凳,我也沒躲,手里的擀面杖轉得穩穩的。

  千層餅胚碼進籠屜,上鍋開火。等上汽的二十分鍾里,我拿抹布擦面板上的浮面,她坐回小板凳上跟我有一搭沒一搭地碎話。

  「明早八點核酸,咱幾點下去?」

  「七點四十唄,下去正好排上,去早了干站著喂蚊子。」

  「晌午這鍋熱餅子,就著剩粥吃還是配點別的?」

  「天這麼悶,」我把抹布擰干搭在水池沿上,「配碗冰鎮綠豆湯最痛快。」

  「那就熬上。」她當場拍板,起身從櫥櫃里翻出半袋綠豆淘上,灶眼又點著了一個。

  水開汽足,大鋁鍋頂蓋噗噗直冒白煙。她從板凳上站起來走到灶台前,伸手一把揭開籠蓋,滾燙的白色水汽呼的一下撲了她滿臉,把開向連廊的北窗玻璃都蒙上一層白。她被熏得眯起那雙偏圓的杏眼,往後退了半步,緊跟著又側身湊回籠屜前。熱騰騰的蒸汽把她前襟和後背的淺豆綠棉料熏得微潮,後背那塊薄布直接被汗汽洇透了,嚴絲合縫貼進她挺直的脊溝里,勒出一道深色的槽。她彎下腰,探手去掰籠屜邊沿第一個餅子,領口隨著俯身的動作往下垂開一截,兩團白晃晃的軟肉在領口陰影里跟著她倒替雙手的動作輕輕一晃。

  我握著抹布抬起眼,心口猛地發緊,我死死盯著她腰後系著的圍裙帶子和那道濕透的脊溝。腦子里嗡的一下,想就這麼從背後貼上去,兩只手攏住她那把熱乎乎的軟腰。

  「讓讓,燙!」

  她捧著剛掰下來的熱餅子往後退了半步,亮堂的嗓門把我整個人撞回面板前。我喉嚨發干,趕緊低下頭,拿抹布在面板上狠命擦了兩把。余光里,她被燙得兩只手來回倒替,把冒著熱氣的千層餅湊到塗著口紅的嘴邊呼呼吹涼。

  吹得差不多了,她轉過身,捏著那塊油汪汪、夾著蔥花鹽粒的千層餅朝我遞過來。原本那只手是順著二十三年的老習慣往我嘴邊送的,可伸到半路,離我胸口還有一尺遠的地方,她的手腕忽然在半空停住了。就那麼在半空停了一頓,她的眼睫毛垂了一下,手腕輕輕往下一翻,改了道,把那塊溫熱的餅子穩穩當當擱進了我攤開的手心里。微涼柔滑的指尖擦過我掌心的硬皮,一觸即收,嘴里的話穩穩落在餅上:「嘗嘗咸淡。」

  我低頭咬了一大口。外皮焦脆,里頭油潤滾燙,一層一層撕得開,油星和鹽粒夾在層里。打我記事起,家里蒸東西出鍋的頭一口,全是緊著我的。我被燙得斯哈斯哈直倒氣,順嘴把視线從她收回去的手上挪開,咧嘴貧道:「香,咸淡正合適。主要還是我這面揉得到位,底子打得好。」

  「拉倒吧你,咸淡那是我調的油鹽和的餡兒,你就出了把傻力氣,吃還堵不上你的嘴!」她白了我一眼,順手拿筷子去夾籠屜里剩下的餅子。半路改道那半秒的掂量,就像鍋台上散開的蒸汽一樣,誰也沒往明面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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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的綠豆湯晾在灶台上,新出鍋的千層餅就著綠豆沙,兩個人吃得一頭汗。午後客廳里,她把紫灰色瑜伽墊鋪開,跟著手機屏幕里的主播做伸展。今天她一路跟到了主播收勢才停,中間沒歇,也沒提前收攤。我坐在餐桌前改大鵬發來的CAD管线圖,鼠標咔噠咔噠響,耳朵里全是主播平穩的口令聲和她一呼一吸的勻長鼻息。等她彎腰把墊子重新卷好立回牆角時,順手拿拳頭在後腰捶了兩下,沒往我這邊看,也沒吭聲。

  傍晚吃完飯,電視里照常放著抗戰劇,客廳頂燈亮得晃眼。她還穿著白天那套淺豆綠家居服,圍裙已經摘了,腦後的抓夾松脫了兩綹碎發,順著脖頸垂在鎖骨邊,裹著薄絲襪的雙腿並攏搭在沙發沿上。她伸手把沙發背上的方格靠枕拿起來,往寬扶手那個固定趴位上挪。挪到一半,兩只手忽然搭在靠枕邊沿停住了,人還沒趴下去,眼睛直直盯著電視屏幕里跑動的畫面,順嘴撂出來一句:「今兒腰不得勁。」

  說完這句話,她手底下沒等我反應,自己把靠枕往扶手上一拍,擺正到位,跟平時使喚我干活的架勢一模一樣。我正坐在茶幾這頭剝一瓣紫皮蒜,聽見這話我手里一停,干脆的蒜皮粘在指肚上停了一停,心口咚地撞了一下,才慢半拍把話接上:「……行,趴好唄。」

  停了一晚上的這個規矩,是她自己親手開口重啟的。我把蒜瓣擱回碟子里,在褲子上蹭了蹭手,起身繞到布藝沙發後頭。她已經把下巴埋進靠枕軟芯里,後腦勺衝著我,頸側浮起兩道淺紋。我手心有點發潮,兩只手掌落下去,隔著淺豆綠的薄棉家居服貼住她的後腰,往外推。剛起手這一陣我心里有顧忌,手勁收著大半,力道比往常輕了不少,推揉的節奏也慢吞吞的。按了沒兩分鍾,她伏在靠枕上悶著嗓子開了口:「你今兒沒吃飯啊?使點勁。」

  我被她這一激,肩膀松下來一截,順嘴貧道:「這不是怕手重,給你按散架了嘛。」

  「滾犢子,」她偏過半張臉笑罵了一句,臉上帶著電視屏幕映過來的暖光,「媽這腰是面做的?一按就散?」

  她隨口把自己的身子往當媽的名分里一歸。我掌根底下貼著的那塊棉布頓時變得滾燙,小腹里頭跟著往下一沉。我不再收著,兩手掌根猛地加上力道,結結實實往她酸脹的腰筋上碾下去。她把臉重新轉回去衝著電視,下巴陷在靠枕里,摳著靠枕邊沿的手指收緊了些,鼻腔里偶爾漏出一兩聲拉長的吸氣。

  「嘶……對,就這兒。」

  隔著布又推揉了一陣,我的大拇指和食指順勢捻住她家居服上衣的後擺邊緣,慢慢往上掀開三寸。軟塌塌的棉布一層疊一層堆上她的腰窩,堆出一道橫著的軟褶子,隨著我手腕發力的動作一晃一晃。就在我掌根越過布料直接貼上她裸露腰皮的那一瞬,她的整條背脊猛地繃緊,皮肉底下的腰筋硬得清清楚楚。可也就僵了那麼一下,緊跟著她鼻孔里輕輕吐出一口熱氣,繃緊的背脊徹底松軟下來,兩側溫熱豐腴的軟肉順著我下壓的掌根漫上來,擠滿了我整個虎口。

  我的掌根嚴嚴實實貼在她裸著的腰皮上。熱的,還帶著入汛返潮天里一層薄薄的潮膩汗意。她胸腔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細膩的腰皮跟著我的手掌一塊兒走。

  我暗暗咬了下後槽牙,硬生生把粗重的呼吸壓回嗓子眼兒里,手上的推揉一下沒停。這把腰,我前前後後按了快倆月。七十上下的圍度,哪一段脊溝凹得深,哪一把腰側的軟肉掐起來最厚實,我閉著眼睛拿手量,都能數得明明白白。褲襠里那團火隨著掌心的摩擦一寸一寸徹底硬了起來,頂得發脹。我的掌根一路往下推,指根穩穩抵在家居褲松緊帶的上沿邊緣,就停在半寸外,分毫沒再往下越,今天的先緩緩。

  她趴在靠枕上的姿勢紋絲沒動。只有我的余光掃見沙發尾端那頭,她裹著薄絲襪的腳尖在沙發面上輕微地蹭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沙沙響。

  電視劇片尾曲響起來的時候,我把手從她發燙的腰窩里抽出來,從沙發後頭繞到正面,順著地毯滑坐下去。我伸手握住她的腳踝,把她那雙占了身量一多半的長腿撈起來,橫搭在我曲起的膝頭上,順手將她腳上趿著的兩只塑料拖鞋褪下來,啪嗒一聲擱在地毯邊上。三十七碼的腳,瘦長勻稱,裹在那層薄得快趕上透明的肉色絲襪里,趾甲修得圓圓整整,二趾比大趾長出小半截的骨相,連底下淡淡的粉色都透得一清二楚。我兩手握上去,先拿拇指按壓她軟韌的腳心,再順著弓起的足弓一路往下刮,接著一根一根捏她帶著體溫的腳趾。

  我就這麼大大方方岔開兩條長腿坐在地毯上。大褲衩正當中,那家伙早就硬得發疼,直挺挺把薄棉褲衩頂起老高一團帳篷。往常這時候,我早把膝蓋支高了,要麼側過身子避開。可今兒個,我膝蓋沒支,身子沒側。全部遮掩動作,撤得干干淨淨,就這麼明晃晃頂著。

  捏完右腳換左腳的時候,我屁股在地毯毛圈上往前蹭近了半寸,嘴里拿再正常不過的干活腔調墊了一句:「這只腳離得遠,夠著使不上勁。」

  隨著我往前這一湊,她橫搭在我膝彎上的小腿自然往下一滑,腳上松了勁兒,腳踝順著我膝頭垂落下來,整只裹著薄絲襪的腳正好墜進我岔開的兩腿襠口正中央。薄薄的、帶著溫熱體溫的腳背,隔著我大褲衩那層洗薄了的舊棉布,嚴嚴實實貼上了底下鼓得發脹發硬的那一整塊柱身。

  真要命。

  隔著一層薄絲和一層舊棉布,那股燙人的熱度和硬邦邦的棱角根本藏不住。就在腳背貼上去的那一刹那,我視线死死釘在自己兩腿之間,清清楚楚看見她絲襪尖里的五個腳趾頭猛地動了一下,往腳心方向微微蜷起,把襪尖的絲面繃出幾道細紋。隔了兩息,蜷起的腳趾又慢慢吞吞舒展開了。她的腳動也沒動,就那麼嚴絲合縫貼在我滾燙的褲襠上。

  她整個人還趴在沙發扶手的靠枕上,臉衝著電視屏幕,根本看不見我這頭的坐姿。這會兒她全身上下唯一能覺出那東西有多硬、有多燙的,就只有貼在我胯間的那一只腳的腳背。

  我屏住呼吸,把快要燒穿的視线硬生生掰回電視屏幕,兩只手沒停,指腹繼續一下一下慢條斯理揉捏著她的足弓。電視里片尾曲放完進了廣告,又切進吵吵嚷嚷的綜藝開場。里頭演著什麼,屋里兩個人誰也不知道。廣告里的笑聲一陣一陣炸開,她的腳背就貼在那兒,隨我的揉捏輕輕起伏,腳趾再沒有第二個動作。

  一直到綜藝節目演過了一大半,她才把臉從靠枕上慢吞吞抬起來一點,比以往任何一回都慢地開了口:「行了。」

  說完這倆字,她又在靠枕上多趴了幾拍,才把那只貼在我胯間的腳輕輕收回去,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一邊拿拳頭捶著後腰,一邊用泄了勁兒、半點火氣都沒有的低啞嗓音嘟囔了一句:「……小兔崽子。」

  她低著頭把腳踩進塑料拖鞋里,啪嗒啪嗒快步進了衛生間。

  我從地毯上挪回沙發坐了一會兒,兩只手搭在膝蓋上,掌心里還留著那層薄絲襪滑膩溫熱的觸感。低頭的時候,我掃見茶幾玻璃板底下,那張一家三口合影的邊角上,前些日子刮蠟燭淚留下的那道白茬子還在。我盯著看了一眼,慢慢把視线收了回來。衛生間里的水聲嘩嘩響著,一陣接一陣,比平時久。

  ……………………………………………………

  晚上九點多,我剛回次臥戴上耳機,大鵬的微信語音就追命似的彈過來了,大嗓門震得耳機振膜嗡嗡直響。

  「又明兒?航哥你這都幾個明兒了?鴿子成精了啊。」

  我點開游戲界面跟他對上麥,笑著認賬:「來了來了,今兒不鴿,昨兒家里真有事,忙活了一整天。」

  「你可拉倒吧,你家能有啥事,封著門還能忙出花來。」

  「蒸餅子,揉面,蹲腿,哪樣不是事。」我敲著鍵盤選英雄,「趕緊開。」

  連著開了兩把排位,大鵬在沈陽居家憋得直嘆氣,嘴里開始葷素不忌地跑火車。

  「航哥我跟你說,這封在家里人都快憋瘋了。我昨兒半夜睡不著刷同城抖音,刷到一個跳廣場舞的大姐,那身段,絕了。我擱被窩里連著刷了小半宿……」

  我眼皮一跳,趕緊抬手把耳機麥克風往下摁了摁,壓低嗓門擋回去:「小點聲,我媽在家呢。」

  大鵬那頭剛要接著貧,我次臥的房門篤地響了一下。她端著個青花瓷碗推門走進來,碗里是晌午熬好晾得溫涼的綠豆湯,邊上的小碟里還擱著兩塊晌午籠屜里剩下的千層餅,輕輕撂在我書桌右手邊。大鵬耳朵尖,順著麥聽見屋里的動靜,立刻扯著大嗓門隔空喊:「阿姨好。阿姨您蒸的大饅頭給我留著啊,等解封了我坐高鐵奔濱城吃去。」

  她站在我書桌邊,往耳機方向睨了一眼,眉眼彎起來應了一聲:「留著呢,等你解封過來管夠!」

  笑罵完大鵬,她低頭瞅了我一眼,順嘴撂下一句:「這大嗓門下不去啊?不知道咱這樓牆薄?」

  「他擱沈陽呢,」我衝耳機努努嘴,「管不住。」

  「管不住你就把音量擰小點。」她說完轉過身往外走,順手替我帶房門。門扇沒合嚴實,在門框邊留了一道三指寬的縫,客廳暖白的光順著那道窄縫漏進來一條,斜斜鋪在我的地板上。

  ……………………………………………………

  十一點多,跟大鵬下线。我端著空碗去廚房衝了,進衛生間洗漱完回屋,按滅頂燈,躺上單人床。頭頂樓板上傳來刺啦一聲椅子腿蹭地磚的輕響,是1602那屋的,響完那一下,整棟樓就徹底靜了下來。隔著那堵薄薄的輕體牆,主臥那邊她洗漱回來、推門、掀被上床、床板受重輕輕沉下去的聲響依次落定。再往後,牆那頭安安靜靜的,一點多余的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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