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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參見陛下!”

  “紅纓,朝廷現在的反撲越來越大了,還有南方,之前被殿下鎮壓的、自稱神明仆從的逆民又開始造反了!”

  “神渺皇朝的元化帝也不知道突然間抽了什麼瘋,將防備九黎皇朝的邊關大軍也直接抽調向雲虎關,一副和九黎皇朝沆瀣一氣的模樣……”

  “紅纓,你試過聯系殿下嗎?”

  時至今日,徐正岳的表情也嚴峻起來:“若是殿下再不現身,局面只會越發偏向朝廷。”

  在場的文武百官沒一個希望秦王輸,畢竟全部身家都押在秦王身上了,若是輸了,普通士卒或許有機會投降活命,但是他們這些高層,絕對是株連九族。

  “徐老。”紅纓看著徐正岳:“殿下那邊我一直讓人盯著,只是最近的雷光雖然聲勢降低,但還是無法接近,更別說打探殿下的消息……

  您老還有什麼計劃嗎?”

  徐正岳深吸一口氣:“還是得等殿下啊,不然,什麼計劃都只能拖時間,反轉不了局勢。”

  營帳內氛圍一寂,紅纓心底輕嘆一聲,這眼瞅著離年底沒多少時日了,殿下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

  一念至此,紅纓雙手握緊:“我去看一看殿下……”

  話音未落,營帳外忽的響起喧嘩聲,繼而聲音像是連綿的海浪,一浪高過一浪,充斥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敬?

  營帳內的眾人對視一眼,連忙走出了營帳,然後就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襲黑色錦衣的東方星瀾負手立於高空,邁步緩走間,眉眼間一片威嚴英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皇朝子民。

  秦王殿下……飛起來了!?

  年過半百的徐正岳嘴巴哆嗦著念叨著“神跡、神跡”,繼而連忙伏地叩首,說不出的心潮澎湃。

  怪不得大軍如此喧嘩,原來是殿下成為了傳說中騰雲駕霧的仙人。

  武神也做不到這麼輕松的長時間浮空,更別說踏空而行啊!

  從滄河到北方原州,億民跪拜。

  營帳之內,以徐正岳為首的文武大臣依舊跪拜伏地,似還未從剛才的所見所聞中回過神來。

  陸今安悠哉悠哉的抱著稚魚坐在一側的椅子上,看著掛著的輿圖。

  坐在首位的東方星瀾快速瀏覽著桌上數月以來的政務,紅纓敬畏的站在一側,不時開口補充幾句。

  看完的東方星瀾抬頭正要開口說話,侍女明蘭卻是先遞上了一塊干淨的手帕。

  東方星瀾挑了挑眉,明蘭小聲說道:“殿下,您嘴角有一塊白斑……”

  聞言,陸今安和稚魚不約而同的看向東方星瀾,東方星瀾表情微怔,抬手在唇角一抹,指尖摩挲間淡淡說道:“蛋糕上的奶油啊……”

  說罷,便將指腹送入嘴中舔了一圈。

  明蘭張了張嘴,殿下什麼時候這般不拘小節了?

  她默默的收回手帕,陸今安搖頭輕笑一聲,東方星瀾一路上沒感覺到麼?

  想著,他視线掠過下首的眾人,說起來,還是第一次完整見到東方星瀾麾下的文武大臣,尤其是徐正岳,極擅改革、識人、處理上下關系、搞後勤。

  ‘等星瀾稱帝,如果搞個功臣閣,這人絕對位列第一……’

  他現在也要分辨,畢竟開關之後,偌大的仙朝急需代入仙界中人的身份。

  治理仙朝和民間皇朝,還是有諸多不同之處的。

  “這段時間諸位辛苦了,都起來吧。”

  東方星瀾看著下方伏地的眾人:“現在可不是朝拜的時候,還有不少事需要諸位完成。”

  徐正岳率先起身作了一揖:“請殿下下令。”

  “大軍拔營。”東方星瀾淡淡說道:“本王既已回來,就不必出謀劃策了。

  直接攻!”

  ······

  帝都,盛京。

  承天帝御駕親征卻戰死之後,以內閣首輔鍾文翰為首的朝廷大軍匆匆敗退北歸,一邊設防對京師周邊的土地進行設防,一邊激烈討論著當下局勢。

  原本,滿朝文武皆是主戰派,但是如今,投降派占據了上風。

  明眼人都能看出秦王如今大勢已成,如今就算不謀前程,也要謀一條後路。

  但就在投降派占據上風要將承天帝的子嗣綁起來的時候,卻發現一個人都找不到,於是,他們退而求其次的想將後宮嬪妃綁起來的時候,原本溫婉賢淑的郭皇後仿佛像是換了一個人,不僅臨朝攝政,還在朝堂上大開殺戒,讓不少投降派血濺金殿。

  抄家賞美人、借兵九黎、聯絡神渺……再加上秦王久未露面,局勢還真就被郭皇後穩定下來。

  甚至數次反擊秦軍的勝利讓如今以任雲鵬為首的朝堂也穩定了不少。

  “只要秦王繼續不出現……”

  養心殿內,慢條斯理品著清茶的郭皇後對著任雲鵬和白鈺虎淡淡說道:“如今的頹勢遲早回到正軌。”

  “本宮將兩位對朝廷的忠心都看在眼里,雖說借兵九黎讓你們內心並不好受,但如今,殺秦王以正天下才是首要之務,兩位可明白?”

  任雲鵬作了一揖:“微臣明白。”

  郭皇後輕輕頷首:“諸位也盡可放心,待到本宮肚子里的孩子出世,本宮自會還政,不會學秦王以一介女流之身妄圖稱帝。”

  任雲鵬和白鈺虎對視一眼,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氣。

  “九黎皇朝的援軍不日將至,兩位卿家做好迎接的准備,到時大軍整合,先取冀州,再奪……”

  郭皇後話音未落,門口腳步聲匆匆而至,新任錦衣衛指揮使郭雲騎表情慌張的直接推門而入:“啟稟皇後,秦王露面,好似神明踏空而行,前线潰敗,秦軍直逼京師!”

  屋內氛圍一寂,郭皇後直接起身:“踏空而行?當真?”

  “當真!”郭雲騎聲音晦澀:“不少人都清楚的看見了,確實是和神明大人一樣的踏空而行。”

  “……”

  郭皇後臉色一沉,雙手握緊又松開,半晌輕嘆一聲:“組織京師保衛戰吧。”

  任雲鵬和白鈺虎匆匆退下,這兩人是堅定不移的保皇派,根本沒想過投降,只是如今……秦王真的像神明一樣的話,沒勝算了。

  坐回凳子上的郭皇後單手撐著下巴,眉宇間似有陰雲彌漫,這皇朝待不下去了,沒有翻盤的希望了。

  陸今安的隱藏身份和東方星瀾走上正軌的煉體,龍魂寶藏根本沒法到手了。

  為今之計,只有從外部謀劃,讓下界人族陷入利益之爭。

  一念至此,她閉上雙眸,久久不語。

  “皇後娘娘?”

  郭雲騎小心的喚了一聲,見郭皇後沒有反應,連忙走過去晃了晃她:“姑母?姑母?”

  郭皇後慢慢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迷茫:“雲騎,你怎麼在這?”

  郭雲騎表情一僵,發生什麼事了?

  ······

  旌旗招展,大軍壓城。

  東方星瀾看著遠處如巨獸匍匐在地的巍峨京師,微微出神。

  從受封秦王離京到率領大軍回來,近兩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終於……”東方星瀾喃喃低語:“能夠擺脫圈養了。”

  “多虧了你。”東方星瀾扭頭朝著同樣騎在馬上的陸今安嫣然一笑:“我算是躺贏了。”

  “自謙過頭了。”陸今安搖了搖頭:“你我缺一不可,是不是,稚魚?”

  “師父說的對~”懷中的稚魚拍了拍雙手:“星瀾姐姐妄自菲薄了喔~”

  “哦?”陸今安詫異的看著這只小蘿莉:“稚魚這麼聰明了啊?和誰學的呢?”

  稚魚仰頭眨巴了一下雙眸:“稚魚自己學的,哼~”

  看著她嬌憨的模樣,陸今安笑了笑不再多問,轉而看向前方巍峨的城池:“按照皇朝的時間算,如果東方星河沒死,現在應該算是承天元年了啊。”

  “嗯。”東方星瀾頷首:“連半年皇帝都沒當上,也算是獨此一份了。”

  頓了頓,她轉而開口問道:“現在都不隱藏身份了?就算這里沒人認識你,但外界知曉你早早來到這里,恐怕會多想吧?”

  “無妨。”陸今安搖了搖頭:“現在明牌。”

  東方星瀾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隨時都能成仙?”

  頓了頓,她又問道:“還是說,你已經能和仙人一戰了?”

  “哈哈,這就夸張了。”陸今安擺了擺手:“仙凡之別的差距哪有那麼容易彌補?”

  “誆我。”東方星瀾白了他一眼:“七座道宮於體修來講就是晉入真正的武神之境了,不是嗎?”

  “那我問你。”陸今安笑吟吟的看著她:“你的法則領悟了嗎?大道形成了嗎?

  渡過九九雷劫後跨入渡劫九境,再之後的仙劫才是去凡成仙的過程,規則在法則大道面前,差距挺大的,當然,拋開最次的那批仙人。”

  原本專心聽著的東方星瀾一聽他最後一句話,當即就有些無語的想笑。

  “還說我自謙過頭,你不也是?”

  “話不能這麼說,我是在教育你,免得你一個上頭去找仙人挑釁。”

  “我有那麼蠢?”

  “萬一呢?”

  “呵~”東方星瀾輕撫了一下身下鐵蹄凌雲的頸身,沉默一會兒後再度看向重兵把守的城門:“查到死去宗室的骸骨在哪了嗎?”

  “詔獄。”陸今安說著,捏了捏稚魚柔嫩的小臉蛋,這種事自然不需要親自去查,稚魚一聲令下,自有動物給她賣命。

  “還有,你讓給五軍都督府左都督送的信也送到了,這個位列十八武聖之首的人真的會幫你開城門?”

  “只要凌世琦去看了詔獄的慘狀,自然就會。”東方星瀾淡定說道:“是時候收尾了。”

  咚、咚、咚——

  戰鼓敲響的聲音在冰冷的冬季里聲傳四野,將帝都盛京層層圍困的百萬秦軍隨著中軍令旗的指示,心潮澎湃的朝著這座千年帝都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他們衝向的不是城池,而是前程。

  ······

  帝都城內,人心惶惶。

  雖然城內的大多數百姓對改朝換代沒什麼想法,也知道秦王愛民如子的名聲在外,但是仗一旦打起來,鬼知道箭矢、火炮會落到什麼地方?

  再加上朝廷的五軍都督府還在四處抓壯丁,故而盛京城內,並不算和平。

  五軍都督府中。

  如今的內閣首輔任雲鵬身披甲胄的看著城門輿圖,腳旁散落一地的情報。

  自從秦王重新進入世人的眼中,南方的亂民不敢造次了、九黎皇朝的援軍被打退了,就連神渺皇朝被不知名人士擊潰,如今這座帝都城內能用之兵堪堪七十萬,且還士氣低迷。

  他知道這場保衛戰贏不了,但決不投降。

  “白閣老。”任雲鵬扭頭看向蒼老了好幾歲的白鈺虎,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神廟沒有任何動靜,想來只會站在秦王那邊,畢竟都是東方氏皇族……

  此戰必敗,但就算如此,也要讓秦王吃吃苦頭。”

  白鈺虎沉默不言的點了點頭:“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等自當為國盡忠。”

  “報——戶部主事王大人戰死。”

  “報——刑部右侍郎吳大人戰死。”

  “……”

  “報——五軍都督府左都督……”

  “他也戰死了?!”任雲鵬臉色微變,這可是朝廷如今的最強戰力,這麼容易就戰死了?

  “凌都督率軍打開東城門,迎秦王進京,東城門陷落!”

  府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白鈺虎絕望的閉上眼睛,下一秒提起一側桌上的長槍,龍行虎步的往外走去。

  任雲鵬深吸一口氣:“拿我刀來。”

  一側的侍衛連忙取過一柄斬馬刀遞至任雲鵬的手中,任雲鵬快步走出,繼而腳步一頓。

  府外,以紅纓為首的秦軍騎兵已經將整條街道占領。

  而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原內閣首輔鍾文翰和五軍都督府左都督凌世琦!

  “亂臣賊子!”任雲鵬神色一厲,正待衝前,紅纓聲音淡漠的說道:“任首輔想死,本將自不會阻攔,但還是希望你先看過一物之後,再決定要不要死。”

  話音落下,她便騰空而起,輕而易舉的拿下這兩位年過半百的老頭,點穴不讓他們自殺之後,淡淡下令:“綁了,帶往詔獄。”

  凌世琦正待邁步,忽的看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鍾文翰,輕聲開口:“首輔,該出發了。”

  “不急,咱們先去皇宮。”

  凌世琦一怔:“去做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與此同時,血雲自神渺上空裊裊升起,將整個天穹染成一片滲人的奇特異象。

  盛京內外,屍體中的血氣被快速汲取,頃刻間便成為一具具皮包骨的滲人慘狀。

  突如其來的一幕引來無數驚慌,不少重傷者的鮮血不停從傷口中涌出,慘叫聲遍地。

  任雲鵬和白鈺虎看著這驚悚的一幕,怒目而視,繼而便想破口大罵造成這一切的秦王,但是點穴之後無法開口,只能在心底罵個不停。

  神廟之中。

  陸今安放下手中的冥證,就見供台之上,荒神和螣帝的金身碎裂,露出其中的血肉之軀。

  雖早已身死,但香火願力好似成為了驅使他們的靈魂。

  陸今安又從自己的陰冥空間中取出空帝屍身——他特意讓萬道宗送過來的,為的就是這一刻。

  沒有什麼比他的‘陰冥死屍’更懾人的存在了。

  血肉之軀化作了漆黑,三道黑紅的光柱衝天而起,裹挾著陰森哀嚎仿佛將整個帝都化作一片陰冥地獄。

  陸今安轉身往外走去,就等東方星瀾成為真正的救世主了。

  但是剛走出神廟正殿,他的腳步忽的一頓。

  視线之中,地磚上無風自起,繼而便有一道赤紅的光束從身後的神廟之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

  “心騖八極,神游萬仞……”陸今安一笑:“雲空山的?”

  “隱生。”男子背負雙手,神魂周圍,罡力衝霄而起:“陸今安,殺你,不算虧。”

  陸今安收斂臉上的笑意:“神臨……可不太夠啊。”

  ······

  詔獄正門。

  任雲鵬和白鈺虎被綁過來之後,才發現朝廷還活著的文武大臣全部被帶到了這里,不少人對著最前方的秦王東方星瀾怒目而視,一副恨不得飲其血、啖其肉的表情。

  東方星瀾無視他們的目光,抬手便是一拳轟出,風起雲涌之間,整個詔獄在頃刻間化作飛灰,露出了深埋其中的堆疊骸骨。

  數之不盡的沾有血肉的骸骨。

  方圓百里之內,文武大臣、士卒百姓的喧嘩聲頃刻間消失的干干淨淨。

  任雲鵬和白鈺虎等朝廷重臣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難以置信。

  京師重地,哪來的這麼多骸骨?

  腦海中剛掠過這個念頭,就見東方星瀾再次一掌拍出,方圓百里之內的房屋、樓閣、地磚在此刻消失的干干淨淨,唯剩巨坑中的骸骨。

  “這這這……得有數十萬了吧?”

  人群中有人不由自主的出聲,東方星瀾則是又往地上拍出一掌,隨著骸骨滑落碰撞的聲音響起,坑底仿若深淵。

  何止數十萬!

  任雲鵬等人身上的穴位在此時被解開,一名名朝廷重臣慌慌張張的跑到巨坑邊緣,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巨大的屍坑。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任雲鵬喃喃低語,猛的扭頭看向東方星瀾:“哪來的這麼多屍體?京師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死去不久的屍體,怎麼可能不聲不響的挖開這麼一座巨坑!?”

  東方星瀾抬頭看向天穹的血霧,繼而又看向了北邊,黑霧升騰而起,隱約之間嘶吼聲從中傳出,巨大的眼睛若隱若現。

  “這就得問高高在上的神明了。”東方星瀾語氣淡漠:“承天帝的孩子去哪了?帝都的宗室去哪了?李玄禎統率的數百萬大軍的屍體怎麼湊不齊呢?每年居高不下失蹤的人口又去哪了?”

  “吼——”

  話音落下的一瞬,天空之上,三大神明周身縈繞著血黑光霧,踏空而行。

  所過之處,戰死士卒的屍體浮空而起,化作血霧被神明張嘴吞下。

  “你們以為,本王推倒南方各地的神廟,只是衝動為之嗎?”

  東方星瀾周身罡力縈繞,呼嘯的狂風成為她腳下的大地,逐漸將她托舉於高空之上。

  “不如此,你我皆是神明飼料。”

  東方星瀾高舉右手,金龍衝天而起,破開漫天血霧,金輝灑向人間。

  “秦……王……本想……扶持……你,你……卻壞吾等……血祭……該……死!”

  “你們設計害我父皇,扶持東方星河,暗中禍害天下子民,該死的是你們!”

  只此三言兩語,便能將很多事情聯系起來。

  為什麼正值壯年的嘉寧帝突然重病、為什麼螣帝會扶持秦王讓東方皇朝二龍同朝、為什麼螣帝後來反悔、為什麼陰雲密布整個南方、為什麼各地宗室突然消失、為什麼帝都會有這麼一個巨大的屍坑……

  任雲鵬絕望的跪在地上,身體劇烈顫抖著。

  此刻縈繞在他腦海中的不是朝廷、不是皇室正統,而是神明的真相。

  皇朝信奉數千年的神明道統,竟然是假的?

  這種信仰近乎崩塌的絕望感不只縈繞在任雲鵬一個人的心頭。

  紅纓將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低頭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該奉殿下為唯一的神明了。

  腦海中剛掠過這個念頭,就聽天穹上的荒神晦澀開口:“孩兒們……殺……”

  連綿如雷的鐵蹄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數不清的陰冥士兵悍然衝出,無視建築,似踐踏一切。

  紅纓‘臉色一變’,出槍疾衝:“殺光這群妖物!”

  白鈺虎怔怔的盯著這群陰冥士兵,喃喃低語:“死人?死人……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平息的衝殺再度充斥在帝都內外、大街小巷,冒著死氣的陰冥士兵仿佛能夠以一當百,唯一的差距便是數量不如百萬秦軍。

  但在帝都作戰,秦軍根本占據不了上風。

  陰冥士兵無視牆壁的衝來衝去,而秦軍根本做不到。

  遍地的喊殺聲、哀嚎聲中,當有第一個人開始向天空的秦王祈禱時,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東城門上,陸今安負手而立,一片混亂之中,沒人會注意到這些陰冥士兵的進攻雖猛,卻在秦軍五百人一隊的包圍下造不成有效殺傷的事實。

  即便有人注意到也無妨,但只要有人試圖開口說出這個事實,他不介意送對方歸西。

  “師父,你沒事吧?”牽著他大手的稚魚又一次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事。”陸今安笑著捏了捏她的小手:“區區神臨的一道神魂罷了。”

  如果是神隱的神魂降臨,他確實打不過。

  畢竟神隱的境界太高了,但是萬道宗怎麼可能讓上界神隱異動?

  再者,東方皇朝是懸日山的地盤,陸筠竹也不會讓隱生山來個大人物。

  “真的嗎?”

  “真的。”

  稚魚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的模樣,繼而便開心的說道:“對了,師父好威風喔~

  就是、就是‘三年內,問劍隱生山’這句話,好威風喔~”

  說話間,稚魚雙手張開比劃了一個好大的圓圈,仿佛要讓陸今安明白自己有多崇拜似的。

  陸今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稚魚好好修煉,也可以這麼威風。”

  “嗯嗯!”

  稚魚用力的點著頭:“以後稚魚保護師父!”

  “真棒。”陸今安視线游離,確定沒什麼問題之後,便帶著稚魚走進了一家酒樓。

  這種時候自然沒有廚子做飯,於是便親自下廚給稚魚做了一桌好吃的。

  當稚魚開始動筷的時候,縈繞在帝都上空的血霧也在此刻散去,東方星瀾獨自一人立於高空,周身罡力如雲,頭頂金龍盤旋。

  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誰才是真正的天下至尊。

  屍坑之中,三大神明壓碎數之不盡的骸骨,荒神和螣帝似失去了動靜,唯有空帝,似乎還想從屍坑中爬出。

  “殺……殺了……你……”

  東方星瀾淡漠的抬手,罡力化作一只巨手,連帶著荒神和螣帝從屍坑中帶出,赤紅巨手握緊間,鮮血迸濺,空帝眼中浮現出驚懼。

  三大神明跪地並排,東方星瀾落在三大神明面前。

  不少陰冥士兵也在此刻靜止不動,所有人看著三大神明,看著他們一代代信奉了數千年的神明……

  此刻,三大神明身上淌血,神明空帝掙扎著,看向了城內軍民,嘴中竟是發出了驚懼的聲音:“救、救我……”

  神明在……求救!?

  “不……”

  禮部尚書連滾帶爬的來到墜落地面的神明面前,眼神略顯癲狂:“神明大人怎麼可能是妖魔?怎麼可能會求救?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秦王……東方星瀾,這一定是你的詭計,是你的詭計!”

  似乎是有了主心骨,人群中不少人開始喧嘩,甚至有人朝著東方星瀾衝了過來,一臉瘋狂:“不敬神明,不敬神明,你不配”

  東方星瀾漠然的看著這一幕,抬手揮下,秦軍的弓箭手立刻放箭。

  橫屍遍野,但依舊有人衝上。

  弓箭手繼續放箭,東方星瀾提劍來到螣帝面前,視线掠過表情各異的人群,忽的一劍削下螣帝蛇尾上的一塊肉。

  兩名秦軍立即走過來,一左一右的卡住禮部尚書的胳膊,禮部尚書仿佛明白什麼似的劇烈的掙扎起來,但是哪能敵得過兩名秦軍的力氣?

  一名秦軍直接拿過秦王劍劍尖上的螣帝血肉,直接塞進禮部尚書的嘴里,尚書本能的想要嘔吐,但卻被士兵用力捂住了嘴巴,直至禮部尚書吞咽下去之後,這才將他放開。

  所有試圖衝上來拯救神明的人在這一刻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表情呆滯的看著這一幕。

  神明大人的血肉……在被品嘗?

  砰!

  下一秒,東方星瀾一腳禮部尚書踹倒,一腳踩在對方的脖子上,看著他漲紅的表情和想吐卻吐不出來的模樣,聲音陰冷:“趙大人,告訴我,神明的味道如何?”

  禮部尚書渾身劇烈顫抖,一雙眼睛中濁淚溢出,唇齒之間的血肉味道明明很腥,但莫名美味。

  酒樓門口,雙臂環胸的陸今安淡漠的看著這一幕,指尖一動,施法讓三大神明的血肉變軟、變的凡人可食後,折身返回:“稚魚,蛇肉好吃嗎?”

  “好次!”

  “那就好。”

  蛇肉當然好吃,尤其還是一尊人蛇混血的妖帝蛇肉……對凡人來講,自是難以言述的美味。

  禮部尚書下意識的吞咽一下,接著又吞咽一下。

  看著閉上眼睛不再掙扎的禮部尚書,東方星瀾挪開步子,以秦王劍的劍身拍了拍他的臉:“回答本王,好吃嗎?”

  “好……吃。”

  禮部尚書忽的睜開眼睛,像是瘋了一樣,連滾帶爬朝著螣帝撲了過去,大口咬著蛇尾,一邊流淚,一邊吃。

  所有人目光呆滯的看著這一幕。

  吞口水的聲音在人群之間連綿起伏。

  禮部尚書忽的扭過頭,手中攥著螣帝的血肉,衝向了其中一個人,壓著對方就強迫對方將蛇肉吃下:“吃,給我吃,你們都給我吃!”

  他又看向了內閣首輔任雲鵬,看向了其余文武重臣,看向了盛京百姓。

  他要讓所有人都吃下神明血肉,這樣一來,就不止自己一個吃過了!

  曾經高高在上的三大神明此刻並排跪著,當周身黑霧逐漸散去,露出了上身和人沒什麼區別的血肉之軀。

  金輝鋪灑,東方星瀾早已離開此地,在紅纓等親軍的簇擁下,騎馬來到了宮城正門。

  正門門口,原內閣首輔鍾文翰雙膝跪地,凌世琦跪在他的身後一側,再往後,是皇後、貴妃,宮女、太監。

  鍾文翰低著頭,高舉雙臂。

  彌漫的硝煙中,他雙手捧著的傳國玉璽熠熠生輝。

  東方星瀾扯住韁繩,下馬一步步走到鍾文翰的面前,雙眸凝視著傳國玉璽,呼吸微急。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代表著權力、地位的傳國玉璽時,微微一頓,繼而便將整個玉璽拿了起來。

  眼底蘊藏的緊張、激動等情緒在這一刻消失的一干二淨。

  握在手中的時候,這只是一塊外形精致的玉石。

  東方星瀾翻過傳國玉璽,看向其上刻有的八個小篆: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東方星瀾輕笑一聲,紅纓小走幾步,眉眼間帶著喜色:“殿下,恭……”

  “嗯?”東方星瀾冷冷注視著紅纓。

  紅纓的呼吸突然一滯,東方星瀾可怕的眼神讓她不寒而栗……即便跟著秦王拼殺到現在,她也從未如此害怕過。

  紅纓突然間反應過來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於是,她連忙改正了這個錯誤。

  雙膝一彎的紅纓跪地叩首,聲音帶著顫音——

  “陛下。”

  上千親軍齊齊跪拜,聲似洪鍾。

  “參見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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