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滿腦子都是姿勢
天微微亮的時候,祝南枝心不在焉的坐在桌旁翻閱著《魂典》,眉宇間透著幾分小女兒家的憂愁。
昨晚吃過晚餐,也喂相公喝了藥湯之後,她滿心歡喜的以為可以和相公同床共枕的做點什麼了,但是稚魚卻又纏著相公。
要麼讓相公講故事,要麼問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相公好不容易將她哄出去之後,她又像個夜貓子一樣竄來竄去,不時就在門口晃悠著,指不定某個時候就又跑了進來。
能做什麼?
什麼都不能做啊!
偏偏還不能直接敲暈,生怕她受驚控制不住自身的血脈力量。
後來……就完全沒心情了。
相公的眼神明明也很想的,結果……唉。
偏偏自己也沒法生稚魚的氣,先不說她年齡小,再說她憨憨傻傻的,和她置氣比善妒還要不堪,所以沒必要。
啊~果然小孩好煩的。
祝南枝有些煩躁的揉了揉自己披散著的長發,昨晚和相公勾勾搭搭卻遲遲進不了正題,害得自己到現在都有種不上不下的感覺,根本沒心思去參悟《魂典》
仰頭搭在椅背上的她抬頭盯著天花板,漸漸閉上雙眸,滿腦子都是姿勢而不是知識。
“不行,今晚必須得把她送到師尊那里。”
祝南枝喃喃低語,下定了決心。
稚魚一直在的話,哪有機會和相公貼貼?
屋里的祝南枝靜不下心,屋外晨練完的陸今安只覺得神清氣爽。
傷勢徹底痊愈的他已經重新感受到體內充盈的陽氣了,如果再被南枝勾勾搭搭的話,就可以不用稚魚來當擋箭牌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屋內,他有一直偷偷關注著屋內,南枝仿佛獨守空閨的郁悶都被他盡收眼底。
如果換做是其她人,他肯定就會擔心,畢竟修忘情道卻出現心緒不順的狀況,容易走火入魔。
但換做南枝,陸今安就完全不擔心了。
因為南枝身負無垢仙體,擁有這個仙體的南枝根本不會因為心煩意亂而產生心魔。
基於此,陸今安才敢回到家‘不好交代’,不然就算喂飽了若姨,他也會想方設法喂飽南枝……比如磕個丹藥。
搖了搖頭的陸今安收回視线,將目光看向了已經能夠安穩走過梅花樁的稚魚:“早上就到這吧,接下來考校……”
“烤?”稚魚眼神一亮,興衝衝的跑到陸今安的面前:“師父師父,烤什麼、烤什麼?叫好吃嗎?”
看著呼吸急促的稚魚,陸今安無奈的笑了笑,揉著他的小腦瓜耐心的解釋道:“這不是吃的,是看看你對空間規則掌握的情況。”
稚魚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失落下去,翹起的龍尾也耷拉下去,陸今安看著她這副模樣,想了想說道:“今天的任務完成後,我晚上讓你吃頓好的,和‘烤’有關。”
“師父萬碎!”
一聽這話,稚魚重新精神起來,擦著口水催促了起來:“師父,快烤吧、快烤吧……”
陸今安笑了笑,便先開始考校她之前的學習情況,看她有沒有忘記,確定這只小蘿莉沒問題之後,這才開始教她空間力量的下一個階段。
該教的教了以後,陸今安便讓她自己學習去,他也沒去沐浴,掐訣將身上收拾干淨之後,便拿起幾張源自《魂典》的金色紙頁參悟起來。
他現在不缺突破的底蘊,但是為了讓元神劫更完美點,並不介意將時間空出來參悟《魂典》。
從竹屋中走出來的祝南枝站在圍欄處看著坐在石桌旁專心致志的陸今安,輕輕咬了咬下唇。
相公現在晨練完都不沐浴了……
也是,時間於陸聖子來講並不算寬松。
自己現在完全是看不進去……
誰讓自己的忘情道和相公有關呢?
想著,祝南枝拿著《魂典》走下台階,將半部《魂典》放在桌面上,輕聲說道:“相公,妾身去一趟清渺殿。”
她決定通過幫助師尊分擔公務來轉移注意力,不然越看相公越想勾引他。
陸今安抬頭看了她一眼,輕輕點頭:“中午回來嗎?”
“忙的話,妾身就先不回來了。”
“嗯。”
······
清渺殿。
走進殿門的祝南枝看著坐在主位上的蕭隱若,天藍色的雙眸微眯。
怎麼莫名覺得師尊氣色很好呢?
因為昨天和相公一起,與齊宗主討論出一個不錯結果的原因麼?
她默默想著,蕭隱若在此時抬頭看了她一眼:“南枝,你來了,正好。”
祝南枝快步走了過去:“師尊,怎麼了?”
“你和今安說一聲吧。”蕭隱若淡淡說道:“鄭宗主和妖主初步談出一個結果了,鄭宗主會解封一條上界下凡之路。”
聞言,祝南枝飄散的思緒也集中了起來:“真的嗎?”
“嗯。”蕭隱若點了點頭:“反正上界奪舍下界修士一事已經不算秘密了,索性放開一條路,讓上界放松警惕的同時,也讓咱們下界的修士有了一個發泄渠道。”
“但未必會如此吧?”祝南枝輕聲說道:“上界掌握那麼多的人族修煉秘笈,再加上‘上界’這兩個字的含金量,會讓不少修士趨之若鶩吧?”
仙凡兩隔之時、修煉體系也尚未進行改變以前,飛升境飛的就是上界。
雖說如今仙凡一體,但上界的神秘依舊讓不少修士心生向往。
就算上界奪舍一事已經不是秘密,但只要奪舍不落在自己頭上,就會有修士心存幻想。
“鄭宗主是想徹底撕碎上界那一層神秘的面紗。”
蕭隱若將從萬道宗傳遞過來沒多久的情報玉簡送到祝南枝的面前:“解開的這條路就在長安域,但是上面的那群人想要下來,必須擊敗五宗七院或長青仙族中的一名同階修士。
擁有無數底蘊的上界修士若是表現的一般,世人會如何看待上界?”
“再說……”蕭隱若意味深長的看著祝南枝:“就算上界有能人,可一旦真正踏足,還會讓他們活著回去嗎?”
說著,蕭隱若抬手指了指上面:“現在真的解開一條通道,上界那群人敢直接下來嗎?”
祝南枝輕輕點頭,已經理解師尊話語中的意思了。
如果上界的修士露怯,都不需要下界修士將他們拉下神壇,他們自己就會跌落神壇。
但是……
“師尊,您剛才說長青仙族?”祝南枝認真的看著蕭隱若的雙眸:“那陸家是不是也會派人前往長安域?”
蕭隱若故作疑惑:“‘昭昭古陸’是長青仙族的一員,雖然書上記載的名聲一般,但如今實力不容小覷,自然會派人過去,怎麼了?”
祝南枝搖了搖頭:“沒什麼。”
“嗯。”蕭隱若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今早過來時易貝謠夸了她一句氣色好,所以能猜到南枝是在試探。
嗯……自己暫時是不該知道今安的身份。
她悄悄看了祝南枝一眼,心底輕笑,想和為師斗,小丫頭還嫩了點。
“你把這件事和今安說說。”蕭隱若淡淡說道:“萬道宗近期指不定會讓今安回去坐鎮。”
“相公若是回去,上界那群天才哪還敢下來?”祝南枝目露得意:“上界的修士說不定連傾月那一關都過不去。”
蕭隱若“嗯”了一聲,轉而問道:“定北關暫時無事,你不如也代表清渺宮去看看上界修士有什麼本事?”
“嗯嗯。”祝南枝一口答應下來,畢竟能多和相公相處。
“既然這樣的話……”蕭隱若眼簾微垂:“綰妤的密信中讓暗中組織一支上界修士的獵殺隊,你不如順便領人參與吧。”
祝南枝也一口答應下來,因為她覺得相公肯定也會參與。
“既然這樣,你就先去告訴今安這事,順便……”蕭隱若看著祝南枝:“該著手突破肉身劫了。”
祝南枝“嗯”了一聲,心想今晚一定要將稚魚送到師尊的雲棲殿,不然就算自己的仙體不會滋生出心魔,但心煩意亂的情況下,也沒法專心致志的渡劫。
“去吧。”
“我先幫會兒您。”祝南枝眨了眨眼:“徒兒剛過來,不想這麼快回去。”
蕭隱若抬眸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什麼。
若是以前,她還真會疑惑恨不得黏在今安身上的南枝為什麼會主動留下來,但是如今嘛……
她心底門清。
今安不敢露餡啊。
蕭隱若悄然並攏了一下雙腿,嗯,自己不餓,就讓徒兒先餓著吧。
清渺殿內陷入寂靜,只剩下師徒倆處理公務的聲音。
汀泉小築,陸今安盤膝浮於半空,一邊以時間規則推演,一邊參悟著《魂典》。
《魂典》雖是世間最好的練魂之法,但人族和靈族終究不是一個種族,有些地方還是不適合人族的。
以他如今的境界利用時間規則無法影響到《魂典》這樣的至寶,但是這件至寶現在也並不完整,威力大減。
當然,陸今安的主要目的並不在此。
雖說若姨先檢查過了一遍《魂典》,但萬一其中某些地方的內容被靈族族長特意刪減或是修改過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參悟錯了可以驗證,但萬一著了靈族的道就不好了。
日落月升之際,陸今安給稚魚准備著燒烤,稚魚吃的快,但他烤的更快,畢竟火系靈力實在太方便了。
而在這個時候,清渺宮內也迎來了又一次趕至的靈後。
祝南枝跟著蕭隱若來到了紫竹潭,視线之中,閉著雙眸的靈後頭頂一片厚重的烏雲,但那卻並非是烏雲,而是河流。
滄溟魂河!
“答應你的一池滄溟魂河。”靈後面向蕭隱若:“把這一池潭水放空吧。”
蕭隱若輕輕抬手,池中潭水便裹挾著里面的魚蝦海草去了遠處。
靈後也在此時睜開眼睛,近乎透明的雙眸之中,滄溟魂河從中淌出,灌入空蕩蕩的池塘之中。
祝南枝略感好奇的看了靈後的上空一眼,這陰影是識海的陰影?
還以為滄溟魂河一直在靈後的頭頂呢。
池塘很快就被蓄滿,靈後淡淡說道:“離開了源流的滄溟魂河會在七日內變成普通的河流,別浪費。”
蕭隱若點了點頭:“靈昊子對此沒說什麼?”
“浪費的也是屬於我的滄溟魂河,所以他沒說什麼。”
聽著靈後的聲音,祝南枝撇了撇嘴,這種東西還要算清,看來這對夫妻也只是明面夫妻啊。
“你慢慢檢查,我就先告辭了。”
靈後邁開步子就准備離開,但是蕭隱若卻在此時單手掐訣,清渺宮的大陣瞬時啟動,攜帶著一域氣運的忘情道直接將靈後禁錮在了原地。
“蕭宮主,你這是何意?”靈後臉色一沉:“想過河拆橋還是想以我為要挾換取更多的滄溟魂河?”
“都不是。”蕭隱若聲音清冷:“我不懂滄溟魂河,所以在今安突破至元神劫之前,你就乖乖的留在清渺宮,如果有什麼意外,你也就別想活著回去了。”
“南枝,去把今安叫過來,你們一起修煉吧。”
祝南枝雙眸一亮,鴛鴦浴?
說不定還可以神魂雙修?
她趕緊去喊陸今安,蕭隱若則是帶著靈後朝著不遠處走去。
靈後臉色陰沉的看著蕭隱若,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希望蕭隱若在陸今安突破之後,說話算話。
紫竹潭外的一棵大樹下,蕭隱若扭頭看著靈後,微微一笑:“聊聊?”
靈後冷哼一聲,直接閉上了眼睛:“沒什麼好聊的。”
“隨便聊聊。”蕭隱若依舊是清風霽月的淡然模樣:“反正你們以後得依附人族,不如現在就准備一些相關的協議。”
“你什麼時候這麼自負了?”靈後出聲嘲諷:“吾族是做出了退步,但那也是陸今安能踏入仙關!
在這之前他若是死了,一切都毫無意義!”
“你們現在也不希望他死,不是麼?”蕭隱若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又何必擔心?
而且,他可不僅僅是萬道宗的聖子。”
“什麼意思?”靈後微微蹙眉:“他還有什麼身份?”
“陸家少主。”
今安雖然沒提過他是陸家的哪一支,但根據他提過一嘴的秦七小姐的反應,想來應是嫡脈。
那麼應該就是少主了。
“陸家?哪個陸……”靈後雙眸微眯:“昭昭古陸?”
“對。”蕭隱若看著蹙眉沉思的靈後,輕笑一聲:“他想死的話,還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靈後眼簾微垂:“就算如此,你想聊的事情也太遠了,不過倒是可以和你聊聊另外一件事。”
“哦?”
“雲空山的事。”
微靠在樹上的蕭隱若雙臂環胸,仰頭看向夜空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道:“說說看。”
······
